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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素染桃花-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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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雨此时方才惊悟,“莫非阿姐你要以还魂草救她?”
琳琅点了点头,打开药箱取出这最后一株还魂草。
“可是无焉世子不见了,这其中若再生出什么变故可该如何是好?”阿雨仍有顾虑。
琳琅手上的动作未止,她抬起绾君的下巴,令她半张开嘴巴,另一只手将还魂草揉碎,放入她的口中。
待得一切做妥,她方轻叹口气,说道:“眼下唯有如此,再无选择了,逆天改命终究有违天地人伦,结果究竟如何,还要看我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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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娘被关押在这密室已有半月之久,每天日升日落,周而复始,她虽无碍,可榻上的桑无焉似乎是熬不得多少时日了。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铁链悉悉索索响了一阵,铁门打开,有一人踩着黑色锦靴走到她的跟前。
一身玄黑色衣袍,身姿提拔修长,手上戴一串紫檀柳佛珠。
杜娘勾起唇角,讽刺地笑了一笑。
“沈国师金贵之躯,怎有兴致来这肮脏潮湿之地?”
“我若不来,他就要死在这里了。”
沈璃并无在杜娘身前多加停留,只继续往前,撩起衣摆,在榻前坐下,伸手探上桑无焉的脉搏。
他又取出一个药瓶,倒出一枚乌黑色的药丸送到无焉口中。
杜娘见状,也不再搭理他,四下一时寂寥无声。
沈璃忽又起了兴致,他问:“我已得到消息,苏候昨夜已入齐境,你说他这是为何而来?”
“你猜他入安阳之后又会先往何处?”
第109章 讨人
杜娘抬头打量着沈璃的神情,一双柔媚的眸子满含风情,她以袖摆掩住口鼻,忽得就笑了。
“杜娘情途坎坷,爱而不得,一片倾慕之心并不惧为天下人所知,国师深知杜娘心中所念,倒似知音,莫非你我受着同样的煎熬?”
沈璃半垂下头,一张俊脸笼于阴影之中,叫人望不清他的神情。
他又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慢悠悠走至杜娘身前,半蹲下身子,那双凌厉的眼睛反复打量着她,杜娘被他盯得极不自在,甚至有些脊骨发凉。
按理说沈璃一个修道之人,身上本不该拥住如此强大慑人的气势,又兴许是他龌龊事情做多了,手上沾了太多的血,故而满身戾气。
杜娘不由地缩了缩身子,朝墙角边靠了一靠。
哪知沈璃竟破天荒的笑了,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道:“先前并未在意,如今仔细一看,姑娘容颜绝丽,六国九州尚无人可出其右,哪怕是燕皇宫里那位久负盛名的宣华夫人,至多也不过能同姑娘比肩…”
“如此美人伴于身侧多年,苏侯果真半点不曾动心么?”
杜娘警惕地看着他,“你究竟想说什么?”
沈璃稍稍放缓了语气,又道:“你方才说得不假,你我同是爱而不得的伤情之人,既是同病相怜,何不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我同你并没有什么好谈的。”
杜娘沉下脸,俨然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以姑娘的姿容该当为妃为后,得一国帝王倾国相待,又何必为一人如此出生入死,耗费光阴?”沈璃仍在试着劝说。
杜娘笑道:“能为我家公子出生入死,是杜娘平生之幸,信武侯府的人这一生只侍一主,决然不会生出异心,沈国师莫要再白费口舌!”
“据我所知,信武侯府的人可并不都如姑娘所说…至少七年前的林殊便是明晃晃的例子!”
闻言,杜娘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她看着沈璃,面无表情说道:“这个叛徒算不得我信武侯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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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君服下还魂草后,短短一夜之间便得脱胎换骨,面色逐渐变得红润,脉象沉稳,如此模样,已然无碍。
李意琛喜不自禁,朝着琳琅拜了三拜。琳琅并未多言,只是带着阿雨仍旧回了龙行镖局。
绾君睁开眼时已是第三日清早,阳光有些刺眼,她皱着眉头在榻上坐了许久。
再度抬头之时,一张脸上清冷无波,看到李意琛守在身侧,她只淡淡道了一声:“宋绾君拜见齐北静王!”
李意琛看她如此神态,心中有些发怔,大半天都未说出一句话来。
以她成婚那夜刺他的那一刀看来,她的记忆已然恢复,怎么一场大病过后,竟又仿佛什么都记不得了?
“多谢王爷收留,多日未归,家父该着急了,绾君告辞!”
她好像一个无事人一般又朝李意琛行了个礼,而后转身离开,不带半丝犹豫。
李意琛伸出手想要拉住他,可终还是握了握双拳,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逐渐远去,最后完完全全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绾君回到镖局之后,还是同旧时一般,并无半点不同。
最高兴的当属宋之行,他知自家姐姐那日嫁给北静王爷本就并非心甘情愿,如今安然回来,又怎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情。
他把绾君拉在怀中抱了许久,方才松开她的身子,本是个清秀少年,此时倒咧着嘴巴笑得傻乎乎的。
最发愁的当属宋大当家,女儿的年岁本就不小了,早该嫁一个如意郎君,过着安安稳稳、相夫教子的生活,可如今这么一闹腾,往后还有哪个男人敢娶?
琳琅靠坐在窗前,捻了一粒梅子送到嘴边,可目光却仍旧聚集在院中舞剑的绾君身上。
阿雨也觉疑惑,她问道:“绾君姑娘这几日的模样,阿姐不觉着有些反常么?”
“她这是有意逃避。”
“逃避?”
“过去十数年的记忆于她着实太过痛苦,这般坎坷又有多少人能够承受得住?她说到底也只是个姑娘家,况且失了孩子,生命之中唯一给她带来过甜蜜呵护的无焉世子又是生死不知,眼下只能暂且自己骗过自己…”
琳琅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又道:“现如今我最担虑还是杜娘,这么多日没有消息,定然是出事了。”
“杜娘剑术高超,又有谁能叫她吃亏,阿姐是不是多虑了?”
琳琅摇了摇头,“杜娘的性子一向稳妥,若果真有什么急事要办,定也会送来消息,不会这样一声不吭的离开。”
听琳琅如此言语,阿雨也有些着急,她问:“既然如此,那我们能做什么…”
“我们一无人脉,二无权势,即便是要探查他们的下落也无从查起,数日前我便写信将此时告知阿染,不知他有没有什么法子。”
看琳琅一副愁眉难展的模样,阿雨忙劝道:“阿姐不要忧虑,阿染哥哥得了消息一定会想法子找回杜娘的!”
**
四下云烟缭绕,檀香扑鼻。
沈璃正跪坐于内堂的一座佛像之前,手中持一串念珠,一边拨动念珠,一边念着佛咒。
这些年他已然养成这个习惯,每日早晚必要跪到佛前念一遍往生咒,为世间那一些横死冤死之人化解怨念,渡劫超生。
师父曾对他说,修道念佛之人应常怀一颗悲悯慈善之心、自省行善,他自觉杀生太多,如此或能稍稍弥补他那一身的罪孽。
门外传来清浅的脚步声,有一童子轻扣了扣房门,恭恭敬敬禀报道:“门外有两位客人要见先生,不知先生现在是否接见?”
“来人可有告之名姓?”
“客人姓苏。”
闻言,沈璃缓缓睁开眼睛,朝门外童子吩咐道:“带客人入前厅,好生伺候,我即刻便来。”
沈璃入厅之时,那男子正背对着他负手立于一方紫檀茶桌之前,穿一身素青色宽大衣袍,乌发半绾垂散至腰侧,手指修长,身形挺拔,飘逸从容。
听到脚步声,那人忙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精致秀雅的面容。
他双手作揖,眉目含笑,朝沈璃作了个礼,“苏染未经邀约,冒然来访,还望沈先生莫要见怪!”
沈璃连忙抱拳回了个礼,“苏候来访,沈璃蓬荜生辉,怎敢见怪?”
他又照顾苏染到前堂案几前坐下,双人一案,亲自为他温茶扶盏。
苏染一手扶起宽大衣袂,另一只手握住案上的青铜茶盏,他轻翘起眼角,抬首间顾盼轻笑,他赞叹道:“沈先生果是好雅兴,这厅中的书画、酒具、琴案,每一件都是出自名师名家,能得一件已然不易,先生竟能将之一一收集完整,真是可叹,可叹!”
“苏候若是喜欢,沈璃大可将之赠予苏候!”
苏染摇了摇头,“本候不忍夺先生所好,今日前来拜访,却是要求先生另一件事情!”
“苏候请讲!”
苏染握住案上的青铜茶器,为自己满上一盏清茶,他的动作极为优雅,和着“咚咚”的水声,甚是美妙动人。
待得倒好了茶水,他又笑了一笑,慢慢悠悠道:“本候只想要同先生讨两个人?”
沈璃装模作样又问:“不知苏候是要讨哪两人?”
“一人是我府上侍女,名为杜娘;另一人则是安阳平昌侯府的小世子,桑无焉!”
沈璃虽早已猜到苏染此行目的,却不曾料到他竟会这般直截了当同他讨人。
他既如此坦荡,自己若再藏藏掖掖倒反会显得小家子气。
“苏候一来便要同我讨人,可能给我一个放人的理由?我若把这两个人交给苏候,能得到什么好处?”
苏染垂眸浅笑,他道:“本候既同先生开了这个口,自然会给先生满意的回馈。”
“哦?苏候请说!”
“先生对桑氏密府那一笔巨财垂涎已久,先生只需放人,本候可助先生得到那一笔财富。”
沈璃有些吃惊,他问:“桑氏密府之外有一八卦阵,我研究许久都未有眉目,且入密府之后必也有各种机关阵法重重阻隔,其间凶险难测,想要得道宝藏可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苏候果真有此把握?”
“本候从不空许承诺,既有此言,定不会有假。”
沈璃又问:“如此财富,苏候倒不心动么?”
苏染放下茶盏,云淡风轻道:“本候并非贪财之人,且大楚富庶,国力强盛,对于这一家之财并不甚看重。”
沈璃一声冷笑,“苏候好大的口气,这一家之财堪比一国之财,苏候若不要,来日落到我手中之时莫要后悔。”
第110章 重逢
沈璃应了苏染之言,任他入了密室,单独见了桑无焉。
杜娘见到苏染之时有些惊讶,她虽将消息传到汴京,却并未料到他会亲自赶来。
她忙起身走到苏染身侧,半跪下身子,行了个礼。
“杜娘办事不力,请公子责罚!”
“你无需自责,先出去罢,我还有一些话要同无焉世子说。”
苏染垂手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桑无焉的身上,平整的衣裾悠悠垂至地面,身形挺拔,姿态优雅,同这满地肮脏的密牢格格不入。
杜娘应声退出密牢,出门之时又正遇沈璃,他沉着一张脸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周身弥漫着一股生人毋近的气息,似乎在等待些什么。
她本就觉得沈璃这个人心狠手辣,性子又过于阴沉难测,便站在离他最远的地方等候苏染。
苏染再度出门之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他缓步走到沈璃面前,亲手交给他一样物什,两人一路谈笑,看上去极是愉悦。
离开之际,沈璃甚至亲自出门相送。
杜娘从不懂那些虚与委蛇,只跟随在苏染身侧,冷眼看着他们故作姿态、谈笑风生。
桑无焉偶有清醒,大多时间都在昏迷,杜娘和林墨将之安置上了马车。
林墨在前面驾车,苏染垂眼靠坐在车窗前,数日舟车劳顿,那张精致秀雅的面容之上生出一股遮掩不去的倦态。
他掩住口鼻,又是抑不住轻咳数声。
杜娘忙倒了一杯清茶送到他的面前,“公子应在汴京城里好生调养,实在不必亲自跑这一趟!”
苏染拢了拢衣袖,伸手接过茶盏,“与虎谋皮,还是需得我亲自走一趟。”
“公子可知那沈璃究竟是何来路?”
“约莫能够猜到几分,却还不曾找到证据。”
杜娘还欲再问,可苏染却又抬眼望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吩咐道:“杜娘,我还有些事情要办,我要你好生保护无焉世子,切勿再生纰漏!”
苏染的神情同往日极不相同,由此可见,桑无焉于他们确是万般重要。
她双手抱拳,眼神坚定道:“杜娘当以性命护世子周全!”
**
虽说初夏时节,可这一年的夏天倒并不觉炎热,四周郁郁葱葱,孩童们在草地上放着风筝,柳树轻拂,河水潺潺。
阿雨同宋之行都是孩子心性,一同在门前一块空地上藏着猫儿,时不时传来阵阵嬉笑声。
初夏的知了轻声鸣叫,河上架一弯石桥,偶有行人自桥上走过,水中的鱼儿游去游来,拍打出细碎的水花儿。
琳琅撩起裙摆蹲坐在柳树下的一方青石台阶上,腿上抵一块画板,手中执笔,时不时抬起头来打量这四下美景。
阿雨眼上蒙一块深色长布,正四下摸索着宋之行,可那孩子身形灵巧,任凭阿雨使尽力气竟是连半片衣角都未碰到。
她望不清脚下的路,慢吞吞朝琳琅身侧走来,听到她笔下一阵悉悉索索细碎的声音,便往前一扑,自身后一把将她抱住。
见这大半日终是逮着了个人,阿雨高兴坏了,大声欢呼道:“我赢了!哈哈,你个小兔崽子终于叫我给逮着了!”
她忙拉扯下脸上的长布,见怀中之人身姿妙曼,青丝垂腰,竟是琳琅,心下不免有几分泄气。
琳琅并不理会她,只是仍旧握着手上的笔,仔细描画。
阿雨转了转眼珠子,忽得噗嗤一笑,取下脖子里吊挂的那条长布,不由分说为琳琅蒙了上去。
“阿雨,你不要胡闹!”
她咯咯地笑着,又强拿下琳琅手中的画板,慢慢将她扶起身来,脆生生道:“阿姐你这几天日日都皱紧了眉,眉头皱多了,容易变老,你应该多笑一笑!”
琳琅无奈地摇了摇头,含笑道:“就你这鬼丫头主意多。”
阿雨松开琳琅的手,嘻嘻笑道:“阿姐你快来抓我!”
琳琅小心翼翼地踏出脚步,伸出两只手臂朝前慢慢摸索。
“阿姐,这里,我在这里!”
阿雨探着脑袋在琳琅身后轻轻一拍,琳琅受了惊吓,往后一抓却又扑了个空。
“鬼丫头,看我不抓住你!”琳琅也难得被阿雨激出一股子孩子气来。
宋之行站在不远处,看着绿柳树下那两个相互玩闹的妙龄姑娘,听她们清脆悦耳的嬉笑声,不自觉弯起唇角,同她们一道笑了起来。
对面石桥上忽走来一道白色的身形,踏着优雅的步伐,一步一步慢慢走近。
霞光倾洒在他的四周,将他本就苍白秀雅的面容染得如同美玉一般。
他在那排绿柳树前停住了脚步,目光望向草地上那两个嬉戏玩闹的女子。
自宋之行的角度朝那男子望去,只觉他侧颜的轮廓清秀隽美,一双眼睛漆黑如玉,眼波流转之际便仿佛能够勘透这尘世间的一切。
只不言不语站在一处,便自成一道风景。
宋之行从未见过这般惹眼的男子,不由地朝他多看了两眼。
阿雨似也是注意到绿柳树的男子,忙停住脚步,一张小脸漾满喜意,她正欲开口,却被那人目光制止。
四下一时空寂无声,琳琅有些茫然,额上生了些薄汗,脸上蕴出两朵红霞。
她问道:“阿雨,阿雨你在哪里?怎么不出声了?”
忽又有一道脚步声慢慢靠近,她凝着眉,一动不动。
待得那人走到身前时,她伸出手,一把拉住那个人的衣摆。
琳琅终是抿着嘴巴浅笑出声,“终于捉住你这个鬼丫头了,真是滑溜得像只小泥鳅!”
气息慢慢平复,她又欲松手,去拉扯脸上那一条长布。
可那双手却被人一把按住,脚下一个踉跄,她的脸撞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琳琅的脑子一时有些晕眩,她抬起手臂顺着这人的腰身一直向上摸索。
微凉的肌肤、修长的脖子、他的眉骨精致、鼻梁秀雅…
这是她曾经在梦中念过千百次的容颜。
琳琅垫起脚尖,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他修长如玉的脖子。
“阿染,我很想你。”
她印上他的唇角,在他耳边如是说道。
他知琳琅对自己用情不浅,却从来是个内敛含蓄的姑娘,何曾在人前露出过如此形态。
他心下高兴,便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抱得更紧一些。
苏染自诩自持沉静,可分离这几个月,却无一日不曾思念。
待松手后,琳琅方扯下眼上蒙着的那块长布。
入眼之人一身白衣胜雪、雅致的鼻、狭长漆黑的眼,五官精致趋近于完美,不喜不嗔间气质清冷如月,可眼下他正垂着头含情脉脉地望着她。
终是大庭广众之下,琳琅有些羞涩,忙别过头去同宋之行介绍道:“这是我的未婚夫婿苏先生,又要叨扰贵府了。”
宋之行先前确是对琳琅生出几分倾慕之意,可如今见到苏染,又见琳琅生出一副难得的小女儿姿态,二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他不免就收了这份心思,忙抱拳道:“见过苏先生。”
琳琅眨眼笑了笑,又同苏染道:“这位是龙行镖局的小公子,宋之行,我眼下正同阿雨暂住在他们府中。”
苏染抬起手臂,双手作揖,含笑道:“多谢贵府照看之恩,苏某甚是感念。”
琳琅拉着苏染的手,又同他一起进了镖局。
苏染本就生得一副极好的皮囊,且态度谦恭、谈吐风雅,一圈下来,甚得众人喜爱。
宋大当家见了苏染,忙同身侧绾君道:“琳琅姑娘的这位夫婿挑选得好呀,我家绾君丫头也该选这样一位相貌品性具佳的夫婿。”
宋绾君坐在一侧,却并不大言语。
待吃过了饭,琳琅又拉着苏染出了门,到不远处的石桥边上散步。
天色已黯,河面上点着花灯,晚风飘拂,月光倾洒在地面,此情此景甚是怡人。
琳琅见四下无人,便开口问他:“你是一个人过来的么?一路无人保护,岂不危险至极?”
苏染为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含笑道:“林墨陪我过来的,他去办些事情,约莫明日就来。”
琳琅见到他,虽说心下高兴,可多少担虑他的安危。
她朝他瞪了一眼,说道:“齐楚交战多年,这齐国百姓大都把你信武侯看作豺狼虎豹,吃肉不吐骨头的妖怪,若是知晓你的身份,看你这一副弱不经风的书生模样,岂不把你给吃了?”
琳琅平日是个少言少语之人,可今晚的话却尤其的多。
苏染低头望着她,笑眯眯道:“我不怕,总有你会保护我。”
琳琅忽又想起杜娘和无焉之事,忙问道:“你可有得到杜娘和无焉世子的消息?”
“我已把他们安排到安全的去处,你不必担心。”
听他如此言说,琳琅终是松了口气。
可苏染却忽得揽住她的腰身,低头靠到她的耳畔,声音低沉悦耳。
他问道:“我同你早已拜过天地,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你怎的同宋公子说我是你未婚夫婿?”
第111章 乔装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间,琳琅耳朵有些发烫,她避开这人灼热的目光,转头不自在地望向别处,声音有些许生硬。
“我…我们还没有…”
“我们还差一个洞房花烛?”苏染在她耳边低声吟笑。
琳琅憋红了脸,大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面前的姑娘眉目清秀,唇色嫣然,她在外人面前时总是笑得端庄高雅,叫人容易产生一种遥远疏离之感。
可眼下她低着头,双颊染上两朵红云,眉角含羞,叫他望得有些失神。
不自觉便想起某个漆黑旖旎的月夜,他吃醉了酒,做了一个似真似假的梦,梦中有露水沾湿的草地、温热柔软的红唇、细腻光滑的肌肤…
苏染忙收了神思,压下心底的躁动,伸手想要挽住她的十指。
可她却偏过头朝他笑了一笑,而后往前,跑到河畔边,弯下腰,点上一盏河灯,往护城河中央推去。
河灯顺着水流的方向不断漂逐,很快便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苏染慢步走到她的身后,宽大的衣袂随着他的脚步轻柔地飘摆,他的嗓音温和,软如清泉流淌。
“上年上元节,也是在汴京的护城河边,你同阿雨放了两盏河灯,琳琅,你那日究竟许了什么心愿?”
她直起身,转过头,目光之中带着狡黠,“我不告诉你!”
苏染站在河畔,水光潋滟,月色如华。
他乌黑如绸缎般的长发半绾披散至腰间,眉眼柔美如同碧水中的明月,眼下他正望着她,满目温柔细腻。
琳琅正欲往前,刚踏上石阶,对面草丛之中忽有一支暗箭“嗖”得朝她射来。
她尚来不及作出反应,苏染却已拉住她的手腕,两人翻身一躲,一同倒在对面草地上。
暗箭扎入树干,有幸躲过一劫。
对面草丛之间隐隐能够看见一道红色的身影,那人很快又遁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琳琅有些惊魂未定,她自草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灰尘,拧眉问道:“究竟是谁想要杀我?”
苏染望着那人消失的地方,漆黑的眸中闪过一抹冷意。
“她并不是真心要取你性命。”
“方才那一箭迎面冲我而来,果真不是要杀我么?”
苏染摇了摇头,“她若真想杀你,一击不中,完全有机会再补一箭!”
看苏染如此神态,琳琅愈觉反常,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认真问他:“你知道这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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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林墨一清早便来到龙行镖局,面见苏染。
两人于房中交谈许久,直到午时时分,林墨方才出门,走出前堂之时,正遇琳琅。
“林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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