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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素染桃花-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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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只轻轻嗯了一声,既而淡声说道:“那就有劳妈妈了。”
厅中一时间安静了下来,众人心中皆有几分期待。
能够让妈妈安排出这样排场的人可着实是少见,定然非富即贵。
倘若能得这人青睐,必然能够脱离这肮脏卖笑之地,享得富贵荣华。
待那人的脚步声愈来愈近,这厅中众人一个一个都恨不能使出浑身解数,整衣抚鬓、勾眼媚笑。
秦渊心中也有几分好奇,他能够听见那个人沉稳而又缓慢的脚步声,一边打量、一边前行。
他脚步虽缓,却还未曾止步。
终于,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垂住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绣纹的精致锦靴,再往上是玄色的衣角,衣摆上绣着暗色的纹路,因为离着太远的缘故有些望不太清。
他的腰间坠一枚晶莹剔透的蓝田美玉,似非凡品,价值难测。
那人忽得在他面前止住了脚步,朝他打量了一会,随即又走近了一些。
秦渊几乎能够感受到这个人迎面而来的压迫之势,这是在上位者身上所常见的、叫人禁不住为之弯腰折服的气势,就如同他幼时在他兄长身上所感觉到的一般。
那人伸出一把折扇将他的下巴缓缓抬起,他的心中一凝,不由自主便对上了一双幽深狭长的凤眸。
面前站着的是一年轻男子,身姿挺拔、容颜清俊,穿一身玄色束腰的锦袍,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眼中带着些许彷徨迷茫。
秦渊不知眼前这人为何会用这般眼神望着自己,便如往常一般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略带媚态的笑容。
那个人见他这副神态,拧了拧眉头,放下那只挑住他下巴的手臂,似是有些不悦。
可旋即又开口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挺直着脊背回答道:“秦渊。”
一旁的妈妈见得如此情景忙急步走到秦渊身旁,满声欢喜同他说道:“还不快谢谢二皇子殿下,殿下这是一眼将你看中了。”
“二皇子殿下?”
秦渊这时方才望清这人锦袍之上的蟒状暗纹,的的确确是皇子之尊。
他这些年虽居于藏香阁中甚少出门,却也曾听过这位皇子的声名。
二皇子莫诀,当今楚皇陛下第二子,善权谋、好男风、手段狠辣、权势滔天。
那一夜,他坐上了莫诀的车驾,在众人的艳羡之中,入了王府。
莫诀入门之时已换了一身轻便衣裳,发髻半散、胸膛微露。
不得不说,比起平日伺候的那些所谓显贵,莫诀着实算得上一个俊美男子,风采卓越。
隔着不远的距离,秦渊隐隐能够闻见他身上的轻微酒气。
莫诀半眯着眼睛,朝他吩咐道:“你过去,弹一支曲子给本王听。”
他自榻上起身,赤足走到案几前坐下,伸出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抚上案上长琴,轻勾起唇角,眉间自带一股风流媚态。
莫诀忽得出声冷斥道:“你不许笑。”
他心下一惊,琴音戛然而止。
方才这个人还是个翩翩俊朗的贵公子,可一时间又换了一张脸,变得阴沉难测起来。
莫诀大步走到他的面前,拉住他的手腕,将他的身体一把带入怀中。
那时候的秦渊年纪小,身体又生得单薄,胳膊被他捏得生疼。
他另一只手抬起秦渊的下巴,一双深沉难测的眼睛紧紧盯住他这一张脸,眼中有痴迷有迷茫,同藏香阁第一眼望他的眼神一般无二。
下一刻,他又埋入他的颈间,肆意地撕咬亲吻,如同一头失控的野兽。
再度回过神时,他已被莫诀反身按于榻上,身上衣衫尽皆撕碎。
这么些年来,他伺候过的恩客不少,可如同莫诀这般粗鲁残暴的倒也真是第一回见识。
身后痛楚逐渐加深,他轻勾起唇角,嘴角露出一抹薄凉的笑意。
他又抬起眼帘,望向身后之人,软绵绵道:“殿下这是想要将我弄死么?”
莫诀抚上他柔媚的眉眼,再度沉下了脸,冷冰冰道:“他从来不会如你这般放浪媚语。”
秦渊闻言,咯咯轻笑起来,他问:“殿下见过哪个南风馆中的兔儿爷伺候恩客之时不是这般尽心竭力,淫言浪语?否则又如何讨得客人心悦?”
“下贱!”莫诀一把掌重重地挥在他的脸上。
秦渊应声倒于软榻之上,嘴角渗出了些血渍,他垂下眼睛,露出一丝冷笑。
莫诀自榻前拿起一把带刺长鞭,鞭长四尺,鞭身前粗后细,划过空中时能够听见令人胆寒的声响。
鞭子落到了他的后背上,秦渊喉间发出一声闷哼。
莫诀的手劲不小,鞭鞭入骨,只几鞭子下来,秦渊已是满头冷汗,面色发白,背上染满鲜血,显得触目惊心。
满目的血红似是又刺激到了莫诀,他扔了手中长鞭,有些失控地拥住了秦渊残破的身躯,亲吻他染血的后背,一点一点品尝他刺鼻的鲜血。
秦渊疼得咬紧下唇,怒声骂他:“你这个疯子。”
那一夜,秦渊几乎被他折腾掉了大半条性命。
次日醒来之时,莫诀已经离开,背上还是火辣辣的疼,鼻尖依稀能够闻见鲜血的味道。
有医师入内为他抹药包扎,四下伺候的人似乎早已对此景象习以为常。
秦渊想着自己这是入了虎狼之窝,已然是莫诀刀俎之下的一块鱼肉,禁不住无奈地笑了一笑。
待得身上的鞭伤稍好一些时,他的房中又来了数名教他仪态琴棋的师傅,侍女们抱着许多画像送到他的面前。
画卷在他面前一幅幅展开,画中皆是画着同一个人,穿着一身深青色长袍,或是素手抚琴,或是执棋淡思,或是扶袖把盏,或是垂手远望…
神态从容,姿容优雅,堪称无双。
只这一张脸竟是同他有六七分的相似,可细细一望,画中之人璀璨耀目如同上好美玉,而他黯淡肮脏似泥中残莲。
形相似,神甚远。
又有丫鬟送上一副深青色锦袍,为他一件一件换上,乌发半绾,垂散至腰际,发间插一支碧玉发簪,这一身容貌打扮,真真称得上一句公子如玉。
他们叫他一遍又一遍模仿画中之人的神态,学他从容淡笑、学他翘眼顾盼、学他眸光流转…
师傅们日日教他弹那人所善的曲调,学那人所喜的棋道。
数月下来,有时候便是连他自己都有些恍惚起来,自己究竟是谁?
莫诀再次望见他时,几乎是失了神色。
他为人谨慎,极少在人前失态,可眼下却是将他拥入怀中,轻柔地吻他,如同对待一件绝世奇珍。
他每日对着那些画像,学着那个人的姿容神态,已然有八/九分相像,莫诀一时之间将他错认为那人,倒也确在清理之中,可心底却莫名地有些酸涩。
他这半生漂泊,沾了满身污泞,好容易遇见这样一个痴情之人,却只把他当作一个替身,真是可悲极了。
眼前这人捧住他的双颊,小心翼翼地、无比虔诚地亲吻着他,愈发情动难止。
他一时按耐不住情绪,倔强地别过头去,将身上那人用力推开。
莫诀猛然清醒起来,再度望向他时,哪里还有半点他那心尖之人的影子?
眼中所见犹还是那个媚态横生、倔强如初的秦渊。
秦渊抬起眼睛,浅浅微笑着望向他:“假的终归是假的,殿下何苦自己骗着自己?”
他这一句话又是激怒了莫诀,自然又逃脱不得一顿毒鞭。
渗人的鞭声夹杂着秦渊的轻笑声在屋中不停地旋绕,他抽得愈用力,秦渊的声音便笑得愈大。
他用一种悲悯的目光望着莫诀,额上疼得满头是汗,可脸上的笑意却是丝毫未减。
莫诀被他这副神态气得不轻,他扔了手中长鞭,又是欺身,紧紧按住榻上之人,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你是故意惹得本王发怒是么?秦渊,本王告诉你,你若不依照本王的意思去做,你这条小命定然是活不长久的。”
“你不要以为你长得像他,本王便会对你手下留情。”
第87章 秦渊(三)
秦渊偏头,眨着眼睛望向他,忽得轻翘起眼角,笑得没心没肺极了。
他伸手,指尖轻覆上这人英挺的眉眼,细细地摩挲。
而后抬起头来,冰冷的唇瓣印上这人的耳垂,带着挑拨、带着戏谑、带着一点点的倔强不甘。
莫诀的眸子黯了一黯,他将这人按得更紧了一些,他的手劲极大,秦渊疼得皱了皱眉头,可嘴上的动作并未停止。
……………………情难自抑之时莫诀便翻过他的身子,自身后拥住了他。
他的胸膛覆上他满是伤痕的后背,秦渊疼得吸了一口冷气。
莫诀的动作极为粗鲁,带不得半点怜惜。
他苍白着一张脸埋在榻上,那双狭长漆黑的眸子里蕴满水汽,两片薄凉的唇瓣轻微的抿起,带着孤傲、带着痛楚,任凭身后这人的动作愈发激烈,却是硬生生不愿发出半点的声音。
莫诀走后,他方才落下两滴抑制许久的眼泪。
他流落风尘那么些年,已经许久不曾流过眼泪,他的眼泪似乎早在兄长死去、满门抄斩之时就已流尽。
可眼下又是因何而流?兴许只是因为背上的伤口太深太痛罢,他那时这般想着。
那几年在王府的时光过得着实是有些凄楚,初时他仍有些倔强,不愿沦为一个人的影子,便拼了命地同莫诀作对,可换来的只是一身的伤痕和满心的情伤。
后来他觉着,那几年他对莫诀也是曾经动过几分真心的,只是这个人心太硬、情太执,身上受得伤多了,渐渐就盖过了心底的伤。
到后来,为了不再受鞭,也为了讨得莫诀一时的欢喜,他便使出浑身解数开始模仿起那个人,他的神态、他的姿容、他的气度…都学得惟妙惟肖、真假难辨。
来到王府第四个年头时,他已经十九岁了,一张脸已是彻彻底底长了开来,先前同那个人不过是容貌上有六七分相像,可眼下这张脸已有七八分像、神态举止更是达到了八/九分相似。
莫诀有时会望他望得出神,嘴角不自觉便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几年,莫诀几乎日日都歇在他那处,时而温柔、时而暴佞,他常常捉摸不透他,便只乖乖巧巧地遂他的意思去做。
每回夜间,莫诀情动难止之时,总会抱住他的身体,轻柔地唤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那个名字他自然也是知道的,又或者说这个人的名字六国九州又有谁人不曾知晓。
他讽刺地笑了笑,笑他生来高贵、皇子之尊,怎么就偏偏对那样一个遥不可及、难以染指的人物生了这样一份念想。
又有一日,王府中来了一位贵客,他在莫诀身边随身侍候,有侍卫领着一男子入了前殿,来到莫诀身前。
殿中的男子身形高挑,他穿一身玄黑色宽大长袍,左腕戴一串紫檀柳佛珠。
他的鼻梁高挺,眉目生得极为凌厉,唇色微淡,形状由于太过单薄而显得有些薄凉。
他看上去不过三十上下的年纪,可一头长发竟已半数变白。
见了莫诀,他也不拜,仍旧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可身侧的莫诀却是十分高兴,他起了身走下玉阶,来到那男子身前,抱起双拳,恭恭敬敬朝那男子道:“本王一早便听闻阁下美名,今日一见,万分有幸。”
那男子微微颔首,淡声说道:“殿下客气。”
莫诀拧了拧眉,斟酌片刻,又是开口问他:“本王所求之事…不知阁下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未尝不可,只是想要从殿下那里讨一个人过来。”
“哦?”
莫诀有些惊讶,他轻挑眉头,朝他问道:“不知阁下想要讨谁?本王定为阁下奉上。”
那男子抬起眼帘,冰冷犀利的目光慢慢转到秦渊所在之处,朝他仔细打量一番,而后抬起手臂,食指朝他点去。
“便是这位公子。”
莫诀面色一凝,可很快又露出一抹笑意,他问:“阁下所言可是本王的这位宠侍?”
男子点了点头,又道:“本是不该夺殿下所好,只是这位公子于在下而言颇有些用处,在下既满了殿下这样一个宿愿,那还请殿下割爱了。”
莫诀哈哈笑了笑,“阁下这是说得哪里话?不过是一宠物,阁下带走就好。”
“那便多谢殿下了。”
秦渊垂头坐于一侧,听着两人这一番言语,嘴角禁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早就是如此了,一个宠物、一介伶人,因为长了这样一张倾城绝色的脸,便被人从一处送至另一出,他的主人从一人换成另一人,何时才有个尽头?
莫诀出门之时并未转头朝他多望一眼,终究是陪了他这么些年,这个人的心还真是冷绝了。
他离开王府之时,是那个男子亲自过来接的。
他穿一身玄黑色束身长袍,站在马车之前,冰冰冷冷的一张脸,虽是生得俊朗,却是自带一股疏离冷漠,叫人不敢亲近。
秦渊拂了个身,向那人行了个礼,垂头道:“秦渊拜见公子。”
那人打量着他,蓦地露出一抹冷笑,“你们殿下□□得不错,果然是极其相像的。”
秦渊不语,只是仍旧垂着头,站在这人身前。
“往后我便是你的主人,你需得听我的话。”
“是。”他低声应道。
见他如此神态,这人似乎颇为满意,便带他上了马车,一路闭目修神,再不言语。
他们走了许久,离开了汴京城,离开楚国境地,约莫又赶了大半个月的路程,最后来到了燕国金陵。
男子将他送到金陵城中一家颇有名气的南风馆中,亲手将他交给坊中的妈妈,而后便开了此处。
来风坊的这些时日,妈妈并不安排他出来接客,只是将他安置在一间阁楼之中,极少出门。
这许多年来,他也甚少得过这番清闲,便只日日呆在屋中抚琴作画,不理世事。
至于他的这位新主人,他只知晓他名唤沈璃,却不知他究竟是何来历,也不知他将他安置此处是何目的。
又一年春天,当他以为沈璃已将他彻底忘却之时,这人竟又回到了金陵城,来到他的面前。
沈璃对他说:“我要安排你做一件事情。”
他垂头,恭敬应道:“但凭公子吩咐。”
“就这几日,来凤坊中会来一位年轻的姑娘,我要你使些手段,叫她对你生情。”
“年轻的姑娘?”
秦渊微微蹙眉,他这些年侍候的男人不少,可这姑娘倒着实是见得不多,更遑论令之为他动心生情。
“以你的容貌,只需一站出去,这天底下的女子大多会为你倾心不己,可阿雨并不是一般的姑娘。”
“那我应该如何做?”
“同你在王府时一般,细细模仿另一个人的神态。”
秦渊闻言,笑得讽刺极了,“这倒是简单,这本就是我最拿手的一件事情。”
“可你万万不能够比她先动心。”
秦渊神色微顿,随即又点了点头,应道:“我明白。”
“另外我会教你一首曲子。”
“此曲名为‘媚情’,每每在人前弹奏此曲时,便可窥人心境,控人神思,我想要知道这些年那丫头心里究竟在琢磨些什么。”
##
秦渊初见阿雨之时是在这年春末之时,他同沈璃两人立于楼台之上,远远望见来凤坊门前来了一位年轻姑娘。
那姑娘一身红衣似火,一头乌黑的发编作两根长辫垂于肩侧,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灵动,一张白皙小巧的脸蛋,脸上的笑容似比天边的晚霞还要耀眼。
沈璃指了指那红衣的姑娘,同他说道:“这丫头便是阿雨。”
“我要你让她好好尝一尝情的滋味,让她痛苦、让她绝望,来日也好断了那念想…”
沈璃轻轻叹了口气,脸上似有无奈,带着淡淡的心疼之色。
*
秦渊第一次出现在阿雨面前时,正坐于席间伺候着客人,身边围着数名男子,一个一个都使劲地朝他灌酒。
他的酒量不大,只几杯酒下肚便开始有些恍惚起来,他浅浅地笑了笑,柔声说道:“我喝不下了…”
“这怎么能行?咱们可都是花了大价钱,一早便听闻来凤坊秦公子的美名,想要好好瞧一瞧秦公子的媚态。”
身侧众人也忙随声应和,言语间多有轻浮之态。
秦渊挣扎着起了身,便朝众人告歉道:“在下不胜酒力,今日…今日还望各位能够放过我一次。”
“这怎么可以?”已有一人靠到秦渊身旁,伸出手来,迫不及待便想要捏住他光滑如玉的下巴。
只是那人的手尚还来不及碰触到秦渊,却已被一把剑柄用力地抽了回去。
一道清脆的女声蓦地传来,带着少许的怒意,“你们一个个都聋了不是?他说他不愿意喝酒,你们为何还要逼着他喝?”
众人皆朝身后那红衣少女望去,见那女子身形娇小,容颜稚气,手上握一柄长剑,颇有一副女侠风范,这便是那时的阿雨。
见只是一个年纪不大的黄毛丫头,他们也不在意,有几人已是想要上前调戏一番,可忽望见阿雨身后一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一时间都失了颜色。
片刻间都狼狈散开,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席间只余下秦渊一人,他转身,抬起头来,同阿雨道:“秦渊多谢姑娘解围之恩。”
阿雨望住他,面色微怔,有些缓不过神来。
面前的男子身形纤瘦修长,他穿一身深青色长衫,乌发半绾垂散至腰间,他有一双狭长漆黑的眼睛,鼻梁雅致,唇色嫣然,肤色白皙,真真当得起一句倾国倾城之姿。
不单单是这一张脸,就是这一眸一笑一转身间,都同苏染一般无二。
阿雨情不自禁便唤了一声:“阿染哥哥。”
秦渊面色微醺,他浅声笑道:“姑娘可是认错人了?”
阿雨拧了拧眉头,问他:“你的名字叫做秦渊?”
秦渊点了点头,并不言语。
阿雨又问:“你愿不愿意同我离开?”
秦渊垂头,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摆,眨眼笑道:“我的身价可不低,姑娘这是要为我赎身么?”
“我可以先同城主大人借一些银子,想必是够的。”
阿雨望了望身侧白衣潇洒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道:“只凭阿雨姑娘一句话,无暇愿为姑娘效劳。”
秦渊拂了个身,朝阿雨行了个礼:“往后秦渊便是姑娘的人。”
第88章 秦渊(四)
秦渊随同阿雨一道离开了来凤坊,阿雨是个天真活泼的姑娘,对他也很亲昵。
因着在金陵城还没有玩够,阿雨便带着他一同住在城主府中。
城主玉无暇热情好客,任由他们在府中四下观赏,城主府修建得极为精致讲究,亭台楼阁,连绵优雅。
后园种满各色奇花异珍,假山环绕,莲花池畔有一处翠绿色的草地,秦渊喜欢坐在那片草地上扶琴奏曲。
阿雨赤着脚,身上只着绯色纱裙,纱裙垂至腿弯,她一手握着酒壶,一手扶住酒盏,坐在池畔的一顶小亭边侧,两只小巧白皙的脚丫子浸于莲池水中,时不时搅起轻微水花。
她此时半披着一头乌黑色的长发,发丝随风轻舞,小巧的脸蛋上染了淡淡的红晕,她半撑住下巴,望着不远处素衣抚琴的秀美男子,明亮的杏眸中带着少许迷茫。
她又倒了大半盏清酒,送到唇边抿了一小口,那边的秦渊仍旧垂住头,轻抚着膝上长琴,动作优雅、神态从容。
兴许是喝的有些太多的缘故,她的心口处不规则地跳了一跳,她拧住眉头,有些按耐不住,便踉踉跄跄地起了身,抱住酒壶,一步一步自小亭向秦渊走来。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秦渊抬头朝她望去,婉转的琴音忽得顿了一顿。
她在秦渊身侧停住了脚步,抱住膝盖在草地上坐了下来,脚底仍旧沾着些许湿意。
那双灵动明亮的杏眸望着秦渊,脸上带着天真无暇的笑容,她开口同他说道:“秦渊,我也想要学琴,你教我好不好?”
秦渊愣了一愣,随即又轻轻点了点头。
阿雨高兴极了,她蹭到秦渊的身前,两手按上琴弦,随意挑拨起来,长琴发出一声声破碎杂乱的琴鸣,格外刺耳。
秦渊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一笑,旋即扶住衣袂,另一只手按上她的手腕。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身体离琴身要有半尺左右,胸口应正对五徽,身体正直,不可弯腰,肩要平,现在先随着我的节奏来…”
经着秦渊一番指引,琴声稍稍缓和了一些,虽仍旧带着几分青涩,可阿雨却是极为满意。
她抬起头来,满眼含笑望着秦渊,对着他娇俏地眨了眨眼睛。
秦渊蓦地有些红了脸,忙松开了阿雨的手腕,手心里火辣辣的烫。
阿雨见他神态娇羞,禁不住想要好好调戏一番,趁他不大注意,便蹭到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小口。
阿雨方才吃了一些酒,一股少女身上独特清香夹杂着燕酒的甘甜醇厚之味蓦地袭来,秦渊有些失神,大半天不曾回味过来。
见他如此一副神色,阿雨愈发觉着有趣,便扔了酒壶,双手撑住下巴,坐到他的面前,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
她问:“秦渊,你觉着我长得美不美?”
阿雨的年纪虽小,可这一张脸却是生得极为清丽精致,眼下又喝了些酒,双颊微红,如同涂上一抹粉色的胭脂,衬着一双如水的杏眸,竟也生出几分以往未有的媚态。
他垂了垂眸,柔声道:“阿雨姑娘自然是美的。”
阿雨仍旧紧紧望住他,又靠近了一些,她继续问:“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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