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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读人家[科举]-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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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林蓁并没有想要剑走偏锋的意思,这孩子啊,叶桂文越想,越觉得林蓁的前途不可限量。
林蓁在叶桂文那诡异的笑容中,有点不知所措的拿上书篓想回到座位上去看《诗经》,叶桂文却又叫住了他,略有些激动的道:“哎呀!我险些把这事儿忘了!二毛啊,你可知道咱们这潮州府今年出了一位进士老爷的事么?那位新科薛进士和我还是个旧识,他呀,就住在离这不远的揭阳县。我听说他已向圣上请旨,不日就要回乡省亲,到时候,我一定要带着你去见一见他。”
这对于林蓁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他目前见着的学历最高的就是林廷相——举人。真正高中过的进士老爷,他还不曾见过一个呢!如果他能多向这位薛进士请教请教,说不定自己的八股文就能有新的进步呢?!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到了七月,那薛进士还未回乡,叶桂文的老父亲却染了疾病,叶桂文只得暂时关了学馆,回附近乡里去照顾父亲,这一去,可就到了第二年的三月。
叶桂文走了之后,村里的人们过完了腊月过新年,出了正月不久就到了该春耕的时候,一时之间还无人意识到村里少了个教书先生的严重性。但转眼春耕已经结束,社学再这么大门紧闭,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可是,乡下地方,到哪里再去找个先生呢?
村里总甲叫来村里有头有脸的人一起商议了一番之后,决定暂时请那位新中秀才的林先浩来暂时担任这社学先生一职,可他没想到,林先浩仗如今戴上了方巾,就十分瞧不上这个差事,以县中有人约他去开学馆而屡屡推辞,最后林老爹急了,说了句:“若是林秀才你实在没空,我便去找咱们族里林二毛他阿爹了,我听叶先生说他的学问原本也很不错,只是差了些运气……更何况他那儿子是个神童,说不定就是他教的好呢?”
那林秀才不听别的便罢,一听这个就不干了,他比林毅斋小个几岁,早早中了秀才,却没有林毅斋那么讨人喜欢。林毅斋长得斯文俊秀,平日又待人大方和善,在族里人缘比林先浩好多了。
自打林毅斋去年愿意教孩子们开蒙之后,镇上也有些有钱的本家亲戚前来请他,反正就是教教认字、写字,童生也够用了。林毅斋脾气好,对小孩耐心,整天笑眯眯的,孩子们都挺喜欢他,一来二去,这找林先浩教书、写东西的人就少了许多。
况且,林秀才还有个和林二毛年纪相仿的孩子,却开窍开的晚,到现在《大学》、《中庸》背不了几句,还背的磕磕巴巴的,气的这林秀才一天到晚举着戒尺要揍他。如今林老爹一句话戳中他两个痛点,他怎能不恼?于是,他急急把林老爹喊住,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道:“为了咱乡里的那几个孩子,也罢,我就将县里的事推一推好了。只是从前那叶先生不过是个老童生,我可是学道大人亲自点中,进了学的,那束脩钱……可要翻倍!”
林老爹无奈,只得回去与众人商议。村里乡亲们虽然不满,但想着林先浩确实是有个秀才的名头,说不定学问真的好些,再说,他不过是暂时代替叶桂文,可能也就三、五个月,也多交不了几吊钱,于是便纷纷点头同意,让林老爹将林先浩请来了社学教书。
一开始,林蓁觉得社学终于恢复了,又听说教书的是个秀才,心里自然高兴,第二日早早就上学去了。结果不到几日他便发现,这林先浩也不知是为何,看着这一帮孩子横竖都不顺眼。动辄就说他们一个个“蠢的似猪”。这还算是轻的,若是有人背书时错了几个字,或敢顶撞他两句,他必定张口就骂,然后就是举着戒尺一顿乱揍。
这天上午,林先浩先是极敷衍的讲了两篇《论语》,就让孩子们接着背诵。《论语》大部分学童都已经背的熟了,孩子们纷纷道:“先生,叶先生在时,《孟子》都讲完了,给我们讲讲五经吧!”
林先浩把那卷《论语》往胳膊底下一夹,斜着眼瞥了那领头的学生两眼,冷笑道:“好呀!一个个都以为自己很有本事,竟然不屑于读四书了?!叶桂文教过你们,那又怎样?我每次问你们时,你们不是照样屁都放不出来一个?你们想要学那五经,实在是‘云里头挂帐子’——差得远呢!”
林蓁见林先浩黄瘦的脸上,两道又粗又短的眉毛一挑一挑的,满是讥讽之意,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总甲林老爹怎么找了这么个货来教课。到了下午,林先浩更是借口家中有事,讲了半个时辰就赶他们回家自己看书去了,弄的孩子们一个个敢怒不敢言,聚在院中商议对策。
林蓁年纪虽小,来的又晚,却不但自己学的好,还不断向叶桂文提出各种各样新奇好用的“招数”帮助众人一起学习,让大家的水平在这过去的几年里突飞猛进,因此,大家都对他言听计从。这时候纷纷问他道:“二毛,你说咱们可怎么办呐?!今年咱们社学好不容易有两个过了县试的,如今快府试了,这林先浩不愿意教我们也就罢了,他倒是让出这位子,让你爹来教呀!”
(今天有番外哦,不要忘记看作话。)
作者有话要说: 阿蓁和月儿(3)
林蓁仍想着林大毛的事,还没说什么,就被月儿拉着走了。到了孙家院子里,月儿让下人捧出几个宽宽大大的竹编的簸箕样的东西,上面铺着厚厚一层绿叶,再细细一瞧,原来上面养着一只只胖乎乎的白色的蚕宝宝,正在绿叶上爬来爬去,开心地享受着它们的早餐。林蓁看了,心中好奇,送走林大毛的郁闷也减轻了大半。他们家今年鱼塘边的桑树还没长大,不能养桑种蚕,但那桑苗长势不错,鱼塘里的鱼苗也渐渐长起来,比那河里捞的小鱼强得多了,估计今年确实能增添一笔收入。想到这个,他兴趣来了,和月儿一起开始观察那些蚕。月儿得意的对他讲着这些蚕宝宝的生活习性,林蓁则认真听着,时不时问她几个问题。过了一会儿,月儿又走进屋去,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本书,林蓁一看,原来是《诗经》,月儿道:“哼,上次你说的那什么桃之夭夭,不就是这里面的吗,这是你们考科举要考的四书五经,我如今也都读了,没什么稀奇。”
林蓁跟她打趣道:“怎么,你也想去考试,考个女状元?”
月儿睨了他一眼,道:“我要是个男的,可不一定就比你差。对了,你既然已经开始读五经,那你选了本经了吗?”
林蓁一听,这月儿知道的还挺多的,没错,虽说科举要通读四书五经,但其实每个人可以选择五经中的一经来深入学习,考试的时候考官五经各出一题,考生们只需做自己本经那道题,不用全做。
这一下子就提醒了林蓁,前段时间春耕忙碌,他的功课落下了些,本来现在该开始选一门本经的,这两天他又惦记着大毛,没怎么用心去琢磨这事。
想到这儿,他站起身来,对月儿道:“月儿,我不陪你了,这两天先生要和我们商量选学本经的事,我还没想好呢,五经中一旦选定本经,就不好再改,我现在打算回社学去,跟先生好好商量商量。”
月儿一听,落落寡欢的道:“唉,你才来这么一会儿就要走啦,真无聊!”
林蓁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我上次送你的小鸭子呢?”
月儿懒懒的往后面喊了几声“林二毛”,一只硕大的鸭子摇摇摆摆的从后面走了出来,月儿起身抓了把稻谷洒在它的面前,对林蓁道:“瞧,过了一个冬天,已经长这么大啦。”
鸭子好像知道他们在谈论自己,扭着脖子歪头看看月儿,又看看林蓁,最后决定还是食物吸引力大,低下头啄食去了,林蓁虽然对鸭子和自己同名很不满意,但看着它那滑稽的模样仍是不觉莞尔一笑,道:“好好养着吧。”又道:“对了,最近我可能没什么时间陪你玩,不过我家刚添了阿妹,你要是在这儿无聊,可以到我家里去去看看莹儿。”
莹儿是林毅斋给自己的小女儿起的名字。月儿一听马上又来了兴致,道:“我现在就去!”说罢,她拉着林蓁一路蹦蹦跳跳的走向村里社学,那只肥大的鸭子探头探脑的跟在后头,林蓁跟月儿说了一会儿送林大毛去学画的事情,月儿仔细听着,最后到了社学门口,小大人儿似的在林蓁面前站定了,拍拍他的肩头,道:“别担心你阿兄啦,他肯定会学成个大画师,回来……嗯……赚好多银子……”
林蓁又被她的模样逗的笑了,摇摇头,自己进了社学,而月儿则高兴地带着那只大鸭子,继续往林家的方向走去。
。
阿蓁和月儿的番外可能暂时就到这里,后面的番外是和阿蓁其他一些经历有关的。至于是什么经历呢,大家往后看就知道啦^_^
第20章
林蓁皱眉道:“嘘,大家小声些。林老爹给咱们找这么个先生不容易,听说也是好话说尽,这林先浩才肯来的。咱们第一不能惹了他,免得让他说咱们目无师长,第二,这事还是要慢慢的同林老爹商议,看如何才能体面的把他辞了,不要因为我们,让林老爹面上难看。”
众人一听,连声称是。林蓁又道:“咱们叶先生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谁若是能打听到消息,一定要回来告诉大家一声!”
林蓁话音刚落,一个看着和他年纪相似,圆圆的脸,长得白白净净的少年小声道:“我阿公昨日去先生家里瞧过,回来说……说……叶老先生多半撑不过这个月了……”
说话的少年姓柯名轩,家里世代行医,他两个兄长都继承了祖业,只有他因为天性格外聪慧,被家里送来社学读书,希望他将来能走上仕途。他倒很争气,虽比林蓁还小一岁,今年也已经开始自己摸索着学写八股文章了。
林蓁一直和他关系不错,待众人感叹着散了,他便把柯轩叫来,仔细询问叶桂文父亲的病情。柯轩的家还要远些,两人便先走向林蓁家中,想在林蓁家说一会儿话,一起看看书,结果刚到林蓁家门口,就听见隔壁阿婶气呼呼地大声道:“这进士老爷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咱们庄户人家靠的不就是这几亩地嘛?!他说淹就要给咱们淹了,衙役们把标都插上啦!老三,你得去县里好好问问这个什么薛进士,他到底为什么要断了咱的生路啊!”
院外林蓁和柯轩闻言一惊,林蓁急忙推开了院门,一瞧,不但是隔壁阿婶,附近好几户人家的阿叔阿伯都聚在自己家院子里,程氏抱着小女儿满面忧色的站在林毅斋旁边,林毅斋也皱着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林蓁见了心里纳闷,早上出去的时候好好的,怎么忽然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呢?
林毅斋看见林蓁回来了,求助似的看向了自己这个小儿子。林蓁问他:“阿爹,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毅斋叹口气,道:“唉,去年咱们附近的揭阳县出了一位进士老爷,名叫薛侃,他如今以侍养母亲为名回到家乡居住,却又不知为何想要凿地为溪,今日一早,你去社学之后,那县里的衙役就来对我们讲明了此事,说是奉薛进士之命,按图将土地插上标注,待到明年正月就开始掘地,若是这样,咱们家如今用来养蚕养鱼的那块地可就要被淹了!”
林阿婶也跳起来道:“是啊,二毛,你最有主意,上次你说种什么桑树养蚕,我和你阿叔也打算跟着试试,这回可好,我们家两亩地也被插上旗了,那本来是我打算挖鱼塘的两亩地啊!二毛,你快帮阿婶想想,咱们这回该怎么办?”
林蓁听后一想,薛进士,这不就是叶桂文临走前要带他去拜访的那位新科进士吗?听叶桂文的意思,这人是个名士,不仅学问出众,人品也应该不错,凿地挖溪劳民伤财,兴师动众,他做这件事必然有他自己的理由,只不过要淹掉这么多家的农田,这个具体的情况他到底知道不知道呢?
自从穿越到这个朝代以后,林蓁的生活已经经历了不少的变故,他如今面对这些突发情况可比穿越前要镇定多了,他一开始虽然也有点惊慌,但镇定下来之后觉得,这位薛进士不应该是个不通情理的人,要想解决问题,确实要去找薛进士谈谈,但是去找这位进士老爷之前,他必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
看着眼前焦急的乡亲们,林蓁开口道:“大家先别着急,我和我阿爹会想办法进城一趟,把这件事情问清楚的,就算再怎么样,咱们林家还有两位族伯在呢,岂能让咱们的地随随便便就这么被淹掉?况且那些衙役们不是也说了吗,要到明年才会动工,大家先回家耐心等待,一有消息,我们一定会去挨家挨户告诉各位的。”
众人一听他提醒,想起了在海阳县的举人林廷相和林廷泰,他们已经在海阳经营了多年,而那位新科进士再厉害,一般也不会被派回家乡做官,强龙不压地头蛇,薛进士不得不给他们林家几分面子,况且如林蓁所说,这也不是马上就要发生的事情,他们还有时间和这薛进士周旋。林家这些老老少少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连声道:“二毛说得有理,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们父子俩啦!”
林毅斋不太清楚林蓁到底有什么打算,陪着笑送走众位乡亲之后,他低头问林蓁道:“二毛啊,你想出什么办法了没?”
林蓁手脚并用爬到院里从前他和大毛经常躺着玩的那块大青石板上,两眼望着湛蓝的天空,一边想,一边答道:“目前还没有,不过我打算下午出去看看,或许就有想法了。”
他话音刚落,程氏身后忽然传来了月儿的声音:“其实,薛进士这么做,可能也有他的道理呢……”
林蓁一瞧,月儿从程氏身后走了出来,小声对他说道:“阿蓁,刚才我看见那些阿伯阿婶都在气头上,就没敢说,这薛进士的家离我们沙溪镇不远,那附近的路很不好走,没有水路,要走山路,村子里产的柑桔什么的,还不等运出来就坏了,我听说啊,他们那里一直在商量怎么才能通水路的事儿。而且,从那儿到你们金石镇,很多地都因为没水浇灌收成不好,所以挖溪可能也是为了要浇地呢……”
林毅斋一听,若有所悟的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是,咱们村的乡亲们该怎么办?”
林蓁一骨碌从大青石上爬了起来,一手拉上月儿,一手拉上柯轩,道:“爹,麻烦你下午帮我去社学里对林先生说一声,我和阿轩今天就不去了,我们要到地里好好瞧瞧,看能不能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林毅斋还没来得及回答,林蓁就带着另外两个孩子跑出去了,孙家的两个家丁跟在后头。林蓁走了一会儿,先来到了自家地里,他发现,果然如阿婶说的那样,自己家的地和阿婶家的地都插上了标杆。一路直直的往隔壁村子去了。柯轩感叹道:“这么多地啊,就算能通水路,浪费这么多田地是不是也有些太不值得了?”
林蓁一直拉着他们走到村子尽头,仔细观察了四周的情况,又问了几个在地里干活的村民,方才开口道:“月儿说的没错,看来若是能连通薛进士他们家那边的西溪和咱们这边那条东溪,是有好处的,但是是不是一定要淹掉这些种粮食的地呢?”
他抬手一指,不远处是一座荒山,山底下光秃秃的,正好在两个村子交界的地方。林蓁转身对站在自己后面的月儿和柯轩道:“走,咱们再去那边看看。”
月儿马上点点头,三人一同往山下走去,越往前走,脚下的地就越是荒芜,看来,这一片都是没法耕种的荒地。林蓁抬起手从隔壁村子划了过来,然后落在这荒山脚下,对两人道:“我就记得咱们村里有这么个地方,平时很少有人来的,若是真的要挖溪,沿着这山脚挖过来……”说着他又抬起手,往远处划去:“然后往东走,不就可以绕过村子,连到东溪去了?”
柯轩恍然大悟,道:“哎呀,这个主意不错,虽然绕了些路,但一不用淹掉良田,二来,说不定引来水后,这附近的一片地也可以种了呢!走啊,咱们快点回去告诉你爹,进城找薛进士去吧!”
月儿也高兴地拍着手,连声称赞林蓁聪明。林蓁听的有点脸红,摇头道:“这还不是刚才那位老伯说的:‘有荒地不淹,做什么要淹田?’”又道:“光看了这一块地方还不行,咱们再接着往前走走,瞧瞧隔壁村子是什么情况……”
孙家两名家丁跟在后头,陪他们一起到了隔壁村里,正赶上了一路忙活着插标杆的衙役,林蓁走上前去,恭恭敬敬的问道:“官差老爷,这挖地为溪,是谁的主意呀?”
其中一名衙役直起身子看了看他们,道:“这当然是新科进士姓薛,讳侃的那位大人跟咱们县尊的主意,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蓁道了声谢,又问道:“那这条路线,是谁划定的呢?”
这话问的几个衙役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七嘴八舌的道:“哎呀,这还不是县城里那几个大户做的决定吗?这几年,他们在附近这几个县城,可低价收了不少的地,如今他们说什么‘凿溪通路,功在千秋’,情愿献地出来挖溪,县尊大人一下子就给他们免了不少税!”
林蓁一听,才明白了问题的关键,看来,这位薛大人确实是好意,只是不该错信了大户们的的话,估计这样折腾上一阵子,风声越来越紧,这些大户就可以派人到乡下来游说,趁机收走更多的土地了。
第21章
林蓁点点头,谢过了这些差役们,和另两个孩子一起回到家里,发现村里总甲林老爹也来了,林老爹正在对林毅斋长吁短叹,一是说着社学里被林先浩搞得乱七八糟,孩子们哭着不肯去,大人也嫌束脩太贵,社学眼看就要关门了,他正为此头疼,结果又出了什么挖溪的事,今天一伙人在林毅斋家发了一通牢骚过后,又去找他抱怨了半天,他这个总甲,连一天清净日子都过不成了。
眼看林蓁进了门,林老爹又对着他道:“我说二毛,你什么时候也中个进士,给咱们这山都乡长长脸,撑撑腰……”
人人都指望他中进士,林蓁感觉压力山大,他呵呵笑道:“林老爹,这……这进士嘛暂时我还不敢保证,但挖溪的事儿,我和我爹愿意到县城里走一趟,看能不能有什么回旋的余地。同时,你一定要告诉咱们族里各位乡亲,万一县里梁大户他们来低价收地,即使是现在插了标的地,阿伯阿叔们一定要顶住,千万不能随便答应!”
林老爹两眼一亮:“好!你和你爹快去吧,你们有没有路费,没有的话,我这儿还有二两银子……”
林毅斋摆摆手,说自己手里还剩的有钱,送走了林老爹,柯轩的爹也来寻他了。这位柯大夫和林毅斋谈起叶先生父亲的病,摇头道:“就在这几日了,唉!叶老先生可是位好人,不过,他如今八十有五,儿孙满堂,也圆满了……”说着说着,他抬头观察了一下林毅斋的脸色,忽然有些犹豫的道:“子坚兄,我看你面色略有些萎黄,且精神倦怠了些,似有气虚之症,我家小儿总是受阿蓁的帮助,我柯某无以为报,这样吧,我改天给你煎几服药送来,你慢慢调理,应该会有些好转的。”
林毅斋有些惊奇,道:“咦,柯大夫,你怎么知道?其实以前我一直就这样,总没精神,倒是也没什么别的症状,我嘛,就没怎么在意,不过近来确实有些饮食减少,行动乏力,还容易疲累……你若是能给我开个方子,那就多谢啦!”
柯大夫一听,皱起眉头,把林毅斋叫进屋把了把脉,方才离去。临走时答应回头给他送药来。林蓁送走了柯大夫和柯轩之后,便转头回家和林毅斋商量起了去海阳的事。
两天之后,林蓁和林毅斋一同踏上了去海阳的路。林蓁还是第一次离开山都乡这个小小的村子,看着一路上的风光,什么都觉得新奇,这也是头一次让林蓁彻底的意识到,自己真的穿越到了一个不同的时空,而在那个小村子外面,还有更广阔的天地在等待着他。
海阳县是潮安府的府衙所在地,离海极近,交通顺畅,物产丰富,是个不折不扣的繁华之处,集市中人流来往不绝,林蓁几乎看傻了眼,左右两边,既有操着他熟悉的潮汕口音的潮安各地来此卖货的乡下人,也有特地坐船来这儿买东西的高大魁梧的北方人,甚至还有……等等,林蓁一时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他晃晃脑袋,定睛看去,发现人潮中掺杂着几个外国人,这倒不是特别令他感到惊讶,关键是,这几人打扮颇为怪异,明明瞪着蓝色的眼珠,身上却裹着长长的白布,包着头和大半个脸,感觉不伦不类,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不仅如此,那几个人不像其他买卖东西的老百姓一样注意力在货物上,而是在人群中东瞧西瞧,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林蓁马上警觉起来,拉着林毅斋道:“爹,那里有几个奇怪的人,咱们离他们远点儿。”
林毅斋抬头一看,也吓了一跳,他听人说过这些外邦人,却并不曾亲自见过,番鸭也是从几个常出海的当地人手中买的。他抬头看时,正见到那些人目光直在林蓁身上打量,他直觉这几人没安什么好心,连忙抓紧林蓁,快步穿过闹市,寻着林廷相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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