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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水[封推]-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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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宁安侯府,焦心刺肺的并非没人,睡不着的人也大有人在,只是在另个院子中。
宣院,大姨娘早失了一贯的沉稳温柔,甚至有些懦弱好欺的模样,而是脸色铁青,鼻子却又发红,显然已经气得哭了一场。
“真真是我的冤家,她怎么就不省点事!”含巧拍着椅子扶手,忍不住又落下一串泪。
屋里,没有旁人,只有大姨娘含巧和她的心腹丫鬟翠儿,以及程妈妈。
翠儿连忙拉住大姨娘的手,心疼道,“姨娘,仔细伤了手。”
“让我死了算了。”大姨娘连气也喘不过来,不住用手抚着胸口,“可就算死,让我怎么有脸去见宣夫人。夫人没的时候,拉着我的手,把几个孩子托付与我,尤其两个小的。可你看看他们,但凡有一个出息的,我也不至于这样!”
程妈妈连忙劝道,“宣夫人保佑,好在后果并不严重。”看了看翠儿,有些为难,却仍然低声道,“奴婢给三小姐验了身,仍是完壁。当时,虽然两人抱在一处,衣衫不整。那王七的身上也确实起了意,但……还没有入巷……”
第五十九章 玉石俱焚
翠儿脸一红,大姨娘却是一哆嗦,好半天才止住,阴着脸、咬着牙问程妈妈,“你给我再说一遍,当时是个什么情形?”
“奴婢本来在家待得好好的,可三姨娘派人来找我说,说有人闯进三小姐的院子。”程妈妈目光闪烁道,“奴婢一听就急了,脚打后脑勺的往府里赶……”
到这时候,程妈妈也想明白了,这一定是三姨娘做的局。不然,哪有如此巧法?再说,三小姐回过神来后,一直辩解说完全不知情,也没给王七郎写过信。更不用说小燕那丫头,完全是由三姨娘单独审的。
小燕嘴也真硬,打得去了半条命,也咬死说是三小姐让她写信送给王七郎。现如今,王七郎还没放回家去,小燕也肯定要发卖了,但不管别人,三小姐这个暗亏是吃定了。
侯爷不相信三小姐的说词,或者说,就算相信也要先责怪三小姐不检点。毕竟,要没有之前她和王七勾勾搭搭,也没有今日的结果。其实东京都的贵族男女,婚前定情的多了,但王七是什么人,绣花枕头一包草,侯爷死都看不上的。
但,三小姐偏就与王七郎有瓜葛,侯爷怎么能不气,又哪里还管今天的事情是真是假?
当时,侯爷只扔下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可是她相信三小姐,因为那位一直是个炮仗脾气,不会做假的。当时反应那么激烈,十足十是被陷害,着了三姨娘的道。再想想,三姨娘的目的是什么?程妈妈心中发寒。有道是一朝君子一朝臣,三姨娘若掌控整个侯府,哪有她的好果子吃?
而她都看明白了,又听了一遍细节的大姨娘又如何不懂?但过了好半天。她却露出笑容。
“姨娘,您可千万别急。”翠儿见含巧这样子,吓着了。
程妈妈倒不急。毕竟共事多年,彼此是个什么脾气秉性。哪能不知?若非有绝大忍性,大姨娘怎么能明着谦卑,暗里掌控中馈这么多年?说是联合管家,他们到底是下人,哪及得上前头宣夫人的左膀右臂,现在侯爷的枕边人?
“以前宣夫人在的时候,教我下棋。”含巧慢慢的道。“可是我一直学不好,总是输。宣夫人就对我说:你就是太急了。要知道,下棋一道,在于慢慢来。眼界也要放远,总盯着一子一地,这样如何能赢?”
“姨娘,您的意思是?”程妈妈心头一抖,问。
“看侯爷的样子。必会降罪于我的。”含巧很快淡定了下来,“那就让那贱人得意嚣张一阵子好了。咱们侯府虽然清净,水却也深得很,她一时半会摸不到底,也掏不到银子。岂能不急切?如此一来,也足够咱们抓住她的错处了。那贱人,一得意就忘形,这样的人,犯的错肯定小不了。你们且洗净眼看着,她敢动到几位小姐公子的头上来,必须不得好死。”
她的声音柔软低沉,于静夜听来,本来就让人心头发毛。何况,她说到那个“死”字的时候,咬字加重,声音和神色陡然就变得阴森可怕起来。
程妈妈错开眼睛,却听大姨娘又问,“小燕那丫头,平时看着仔细稳重,也不像是个爱财如命的性子,怎么这回就……”若说三姨娘设局,没有身边人做内应,温倚云也不会这样就被人摆了一道。其实侯爷并不傻,只是太自大了,不肯低头听人解释,又被那个贱人迷了眼。
程妈妈摇头,因为她也想不通。倒是沉默半晌后,翠儿轻轻“呀”了一声。
“怎么,可想到什么?”程妈妈紧着问。
翠儿嗫嚅了下,“奴婢也不敢确定。只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姨娘没亏过小燕,三小姐对她也倚重,如果她不是贪钱,又是什么事让她那么恨,非要给三姨娘利用不可?若说是三姨娘抓到她什么把柄……”翠儿摇摇头,“奴婢却也不信。姨娘和妈妈知道,小燕行事最是谨慎老实,即不爱说话,也不爱往热闹的地方扎,除了那件事,奴婢实在想不出别的。”
“到底什么事?”大姨娘急了。
“八成,是为了家里人,恨上姨娘了。”翠儿一咬牙道。
“胡说!”程妈妈就斥了句,“小燕是家生子,但她爹娘都在她小时候就生重病死了,还是姨娘开恩,赏了口薄棺,哪来的什么家里人?话说她一个人没有依靠,若非姨娘看中,现在指不定做什么粗活,指给哪个赖头窝囊男呢,哪有这样的好福气,能侍候三小姐!”
“姨娘和妈妈有所不知。”翠儿本想叹气,但生生忍了下去,“小燕今年十八了,三年前她有了个相好的,就在咱们府的马房做活儿。因为是私下里好上的,并没让主子知道,打算过个两三年再报上去,求主家成全。”
说到这儿,就跪下去,“此事奴婢有错,请姨娘责罚。只是当日……因为觉得是无关紧要的小事,那两人又没过了明路,奴婢虽然听了点风言风语,到底不能确定,所以不想拿这些来烦扰姨娘,结果铸成了大错。”那时,她还只是二等丫头,其实也说不上话。
大姨娘阴着脸,虽没叫翠儿起来,却也没发作。就这么想了半晌,眼睛慢慢睁大,带着点惊讶问,“她那相好,可是马厩里做事的沈二?”
翠儿点了点头,眼中露出惧意。
这么一说,程妈妈也想起来了。那沈二是个老实憨厚的孩子,养马是一把好手,后来被霍夫人发现,亲自点了名,专门侍候那匹陪嫁来的马,名叫火儿的。可是,前头霍夫人去世的当天,火儿不知怎么跑掉了,结果沈二被侯爷狂怒之中下令棒杀!
那小子身体结实得很,直狠狠打了一百多棒才死透,惨叫声持续了一个时辰。据说,连内脏都打成烂泥了,那血流的啊……
都说那马通灵性。是霍夫人的心头肉。有人说,主人既然过身,那马儿定是去找无人之处殉主。但。霍夫人死得凶,那马据说先是跑到爱莲居去。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侯爷失了霍夫人,只说那马儿是个念想儿,这么就没了,暴怒也难免。
只是,真的为了那匹马?还是沈二去追马的时候,在内院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想到这儿,程妈妈打了个寒颤。偷偷望向大姨娘。却见她正望过来。两人目光一接触,就各自散开。其实,都明白对方想着什么,但却都不点破。
有些事是说不得的。只能一辈子烂在肚子里。
“小燕打小失了父母亲人,就拿沈二……哥,当个家般看待,一心想着侍候小姐出阁,就可以一夫一主的好好过日子。她那时常说:我就要有家了。”沉默中。小燕似乎绷不住,又开口道,“可沈二就那么死了,她却也没表现出什么。当日,奴婢们还纳闷来着。只说她是个冷心冷肠的,有点看不起她。哪想到……她心里必定是恨着,到这个时候发作起来。”
“翠儿!”程妈妈断喝。
翠儿一激灵,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这样说,岂不是责怪大姨娘的不是?可也不知为了什么,她心里有团阴火似的,拱着这些话往外冲。本来,她也算个机灵人,不然也不能成为大姨娘身边第一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想着,翠儿望向窗外。
窗户半开着,从屋里可以望到院子里,这样倒避免有人偷听。只是,到处黑漆漆,还有一阵小风吹过。翠儿突然想起霍夫人,以及不久前因为闹鬼而吓得上了吊的二姨娘,心下登时大骇,整个人都堆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姨娘却以为翠儿是怕受惩罚,薄怒道,“算了,你说得也对,是我连累了三小姐。只是当时虽然是我命人行刑,却是依着侯爷的主意。你们有谁见过,这府里的人何时能违背侯爷的命令吗?为什么怪到我头上来?”
可这话,也有几分心虚,因为她明白,小燕为什么恨她。不是因为她执行命令,而是她断了沈二的活路。那沈二知道闯了大祸,本可以跑掉的。她怕自己落埋怨,让管家权旁落,明明可以网开一面,却硬是把人追了回来。用别人的命,保住自己的银子,她可没有犹豫过。
说到底,含巧是个极度自私的人。利益不冲突,她可以与人为善,假装大方。但只要涉及到自己,哪怕只是一丁点的损失,她都可以为了自己,非常冷酷的看着生命和正义被践踏,而且心安理得。
这一夜,注定那么漫长。
三天后,不出大姨娘所料,她的管家权被剥夺了,因为三小姐被禁足长达半年,她被派去教导三小姐礼仪和规律。因为需要“专心”,自然无暇顾及“杂物”。
从前宣夫人的外家是礼部的主官,宣夫人从小受训,其仪态在满东京都都无可挑剔。她虽然只是陪嫁丫鬟,却也学得不少,算得典范。
含巧恭谨的领命,让温凝之很满意。当然,王七郎早给放回去了,还顺带着给威远侯一封措辞严厉的书信。反正温家不说,王七也得告诉他家里,倒不如主动些,还能占道德高点。
威远侯接信后很是“惶恐”,曾拐弯抹角的提及两家结亲的意思,被温凝之假作不知,也算是直接拒绝了。王七被自家老爹怎么修理不得而知,但小燕终被发卖,给了个五十多岁的独眼商人做妾,要随着此人到西南边陲的蛮荒地去。
琉璃偷偷去看过,小燕走的时候脸色平静,唇角甚至有一丝骄傲的笑意。她只是家生的奴婢,她没有能力击倒高高在上的侯爷,但她尽到自己最大的努力。就像鸡蛋碰石头,砸不坏石头,也要沾你一身奶黄子。就像明明杀不掉一个人,能咬掉他一口肉也是好的。这个时候的小燕,满身都是勇者的气息。
琉璃看着心酸,却也佩服。就算是蝼蚁又如何?她有她的尊严!
要知道人受了伤害,报复是一种本能。伤得越深,报复越狠。
哪怕反伤到自己,哪怕让自己更不好过,哪怕豁出命去,也要一个说法、一个道理。
那种伤,必须要用血或者更大的伤口缓解。
那种飞蛾扑火,那种不顾一切,那种不惜玉石俱焚……她懂的。
“叫凌红蝶派人跟着,等出了京,就把那丫头买下来。”琉璃终究不忍,吩咐唯唯,“然后随她的意,给她点银子,让她自生自灭去吧。”
能做的,就只有这些。因为,她有自己的仇要报,有自己的恨要焚烧。
第六十章 猪狗不如
中秋过后,天气渐渐冷了。
琉璃平日足不出户,只是接受了王琳琅的邀请,和东京都的贵女们玩了两回,因为有王五小姐的友好表示,她感受到的排外和敌意少了很多。
萧真去了东津,因为建府和建港的公事繁重,加上海运待兴,忙得脚不沾地,一直没空回东京都。期间,琉璃也曾经去东津探望过他一次,见可怜的皇九子吃着饭都能睡着了,就决定还是彼此通信好了。
贵族圈子其实很小,所以琉璃再怎么不愿意,也在外头见到了萧羽几回。两人相见,态度都极其自然,琉璃是礼貌而疏淡的点头致意,萧羽则略显轻佻和热情,一口一个琉璃妹妹的亲热叫着,却也没有更进一步,倒让那些存心看热闹的人渐渐失去了八卦之心。
临山郡王么,风流浪子,从不把女人放在心上。
水大小姐?漕帮来的土包子,平时连笑模样都少见到的。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能搅和到一起去?
倒是萧蛮,毕竟年纪小,社交场合与大人们的重叠不多,见到琉璃的机会自然也少。偶尔一次,他还很奇怪的愣在当地半晌,然后突然就掉头跑了。
“他怎么了?”当时,琉璃愕然。她没想问谁,只是自言自语罢了。
但身后,萧羽的声音却响起,“小孩的脸,六月的天。别理他,我看他是皮痒,狠狠揍一顿就没那么多毛病了。”
琉璃蹙眉,很不爱听,本来不想说的话也溜出了嘴,“郡王殿下,小孩子是会模仿身边亲近的大人的。”
“你是说,我也这么混帐?”萧羽忽然贴近琉璃。鼻尖都几乎撞在一处。
但琉璃即不慌乱,也不躲闪,认真的道。“虽然不关我事,但像花船那种地方。还不是要带他去。毕竟,他才八岁。”
“八岁?不小了呢。”萧羽重新站好,双手拢在袖里,看起来无比懒散,脑海中不知怎么就闪现出自己八岁时的情形。贵为亲王之子,过的日子却应了四个字:猪狗不如。
其实,猪狗有什么不好?猪可以在泥里打滚。吃了睡,睡了吃,被杀之前都无忧无虑。狗呢?小孩子大多数喜欢,每日里自由奔跑。看到不顺眼的人。还能咬两口。
最重要的是,它们寿命都不是太长。人的麻烦就是长寿,岂不知活太久也挺累的哪。
心里滚过刀锋似的,脸上却带笑,“八岁的小男人。已经开始会喜欢姑娘了啊。”
“早开的花儿,早谢。”琉璃丢下一句,不耐烦地走了,身后留下萧羽的哈哈大笑声。
有什么好笑?琉璃皱眉。但她也有几分佩服萧十一,拿着她那么大的“把柄”。却没事人似的不闻不问,指定憋着坏呢。其实萧羽又何尝没有几分欣赏琉璃?被他那么诈,居然能沉得住气,甚至有些无动于衷,这心智,实在太顽强了。
其实于萧羽和琉璃之间,这就是有名的鲶鱼效应,是一种彼此的副刺激。因为身边有威胁存在,他们的内心会更强大,也会变得更加警惕小心。
就如此忽悠悠过了一个来月,初冬已至。
这些日子以来,三姨娘掌握着中馈,直折腾了一个鸡飞狗跳。不过温氏父子都不管后宅里的事,三姨娘又聪明的给了温芷云不少好处,加上温芷云深恼亲妹亲弟的不懂事,认为他们该受些教训,所以不给他们撑腰。如此,倒没闹出大事来。等到冷玉把府里重要的人事都更换了投靠她的人,宁安侯府也渐趋平静。
令冷玉恼火的是,府里明账暗账上的银子就是有数的那些,算计来算计去,也没有多大偷手。她知道是自己接管的时日尚浅,找不到关键所在,也不能明着动用霍大小姐的嫁妆,可如今除了日日操劳之外,哪有好处可言?
她知道不能急,但因为劳累,晚上侍候侯爷的时候有些力不从心,翻不出花样,已经令侯爷心生不满。长此以往,谁知道侯爷会不会找来其他年轻漂亮的人儿?深情?痴情?屁!都是表面文章。男人若想偷腥,明着不行,暗着可有的是手段。把她弄到手的时候,侯爷可曾在大小姐面前露出过行迹?这男人太能装了!
而她这边心急火燎,含巧那边也是一样。本来以为三贱人是个得志便猖狂的,很容易抓到把柄,哪想到这次她居然能滴水不漏。含巧也不想想,冷玉毕竟跟过霍大小姐,那可是又能掌兵又能掌家的主儿。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再笨蛋的人,在一边看着也能学点本事了。
霍红莲倒霉在,她是恋爱中的女人,智商降低了。而且她太骄傲太正直太善良,不屑做那些阴私的事。结果,她自己反被所谓的爱情和所鄙视的手段害死。
眼看着冷玉掌家时还像模像样,府里甚至开始平顺起来,含巧真的坐不住了。因为她放手的前提是:很快就能踩倒冷玉,再夺回一切。现在似乎无望,如何不失措?
“最近那位极其精乖,我日日盯得紧,可是却很难抓得着错处啊。”程妈妈低声道,神色憔悴万分。
不出她所料,三姨娘上位,程妈妈这种大姨娘的一等心腹,被排挤得最为厉害,如今都已经没有差事做了。前几天,她去女书房回话,被人暗中推了一把,崴了脚,结果三姨娘就说她向来劳苦功高,正好借机好好调养一下身子。摆明了,要把她踢出府去。
平日里她手中有权时,就算行事低调,也得罪了不少人,这时候被那些抱了三姨娘大腿的小人里里外外的挤兑,简直快没活路了。如果只是说点难听的话就罢了,只怕那些人会寻个由头,把她往死里整。管着内宅的人,哪有完全干净的?小贪一点放在大处说,都可能是送官的罪,或者直接打杀了才算完。
男人们只说战场严酷。其实内宅里杀人才可怕,连血也见不到。现在的情形,已经关乎到自己全家老小的性命。她急得嘴上连长了两串火泡,张张嘴都疼。却不得不找大姨娘来想办法。
“最近找不到她的毛病,只能往前想。她来府里这很么久,我就不信她没做过见不得人的事!只要能掐住她的命门,就不信她还敢这么嚣张。”含巧貌似平静地道。
其实,她是在咬后牙。心里想的是:整死那狐狸精,大家才有好日子过!
“若说见不得人的……”程妈妈苦思冥想,“从前她在霍夫人身边。咱们都进不得前。后来她被侯爷收了房,倒也老实了很长时间……”
“可是,霍夫人死了。”含巧道。
程妈妈极快的看了大姨娘一眼,又瑟缩了下。紧紧闭上嘴。
外人不知,但她一直跟在大姨娘身边,当然知道霍夫人死得蹊跷。当年,她随着大姨娘去给霍夫人请安,亲眼见过霍夫人与侯爷发生争执。侯爷的脸色那么可怕。她至今记得。而霍夫人是那般刚强的女子,所以她的绝望就更加刺目,现在想想都觉得心肝颤抖。但,她也只是怀疑而已,霍夫人之死的真相如何。只有当事者才清楚,她们也拿不到冷玉的痛脚。
两人就此沉默下来,慢慢沿着花园小径走着。
大姨娘再希望自己眼界高远,再希望自己能处事淡定,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一个人的心胸和智慧,不是轻易能改变的,何况她早被利益迷了眼睛和心窍。在这种情形下,她就算再有忍性,也看不得冷玉嚣张跋扈,也受不得冷玉的冷嘲热讽。所以,她现在尽量不与正志得意满的冷玉碰面。刚才远远看到,赶紧的就避到这边的小路上来。宁愿绕远,也不打招呼。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冲上去花了那贱人的脸。
正走着,突然眼前一花,见到两道苗条的身影躲在不远处的井台边,还隐约有说话声传来,似是争执,含巧立即停住脚步。
一直沉默跟在她和程妈妈身后的翠儿见状,上前几步,打算问问那是谁,却让含巧摆了摆手,拦住了。而后,向程妈妈比划了个“二”字的手势,代表二小姐。
全侯府的丫鬟都穿着统一的衣裳,单以腰带颜色区分品级,只有墨玉轩那位,因为是义女的身份,又根本没用府里的花用,衣服是随便穿的。当初,她派去不少粗使的丫头、婆子,看着挺大方,显得会办事,但其实水大小姐是自己支付那些仆役的嚼用和月例银子的,于侯府而言,反而是减轻的负担。之前她假意让推过几次,之后也就做罢了。
能省几个就是几个,蚊子再小也是肉。再者,水大小姐富得很,她何必在人家面前装大方?
所以此时她断定,那是水大小姐的丫头。看身影和衣服料子,还是大丫鬟。谁不知道,墨玉轩的大丫鬟只有两个:青黛和青柠。前者最受重用,后者因为长得很像前头没的霍夫人,是个辣货,还很是挠了某些人的心。
这边花园离墨玉轩很远,这两个丫头跑来做什么?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事吗?
第六十一章 偷听
人都有好奇之心,此时大姨娘则是奇上加奇,也顾不得风度品格,顾不得礼仪脸面,也摆不得平时冒充出来的贵妇样子了。
有的人就是这样,一旦离开了特定的位置就被打回原形。因为从骨子里,她根本就不是她希望成为的那种人。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权利暂借给她的虚荣。
此时,含巧就像无知村妇一样,悄悄走近几步,支愣耳朵偷听。幸好,面前有一棵两人合围的大树,周围几颗高矮不一的短松,现下虽已经入了冬,倒还青翠葱茏,里外的人互相看不见。当初建这园子的时候,说是为了野趣,如今倒是掩护的好地方。
只听青柠哼了声,“看你柔柔弱弱的,像是什么也不争,其实掐尖拔上的好事都让你占了去。我不过是想跟小姐一起到城外白云观去上香,小姐都应了的,偏你心眼这么多,想办法让小姐换人,身边改带着你!”
青黛被这样指责,也不生气,仍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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