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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匠心-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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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结束,白棠正要退场,却在人群中见到徐三似笑非笑的桃花面,站在台侧,朝他伸出手,戏谑的扬眉问:“玩够了?”
白棠脑中轰的下,心脏仿佛被无数蜜蜂蜂尾的小刺刺得又痛又痒,视线竟有些迷糊起来。
“玩个屁。”他握住徐三的手,又一脚踹开他,“谁让你来得这么迟?”
徐三搂过他的腰紧紧按在怀里。毫不顾忌台下一片哗哗的砸舌声:两男人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那是谁啊?!
徐三目光晦涩不明的审视着白棠。
白棠被他满是深意的眼神看得心跳加速。难道,徐三已经从冷香楼那边知道自己的秘密了?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你——看什么呢?”
徐三盯着他的喉结笑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能不多看会儿?”
白棠满怀的不安。有种小命休矣的不安与心虚。
贾公子凑上前,向白棠深深一揖,开口就问:“请问公子大名?”
“他是千琴姑娘请来的琴师。”徐三朗声道,“今日诸位看到的精彩表演,即是他一手编排。”
千琴那小娘哪有本事编排出这般有意境的节目?必然是白棠大作!
徐三气度矜贵,一见即知身份不凡。与牡丹又是这般亲热,千琴心中恍然大悟。牡丹一定是被拐到花楼来的!难怪什么都不懂,却有大本事!想到自己与她还有合作,这时候自然要帮她打掩护,忙道:“正是。白、白师傅是我特意请来的琴师。”说着向他深深一揖!
芳夫人眼见白棠要被劫胡,忙唤了护院包围白棠与徐三。
徐三猛地一个眼刀砍向芳夫人,惊得她心头一颤:这位爷不是好惹的!
她仗着后台强硬,笑恼道:“你们胡说什么,她明明是——”
“芳夫人!”陆参将笑嘻嘻的打断他,“这位练公子,是南京城赫赫有名的松竹斋的东家。奉陛下之命北迁。练公子才名远播,你们能请到他作琴师为今日花魁之赛增色,真是教人惊喜过望!”
第243章 旧事
芳夫人全身僵硬,她瞠目结舌的瞪着白棠:松竹斋,少东家?奉旨北迁?可她明明是个女人啊!女人怎么可能奉旨北迁?还是说——其中有诈?
贾公子面色大变,惊喜交集的道:“您就是练白棠练公子?在下久仰大名,不想竟然在此处相识。可见有缘千里来相会——”
谁TMD跟你有缘!徐三将白棠掩到身后皮笑肉不笑的道:“贾公子太客气了。”
白棠却从后边冒出头来:“贾公子,你的采头可还作数?”
贾公子正色道:“绿绮赠千琴,端砚赠公子!”说毕,他亲自捧砚相送。
白棠笑不可抑,与绿绮相视一笑。
芳妈妈眯着眼,管她练白糖还是练红糖!进了她的门就是她的人!这些年她没少从外地掳来鲜妍的姑娘逼良为娼。其中也不乏金贵的小姐。练白棠想从她手上开溜,做梦!但是陆参将严正警告,她不得不暂时偃旗息鼓。不动声色的安排了指令下去,芳妈妈笑容满面的道:“今日叫我们长眼了,练公子名不虚传。”
白棠对她意味深长的裂嘴一笑,带徐三回客房休息。关上门,徐三正欲抱住他狠狠的厮磨一阵,手臂都张开了,却又缩了回去。不行,白棠多半真是女子,自己,咳咳,自己没有轻薄女人的习惯哪!
“是谁掳走的你?”
“费彪。”白棠有徐三依靠真正脱险,全身放松了下来。
“是他?”徐三大怒,“汉王父子真是阴魂不散!”
白棠摇头,低声道:“还有赵王。”
徐三怔了怔:“赵王?”
白棠遂将费彪的自呈与他说了。徐三消化了一番,惊起道:“不好!”
“什么不好?”
“那冷香楼必然是费彪为赵王开设的勾当!丽娘能将你送来参选,那个芳老鸨多半也是赵王的人!”
白棠蹙眉:“那倒不一定——”丽娘和芳妈妈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
徐三跌足问:“你知道赵王平时在封地做些何事?”
白棠对赵王这位奇人略知一二,但此刻只能装傻:“不知!”
“他自去封地后不好女色不喜金银,修身养性,竟然学起了医术!”
哦的声,白棠并不惊讶的点点头。这位王爷好歹在史上留下了医学家的名头,可见在医理方面颇有建树。
“你也看到了,这场花魁赛,十来个姑娘,台下客人花去了多少银子?每年这么来一回,赵王能敛多少钱财?他一个痴迷于医学,俸禄丰厚的闲散王爷,还要赚这么多银子,所为何用?”
白棠补了一句:“徐州当地的官兵,是否与赵王有关联?”
徐三心头冰凉,飞快的往船舱外看了眼,怒骂道:“哼,就知道那老鸨没安好心!”他拉起白棠,唤上带上船的十人道:“立即离开这儿!”
花船理应归航,此刻却向另一个方向全力加速!
徐三庆幸自己早作准备,之前借了些小船载着自己铁卫和士兵在大船边巡逻。他吹响口哨,伪装成渔夫散在四周的铁卫极快的拢了过来。
芳妈妈眼看着一个个骁勇的大汉脱去了蓑衣,虎视眈眈的围在自己的花船边,一肚子的算计立刻没了着落。她还想仗着人多,换个码头避开官兵劫走白棠呢!谁知这位三爷竟然作了万全的准备!一时恨得眼睛血红!
徐三抱着白棠落到渔船上,笑道:“对了,你之前说,费彪需要我大闹一场好向汉王交待?”
白棠警觉的望着他:“你想作什么?”
之前徐三投鼠忌器,此刻可没了顾忌,他邪魅一笑:“练白棠风流赏花魁,徐三爷一怒凿花船!你看够桃色够轰动不?”
白棠咽了咽口水,这是将事情定性为争风吃醋么?徐三越来越……聪明了啊!
“会不会闹太大了?”
“不出人命就好。放心,十条渔船,够疏散他们的!”
刘大熊自告奋勇:“东家,三爷,我的水性好!”
“去吧。”徐三拍拍他的肩,悄悄的道,“多带上两个兄弟。那个老鸨和贾公子,多让他们喝几口水!”
白棠叮嘱道:“别淹了千琴和绿绮!”
徐三嘿了声:“听到没?”
刘大熊脱了外套,悄无声息的没入了水中。
先行远去的白棠,隐隐听到湖风送来花船上的哭叫声,心中忽的一动:“今年之后,徐州的花魁赛怕是一厥不振,再无人捧场了吧?”
“断了赵王殿下的一条财路!”徐三冷笑,“费彪想算计咱们?我让他两头不讨好!”
徐州城的某家客栈里,突然响起了震天介的欢呼声!
“练公子回来了!练公子回来了!”
消息瞬间传遍了北上的同行。
“父亲!”高岑望着一夜间苍老憔悴的高怀德,咬牙道,“咱们该去给练家一个交待了。”
高怀德精亮的眼睛此时暗黯淡昏黄。他驻着拐仗悲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高岑眼眶一红:“父亲,事情已经过去了。再后悔也无用。咱们还是将眼前的事处置好!毕竟益明和白兰的婚约还在,咱两家,不是没有希望的!”
高怀德挣扎着起身道:“走吧!是该了结这段孽缘的时候了!”
“是否要叫上鉴明?”
“他?”高怀德冷笑,“还是给咱老高家留块遮羞布吧!”
父子两人相偕着走向街角对面白棠所住的客栈,高鉴明站在阴暗的角落下,面色悲戚眼底怒火熊熊。
他母亲是父亲明媒正娶的妻子。多年来执掌后宅,从不拈酸吃醋,谁不赞声贤德?可父亲心里只有十多年前死去的爱妾周氏。为了她、为了她的儿子,费尽心机的算计了母亲!他现在仍然记得,高益明第一次出现在家中时的情形。
十二岁的少年秀气文静,跪在堂下。口中道:“益明见过祖父祖母,见过母亲、兄长!”
当时他满心的惊讶:他哪儿来的便宜弟弟?看向母亲时,她面孔瞬间失了血色,大受打击的失声怒吼道:“你是谁?!高岑,你对得起我啊!竟然在外头养了外室还带了外室子回来——母亲,你要为媳妇作主啊!”
祖父狠狠的敲着拐仗,厉声道:“你看清楚,他长得像谁?!”
母亲哭得泪涕横流,妒恨至极的瞪着少年,面上凄厉的神情微变,惊惶爬上她的眉眼:“你、你是——不,不可能——益康已经死了——”
父亲这才沉声道:“益明是周氏的遗腹子,益康的哥哥。当年,她在外头生的是双胎!”
母亲打了个冷颤,难以置信的喃喃道:“双胎?竟然是双胎……”
“益明从小由外祖父抚养长大。”父亲淡漠的看着母亲,“益明因出生时体弱,我才带回府来延医调养。好不容易长到三岁——”他眼角落下泪来,“却让你给养死了!”
高鉴明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小时候还有个弟弟?被母亲养死了?
母亲惊怒道:“高岑,你说话要凭良心!我对益康,比对鉴明还好!衣食汤药,亲力亲为!他、他患了水痘早夭,我也难过!可是小儿生水痘救不过来,能怨我么?”
父亲扯嘴笑了起来:“所以我才将益明留在了他外祖家啊!”
母亲险些气晕!这是认定了她害死益康了!
“益明今年要下场考童生。先生说必中无疑。”
父亲的一句话,改变了母亲的人生。
祖父立即兴冲冲的开祠堂,将高益明的名字记入族谱!而且还记在了母亲的名下:也就是说,高益明,也是嫡子!
母亲自然是哭闹着不肯同意,却让祖父一句话给堵了回去:“当年益康你肯亲自抚养记在名下,益明为何不肯?”
母亲气得一病不起!只盼高益明考不中,摔个大跟头。
可惜的是,高益明不负众望。十二岁中童生,十五岁中秀才,家中已经无人再敢轻视他了。
母亲却被这个庶子折磨得病体憔悴,怨恨一日强过一日。
她愈不甘,她的身子便愈差。外祖母找了大夫为女儿诊脉,也只道是顾氏自己郁结于心,怒气伤身,再不好好调理,性命难保。
不得已,母亲只好过起了清静养病的日子。谁知,最后还是被高益明、徐三和练白棠逼死了!他擦干眼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娘,你等着!
第244章 郑氏的处置
白棠被劫,最忧急的莫过于苏氏母女。
白兰担心着哥哥的安危,苏氏则直接倒在床上起不了身。别人不知,白棠是个女子啊!女儿被人劫走,就算找了回来,今后也是生不如死——到底是谁这么狠绝要致白棠与死地?
“娘!大哥回来了!”白兰兴奋的冲进屋里,“三爷救回大哥了!”
苏氏苍白的脸孔稍露血色:“你莫哄我——”
“娘!”白棠青衫磊落,含笑踏进屋里。
苏氏不知哪儿的力气从床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冲向白棠,抱着他无声端详了半晌,猛地放声大哭!
“我的儿啊,你吓死为娘啦!”
扶着苏氏坐回床上,白棠叫妹子取了手巾替她擦了脸,方道:“我没事,毫发无伤。”还赚了些外快!
“没事?”苏氏欲言又止的瞥了眼白兰,“谁劫了你?他们没为难你?”
白棠轻轻拍她的手,“这事牵涉广了些。我现在不能透露太多。他们劫我去也是有求于我,所以并没为难我。”白棠暗想自己从花楼到花船的经历还是不要让脆弱的苏氏知道的好。
苏氏将信将疑,望着白棠这身陌生的衣衫,猛了瞪大眼睛咳嗽起来:“你——他们——徐三知道了没?”
这也是白棠的疑问。徐三到底知道了没?
他若真知道了,自己悬着的心也能放下。问题是他的态度模棱两可,反让自己不上不下的提心吊胆,难受。
“东家。”刘大熊在外头道,“高家来人了。正在老爷子那儿。”
白棠眉头一扬:“他们倒来得快。娘,我去去就回。”看了眼妹子,“白兰跟我一块儿去。”
白兰是当事人,自然需要她在场。
祖父处,练绍荣兄弟俱在。高怀德父子满面羞愧,瞧见白棠兄妹,皆站了起来。
“白棠受惊了!”高怀德欣慰道,“安全回来就好。”
白棠见高老头向来挺拔的背脊微弓,不禁为这素来倔强骄傲的老头生出些难过:“让老爷子担心了!”
高岑见人到齐,苦笑道:“今日来此,是向老爷子及白棠兄妹赔礼来的。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祸害。也是在下治家不严纵容了郑氏,才令她有机可乘。我与父亲已经商定,郑氏虽已身死,但此等毒妇有何资格进我宗祠受子孙后代供奉?”
郑氏若靠一己之力算计白兰,高岑或许为了嫡子还不会这般绝决,但她竟然和外人勾结——若非如此,她怎能事先备好车马,提前预知有机会送走白兰?此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万一自家因她被人要胁——高岑每每想到此处便汗毛林立。
“故,我决定先送郑氏回南京,开宗祠除去她高家妇的名字。尸体送还她娘家安葬。”高岑向练老爷子深深一揖道,“至于益明和白兰的亲事,全由您老作主。高家绝无二话!”
白棠颔首,与祖父交换了眼色。高家的决断干脆果敢,诚意十足,两人颇为满意。
练石轩面色微缓,叹道:“难为你了。”
高岑心头酸楚,眼眶泛红。对郑氏,他恨之入骨!
大伙儿的目光不由都射向了白兰。这门亲事怎么处置,总得听听她的意思。
白棠在来时已经问明了白兰的心意。
“和高家的亲事,你还想要么?”
白兰回答得斩钉截铁:“要。”
白棠诧异:“你一点也不觉膈应?”
白兰恨道:“我若和高益明退婚,才如了那毒妇的愿呢。我偏要嫁进高家,还要当上高家的主妇,让高鉴明喝西北风去吧!”
她生性温和,这次遇险加上兄长被劫,连番的挫折终于逼出了一点狠厉。
“哥你想想,如果不是你们击退了劫匪,就算我逃了回来。迎接我的又是什么局面?”白兰狠狠的扯着帕子,“郑氏想一死了结,呵,真当我练家是温驯的绵羊?”
白棠忍不住咧嘴笑:“你能这样想,不错。”高鉴明失去母亲这个最大的助力,同时也失去了高家长辈的信任,今后高家,的确是白兰夫妇的天下。这么一说,高益明太好运了啊!他不费一点力气,倒让自家帮他铲除了所有的麻烦,啧!白棠对他由衷的生出些羡慕与嫌弃。
此时被诸人问到头上,白兰镇定的抬头道:“高伯伯言重了。郑氏自己误入歧途,犯下这等不可饶恕的大罪,与伯父、老爷子何关?益明更加无辜。”
练石轩不动声色。让高家父子对白兰抱着愧疚之心,也是件好事!
练绍达绷紧的脸微露笑意,瞧着白兰赞许点头:女儿思路清楚。高家最大的绊脚石已经除掉了,傻子才退亲呢!
高岑大为意外,欢喜道:“好,好!益明有白兰为妻,是益明之幸,也是高家之幸。
高怀德亦松口气。他脑子转得飞快:鉴明那孙子是不中用了!之前彩版之技泄露,让陆锦华找上白棠挑衅问罪。事后他几番暗查也没寻到泄密之人。但这回路遇所谓的劫匪,却让他隐隐猜到了真相。郑氏母子,早就与汉王府勾结上了!
好在高岑正值壮年,待明年益明成亲后,白兰多生两个曾孙。抱个在身边好好培养。白棠是他们的亲舅舅,高家在北平再传个两三代不成问题。这样想着,他脸上的皱纹不由化开了些。还是忍不住轻轻一叹,念起早夭的孙子益康三岁时就能用裹饺子的面粉捏出栩栩如生的动物,可见是个聪明伶俐的!却让郑氏那毒妇害了——高怀德闭上眼,如果不是自己贪图郑家的好处,儿子和周惠那丫头,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郑氏的事,两家人在和谐理性的协商氛围下,圆满解决。
次日一早,高岑父子就载着郑氏的尸体返回南京处理后事。
白棠在客栈暂作休整,一面等着补给到位,一面在屋里鬼画符。
画了一下午,隐隐觉得奇怪,怎么徐三没来纠缠自己?竟让他有些不习惯身边的冷清了。
倒是在傍晚时分,有位身形极美轻纱遮面的姑娘寻上了门。
刘大熊早得了白棠的吩咐,迎上前道:“千琴姑娘,咱们东家恭候多时!”
千琴进门后摒息静气,拘谨的站在角落,抱着琴道:“练、练公子,我给您送绿绮来了。”
白棠搁下笔,抬头笑着打量了她一番:“昨日受惊了吧?”
千琴秀面一白:“还、还好,幸亏刘大哥拉了我一把!”
白棠怔了怔:刘大哥?哦,大熊。
他接过绿琦,望着琴身上暗绿色的花纹喜不自胜,暗想:北平新铺开张有此琴和端砚做镇铺之宝,足够排面!
千琴瞧着男装无比俊俏的白棠欲言又止:“您,您真的是松竹斋的东家?”
白棠淡然一笑,凤目内波光轻闪:“怎么,不像?”
第245章 崩了?
千琴是聪明人。忙道:“像像!练公子才高八斗,千琴钦佩万分!”
白棠取了自己记了一下午的简谱道:“我急着赶路,曲子已经为你挑好了。这是其中两首。你先练起来,不限于古琴,若有琴师与你指点,最好不过。我先教你识这简谱。”
千琴学得认真,在白棠的屋里直呆到天黑才离去。
十几页薄薄的琴谱如重宝般压在千琴的胸前。她坐上马车,抬眼见到车内多了个年轻男子,失声惊呼道:“你——您——您是徐三爷?”
徐三面无表情的嗯了声,手中把玩着鞭子,漫不经心的问:“你在白棠屋里呆了这么久,都做了些什么?”
千琴登觉好笑:两女人能做什么?她们又没那特殊嗜好。这位徐三爷吃醋吃得也太莫名了。
“练公子教奴家新曲。所以耽搁了些时间,请三爷见谅。”
徐三哼笑:“练公子?你倒叫得顺口。难道在花船上,你还没看清他是男是女?”
千琴不知其中有诈,陪笑道:“不论是练小姐还是练公子,他都是奴家敬重之人。”
徐三闻言,双眸一黯。竟呆呆的怔了片刻,方微笑道:“你还挺会说话。”
千琴瞧着他潇洒无比的跳下马车,张狂骄傲的姿态如风般席卷了所有路人的注意,不禁轻咬樱唇:练公子,徐三爷,咱们北平再见!
白棠果真是个女子!徐三直想仰天大笑,又想抱头痛哭!
MD,还以为自己好上男风,混了回品潇馆,没想到竟然让白棠给耍了!
他气势汹汹的敲开白棠的房门,却见白棠正襟危坐拔弄着古琴。
白棠气质清冷,凤目半垂心神平和时,尤显蕴藉典雅不凡。只是这般好的姿态,手中传中的琴音却实在如鸦嘈鸡鸣,难以入耳。
徐三满肚子的不愤与纠结忽的消散。
管他是男是女!他喜欢的,反正是练白棠这个人就对了!
听着嘈杂的琴音,他噗的声轻笑,笑中尽显戏谑。
白棠老脸一红:“你行你来弹!”
徐三瞅了他一会儿,撩了袖子道:“让一让啊。”
白棠一时迟疑:“你还真会弹琴?”
徐三好笑的瞥了他一眼:“练公子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爷我再纨绔,从小也是学君子六艺长大的。”他校正了琴音,想了会儿,弹了首简单的《鹤冲宵》。
虽然只是首开指的小曲子,但徐三弹得颇得意境,白棠惊喜不已,鼓掌道:“徐三爷今日叫我刮目相看。”说着,极自然的拉着椅子坐到他身边,“那就请三爷教教我吧,这指法是怎么回事?”
徐三瞧着白棠凑过来的如玉侧颜,甚至可以看到他面上细微的绒毛,那似有似无的香味也随之而至。忍不住直骂自己蠢货:徐裘安你个睁眼瞎!
不过转念一想,秦简不也没认出来么?他比自己更早认识白棠呢!
白棠半晌不见他动静,催促的望了他一眼,却见他神情古怪,一会咬牙一会皱眉,吓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徐三?”
徐三回过神,竟面红耳赤的起身避开他道:“明日启程,你早些睡吧。”
白棠扯了扯嘴角:指望他教授琴艺果然不靠谱。
徐三在白棠的门外徘徊。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白棠是男人时,没谁跟自己抢人,也没谁抢得过他!但他如果是女人——立即掰扯出两个重量级的威胁者,首当其冲的,就是阿简!
阿简困于肩上重担不可能与白棠在一块儿,但他如果发现白棠是女子呢?
徐三长眉紧皱。
第二个威胁:太孙!
太孙显然是对白棠起了不应该有的心思,到时他要借皇帝之力抢走白棠,如何应对?
猛地一跺脚:自然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他步子一转,敲响了苏氏的房门。
待同行们的棉衣棉被晒得干透,太阳香扑鼻时,诸人再度启程北上。
这一回的行程十分顺利,也没遇上什么凶险。只是途中出了幢怪事:以前恨不得十二个时辰时刻粘在白棠身边,舔着脸不要脸的徐三竟然变了性子,对白棠的态度如君子般彬彬有礼,羞涩中还带着少年人的纯情——看得元曲与宋酒茫然不解。连白棠自个儿都惊到了——徐三莫不是病了吧?
他忍不住伸手探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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