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品捕快:深得朕心-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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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卫军人手一根火把，鬼屋里外亮如白昼。明曦走到祝飚身边，见他已解开太监的衣服，正仔细查看太监胸前的刀口。看完又抓起蜷在胸前的双手，仔细地查看。似水从安岳世子上吊那间屋跑出来，手里抓着那把匕首。
祝飚伸手接过匕首，重新慢慢插回太监胸前的伤口，仔细看过后，点点头。拔出匕首递给明曦，明曦接过一看，匕首上有永励王的族徽，“是安岳世子的匕首。”
似水拿着一件白色的纱衣，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对明曦低声汇报道：“有人在扮鬼，屋里的机括被动过，那人很熟悉鬼屋的结构，也很熟悉游乐场的布局。”
“查，从我们身边人查起。”
“是。”
祝飚起身，一边摘手套，一边说：“今晚好险，安岳世子差点就死在鬼屋了。”
似水说：“为何会有人杀安岳世子？他第一次到京城，与人无怨无仇，怎会招来杀身之祸。难道，世子在这里撞见了什么？被人灭口？”
明曦眉头紧锁，“等世子身体恢复了，先问问他。”
祝飚说：“连五小姐的急救术真是帮了大忙呀。”
明曦眼中闪过一丝柔情，指着地上的尸身问：“这个有何发现吗？”
祝飚指指地上的死者说：“这太监的指甲里有血肉，很可能是在凶手手上或脸上抓的。”
明曦眉一扬，“似水，找手上或脸上有抓痕的人。”
似水点头：“是。”
*
禁卫军总署里，燕文和斜靠在塌上假寐，曹天司看着他惬意的身姿，竟有片刻的失神，自己虽是一个直男老头，也不得不承认，燕文和是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
燕文和以太监总管的身份绝了女人们对他的念想，如今50多岁的他不管是身材还是脸，都保持在三十多岁的状态，温润如玉与杀伐果断常常自由切换，令人既敬且畏。
二十年来，只看到他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他却一直貌美如花，曹天司怀疑他是否炼成了长生不老丹。
刚才燕文和随口说了一个数字，曹天司起卦演算了足有半个时辰，燕文和等得不耐烦，干脆睡了一觉。
最后推演出的结果验证了曹天司之前的猜测，他默默收起卜卦的工具。燕文和听见了，眼都没睁，平静地问：“如何？”
曹天司看了他的绝世容颜一眼，吐出一个字：“亡。”
燕文和就这般随意地斜靠着，并没因为这石破天惊的亡字而有任何多余的表示。半晌才问曹天司：“是否天有异相？”
曹天司点点头，“是，朝中会有一场大乱。”
燕文和倏地睁大眼：“帝王星如何？”
“看不清，天府星出位了，这是十年来第一次。”
“天府星对应后位，雷小姐不是还没进宫吗？”
“下官也说不清，只是隐有微光，许是我看错了也未可知。”
“天府星出位，表示皇后已在宫中，难道……”
曹天司呆住，“正宫另有其人？”
燕文和摇摇头，“言之过早，再观察着吧。”
“燕兄，你自己的卦像，你就……不怕吗？”
燕文和坐起身，伸手倒了一杯冷茶喝了，淡笑道：“怕？能如何？不怕？又如何？”
“这……”曹天司笃信天命，认为万般皆是命定，从没想去逆天改命，面对燕文和淡然一问，他不知如何做答。
燕文和自问自答道：“老师收我入门之时，最先教我的，便是万事顺势而为，趋吉避凶，不可强求。”
“老师说的没错啊。”
“可惜我偏不信，莫道万般皆是命，我只信事在人为。早年老师给我卜卦，十年前我有三重死劫，必死无疑的卦相，可如今，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听了这话，曹天司竟一时恍惚，逆天改命之事，他听说过没见过，可如今燕文和这话让他对自己多年来深信不疑的事产生了怀疑，恍惚之后心中乱成一团乱麻，只觉得这个世界越发让人看不懂了。
燕文和叫人送来酒菜，与曹天司两人对饮，曹天司将天相异常详细分析给燕文和听时，侍从莫间敲门进来，抱拳说：“大人，宫中发生命案，安岳世子差点丧命。”
曹天司倏地站起来，哆嗦着嘴唇道：“这就开始啦？”
燕文和拿酒杯的手一顿，接着若无其事继续喝完杯中残酒，才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说：“走吧，去看看。”
火山五月　说：
这场大乱是谁在挑起呢？












　　
第87章、准备离开3　

连蒂躺床上睁着大眼，泰潜宫里安安静静，人人轻手轻脚，很怕弄出一丝声响。喜月被人背回宫女的屋子，侯杰则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不肯去休息。
连蒂想，这个命案发生的蹊跷，谁会那么大胆子在皇宫里行凶？看凶手落慌而逃的样子，明显缺乏经验，还把个安岳世子杀的半死不活。
似水的轻功她知道，能在他的追踪下逃脱，反正她自己很难做到，除非那只鬼比似水更熟悉皇宫。
不过这个事已与她无关，她大可趁明曦忙乱的时机悄然消失。虽然心里有些舍不得，但比起自由自在地做自己，这点舍不得实在可以忽略。
等了许久，外面依旧安安静静，不知明曦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已经想到了一个如何躲过熟人目光顺利遁走的法子，只是不知她从此销声匿迹浪迹天涯去了，明曦会不会迁怒连家人。
喜月说明曦从未杀过宫人，民间这许多年也只流传他的荒唐而非残暴，可见他并非滥杀无辜之人。尤其他对犯错宫人施实的惩罚，分明就是一个大男孩的恶作剧，不像曾经电视剧里演的动不动就是一丈红！杖毙！听名字都觉得相当的残暴。
还有他身上不协调的反差太多，比如高高在上的君王是个验尸高手，这个因受段段的影响就不罢了。最诡异的是他的易容术，面具易戴，容颜易改，可一个人的神情姿态、举手投足可不易改，但明曦却能扮谁像谁几无破绽，这可就要下些功夫了。
想当初姜知在睦邻县被杀的现场，他就那么一身死者的鲜血大剌剌躺在两张八仙桌上睡觉，心里全无膈应，根本不在乎周遭环境舒不舒适。回程的路上，累得下巴放她肩上，骑在马上就能睡着。活得如此粗糙随意的一个男人，鬼才能想到他会是众星捧月的皇上。
带上面具的他，既没有宁王这种落魄王爷骨子里透出的优越感，也不像安岳世子那种三世祖走路带风。除非，他真的在民间生活过，吃过苦，受过累，用最普通的身份生活在人群里。可他当皇上这十年，不是一直生活在宫里的吗？去的最远的地方不过是西照山的悟禅寺。
连蒂甩甩头，自己的脑子分析事情习惯了，有时候停都停不下来。他不管是个怎么样的人，与她何干？不管他曾经历过什么，如今他都实实在在是大历国大权在握的皇帝，皇宫就是他的家，皇帝就是他的职务。
至于她，连蒂叹口气，既使她有足够的体力和智慧参与宫斗，却委实没有心情与几十个女人分享一个丈夫。
他今晚只怕会回来的很晚，明天再向他请假回家吧。
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梦里好像回到了前世，与段段坐摩天轮，到了最高处他却不知怎得变成了一个小孩子，瞪着一双惊奇的眼睛贪婪地看着脚下的一切。她在后面扯着他的衣服，拽着他说：“小心点，别把门扑开摔出去。”
等到她一觉醒来，天色微明，她翻身起床盘腿练功。丹田之气在体内走完一个周天，穿衣下床。门外侍候的小宫女听见她走动的声音，推门进来，给她拿来水洗漱。
“喜月呢？”连蒂问小宫女。
“喜月姐姐还没醒。”小宫女小心翼翼地答。
连蒂洗好脸，坐到镜子前，从镜子里看到小宫女给她梳头神情紧张，手指微抖。明曦不知怎么想的，泰潜宫选的宫女全都胆小如鼠。
连蒂不由逗她：“你会喝酒吗？”
小宫女手中的梳子吓得哒一声掉到地上，缩着脑袋说：“奴婢不会喝酒，比喜月姐姐还不如。”
连蒂笑道：“好了，不让你喝酒，你别怕。皇上昨晚可回来了？”
“回了的。”
“他起来了吗？”
“起了，平日皇上都这个时辰起。”
“赶紧给我梳头，我有事找他。”
连蒂这边收拾好刚出门，见一个小太监迎面过来，对她行礼道：“皇上请连小姐一同早膳。”
连蒂进到明曦房中，见两个面生的大太监正在伺候他吃东西，这一看，他举手投足一付养尊处优富家大公子的奢靡做派，心中叹道，这才像个皇上该有的样子嘛。
明曦见她进来，示意她坐下，一个大太监立即过来给她盛粥，替她夹菜。她见桌上满满一碟猪肉脯，顿时眼睛一亮。明曦见了，将肉脯推到她面前，“你爱吃这个？”
连蒂点点头，“昨天尝过，很好吃，都给我行吗？”
明曦失笑，“有何不可，只管放心吃。”两个大太监听了这话脸上不由闪过惊讶又羡慕的表情，看来这个肉脯真不是普通人随便就能吃到的。
连蒂可不想给明曦后悔的机会，一把将肉脯端到自己面前，才问道：“皇上，昨晚的案发现场可发现了凶手的线索？”
“有一些，”明曦看了两个大太监一眼，两人立即离开屋子反手关上门，“鬼屋，你昨天进去看过了，你知道里面为什么会闹鬼吗？”
连蒂一声轻笑，“世间的鬼都藏在人心里，眼睛能看到的鬼，必是人扮的。”
本想讲一堆鬼故事的明曦知道瞒她不过，只得说：“没想到你全不信鬼神，瞒不过你，鬼屋里的鬼全是禁卫军里的轻功高手扮的，利用里面的机括，再配合阴森恐怖的声音，让进到里面的人吓得魂飞魄散。”
“怎么会想到要修这么一间鬼屋？”
“去那个奇怪的世界时见到的，小时候觉得吓人很威风。”
连蒂忍不住苦笑，果然，明曦曾是那个天真调皮的小男孩，“你们昨晚发现了什么？”
“凶手熟悉鬼屋里的机括。”
“熟悉？”
“对，凶手利用鬼屋里的道具扮鬼吓安岳世子，估计安岳世子吓坏了，拔出自己的匕首自卫，没想到被凶手夺了去，反手用来杀了随行太监。安岳世子被凶手用绳子套住了脖子，还好他机警，伸手握住了套在脖子上的绳子，延缓了他窒息的时间，正好赶上你去救下他。”
“熟悉鬼屋机括的人应该不多吧？”
“不超过15人，昨晚让人连夜排查，今天上午一定会有结果。”
“凶手杀人的动机很奇怪，安岳世子第一次来京，在宫中不会有私仇，凶手杀他只能是因为他的身份可以被利用。”
“找到凶手好好审审就知道了。”
连蒂见明曦心情不错，自己的事得赶紧说，“皇上，我今日能回家一趟吗？明日我四姐连洁出嫁，我想回去给她送嫁。”
“哦？嫁与赵潜渊？”
“是。”
“婚礼一定非常热闹，到时我也瞧瞧去。”
“……”
“你放心，不会有人认出我的。今天就让侯杰、似水陪你回去。”
连蒂抬手默默擦擦额头的汗，老天不用这样考验她吧，“……不能派两个丫头吗？喜月就可以呀。”
“我知你不愿受束缚，但他俩如今是你的贴身侍卫，你穿着女装不方便动手打人的时候，让他俩上就行了。”
连蒂咬咬牙，有这两家伙跟着可不大妙，她不管是武功还是轻功，对付一个还行，同时对付两个可没有胜算啊。
“你不愿意他们跟着你？”
“……没有！”连蒂呵呵笑道：“有两个高手跟着，我安全多了，别人也安全多了。”明曦很敏感，可不像关书呆那么好糊弄。
“你四姐明日出嫁，后日你就回来吧。宫中选秀结束，留下的秀女会安排专门的嬷嬷教授规矩，你也回来一起学学。”
“哦，好啊。”此刻的连蒂乖顺如小绵羊。
明曦愉快地笑起来，显然心情非常好，白皙俊美的脸闪得连蒂的小心脏猛烈地乱跳了几下。她可是个超级颜控，可惜了，这只妖孽段位太高，她不敢轻易撸着玩。
她掩饰地端起肉脯说：“我要拿回家给我娘尝尝，行吗？”
明曦点点头，“我让人给你包起来，你母亲人很和善，我打算给她一块宫中通行文牒，以后可让她随时进宫来看你。”
“多谢皇上。”抛开他皇帝的身份，这个人对她真心不错，想到要离开他，再也不能见到他，心里竟有丝酸涩涌出来，“皇上……”
“嗯？”
“……没什么，我想说……付宛儿很美，你会选她做妃子吗？”我走之后，你多保重。
“比我还美吗？”明曦邪魅地一笑。
“哈哈……当然没有！”原来这家伙很清楚自己长相给人的杀伤力，可惜当皇上注定会是一个孤独的职业，希望你身边的每个人都能忠诚护主，绝不背叛你。
连蒂简单收拾了一个包袱，似水与侯杰招呼着宫人抬进来两只大箱子，似水对她说：“皇上赏给你的宝贝，五小姐要不要看看？”
连蒂奇怪道：“皇上为何要赏我东西？”
似水凑近她低声说：“你进宫当皇妃，就算是嫁给皇上了，民间嫁娶谁家没个聘礼、彩礼什么的。还有你四姐出嫁，你既然是他的女人，他说怎都应该与你一同随份大礼。”
这话说得连蒂心中着实一愣，皇上的所有女人只有皇后是他的妻，如民间一般会走嫁娶的全套礼仪，姻亲关系也与民间相同，其他妃嫔可没那么多讲究，能让女孩入宫侍候皇上已是天大的恩泽。
如今虽没过在明处，明曦却已处处为她着想，将她等同皇后，将两人视为一体，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似水打开箱子盖，只见最下层整齐堆放着各色绫罗绸缎，上面大大小小的盒子，放满了珍珠、玉器首饰。另一个箱子一打开只觉金光闪闪，竟是一套大红色的婚服，连蒂伸手小心翼翼提起来，见大裙摆上黄金丝线绣着一只展翅飞翔的大鸟。
那只大鸟活灵活现，生动之极，眼神微眯，却似能洞悉人心。只是这大鸟凤凰不像凤凰，孔雀不像孔雀，雌雄难辨，鸟头向上昂起，正好位于胸前，看着让人甚是欢欣。
“这是什么鸟？”连蒂问。
似水摇头道：“不认识，皇上从悟禅寺回宫之后，抽空用两个时辰画好，交给绣局叫三十个绣娘日夜赶制出来的。”
连蒂心头又是一怔，“那时就开始做这套婚服了吗？”
“是啊。”似水答道，他胳膊碰碰侯杰，嘀咕道：“你觉不觉得那只大鸟的眼睛跟某个人的眼睛很像？”
侯杰眼观鼻，鼻观心，绷着个脸没理他。连蒂手指拂过鸟头，默默叹了口气，将衣服抱在胸前。
她明明知道在铁匠村明曦向她求婚是认真的，并不是心血不潮随口一说，给她玉佩时便给了她承诺，已将她放在心上，可是她仍然觉得意外，他们明明不是一个人，却偏偏又是一个人。
连蒂手指轻轻抚过光滑的面料，狠狠心，折好婚服，弯腰放回箱子，轻轻关上箱盖，关上了那片红火与金光灿灿。她站直身，刚刚还轻松自如的身体，此刻却只觉得婚服已沉甸甸压在了身上。
似水从第一个箱子里拿出四五个盒子，问连蒂：“用这些给连四小姐随礼可好？”
“好，”连蒂不置可否，伸手紧了紧肩上的包袱，“走吧，等……回来再收拾这两个箱子。”说完义无反顾向外走去。












　　
第88章、又死一个　

承乾殿里，明曦和燕文和正在听案情汇报。
季凌天说：“昨晚末将派人连夜对魅影分队十二人分别进行了讯问，五个人可证明不在场，七个人各自睡觉无人证明，所有人手上脸上都没有抓痕。末将今晨扩大调查范围，将月食营与星辰营里轻功稍好的人都密查了一遍，无一人可疑。”
明曦问：“游乐园的看守呢？”
流年出殿把外面等着的游乐园掌事太监汪小发叫进来，汪小发进来趴地上哆嗦着回禀道：“回皇上，回燕总管，游乐园十名看守昨晚全都在奴才屋里。”
燕文和问：“昨晚安岳世子与连五小姐都去了游乐园，你们看守的人就没人发现吗？”
“燕总管饶命，”汪小发拼命磕头，这人心里虽怕嘴皮子却照样利索，气都不带喘地说：“昨晚安岳世子是被小顺子带着来的，奴才劝过，不让他进去，他说就在鬼屋外面看看，不进去。奴才没法子，拦不住啊。连小姐来的时候，值守的看见了，跟奴才说了，但奴才听说是似水侍卫跟着一起来的，就没再过问。奴才被弟兄们灌了几杯酒，便没出去看，奴才该死。平时游乐园晚上从来没人靠近，都怕鬼屋里的鬼跑出来吃人。奴才们晚上时常听见鬼屋里有怪声传出来，谁都不敢在园子里到处乱走啊。昨日正好是奴才生辰，弟兄们都在屋里喝酒。燕总管饶命。”
季凌天问他：“游乐园的所有守卫都在屋里喝酒？”
“都在，都在。”
“中途可有人出去？”
“出去吗？”汪小发歪着头想了半天，“奴才好像记得吴韦出去上了个茅厕，还摔了一跤，回来一身的土，脸都摔破了。”
“吴韦是谁？”明曦问道。
“吴韦……就是吴韦，他……”汪小发咽口唾沫，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吴韦是谁。
“去把他找来。”
季凌天上前一把提起汪小发，扔出殿外让人跟着去找人。
殿里陷入沉默，半晌，明曦突然叹到：“魅影分队的人若由连蒂审问，必能问出真相。”
燕文和奇怪地问：“为何她能？”
“她会一种法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表情。她说语言可以撒谎，但表情不会。”
“哦？世间还有这样的法术？”
“我见她展示过，似水不信，试了之后被逼得跳河跑了，关呆子说，撒谎的人都别想骗过她。”
“这倒是个好法术，改日向她学学。”
明曦苦笑着摇头：“就算她愿意教，也很难学会。”这个法术只怕就来自那个奇怪的世界。明曦转头问季凌天：“明日赵潜渊娶妻，朕也去凑凑热闹，你准备一下。”
“是。”
殿外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去找吴韦的侍卫冲进殿内，“启禀皇上，吴韦死了。”
*
连蒂闭目坐在马车里，身子随着马车微微摇晃着，她想象着大脑里长出一双大手，一巴掌将那件大红色的婚服从脑子里扇了出去，刚松一口气。那只大鸟又肆无忌惮地钻出来，在她脑子里乱蹦乱跳，那双手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那只神气活现的死鸟赶出去。
她呼出一口气，睁眼调整了下坐姿，强迫自己重新进入思考状态，明日婚礼之后遁走的计划，要针对后面那两只门神重新调整一下，难度系数直接翻倍。正想得入神，听到马蹄声由远及近，到了马车旁，流年的声音喊道：“连小姐留步。”
连蒂掀开车帘，“怎么啦？”
“皇上有旨，请连小姐晚点再出宫，”流年压低声音说：“游乐园的下人房发生命案，请小姐移步过去看看。”
“又是游乐园？这次是谁死了？”
“一个守卫太监。”
马车调头重新进宫，到游乐园门口，连蒂缓步下车，流年前头带路领她进到游乐园，值守室门前跪了一溜太监，汪小发手拔着门框，全身颤抖，脸色惨白，哭丧个脸，见到流年过来，忙闪到一旁给流年让出门。
连蒂进屋一看，一个二十多岁的太监口鼻流血躺在床上。祝飚正在他身侧仔细查看，明曦背着手站在他身后。见到连蒂进来，转头温柔地对她笑笑，连蒂见他眉眼清隽、长身玉立，忙把眼神从他身上挪开，又把脑子里那只流口水的花痴死鸟一巴掌呼开，故做轻松问道：“中毒死的？”
平日里脾气怪怪的祝飚听她发问，竟抬头对她笑笑，“嗯，中毒死的。”
连蒂说：“难怪口鼻流血。”
祝飚却摇头耐心解释道：“中毒死去不会让人七窍流血，他是昨日喝了酒，被蝎子蛰了中毒死的。如今天气炎热，加速了尸体内脏的腐烂，这才有血从口鼻流出。”
“蝎子？”连蒂有些头皮发麻地左右看看，身子不由向明曦靠去，“这宫里有毒蝎子？”
明曦很自然地伸手抚上她肩，说：“太医院里养的有，被蛰的话会局部疼几天，”又指指尸体脖子处红肿的一块皮肤，“但他被咬的地方在脖子，这就要命了。”
“难道是意外死亡？”连蒂感到他手上的温度，浑身紧张，拼命集中精力在尸体上。
“若是意外，又太巧了些，你看他脸上的伤。”
“像是擦伤。”装作细看，连蒂往前两步离开明曦的身旁。
“对，说是昨晚喝多了去上茅厕摔的，手上也有。”祝飚抓起尸体的手指给连蒂看。
“这伤与昨天的凶杀有关？”连蒂敏感地听出话中所指。
“昨天小顺子的指甲里有皮肉，我怀疑凶手的手或脸被抓伤，但他这个伤口是擦伤，与抓伤不符。”
“会不会是故意摔倒弄的，为的就是掩盖抓伤。”连蒂提出可能的情况。
“有可能。”祝飚不否认。
“既然已经掩盖好了，为何还要杀了他？那不是欲盖弥彰吗？”连蒂奇怪地说：“所以，这个的确是意外死亡喽？”
明曦在身后说：“只是意外来得未免太巧了点。”
连蒂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间屋子是背阴面，平时的确没有阳光能照进来。门外、窗外都绿树成阴，加上现在夏季雨水多，屋里湿气重，这样的环境正是蝎子喜欢的环境。
连蒂蹲下身仔细看看他脖子上的红肿，那团肿起的皮肤触目惊心，中间一个非常小的伤口，“被蝎子蜇过是这样的伤口吗？”
“差不多，有时肿起来看不到伤口，不过你看。”祝飚指指床下。
连蒂伸头看到一只被拍的稀烂的蝎子，祝飚拿起一只鞋子翻过来，鞋底还沾着一点蝎子的皮。
“死者被咬后醒来，发现了逃跑的蝎子，于是用鞋子将它拍死，他可能没想到蝎子毒那么利害，很快，他就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