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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要作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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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早上起来,她想着去看看少年恢复的怎样,不曾想一推开门,便只看见空荡荡的床铺,半大的孩子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走就走了吧,沐小木压下心头的不安,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
“哟,你昨夜这是做什么去了?”耳边传来调侃的笑意。
沐小木回头一瞧,见是林贤,急忙施了一礼,道:“林大人今儿个怎么不坐轿子?竟亲自走起路来。”
林贤在寒风中摇着扇子,说不出的神经病,他抬起眼儿看看天色,道:“今儿个起的早,得了空,便想着四处走走,体察体察民情,为人臣子,就是要替皇上分忧么。”
“大人先天下之忧而忧,风范之非凡,境界之高深,实乃我辈典范。”沐小木言不由衷。
林贤瞧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乐的不行,笑到一半忽然打住,惊奇的凑过来,俯下身看她,“倒是你,这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近日担忧国事,夜不能寐,是以忧思成疾,面容憔悴。”沐小木大言不惭。
“那咱们倒是相似。”林贤收回脑袋,惺惺相惜的点点头。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往承天门走去,天将未明的薄雾被渐渐亮起的光线驱散,沐小木眼眶红肿,大大的黑眼圈挂在脸上,又引得林贤一阵大笑。
沐小木坦然受之,还将眼睛凑到林贤面前供他看个仔细,正闹着,忽而听到前方一阵喧闹,本就不多的行人忽然一起走动起来,槽槽切切的声音搅动着凝滞的气流。
沐小木心里一跳,总觉得慌的厉害,顾不得林贤,便兀自跑到了前面,就见几名捕快围着一个全身黑乎乎的人,正拳打脚踢的寻着乐子。她上前一瞧,就见那人闷声不吭,身上却遍布伤痕,流出的血早已染红了破烂不堪的衣服。
沐小木不由得一阵头痛,这该死的孩子怎么又跑到这里来。她望了望不远处的衙门,想必里头有人坐镇,这帮捕快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这般乱来。
这种时候,该是眼不见为净,同林大人一道尽早进了督察院,喝着茶磕着瓜子,随手弹劾个把小吏,完成每日日程,优哉游哉的混日子才对。可是,沐小木叹了一口气,认命的走上前。
“都住手罢。”沐小木好言劝道。
捕快愣了一愣,交换了一下眼神,道:“不知大人……”
“督察院沐小木,小小御史罢了。”沐小木神色淡然,俯下身去看黑乎乎的少年,道,“你怎的不听劝,自己跑出来?”
少年并不回应她,不知是说不出话还是不愿说,沐小木无所谓的又道:“这是我的人,本官这就带走了。”
“大人不可。”一名捕快越众而出,大抵是官职小,不识得沐小木这位朝堂新贵,直接就伸手阻拦,“这家伙对我家大人出言不逊,多有侮辱,大人交待过,不可轻易绕过。并且,侮辱朝廷命官,论罪当诛,岂是大人三言两语可以带走的?”
沐小木无奈的转过身,求救的眼神丢过去。窝在人群中正看热闹看的津津有味的林大人笑眯眯的走了出来。
“你说这孩子是你的人?”林贤并不理会其他人,只不怀好意的望着沐小木,迟疑道,“上次我同施大人去你家的时候,你一贫如洗、家徒四壁,加上藏在瓮里的老鼠一共是两个人,他又是打哪里冒出来的?”
“林大人,这孩子是我一远方亲戚。”沐小木只得扯谎,想了想,郁闷的补充道,“还有大人,老鼠加我不能算两个人。”
林贤受累用扇子遮了鼻翼,走上前瞧了瞧地上的那团黑,皱眉道:“这都什么味儿,脸上的血都糊成一团了你还能瞧出是你的人?”
“大人,下官跟他感情素来深厚。”沐小木眼睛都不眨。
“哦,这样。”林贤不知为何笑的颇为暧昧,却也不明说,只用扇子指了指那立在最前头的捕快,道,“沐大人带不走,不知本官可带的走?”
小捕快见他开口,识得他是督察院那位大人,急忙弯腰,连连赔不是,吆喝几位兄弟就将少年扶起来,要帮忙送过去。
沐小木见他们动手毫无分寸,粗鲁的拉扯令少年的伤口再度撕裂,略微皱了一下眉头,便走到少年跟前同他耳语。
“疼么?”她似是询问,却又带着一丝嘲讽。
少年说不出话,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
“疼就对了。”沐小木说完就顿住了,忽然想起先前在牢里湛然同她说的话,他语气微凉眼神嘲弄,说的话却同此刻的自己一般无二。将将一想,湛首辅那张漂亮的十分有距离的脸就浮现在脑海,她吓的一个哆嗦,赶紧摇摇头,不再让自己走神。
少年狼狈而落魄的被两名捕快架着,沐小木立在他身旁,冷不丁被他一把握住手腕,她惊了一惊,便安定下来,眼睛转过去,等待他说话。
少年含含糊糊的吐不出清晰的字,只是握着沐小木的右手份外有力气,捏的沐小木很疼。
“怎么了?”沐小木试图弄清他的意思。
少年握了片刻,忽然松开她,将她往远处推,似是不想她将自己带走,抗拒的姿态很是明显。
沐小木瞧他血流的不停,再耽搁下去怕是性命不保,也顾不得他的小小心思,直接向林贤告了个假,便带着他往自个儿的小屋里走去。
第15章 阿木·流言四起
香炉里的熏香冉冉升起,将屋子里的血腥气冲的淡了一些。地面上颇为干净,似是刚刚打扫过,但仍是显出血迹淡淡的形状。
沐小木坐在窗前,卷了本册子凝神看着,屋外早已微微泛黄,橘色的光线穿过扶疏的花木落在桌上,将铜炉映的温柔起来。
少年呼吸均匀,睡在素净的床榻之上,忽而动了动,渐渐睁开了双眼。
沐小木搁了册子,缓步上前,将少年扶着靠在床边,又往他身后塞了一个软枕。
“大人,你不该救我。”少年苍白的脸颊上满是死寂,语气轻轻淡淡,“我侮辱了朝堂命官,本可以进刑部大牢,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能见到……”他止了话头,没有再说下去。
“你进不了刑部,你会像上次一样,死在城郊。”沐小木摸了摸他的额头,高烧已经褪了,她稍稍松了口气,又道,“如果这次被丢在城郊,就不见得有上次的好运气了。”
少年也知道她说的对,不再争辩,只是定定的看着她,道:“大人,我知道你无意帮我,我也无意连累你。大人,你又何必数次救我,徒增烦恼?”
沐小木一时语滞,双手笼在袖中,无意识的拧在了一起。
“京城与你所想的很不同,你伤好了,还是打哪来回哪去吧。”
“大人的恩情,我唯有来世再报,只希望大人下次再遇见我,就假装不认得吧。”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强。”沐小木无奈;三番两次救他回来,再让他去赴死实在是浪费心血。
“大人不也一样?”少年难得笑了笑,“大人虽是装的冷漠,其实同我一样,很固执。”
沐小木豁然站起身来,佯装气恼,拂袖离去的时候,很是仓惶。
……
出去抓药的时候,暮色已经笼罩了整条巷弄,游走的路人纷纷消失在长街深处。
沐小木心情不好,很是烦忧,她就是一个特别软弱又矛盾的人,有着人类一切的弱点,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复仇者。她害怕听到少年的过往,也怕看懂他的执着。她混到现在不容易,亦不想节外生枝,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当年的自己孤苦无依,若不是仰仗他人救助,也不可能活着走到这一步,因此把少年丢在路上任他去死着实做不到。所以沐小木的打算十分简单,把少年的伤养好,哄回家去最好。
沐小木理顺了思路,略有宽慰,便不再那么惆怅,提着药包,一路往家里晃去。途径衙门口的时候,却被阻了一下。
来的时候尚没有这么多人,此刻黑压压的挤了一片,群情激奋,场面一片混乱。沐小木不是个爱看热闹的人,正要事不关己的往回走,一转身就撞在一人身上。
“不来办公大人体谅你,可是这么冒失就不好了。”林贤握了扇子,手腕从宽大的袖口里伸出来,垂在身体两侧,在一片吵吵嚷嚷的人里面,显得特别安然。
“林大人?”沐小木可悲的只到他胸口,那一下撞上去,鼻尖就结实的撞上了他硬邦邦的胸口,好不郁闷,她揉着鼻子,瓮声瓮气的道,“这么晚了,大人来这做什么?”
“有人请喝茶么。”林贤笑眯眯的望了望里面,道,“这就是那位将军?真是好生狼狈。”
“什么将军?”沐小木不明就里,个头矮也望不进去,好奇道。
“镇守边疆的吴显吴将军。”林贤昂起脖子又望了望,摇摇头,道,“当年也是个人物,谋略勇武,十分潇洒,可惜可惜。”
沐小木被他吊足了胃口,干着急,眼巴巴的瞅着他,等着他给解惑。
林贤瞧她好奇的样子,便道:“每年都有很多新官入京,也有许多抱有远大的志向,满腹经纶,才华横溢。不过,这样的人总是昙花一现,前进的道路上诱惑总是很多。”林贤停了停,又道,“吴显当年也是一个脚踩厚土头顶蓝天的男人,可惜,名望利益总能腐蚀一切,他很快便由于贪污受贿被送入大牢,命硬没死被遣去了边疆,他由于勇武敢拼又混上了高位,只是仍旧恶习难改,竟然与外族勾结,为了将边城送于蛮夷,竟夜半时分打开了城门,置满城百姓性命不顾。幸得援军及时赶到,才避免了一场祸事。”
若说沐小木最恨的人,那一定是随仁,而这件事带给她的影响是巨大的,她向来对冠名将军的人没有好感,他们杀的自己人比敌人还多,为了升官无所不用其极,而吴显的所作所为显然刺痛了她。
“小木?”林贤晃了晃手指,眼前的人毫无反应,他紧接着喊了几声,又晃了晃手。
“大、大人?”沐小木回过神来,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急忙狗腿,道,“大人公务繁忙,还能知晓这些琐事,当真是朝廷的中流砥柱,百姓的衣食父母。”
“哦,那公告牌上都写着呢。”林贤用扇子指了指她的身后,没好气的道。
沐小木傻兮兮的一回头,果然瞧见公告牌静立风中,份外扎眼。她尴尬的笑了笑,转过脑袋假装好奇的道,“那这些人?”
“当年吴显走的时候,边疆正乱,圣上便下旨从城里抽了些壮丁一起去了,如今那些壮丁几乎都死在了吴显的贪婪与愚蠢之下,这些百姓,就是那些孩子的父母。”林贤也不戳穿她的掩饰,十分善良的为她解惑。
沐小木仔细看去,才发现身边的人确实年迈的居多,还有一些垂髫童子,眼眶蓦然有些发红。她转过身,拨开人群,往里面走了几步,就看见衙门口被枷锁铐着的一个人,衣衫褴褛,满身的秽物,右臂处空落落的,腿似乎也由于刑讯而瘸了。周围的民众纷纷以物掷他,一边哭泣一边大声辱骂,更有情绪激动者,直接走上去用脚踹他。
那人歪到在地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是身上的伤口在不断增多。
这也算是大快人心了,不是么?沐小木禁不住想,朝堂还是有用的,至少没让这个人逍遥法外,他还是被抓回来祭奠那些战死的亡魂。
……
“阿木啊。”沐小木正闷着头走路,没曾想被施亦吓了一跳,只见他神秘兮兮的凑上来,脸上挂满了暧昧的笑容。
施大人在巳时缱绻的柔光里更显的年轻有朝气,漂亮的脸蛋白嫩白嫩的,一身朝服被他穿的生机勃勃。
“施大人,做什么一副这种样子。”沐小木一哆嗦,觉着身上的汗毛都一根根的竖了起来。
“我听说啊……”施亦住了口,用一种你还是从实招来的眼神看着她。
“听说什么啊?”沐小木被他诡异的态度也弄的神经质起来。
“咳……咳……”身后传来轻微的咳声,沐小木一回头,就见苏默表情复杂的看她,咳的很是凑巧。
“两位大人,这是又听说什么了?”沐小木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狐疑的来回打量他们两个。
“这几日睡的可好?”施亦眨眨眼,转移了话题。
“自然是好啊,自打……”她四处望了望,胆小如鼠的道,“自打湛首辅玩腻我之后,生活舒心了不少啊。”
“哦,这样啊,所以你……”施亦先是愁眉紧锁,片刻后恍然大悟道,“阿木啊,你别这样啊,该不是被折腾太久,心里撂下什么病根了吧。”说完,就捉着沐小木的肩膀,将她翻来翻去的看。
沐小木被他转的眼花缭乱,一时间悠悠忽忽的,急忙一使劲捉着他的手,道:“施大人,别、别、别。”
没想到施亦立马抽回双手,略带难色的看她,道:“阿木啊,虽然本大人挺喜欢你,可是不是那种喜欢啊。”
“哪种喜欢不是喜欢啊,大人分那么清楚干嘛。”沐小木被他转的头晕,一时语无伦次,毫无逻辑道。
“你不是都有男宠了,告诉你,可别打大人的主意。”施亦惊悚的看着她。
“为什么有男宠了就不能打大人的主意了?”沐小木只觉得这句话哪里有点奇怪,却半天想不明白。
片刻后……
“你说什么?”沐小木惊呼。
“你说什么?”施亦躲在苏默身后惊呼。
“什么、什么、什么男宠?”沐小木几乎咬断自己的舌头。
“满城的人都知道啊,你沐御史养了个精壮少年,年方十七、相貌英武、体魄强健、技术高强。”
沐小木来不及开口,就听施亦又补了一句,“大冷天的,连衣服也不让穿,裸着身子就出来打水。”
沐小木将视线挪到苏默脸上。
苏默点头之后,诚恳的道:“禽兽。”
……
沐小木很愤慨,她怎么会是那种猥亵少年的无耻之徒,那孩子确实挺俊的,可是俊也不是她的错啊。她捡回来的时候,不说坏境是黑漆漆的,就连少年的脸上也糊了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物体。
踩着夕阳一路苦闷着走到家,远远就瞧见少年赤、裸的胸口,在清寒的暮色里格外性感,沐小木不自在的咽了一口唾沫。
沐小木走到跟前的时候,少年正用木桶提了一桶水,用力的手臂显出小块的肌肉来,由于弯腰打水胸口被溅出的水花打湿,清澈的水流便一路顺着胸口流到了腹部。
沐小木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干,少年见她走过来了,便停在原地,羞赧的道:“大人救了我,费了这么多心力,可是我什么也不会,能做的也就是力气活了,想说水缸里的水也空了,就给你添添满。”
“那你为什么不穿衣服?”沐小木也不能说他,但是名声已毁,心里又堵得慌。
“我当兵那会儿天天早上晨练,穿衣服碍事。”少年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忽然似是了悟,道,“大人是否嫌我粗鲁?实在对不住,我没念过书,又一直粗野惯了,给你丢人了吧?”
“那倒没有……”沐小木违心的道。
“那我就放心了。”少年轻松的拎着沐小木双手才能拎动的木桶,步履轻快的往屋内走去。
“等等……既然我名声已经毁了,不如……”沐小木挣扎了很久,犹豫着道,“让大人欣赏一下你强健的体魄……”
少年脊背一僵,拎着桶的手抖了抖,水泼了一地。
沐小木窝进她硬邦邦的椅子里,单手接过少年递过来的热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少年搬了个椅子坐在她身边,年轻的身体散发着蓬勃的热量,沐小木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两眼。
“大人,我伤好的差不多了,这就要走了。”少年垂下头,手指在膝上握成一团,复又松开,道,“大人的恩情我今生是报不了了,实在是愧对大人。”
“你既是念着我的恩,就该寻思着报一报。”沐小木淡定的嘬了一口热茶,顿觉自己也颇有身居高位的风范,姿态随性优雅与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湛首辅也不遑多让。正感慨,滚烫的热茶却在口舌之中汹涌翻腾,一下子烫的眼泪都要滚出来,碍于面子,要吐不吐很是痛苦,结果一挣扎手腕一抖,茶杯里的热茶便往身上倾斜而下。
“大人小心。”少年敏捷的将她一拉,速度快的像一只小豹子,沐小木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一只手勾在身体一侧,那杯热茶便不由分说的泼上了他的胸膛。“滋啦”一声,沐小木只觉得眼前蒸腾起一片白雾,而少年铮亮的双眸却宛若一汪清泉,在迷蒙中清晰毕现。
“你……”沐小木尴尬的从少年精壮的臂弯里退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摸上他的胸口,面带愧色的道,“你没事吧?”
“没事。”少年不在意的把胸口的茶叶抹掉,见沐小木担忧,便安慰的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道,“我身体好,不碍事。”
沐小木百感交集的将少年按在凳子上,拿帕子帮他把水渍擦干,又取了药膏细细涂上,一抬头就对上少年由于感动而晶亮晶亮的眼,她尴尬的咳了一声,无奈的道:“既然大人我吃了你豆腐,咳咳,如今我也算欠你一个人情,你那桩事,权且同我说一说吧。”
“大人……”少年霍然抓着他的手腕,眼里是满溢而出的激动与难以置信。
“你这眼神……”沐小木总觉得这眼神似曾相识,任他捉着手腕颦眉深思,蓦然灵光一闪,这充满了崇拜仰望感激以及难以名状的动容的样子,不就是那日在牢里湛然救了林紫后,她仰望湛大人的样子么?
所以说,湛大人其实是有人性的?思至及此,沐小木不由得一阵恶寒,自己近日来确是有些混沌了,这种浑话都想的出来。
“沐大人,不知你可知道边疆近日发生的战乱?”少年睁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略带恨意的说道。
“边疆?”沐小木一思索,忽然想起前几日瞧见的那人,便道,“倒是知道一桩,可是说私开城门差点令边城沦陷的事儿?”
“大人知道?”少年握紧了拳头,点了点头,道,“正是那件事。督军贪生怕死,至百姓于不顾,夜开城门导致生灵涂炭,鲜血满城,我家老大拼了性命不要,几番血战,才堪堪保住城门。”
“哦,这件事的话,你就不用担心了,那人已被定了死罪,关在刑部大牢。”少年说的简略,沐小木却从字里行间感受到其中的惨烈与残酷,不由温声劝道。
“大人。”少年并未如她所想露出喜悦,反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都是哀恸与绝望,他“咚”一声,将脑袋磕在地面上,道,“我家老大,叫吴显。”
第16章 阿木·转折之初
少年是镇守边疆的边军,那一条战线上时有争斗,临界的外族经常来侵扰,不过一直都是小打小闹,无伤大雅。但是这一次不同,不但来了正规军,并且领军的人颇有军事才能,夜袭了城门。
将士纷纷惊醒,很快便有人前去通知领兵的将领吴显,同时,城里还有京都刚刚派来的督军。那位督军四肢无力,圆润虚浮,一看就是来这里混军功的,想必是有权有势,寻思这里久无战事,来混一段时间,得了功勋,好回去加官进爵,这已经是众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吴显很快便召集了士兵进行守城战,他经验丰富,很快便稳住了形式,但那位督军却贪生怕死,一定要吴显分一批士兵保护他的安全,否则便上报朝廷说他私通外敌,怠于应战。吴显没有办法,只得分了一批人给他。
这一次外族有备而来,援军不断,大有不攻下不回头的气势,城中每天都有人死去,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日复一日,那位督军终于由于害怕崩溃了,他勒令吴显打开城门,护送他回京。如今打开城门必死无疑,吴显自是不会同意,督军见他态度强硬,也不敢跟他硬来,但却并未死心。终是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偷偷开了城门,带走了一半的士兵。
外族的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分了一小波人去捉拿督军,其余人全力攻城。
那一夜,死伤无数,人若浮萍,命如草芥。
吴显也在战斗中失去了一条手臂,不过所幸,城没有破,虽没破,却也不远,城中无粮,武器库存亦不多,破城而入不过早晚的事。
每个人心中的绝望都如疯长的草木,一日高过一日,吴显身先士卒,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想守住活着的每一个人,守住他曾说过的誓言。
皇天不负有心人,奇迹般的坚持了十五天之后,援军终于到了,里应外合,终是将外族打出了边界,而援军凑巧救了被外族捉住的督军。
督军脱险之后,没过几日便回了京城,又过了十几天,京中忽然下了一道旨,说守城将领勾结外敌,私开城门,令国家蒙难,百姓离殇,捉拿归京。
将领大人的右臂仍在流血,左手已被套上了枷锁。
少年说完之后,早已泣不成声。
沐小木望着眼前的昂藏男儿,只觉得胸口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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