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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匠心-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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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宏瞧着这位妇人双眼大亮:“行!你儿子收了!进去让我们大管事考考!”
沈文澜是面试官。高级技术兼高级管理人员。
他在苏州织造局见惯了最严厉的规矩,对各项人事了如指掌。收下的姑娘细作筛选再分配至合适的岗位,对他而言,小事一桩。
白棠十分放心的负手而去。
突然间,一群兵马冲进了桑园大声叫道:“官府查案!所有人等听令!不许擅自离开!等候千户大人问话!”
一名身着黑色皮甲的男子催马而出,停在白棠身边,冰冷的目光审视着他道:“蔡百户昨夜被杀,本千户追查凶手。若有怠慢之处还请练公子见谅!”
第255章 一波又一波
蔡百户被杀?
白棠蹙眉:蔡百户——上回捉了在自家门前闹事流民的军爷?
热闹的招工处寂静一片,惶恐渐渐在人群中漫延开来。
全宏认得来人。他神情凝重又客气的道:“雷大人办案,东家与我等必定全力配合。”
雷杰唇角轻勾,淡漠的道:“有你这句话,本千户就放心了。”
他轻轻挥手,下令道:“搜!”
白棠眼见士兵如狼似虎般的冲向桑园四角,心中大怒:这是搜人?
他目光微转,拱手道:“雷大人办案,势若雷霆。今后见了陛下与太孙,我定然要好好夸夸大人的手段。”
雷杰呵的轻笑。心中恼怒至极。蔡百户是他得力干将,也知他正在算计练白棠。没想算计不成,自己先丢了性命!
“如此,本千户多谢练公子了。”
他虽不惧白棠,但他部属毕竟不知白棠的底细,目光中露出些迟疑。
“大人不必客气。只是这片桑园之地是陛下所赏。”白棠向天拱手道,“君恩不敢忘。里头还有我与定国公为陛下备的迁都之礼。各位将士……”他目光微寒,“小心些。”
雷杰眯着眼睛,与白棠对峙了半晌,不得不道:“听见没。小心搜!”
士兵的脚步立即变得轻缓。
全宏忙道:“咱们东家初到北京就遭流民聚众闹事。还是蔡百户秉公执法。不想竟然遇害了。大人,可是怀疑那群流民报复杀人?”
雷杰唔了声:“流民嘛,最有可能。听说练公子招了许多流民干活。所以过来查探。”
白棠忍不住问:“蔡百户是如何遇害的?”
雷杰扬眉一笑:“练公子对查案也有心得?”
“不敢说有心得。”白棠也不客气,“打过几场官司,幸好从没输过。”
雷杰在马上附身轻问他:“练公子没打过人命官司吧?”
白棠面色微变,却听搜寻的士兵惊呼道:“大人,河里发现一具尸体!”
雷杰露出惊讶的神情,对白棠歉意的笑了笑,翻身下马道:“练公子,咱们去看一看吧。”
桑园需水。全宏自是挑选了水源充沛之处种植桑树。他们忍着心底的惊骇跑至湖边。果然有具女尸横在岸上,白棠止了脚步,侧过头不敢多看。
全宏低声对他道:“雷千户是来查案的,却在咱们园子里又发现了具尸体。这事恐怕有些蹊跷。您要不要叫三爷过来镇镇场子?”
白棠想了想,摇头道:“不。你让大熊去顺天府报案!”
“明白了。”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白棠如今要做的,是搅乱这趟混水!
他行至岸边,克制住翻滚的肠胃,认真查看了番尸体。天寒地冻,女子身上结了层薄冰。他眉头紧皱道:“死者应该不到四十。身上的衣衫虽花俏,料子却普通。右手手腕上有撕伤。看她的皮肤,倒不像是外头劳作的农妇。大人,”白棠抬头道,“死者不是新迁来的流民。”
雷杰意外的侧头打量他,心中一时升起些不安:还真有一手!
“手腕上有撕伤?”雷杰审视过后道,“像是指甲拉伤所致。”
“千户大人!”一名士兵低声道,“蔡大人的左手指甲里,有血渍!”
雷杰蓦地一震,盯着湖面道:“下河!”
寒冬之际下水,士兵的身体怎么抗得住?白棠蹙眉间,已有五名士兵脱了棉衣跳入水中。
白棠忙叫人烧姜汤,取厚棉被备用。
雷杰淡声道:“我手下的兵,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没那么娇弱。”
白棠亦淡声道:“举手之劳而已。”
湖泊并不大,最深处不过两三米。但士兵们也足足搜寻了半个时辰,途中换了趟人下水。终于,有人举着只小包裹浮上岸,赶紧盖上棉被还是冻得嘴唇青紫:“大人请看。”
雷杰打开包裹,里头赫然一把血迹斑斑的小刀!
“大人!”士兵激动的道,“蔡大人就是让小刀刺死的!”
白棠蹙眉道:“需要忤作验尸才能确定凶器。大人,还是送去顺天府交由府尹大人调查吧。”
雷杰收了小刀,冷冷的道:“笑话。顺天府管得到咱们军部的案子?”
白棠摇头:“顺天府的确管不了崔百户的案子,但是死者只是寻常妇人。理当交于顺天府处置。”
雷杰微怒道:“可她是杀害崔百护的凶手!”
白棠笑了笑:“您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她是凶手么?”
“验过这把刀,就知她是不是凶手了!”
白棠仍旧摇头:“一个弱女子,怎能用一把小刀杀死强壮的蔡百户?又怎么逃到外城,淹死在河里?这里头诸多疑惑,大人。依律,无论她是不是凶手,都应该交与顺天府查办才对!”
雷杰的脸色难看至极:“依、律?”
白棠点头道:“正是。再说此女身份不明、死因不明。顺天府即可发出告示招人认尸,也有忤作验尸。大人若不放心,可与府尹共审此案。”
雷杰吐了口浊气,强硬道:“军里的事,还轮不到练公子插手!反倒是练公子,你的桑园发生了命案。依律要封查。待案子了结后,再作处置!”
全宏与白棠齐齐变色:封园?
笑话!若大的桑园若封了,他的织坊、蚕室、雕版作坊岂不是都要停工?
雷杰下令道:“立即驱逐不相关人等,封园待查!”
白棠势单力薄,阻拦不住。正后悔没叫徐三来时,耳边竟响起熟悉的声音:“练公子。别来无恙啊!”
白棠惊喜交集的回头望向来人,欢呼道:“钟大人!”
父母官啊!白棠此刻见到钟兆阳,只觉他真正亲若父母!
钟兆阳笑眯眯的受了他的礼,道:“本官奉命先行赴京接管顺天府。没想到屁股还没坐热,就听闻有人报案。更没想到,报案的人,竟然是你练白棠。”他瞧了眼尸体,眉尖微紧,拱手对脸色铁青的雷杰道:“这位就是雷千户雷大人吧。”
雷杰抿了抿唇,心头汹涌如潮。
钟兆阳来之前,顺天府与军部并驾齐驱。一个管着人口不多的百姓,一个管着庞大的驻军。但他的出现,却代表着军部势力的退缩——军部如何能与朝庭对抗?!
他抑下心中的不甘,拱手道:“钟大人一路辛苦。”
钟兆阳笑道:“职责所在。”他目光示意,身后的两名忤作立即至尸体边检查尸体。
雷杰迈了一步,又退了回去。
“大人,死者可能是杀死我军一名百户的凶手。”
钟兆阳讶异的挑眉道:“竟有此事?那更要小心检查了。”
忤作应声道:“是。”
白棠长长的舒了口气。有钟大人在,便如有了主心骨,哦不,那就是抱到了粗大腿寻到了靠山哪!
钟兆阳见河边聚满了探头探脑的人,有人神情显然有异。心中微动,问:“有谁认得这名死者么?”
诸人立时低头,不敢吱声。
钟兆阳笑了笑,道:“死者泡了水,模样有些变化。认错了也没关系。不会问罪。”
这般一说,终于有个妇人出列道:“大人,民妇看她,有点像甄氏!”
第256章 悲剧的人生
甄氏?
雷杰面无表情的别过了头。
“甄氏?”钟兆阳鼓励她道,“你继续说。”
说话的人正是李婶子:“大人,甄氏是本地的妇人。只因丈夫早死,儿子又患了重病。只好卖了房子搬到外城居住。刚搬来不过……十来日吧。民妇与她是邻居,见过她几回。”
“这个甄氏,家中还有人么?”
李婶子轻叹一声:“大人。她也是个苦命人。就在五日前,她病了多年的儿子没了。葬了她儿子后,我就再没见过她。原来是一时想不开,唉……”
白棠蓦地睁大凤目:甄氏?!病了多年的儿子?不会那么般巧吧?!
前几日才到自家转了一圈被徐三买作奴仆的夏瑜,他的娘不就是就甄?也有个病重的弟弟——他心头微乱,神情便有一瞬间的怪异。
雷杰盯着白棠,他微妙的表情没能逃过自己的眼睛:“练公子,你似乎认得甄氏那妇人?”
白棠迟疑了一下。夏瑜的事瞒不过去,还把徐三给扯了进来。不禁苦笑着问李婶:“甄氏可有一个大儿子?”
李婶摇头道:“大儿子?从没见过啊!”
白棠一时疑惑,难道自己弄错了?又问:“她夫家姓什么?”
李婶子道:“姓夏。她儿子名夏霁。”
白棠吸了口气:“大人。在下若没弄错,甄氏应该还有一个长子名夏瑜。不久前为筹钱给弟弟治病,卖身为奴,现在魏国公府办事。”
雷杰轻轻哼了声:“这么巧?钟大人,那咱们可要拜访下徐三爷了。”
钟兆阳也觉惊讶,对身边的差役道:“请徐三爷带着夏瑜到顺天府一叙。再去查查甄氏的屋子。”忍不住腹诽:怎么这徐三和白棠总能扯上各种案子?
“大人。”忤作初步验过尸体,“死者是溺亡。死了大约有五六个时辰。”
雷杰冷冷的插话道:“她杀了蔡百户,自知难逃死罪,所以自杀?”
全宏已经叫了昨日守夜的人出来问话:“昨天晚间,可无见到妇人在河边寻死?”
几人摇头,都道没有。
一人想了想,道:“昨夜河边好象是有人影,但我赶过去的时候,并没发现人。难道那时候,已经跳进河里啦?”随即嘀咕道:“大冬天的,寻死干吗要选跳河啊!”
“就是。吊死也比冻死淹死爽快!”
钟兆阳与白棠听得心中一动:有道理。
忤作总算寻到机会继续道:“死者虽然是溺死,但口鼻没有泥沙。”
白棠轻轻一叹:“先淹死,然后扔进了河里!”
钟兆阳拈着胡子点头,对雷杰道:“雷大人。此妇既被谋杀,又牵涉到蔡百户之死。不如您与我一同去顺天府,两案并审吧。”
雷杰喉结滚动了下:“正有此意!”
他看着白棠,就算顺天府封了桑园,与他也已经没有任何好处了!心中恨极。
一行人抵达顺天府,徐三大咧咧的坐在衙门里,夏瑜恭谨的站在他身后。听得动静,徐三极给面子的起身相迎:“老钟啊!你可来了!我想死你了!”
钟兆阳忍俊不禁。想他?
徐三笑道:“南京在你治下太太平平。这儿嘛……以后要你多费心了!”
钟兆阳心中莫名升起些感动,自己任应天府府尹多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能得徐三这位混世魔王衷心称赞,竟比得皇帝赞赏还觉感慨。
徐三拉过白棠,瞅了眼雷杰大声问:“没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桑园闹事吧?爷抽了他的筋给你做马鞭!”
雷杰面孔冷峻无表情的道:“本千户查案若有怠慢练公子之处,还请见谅。”
白棠微笑:“大人客气,没有的事。”
似乎怕白棠被雷杰吃了般,徐三紧紧握着他的手,再不肯松开。
雷杰此人,徐三是听说过其名号的。
“雷杰军中绰号头狼,足见其凶狠。我今儿个也听说了蔡百户的事,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查到了你的桑园,还找出具尸体!这里面若说没古怪,爷我不姓徐,我姓——”他看着白棠,突然一笑,“我姓练!”
白棠面孔一红:“胡扯!”
徐三意味深长的问了问:“那,你名字前头挂我的姓如何?”
白棠的小心肝噗噗一阵乱跳,忍不住细看徐三的神色,只见他笑得桃花眼风情荡漾,忍不住啐了一口:“做梦!”
徐三笑容一僵,可怜兮兮的道:“这也不成那也不成,你到底想怎样?”
白棠恼道:“大人审案呢!”
钟兆阳坐定大堂,目视诸人问:“哪位是甄氏之子夏瑜?”
夏瑜被唤到顺天府,正觉奇怪,听府尹问话,忙跪下道:“草民夏瑜。”
钟兆阳见他五官清秀,十足十的美少年,心中略有意外。不过想到死者的容貌也颇秀美,想来是子肖其母。
“你为何卖身为奴?”
夏瑜咬紧牙根:“只因家中幼弟病重,家母急需银钱。”自从父亲死后,家道败落,母亲独自将他们兄弟俩拉扯大,如果不是弟弟患了那等重病……母亲……也不会做出那等难以启齿之事!
“你最近可有回家探望过家人?”
夏瑜摇头:“不曾。不过,我曾让刘伢婆捎去我的卖身钱。”
钟兆阳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十日前。”
白棠立即听出了古怪,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住哪儿?”
夏瑜道:“之前卖了内城的老宅,在附近租了间屋子。看大夫方便。”
白棠倒抽口冷气!有问题!
方才在桑园内,李婶子明明说过,甄氏带着儿子搬到外城不过十来日。也就是说,甄氏才赶夏瑜出门,就带着小儿子搬到了外城!
为什么?
钟大人也听出古怪,道:“传唤刘伢婆!”
片刻后,刘伢婆到堂。
“刘伢婆。十多日前,夏瑜托你捎卖身钱给他母亲,你可曾送到?”
刘伢婆早见到了夏瑜,此时听大人问话,又悔又怒道:“大人。是有此事。只是因为甄氏突然搬了家,我没寻到人。所以银子一时没送出去。正想打探清楚她搬去哪儿再送银子,没想到夏瑜竟然将我告了。大人,我哪是贪那点钱的人——”
“你说什么?!”
夏瑜惊惶问:“我娘搬走了?”
刘伢婆撇嘴道:“是啊!我问了左邻右舍,都不知道他们母子去了何处!”
夏瑜急道:“不可能。我娘要给阿霁治病。还要等我赚钱回来,怎可能突然搬家?”
白棠心道:突然搬家,自然是因为遇上了麻烦。大麻烦。
他想到了蔡百户的死,心中浮起股不太好的猜测。
此时钟大人心中已有了底。道:“带夏瑜认尸。”
夏瑜猛地瞪大眼睛,颤声问:“认尸?认什么尸?大人——”
“夏瑜!”徐三喝道,“大人让你认尸,你就去认!莫浪费大人的时间!”
夏瑜咬着唇,双腿有些发软的跟在衙役后头。刘伢婆也有些糊涂:怎么,不是夏瑜告了自己?
白棠不由捉紧了徐三的手。
一阵诡异的安静后,撕心裂肺的哭声传进了大堂。
死者的确是夏瑜的母亲甄氏。
第257章 审案(一)
雷杰打破大堂内压抑的气氛,道:“大人,既然确认了死者身份,咱们是不是可以调查她这几日的行踪了?”
之前跟李婶去甄氏家中堪查的沈捕头回府禀报:“大人。甄氏的儿子夏霁的确于四日前病故。听邻居说,甄氏埋了儿子就不知踪了。”
步履蹒跚的夏瑜听到这个消息,再也没忍住,慢慢跪倒在地。
不过十几日的光景,夏瑜卖身为奴,弟弟去世,母亲经不住打击也跳河自尽。从此他孤苦零一,再无至亲!
可是,娘还有他这个长子啊!
弟弟没了,娘也不至于走投无路到自尽的地步啊!
夏瑜的眼里迸射出一点亮光,嘶哑着嗓子道:“大人,我娘虽然疼爱小弟。但突然搬家又自尽,其中必有蹊跷。”
钟大人也不禁对夏瑜心生怜悯:“甄氏的确是被谋杀。你娘之前,可与人有什么仇怨?”
夏瑜愤怒惶恐,面色青白交接,沉默了片刻后,摇头道:“我娘脾气素来温和。从不与人结仇。”
白棠此时道:“大人,雷大人在河中发现了一把带血的小刀。”
雷杰瞪了他一眼,取出小包裹道:“钟大人。这把刀,可能是刺死蔡百户的凶器。”
夏瑜听到蔡百户的名字,身子一震,脸上露出惊愕之态。蔡百户,死了?
他瞧着那把熟悉的小刀,眼光发直,身体轻颤。
他娘,竟然,用家中这柄仅存的利器刺死了蔡百户?
她哪儿来的胆量?!
钟大人察言观色,沉声问:“看来,你认得这把刀。”
雷杰冷笑道:“甄氏杀死蔡百户,确凿无疑!”
夏瑜蓦地抬头,目光射向雷杰,愤怒问:“那是谁杀了我娘?”
“夏瑜。”白棠突然发声,“你似乎对你娘杀了蔡百户之事,并无奇怪?”通常发生这种凶杀案,难道不该先问声动机?
夏瑜却默认了甄氏杀人,只追问是谁杀了甄氏。这说明——“你娘与蔡百户,有仇?”
夏瑜听得白棠质问,一阵阵的冰凉从心口漫延四肢。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雷杰淡声道,“我听说蔡百户在外头有个相好。大概就是甄氏?”
夏瑜面孔通红,嘴唇咬出血来。
堂上静了静。各种饱含深意的目光焦灼在夏瑜的身上,钟大人皱眉问:“夏瑜?”
夏瑜闭了闭眼睛。狠狠地瞪向雷杰:“三年多前,我娘为弟弟看病,在药堂外头遇上了蔡百户。是他——威逼利诱……”
“笑话。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夏瑜眦目欲裂:“蔡百户先是装好人,替我弟弟延医治病。得了我娘的信任,后来——”后来让他得手,木已成舟,甄氏也无可奈何。
徐三推测道:“难道是因为甄氏对蔡百户毁了她清白怀恨在心?大儿子被她赶出门,小儿子又死了。没了牵绊,所以杀了蔡百户报仇?倒是个烈女呢。”
白棠凤眸微亮:徐三好直觉!
雷杰怒道:“徐三爷说话慎重!”
徐三翻个白眼:“慎重?爷在陛下面前都没‘慎重’的说过话!”
雷杰被他噎得面孔铁青。
事以至此,钟大人势必要到蔡百户家中堪查现场了。
“蔡百户的凶案现场,可曾派人保护?”
“有士兵驻守。”
“蔡百户的尸体可有命忤作检验?”
“——并无。”
钟大人点头道:“本官要去现场。雷千户可否行个方便?”
雷杰冷笑了下,道:“大人请便。”
“到时少不得请蔡百户的家人问话——”
雷杰不耐的道:“钟大人有所不知。蔡百户并非北京人士,只是租了间屋子方便出入。故家中只有一个看门的老仆而已。”
那倒是简单了些。
蔡百户租的宅子不大,独门小院,胜在是清静方便。
雷杰引路道:“大人,尸体是在卧室发现的。现挪到厅里。已经换了衣衫安置在棺材里。”
忤作验过尸体,确认小刀正是凶器,凶手恨极了蔡百户,将他戳得千疮百孔。
再看卧室的床上,血迹斑斑,的确是第一现场。卧室的桌上,杯盘狼藉。
这般一来,基本可确认甄氏就是凶手。
问题在于,甄氏是被谁害死的?
钟兆阳散漫的逛遍了每间屋子。在西厢房逗留了会儿,走至院中。院里种着棵枣树,角落有口井。他慢慢走至井边,脚下微滑。沈捕头扶住他道:“大人小心。”
瞧着足下一片薄冰,钟兆阳略有所思。
“是谁发现的尸体?”
蔡家的老仆战战棘棘的跪下道:“大人。家中前日来了个妇人寻老爷。说她大儿子离家出走,小儿子死了。自己孤苦无依,要投告大人。大人怜惜她,便同意了。谁知道——”他抹了下眼睛,“昨天早晨我进屋时……蔡大人已经……大人,我家大人死得冤啊!”
钟兆阳摇头:“你没说实话。”
老仆惶道:“句句属实!”
指着两间厢房,钟兆问:“昨夜厢房有客,床单都没收整齐。住的是谁?”
老仆嘴唇蠕动,目光微散,瞧到雷杰,求助般的看了他一眼。
“钟大人。”雷杰皱眉问,“您在怀疑什么?”
钟兆阳微笑道:“雷大人。你我都知甄氏是被人淹死后扔到湖中。那她死在何处?被谁害死?”他指着井边一片片厚实的薄冰。“如果本官没有猜错,她是在此处被害。但凭那看门的老人,没这般大的力气做得悄无声息不惊动邻里。所以昨夜此处必定还有他人。”
雷杰扯了扯嘴角:“是么?”
钟兆阳问那老仆:“蔡大人身边总有两个亲兵吧?是谁?”
老仆双股微战:“亲,亲兵——”
“他们昨夜可在?”
“钟大人。”雷杰神情森冷的道,“您怀疑是亲兵发现甄氏杀了蔡百户,所以杀了她为蔡百户报仇?”
钟兆阳不置可否:“还请死者的两位亲兵出来问个话吧。”
“不必了。”雷杰一口否决。“甄氏杀了蔡百户,既然伏罪,此案我军部不再追究。至于杀了甄氏的人——若真是亲兵所为,本千户查证自会军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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