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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匠心-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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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做就做最高档最顶级的!”裘安拍着胸脯,“只要东西好,不怕没人买。到时候我先帮你往皇亲贵戚里送些试吃,包管你开业大卖!”
  秦简本担心销路,听裘安这般保证,登时放了心,笑道:“亏得有你。”
  白棠提醒道:“既然定位高档客户群,那店铺的选址和装修,就要下些功夫了。”
  秦简笑道:“我有几处选址,不防明日一起看看去?”
  裘安是闲不住的人,答应得兴高采烈。
  “说定了,明儿一早,爷我陪你们选铺子去!”
  白棠楞了楞,疑惑的问他:“一早?你不是接了朝庭的官职么?怎么这般空?”
  裘安轻轻哼了声,不满的道:“铸印局的活计,最没劲了!”
  铸印局?白棠与秦简相视一笑。
  秦简想劝他几句,还没开口就让裘安打断:“爷的志向你们不懂。礼部,哼,陛下存心刁难我哪!”
  白棠念着皇帝赞过他一句:裘安有自己这样的朋友,他老人家很放心。是以微笑道:“竟然是礼部?恭喜啊,陛下这是要重用你呢。”
  裘安斜睨了他一眼,不以为然的道:“我家武将出身。我二哥在军里已经是武德将军了。来日若是跟着陛下出征蒙古,说不定还能再升两级。礼部——礼部能做什么?爷我是最厌烦繁文缛节!铸印局里现在刻的都是些妃子的私章、官印。要钱没钱,要趣无趣。我呆了几日,杨侍郎只让我背印谱。头都大了!”
  白棠挑眉:“印谱?”
  裘安斜眼望天:“本朝上到天子,下到县令,所有的宝印、官印的形制。”
  秦简意外的插了句:“杨侍郎?哪个杨侍郎?”
  “还有谁,杨千骏呗。”
  秦简神情微妙:“是他啊。”
  裘安想起什么,突然拍腿大笑,眼里波光潋滟:“我差点忘了。他和你三叔,是朝中有名的一对冤家!”
  秦简脸一红,苦笑道:“也不是什么冤家,只是政见不同,常有争执而已。”
  杨千骏是北地寒门士子,秦轩是南方世族子弟,恰巧是同一届的进士。身分背景全不相同的两人,在政见和治国理念上经常背道而驰,又都不肯相让,怎么办呢?只好撩起袖子对骂咯。两大才子对骂,那自然是与众不同、卓而不绝的!吵也吵得出口成章锦绣扑面,用词都不带重样的。久而久之,他俩吵出了风格吵出了名声,誉享朝庭内外,蜚声大江南北!
  白棠忙将话题拉回来:“徐三,杨大人用心良苦啊。搞清楚了这些印章,等于将大明朝从上到下的官职及官场关系撸了一遍!”
  徐裘安挥手:“知道知道。”
  白棠再接再厉:“我再问你,六部之中,哪部最为重要?”
  徐裘安呼了口气:“让我说,肯定是兵部啦。管得了兵打得了仗,那才是最厉害的。”
  秦简倒也有几分好奇白棠的用意,插嘴道:“六部之中,素以吏部为首。”
  白棠摇头,一字一字的道:“自然是礼部最重要。”
  徐裘安瞪大眼,一脸的嫌弃:“跟你们说不到一块儿去!”
  “别急啊。”白棠急忙扯住他袖子。硬是将他按回位子上。“你以为礼部的大人们照本宣科,就管些礼节礼仪、外交之事?”
  秦简配合的问了句:“是因为礼部负责科考?选拔国之栋梁?”
  白棠还是摇头:“这么说吧,徐三你生性跳跃——”
  秦简脱口补充道:“是放荡不羁才对。”
  裘安似笑非笑的瞧着他们:“小爷我混世魔王不是白叫的。”
  “徐三虽然我行我素,横行霸道了些。但却从未越过法纪这道红线。为何?”白棠注目于他,“因为你心中有‘礼’。不仅是礼,仁义礼智信,皆在你心中。但,如果礼乐崩坏,君无诚,民无信。后果如何?礼部的作用,说穿了,就是站在道德高度上,维护朝庭的统治。不然,君子六艺,为何礼为首?陛下让你从礼部开始历练,是不是大有深意?”拿前世的话来讲,礼部管的,就是意识形态。
  裘安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礼部就是忽悠人让人忠于朝庭别造反是吧?”
  白棠啧的声舔了下后槽牙:“你真能总结。”
  “行了。”裘安皱着眉头,桃花眼里全是不耐,对秦简道,“明儿带你们逛逛南京城的九市十八坊,让你们长长见识。”
  秦简求之不得,白棠表示:陛下,我尽力了啊!


第76章 苏氏的误会?
  次日一早,裘安果然准时带着他们在城内热闹的街坊巷道里挥拆方遒。
  他从小在南京城里混荡,每条街的特点、讲究,位置的好坏分析得头头是道。
  “评事街,多是卖皮子的。要找好皮子,来这里总没错。”
  “织锦坊、银作坊,毡匠坊,这里的生意最好了。但你们要开点心铺子,自然还是糖坊廊啦。”
  糖坊廊,明朝南京城小吃一条街。
  白棠来此地不过三个多月,自也没来得及尝遍当地特色吃食。此际,一手鸭油酥烧饼,一口嚼劲十足香浓味美的鸡丝浇面,吃得幸福感蹭蹭蹭得往上蹿。
  裘安实在看不下去,递了张帕子给他:“你好歹从小南京城长大的人,吃相还不如秦简!”
  白棠不好意思的擦了嘴,笑道:“我也许久没来吃了。咱们再尝尝翡翠包?”
  裘安与秦简面面相觑:一早吃到现在,还能吃?
  秦简笑道:“午后再来吧。今儿要跑一天呢。”
  白棠只好恋恋不舍的离开铺子,一步三回头:“要不,我买几个路上吃?”
  秦简装作没听见,裘安受不了扯着他手腕就走:“吃坏了肚子可不划算。”
  白棠这才死了心,又觉得自己贪吃失了面子,忙遮掩的道:“南京城的小吃,味道不俗。但点心类的的确不多。你们看看,出来在外边吃早饭的人还不少。我觉得吧,咱们可以换个思路。”
  秦简好奇的问:“什么思路?”
  白棠搓着手道:“不如开个早茶茶楼吧。”
  秦简一懵:“早茶?喝茶么?”
  裘安眼珠子一转,率先领会了白棠的意思:“你读书读傻了吧!白棠的意思肯定是指点心和茶一起吃的茶楼啊!”
  白棠赞许的对他一笑,笑得裘安欢喜的咧开嘴!
  “你们的意思是——”秦简睁大眼睛,心底有些念头蠢蠢欲动。
  “不错。我这几日想了许多。苏式点心与其他糕点不同,许多点心都得新鲜出炉,趁热才好吃。像各色蒸饺、船点,玫瑰花饼,冷了味道就差了。还有苏州的面条,那些现炒的汤头——太湖三白,爆炒鳝丝。”白棠大大吸了口口水,“再加上我们兰雪茶——你们就说这生意能不能爆?”
  秦简寻思间,裘安已经接口道:“爆!一定爆!白棠,不止是苏式点心,我看咱南京当地的小吃也能在里面卖。”
  秦简总算跟上了大伙的思路:“不仅苏州南京,如果各地有名望的小吃都能在咱们的茶楼里吃到——”
  白棠笑嘻嘻的看着他:“做不做得?”
  秦简喜上眉稍:“做得!”
  这茶楼汇聚五湖四海的经典小吃,再加上自家特供的兰雪茶,不轰动才怪!
  “我这就回去和阿姐商量!”秦简手脚发热,激动不已。
  “选个两层,哦不,如果有三层的小楼,出行方便,四周干净没什么麻烦地儿,咱们就拿下它。”裘安也跟着兴奋起来,“到时候,就连皇帝陛下,都得勾出来尝个鲜!”
  白棠莞尔一笑:“承你吉言。”
  “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何要遍尝点心了吧?”白棠不忘为自己的贪食掩饰。
  裘安盯着白棠难得流露出的几分可爱之态喃喃道:“明白明白。”
  白棠哼哼:“翡翠包子?”
  裘安二话不讲,拔腿就往回跑,一边叫道:“我多买些,给你娘和妹妹带去。”
  秦简震惊:“他还记得你娘和妹子?!”
  白棠扯扯嘴角:“是惦记我妹子的手艺呢。”指望着白兰也能做出人家秘制的翡翠包吧!
  三人笑声中相偕而去。
  待他们走远,路边的店铺里慢慢步出一个清瘦颀长的男子。
  杨千骏盯着白棠的背影,若有所思:那位就是练白棠?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能折服徐裘安的少年人。指挥得他心甘情愿跑腿买小食?
  那可是徐裘安哪,城里的混世魔王,最放肆的主儿,皇帝跟前都没个正形,和练白棠在一块儿,鞍前马后竟连半分嚣张也不见。
  之前设计方怀钰的局是他与秦轩一手操办。秦轩曾大赞此计精妙,太子只说是裘安的鬼主意,他却不信:徐三能有这份计谋,母猪都能上树!
  他左思右想,裘安身边有这份能耐的人,除了殿前化险为夷的练白棠不作他想!
  有意思。练白棠这小子,实在有意思。自己或许该向他好好讨教,如何治服混世魔王?
  杨千骏背着手,不耻下问也能成就段佳话嘛!
  没几日,秦婳令弟弟传来消息:改点心铺子为茶楼!给练家的分成提到两成。至于裘安,就快是一家人了,秦婳也没与他客气。
  白兰莫名又得了一股分成,知道这是哥哥为自己挣来的,毫不犹豫的道:“咱兄妹俩一人一成。”
  白棠笑道:“我每年有兰雪的分成,还差你这点银子?好好收着吧。等你赚了钱,松竹斋的门槛都得被媒人踩破。”其实他兰雪的收益,一部分买了木料,一部分帮白兰投进了茶楼里。今后如何,就看白兰自己的本事了。
  白兰面皮薄,听不得这话:“一人一成就是一人一成。“说完转身就跑了。苏氏乐得合不拢嘴:“真有两成股?”
  白棠笑道:“过几日就签合同书了。不过这点心铺子,至少年后才能开。届时我带您去尝个鲜。”
  苏氏笑着笑着,眉头又揪了起来:“白棠啊,这是好事。娘也为你们开心。但是你看,你和秦简、徐三他们,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白棠顿觉头痛。他娘老毛病又犯了。
  苏氏见女儿脸色难看,试探着道:“娘是觉得,秦简是大家族里的嫡长子,他的夫人,身上担子太重。还不如徐三。徐三虽然看着执绔,但本性不坏。而且他是家里的么子,今后的日子逍遥快活。只可惜,他家门第太高——”
  白棠越听越不对劲:“娘你什么意思?”
  苏氏眨了眨眼睛:“你到底喜欢哪个?”
  白棠浑身一颤,惊恐万状!他娘说什么?问他喜欢谁?
  天地可鉴!
  他怨愤的脱口而出:“娘我对着两男人能起什么心思?!”
  苏氏卟通一声从凳子上滑倒在地:“什么——你说什么?”白棠这话里的意思可值得商榷!言外之意是,白棠不喜欢男人,难道她喜欢女人?这怎么行!唉哟,这个惊人的发现可愁死她了!苏氏胆战心惊的颤声问,“你、你连他们都看不上,白棠,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男人?”
  老子不想找男人。
  白棠面孔血红,心底一个小人在疯狂叫嚣:老子想找女人!肤白貌美,有胸屁股的女人!
  苏氏没误会。所以她一边摇头一边惊魂难定的拍着胸脯:“一定是白棠还没开窍!对,没开窍!”
  谁没开窍啊!白棠羞愤难言,拂袖而去。
  男人他没兴趣,女人又碰不得。这世上还有谁比他更惨么?
  被苏氏刺到了痛点,白棠这一夜躺床上辗转难眠。
  前世风流快活的场景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回放。女子柔软的身段,丝绸般的肌肤触感,在他的攻城掠地下娇喘吟吟。想着想着,身体便不由自主的热了起来,他的手不知不觉中滑到熟悉的地方,没有找到熟悉的物体,却鬼使神差的摸到了另一处。
  有的时候,女人和男人的本质是相同的。
  白棠尝到了久违的快感,虽然这快感有些不太一样,但另有股销魂的滋味。等激情退却,理智回复,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的他猛地里身体僵硬,不可思义的瞪着自己纤长玉白的五指:不是我不是我,刚才他一定是被原主夺舍了!
  捞起枕头蒙在脸上低吟了一声:愧对当年一同风流撷花的江东兄弟啊!
  他竟坠落到如斯地步!
  白棠悔恨交加,气得捶胸,唔,胸痛!


第77章 颜宗
  官道上骏马飞驰而过,扬起尘烟无数。
  翰林院及宫庭画院内,两群人翘首以盼:来了么?怎么还没到啊!
  月余前,外省出土了一块石碑。
  普通石碑不足为奇,但这块石碑刻得竟是赵孟畹淖郑�
  消息传来,满朝震惊。
  “来了,来了!”
  王总管碎步小跑,笑容满面的启奏:“陛下,赵先生的石碑来了!”
  朱棣略激动的扬声唤道:“楞着干吗?宣沈度、陈裕、秦轩,还有画院的先生们,拓印临摹,广而传之!”
  皇帝向来喜欢晋唐之风的书法,焉能错过赵孟睿�
  他曾以四大美人比喻四位书法大家:瘦金体似西施娇弱扶风之态。柳公权的字如昭君,风骨遵劲。颜体若貂蝉,有大汉古朴之风。至于赵孟畹淖郑倜男阋荩史ㄔ彩欤崛笕绻箦酪病�
  赵孟钍榉亚螅膊徊畎。�
  翰林院与宫庭画师,有幸亲自观摩赵孟钏樗臻吹摹肚昂蟪啾诟场肥�
  十余日后。
  白棠的松竹斋,突然人满为患。
  大清早的,他家店里即无新货也没发售限量版的东西,怎么那么多人?
  白棠被唤到铺子里时,一脸的莫名。
  “东家来了,我们东家来了。大伙儿稍安勿燥哪!”全管事抹了把额头的汗,拉着白棠的衣袖直叫唤,“唉哟喂,您总算来了啊!”
  当即有人唤道:“练公子。在下是陈翰林家的管事,特来求购松竹斋的熟绢!”
  “陈翰林——”白棠蹙眉。全管事低声道,“是陈裕,陈大人。写得一手好字,太祖皇帝时奉诏进京的。”
  白棠肃然起敬,还没开口,又一人道:“练公子,在下是南阳宋府的管事。亦来求购松竹斋的熟绢!”
  “南阳宋府——是宋广宋先生的府上?”白棠愕然。“擅写草书的宋先生?”
  宋府的管事十分得意的瞅了眼旁人:“正是。”
  白棠张大嘴,却听一道清朗的声音道:“在下广东颜宗。领略过松竹斋熟绢之美,今日特来相求!”
  颜宗——
  这个名字轰的声在白棠心里咣得声砸了个巨坑!他惊骇至极、目瞪口呆的瞧着眼前的男子,瘦瘦小小,皮肤微黑,相貌怎么看都不起眼——但他就是颜宗!就是他画了《湖山平远图卷》,然后自己在复刻它的过程中,莫名其妙的穿到了大明!他的事业,他的女朋友,还有他的性别,都TMD随之一去不复反了啊!
  白棠激动得全身颤抖,今日竟然在自家店内看到始作俑者,他恨不得冲上前逮着他大吼三声:快送我回去,你TMD快送我回家!
  “少爷?少爷——”全管事见白棠一边发楞一边咬牙切齿,吓得急忙狠狠掐了他胳膊一把,“少爷?!”
  “痛!”白棠呲牙裂嘴的回过神,长长吐了口浊气,六神归位,勉强笑道:“各位,咳,承蒙各位厚爱,松竹斋的——”什么?他们要买什么来着?
  全管事耳语:“熟绢、熟绢!”
  “熟绢?”白棠一脸懵逼,他店里什么时候卖过熟绢了?
  全管事搓着手急道:“您忘记啦?中秋节后,您不是在店里放了些熟绢么?”
  白棠扑楞着难得迷茫的凤眼小半晌,总算想起来了!复刻《红竹》时做旧了许多生绢。多余的他顺手就放在松竹斋内让全管事试着卖卖。没想,竟然已经卖完啦?
  白棠不解的低声问全管事:“怎么,其他书斋卖的熟绢,没咱们的好?”
  全管事小声道:“不是我吹,没法跟咱们的比。”
  白棠自豪,嘴也笑裂了:那熬制熟绢的法子,是前世百年老店荣宝斋多年摸索的心血结晶,仿古作旧乃当世一绝!
  无心插柳了呀!
  他精神一振,立时笑容中带着些歉意道:“各位贵客,先听我一言。实不相瞒,这些熟绢也是我辛苦得来。来之不易。总共就那些,暂时是求不来了。”
  宋家的管事急忙问:“那何时才能到货?”
  白棠想了想,瞧到颜宗一脸的期盼之情,心中大动。说不定,这是个机会哪!他能借着颜宗这位大画家,重回故土?这么一想,看向颜宗的眼神登时热烈了许多!
  颜宗不禁有点儿心慌慌:练白棠没问题吧?方才还仇人似的瞪着自己,一转眼就春风拂面?
  “各位都是同道中人。我也就敞开天窗说亮话。”白棠客气的道,“那熟绢之所以做得好。一是因为绢布好,纹理细密结实,经得起烧煮熬制。二么,那熬制的秘方自然另有乾坤。所以,我得先寻着上好的生绢,才能做下一步的活计。估摸着,大概一个月后,才能出新货。但是,最多也就是一匹的量。”
  宋家管事立即问:“可能预定?”
  白棠点头笑道:“今日所到之客都是为了松竹斋的熟绢。要不各位先行商量商量?”
  众人点头称是,你一句我一句,称兄道弟讨价还价的商量了半日,瓜分了一匹的熟绢,请全管事记录在案,各自满意而去。
  白棠唤了声:“颜先生请留步!”
  颜宗回首。
  白棠笑容满面的上前长长一揖,道:“先生大名,白棠向往已久。”
  颜宗也算是少年成名,选入宫中作画师,在画业颇有建树。得白棠一句久仰,也不为过。微笑道:“练公子客气了。”
  白棠眼珠子骨溜溜直转,笑问:“有件事儿想请教先生。”
  “练公子请讲。”
  “今日突然那么多当朝名士遣仆从登门买绢,白棠不胜惶恐。敢问,可是近日出了什么事?”
  不知为何,颜宗的面孔一红,微笑道:“酒香不怕巷子深,以贵店绢本的品质,成名是早晚的事。只是,”颜宗话锋一转。“贵店的熟绢,颜某看着有些眼熟。”
  白棠不解的扬了下眉毛。
  “中秋前夕,魏国公府的徐三公子给陛下进献了一张文同先生的《红竹》。”颜宗目光轻闪,“我瞧那绢本,倒是和贵店的熟绢十分相似。”
  白棠微微张大嘴,一阵心虚。咽了口口水,击掌笑道:“巧了巧了!真是无巧不成书!颜先生,实不相瞒,《红竹》正是徐三公子从在下处购得。而您说熟绢相似,那是我刻意仿古造旧而成。颜先生目光犀利,白棠佩服不已。”
  颜宗点头笑道:“原来如此。”
  白棠轻轻咳了一声,又好奇的问:“颜先生擅画,尤擅山水。不知最近可有何佳作可供白棠欣赏?”
  颜宗倒是惊讶了一记:原来这少年还真对自己有所了解。心中颇有几分得遇知音的欣喜,微笑道:“宫中事务繁多,余所作之画多为宫庭所用。”
  白棠瞪大眼睛,小心又紧张的问:“先生是广东人,可曾画过家乡的风景?”
  《湖山平远图卷》,画得正是广东平远的景致!


第78章 无心插柳
  不想颜宗双眼微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白棠失望极了。原来此际,他还没画出《湖山平远图卷》哪!那待他画成之际,自己是不是寻到了归家之路?
  不管他要等多少年,总是个希望对不对?
  当下顾不了其他,白棠厚着脸皮道:“我素来喜欢颜先生的画作。今日与颜先生又是一见如故。全管事!”
  “在。”
  “颜先生在我松竹斋所购熟绢,一概记在我自己的账上!”
  全管事楞了下,东家的面子一定要给足的。当即大声应道:“是!”
  颜宗惊讶的直晃手:“不不不,怎可如此?”方才他预定的绢本,价格可不便宜!
  “颜先生别与我见外。”白棠满嘴的好话信口拈来,“我敬重先生,几张熟绢算什么?何况我师傅也很欣赏先生的作品呢。”
  颜宗惊讶道:“公子是说,许丹龄许先生?”
  “正是。我师傅说了,颜先生的画苍浑健劲,层次分明。平淡中惊起挺拔雄奇之姿,自有一番情趣。”
  颜宗面孔通红,感动的道:“许先生过赞了。”外界将许丹龄传得神乎其神,他略有些不信。现今看来,许老先生真是当今大才,连他小有名气的一介画师,都了解颇深。
  白棠笑容满面,不知何时竟搀起颜宗的手,亲热道:“我师傅说了,若有机会让我好好向您请教呢!”
  颜宗一激动,也不与他客气:“你在落霞笺上的红竹我也是见过的。刻得极好。改日,我们好好交流一番。”
  “好好好!”白棠笑不可抑。“颜先生留个地址,待我熟绢制成,立即通知您来取!”
  送走了颜宗,白棠正自兴奋,抬头一瞧,只见徐裘安一张俊美无铸的脸似笑非笑的对着自己——“你何时来的?”白棠吃惊四顾。自个方才没见到他呀。
  徐裘安嘴角轻撇:“全管事,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全管事也一脸好奇费解的看着白棠:他可从来没见东家这般大方过!是有古怪哩!
  白棠颇有几分心虚,故作嫌弃的道:“胡说什么呢?!我敬仰颜先生不成么?”
  徐裘安哈的声冷笑:“想不到你的消息倒挺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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