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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相公如此多娇-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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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曾想刘财竟是恍若不闻,仍旧镇定地喝酒,看来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
  段无情心下有些怜悯,道:“跟尸体打交道也不是他想的吧?”
  毒寡妇嗤笑一声,扬声道:“不是他想的?你这么想人家可不这么想,我告诉你啊,这人可有些不为人知的癖好,只要是貌美的男女,便是尸体人家也是不拘的……”
  毒寡妇此话说的含蓄,意思却明白,众人听得都是头皮发麻。
  毒寡妇像是对这人很是厌恶:“当年王大嫂的二女儿是村里远近闻名的美人,因溺水死了,刘财自告奋勇下水去捞,村人还道他好心,谁曾想他存着那等心思……”
  刘财此时也有些坐不住了,酒水不断从颤抖的指间灌进领口,他忽地起身,手忙脚乱地背起地上的袋子就要离开。
  谁知裤子勾上凳脚,他和背上的尸体一并摔在地上。
  尸体在地上滚了几滚,大堂里突然死一样静默。
  片刻后,花未失声叫道:“夜尽欢!怎么会是他?他不是应该在明月城吗?”
  






☆、世事一场大梦

   
  夜尽欢心口处破了个大窟窿,周围的衣物被染得赤红,浓烈的血腥气迅速地在大堂蔓延。
  花未捂住嘴,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我的天啊,我的天啊,怎么会是他?”
  红玉为他伤为他痛,为了他能复活不惜一切,可他如今却如此潦草地死去,若是红玉在天有灵,便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行凶之人!
  花未蹲下身,泪水很快模糊了双眼,她随意伸手擦去,认真地凝视夜尽欢的脸。
  夜尽欢神情宁静。
  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他嘴角甚至微微上翘,面上没有一丝痛苦的模样。
  不知道他想到了谁,应该是红玉吧。
  他死而复生,百年后的明月城也就只有一个红玉知晓他的过去,见证过属于他的时代,固执地等待他醒来。
  花未在红玉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因此从来无法真正恨她。苏醒后的夜尽欢苍白虚弱,神情迷惘如同行尸走肉,她看在眼里不是不痛心的。
  百年前的夜尽欢何等骄傲,他俊美无俦,潇洒不羁,不知道惹动了多少春闺女儿家的情思。他家世显赫,明月城再没有比他更尊贵的了。
  百年后他却处处处于弱势,让人可怜可叹。
  若是红玉还在,便是再恨他又怎么舍得他如此?
  “他的心脏被别人挖了。”沈桐突然出声。
  这任谁都看得出来,沈桐必然有后话。
  果然,“他吞了红玉的内丹,内丹中有红玉千年的修为,正是内丹之力让他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不然你们以为他为什么能复活?他的心脏对于妖精和修道之人来说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夜白闻言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是最终仍是什么都没说。
  先前因为红玉的事他对夜尽欢算不上尊敬,再加上夜尽欢自己看上去苍白木讷,更让他没有好感,因此对他甚至不怎么友好。
  但是,他却如此突兀地死了,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一个活着的先祖,他就毫无预兆地死了。
  从他死而复生到如今惨死也不过短短几日时间而已,真是世事一场大梦!
  花未擦掉眼泪,站起身来,努力平复着自己翻腾的情绪,轻声问道:“师父,我们该怎么找杀人凶手?”
  沈桐此时也不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与红玉相处几天,算得上相熟,红玉对他并无恶意,还教了他不少东西。而且红玉是他见过的第一个“同类”,这让他多少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夜尽欢对红玉的重要性他那几天早就感受到了,如今夜尽欢被人残忍杀害,他定会抓住杀人凶手,就当回报红玉的善意吧。
  众人都紧张地看着他,期待他能有所发现。
  他沉思半晌,转向毒寡妇,问道:“附近可有什么妖怪出没,或是,修道之人?”
  毒寡妇心里直犯嘀咕,她初时见沈桐眸色有异可不就以为他是妖怪来着,还不惜以美色试探,后来发现他一切如常才放下心来。
  至于这个死去的俊秀公子,她不过是为着他的容貌惊叹,谁曾想他们正好认识,真是太巧了!
  不过想想,反正也不关她什么事,遂老老实实说道:“无**一向不太太平,各种离奇之事也不在少数,只是村人都有些祖传的应对之道,倒也容不得鬼怪猖狂了去。至于修道之人嘛,倒却有一个,他性风,来去如风的风,村人都叫他疯道长,其意却是说他疯疯癫癫。他帮了村人不少忙,村人对他也还算恭敬。”
  花未突然轻声问道:“他杀过人吗?”
  毒寡妇皱眉想了想,不甚肯定地道:“应该没有吧,他行为举止确实怪异,但也没见他伤过村人。不过他对付鬼怪倒是很有一套,许多鬼怪都是死在他手里。”
  花未闻言脸色一变,他确实想要找到杀害夜尽欢的凶手,但是可不希望师父因此而遇上什么危险。
  沈桐像是知她心中所想,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转头对夜白等人说道:“我想要找出杀害夜尽欢的凶手,谁和我一起?”
  段无情惊叫道:“我当然和你一起,万鬼林都来了,一个小小的杀人案我岂会后退?真是笑话!”
  陆简上前半步,面色严肃:“算我一个!”
  众人都看着夜白,他沉思半晌,道:“我也去。”这件事他无论如何都要查清楚,夜尽欢不管怎么说都曾经是明月城城主。他奇怪的是为什么夜尽欢离开明月宫向万鬼林的方向而来,明月宫中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他走的时候明明吩咐过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黑鹰传信,夜流跟了他这么久,不会这么没有眼色。
  寂静的天空突然传来几声熟悉的鹰唳,夜白连忙走到门外,吹了声口哨。
  黑鹰乖顺地停在他肩上,讨好地连叫几声。夜白取下它腿上的纸片,进屋挟了几块肉片给它,黑鹰欢快地吃完,直冲云霄而去。
  夜白看完明月宫传来的信以后,面色古怪地转向众人道:“夜尽欢在我们走后不久就追着我们来了无**,守门人以为他是跟我们一道也就没有禀报。直到今早丫鬟去打扫偏殿,才发现人不见了。”
  这理由听上去很正常,决不至于让他面色如此古怪。
  沈桐觉得不对劲儿:“我们来万鬼林,你告诉他了吗?”
  夜白摇了摇头,续道:“夜白发现他不见了,就问丫鬟有没有看见他去哪儿,谁知道那丫鬟却说她看见了一个穿红衣的绝色女子……”说到这儿,他面色越发古怪起来。
  穿红衣的绝色女子?
  众人脑海里第一个出现的就是红玉!
  可是红玉已经死了,众人亲眼看着她消失,怎么会再出现呢?
  段无情等人都是一脸诡异,沈桐却突然问道:“这还是不能解释他追着我们来万鬼林。”
  夜白沉默片刻,答道:“他恐怕不是追着我们来的,他把明月城凡是记载着有关万鬼林事情的藏书翻得乱七八糟……”
  换言之,他是自己来的!


☆、疯道长

   
  可是夜尽欢在明月宫呆得好好的,莫名其妙来万鬼林做什么?难道和丫鬟所见的红衣女子有关?
  他身上确有红玉的气息,可是他在他们之后才到的无**,竟然如此迅速地就被人杀害,这太不寻常。可若说是有人寻仇,他才刚刚醒来,如今的世上除了红玉还有谁认得他呢?
  思量半晌,他转头对毒寡妇说道:“老板娘,可否带我们去疯道长处?”
  疯道长的住处比客栈又差了不少,两扇门板只剩下一扇,敲不敲门原也没有区别。门内的景象一览无余,众人走到门口后硬生生站在原地,没人愿意进去那个乱七八糟的房间。
  倒是素有洁癖的沈桐第一个迈过门槛,众人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说是小屋,实际只是个不算大的房间,看上去吃喝拉撒全在此处,脏得很。房间角落里甚至还摆着一只炼丹药的鼎炉,旁边树枝木柴散了一地,让本就不大的房间更显拥挤。
  众人艰难地寻找着落脚之地,并不断地在地上散落一地的东西中挑挑拣拣,虽然心中都清楚此举只是徒然。且不说夜尽欢身上是否少了东西,便是少了什么,便是少了的东西就在此处,他们怎么会认识?
  沈桐自进了这房间之后面色便严肃起来,这在他妖化之后是极少见的。这里充斥着一股让他很不舒服的气息,却不是说混杂的异味或潮湿之气,而是一种更危险的气息,仿佛从灵魂深处压制着他。
  他按下满心的躁动之意,走到炼丹炉处,从地上挑拣出一根较长的树枝,轻轻地用树枝拨开炼丹炉的盖子。
  然而炼丹炉里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一丁点渣滓都没有,干净得有几分诡异。
  沈桐闭眼仔细感应周遭的气息,若夜尽欢的心脏不久前曾在这里出现,不论是血腥气还是内丹的妖气都不会散得如此之快。
  “万事由天莫强求,何须苦苦用机谋?饱三餐饭常知足,得一帆风便可收。生事事生何日了,害人人害几时休?冤家宜解不宜结,各自回头看后头。”低沉沙哑的声音抑扬顿挫由远及近,所唱却不知何意。
  不过片刻,一个蓬头垢面的汉子手舞足蹈而来,他满面胡须掩住脸容,让人连他年岁几何都难以判断,身上更是破破烂烂,恐怕明月城内的乞丐都比他光鲜些许。
  他嘴里叨念不休,一路行来七扭八歪,实在是不堪入目。
  这绝对是疯道长无疑了。
  随着疯道长越走越近,沈桐感受到的压迫之意也就愈发强烈,他首次遇到可堪一战之人,竟控制不住地有几分激动。像是血液和灵魂都在蠢蠢欲动,叫嚣着对鲜血和杀戮的渴望。
  沈桐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渴望,却是第一次压制这种渴望,他攥紧手指,眉头紧皱,手腕上的经络因过分用力而根根突起,看上去很是辛苦。
  花未第一个注意到他的异样,却不知道如何帮他,心里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眼角突然瞥到疯道长嘴角的笑意。明明疯道长脸上脏污得连表情都难以分辨,她就是直觉这是一个以为意味深长的笑容。
  “几位远道而来,不会是来找老道的吧?老道可真是受宠若惊,哈哈哈……”疯道长嘴上说得客套,语气却透着股漫不经心。
  疯道长开口之后沈桐顿觉压力骤减,微微松了口气。
  花未摸不准这疯道长的本事,怕师父言语冒犯他,连忙开口问道:“不知道长可见过一个从明月城方向而来的年轻人,他锦衣玉带,相貌俊秀,是个出挑的翩翩公子,道长要是见过一定会有印象的。”
  疯道长摆摆手道:“老道可没见过什么年轻俊秀的公子哥儿,无**就是个山穷水恶的偏僻地界儿,哪里出得了什么风流人物?便是外乡人来此也多是像老道这样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不死,精彩灵秀的人老道在这里十几年还真没见过一个。”
  沈桐对疯道长本能地没有好感,他语气不善道:“你就是见过他也不一定会告诉我们。”
  疯道长大笑几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既然这位公子认定老道见过那年轻人,那老道便是否认也没用喽?”
  沈桐面色阴沉,心里越发觉得疯道长和此事有关。
  谁知疯道长接下来的话倒让他大吃一惊:“这位公子半人半妖,竟然也敢于光天化日之下在人间行走,真是让人惊讶啊!”
  他说着说着停下来仔细地打量沈桐,沈桐原本为着他言语中些微的侮辱之意气恼不已,此刻倒被他盯得没了言语。
  “半妖百年也难得一见,今日竟让老道有幸得见,真是不枉此生啊!”疯道长捋着乱糟糟的胡须,装模作样地慨叹道。
  然而话音刚落,语气便一转:“不过半妖乃天地间的变数,试想人与妖结合本就有悖天道,有几对能有好下场?便是少数几个有夙缘的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曾听闻有能诞下后代的?”他语气倏然变得严厉,隐隐有谴责之意。
  花未听得莫名其妙,本能地为师父打抱不平:“关我师父什么事?出身又不是人能选择的,师父不过是碰巧父母两个不是同类。各种传说话本中这样的佳话不是屡见不鲜吗?怎的你个老道如此迂腐!”
  疯道长闻言叹道:“你这丫头倒是一心为师父着想,实是难能可贵。只是世上之事多不如意,公平更是无从谈起,人再强也强不过命。半妖因体质的原因,极易获得强大的妖力,但他们往往命途多舛,身不由己,承受许多常人不堪承受之事。”
  众人包括沈桐在内俱是听得云里雾里,沈桐正待要问,忽闻疯道长叹一声:“你们走吧,我这里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众人眼见问不出什么,便互相对视一眼,往门外走去。
  走了几步路后,疯道人的声音幽幽地从身后传来。
  “从何处来,回何处去……”


☆、又见背尸人

   
  从疯道长处没有得到一丝线索,反而让人越发迷惘。
  他关于半妖的一番议论尚没有让他们消化,又让他们“从何处来回何处去”,疑团一个接着一个,竟没有一个能让他们稍稍参悟。
  初见疯道长时觉得他神神叨叨,疯疯癫癫,后来却又认为他看似豁达犹有束缚,不过不管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会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最后他留下的那句话定是含有深意。
  是警告,还是指示?
  不过不论前方如何凶险,现在要让他们撤退都是万万不能的,只能一步一步地追查下去了。
  夜尽欢的尸体是被刘财捡到的,现在也只有从他入手了。那天刘财趁众人神思不属的时候悄悄溜了,待众人回过神来,哪里还有他的影子,想来他也是个滑不溜手的人物。
  毒寡妇无奈地带他们到刘财的棺材铺,一再表明今后再不会趟这趟浑水,有事也别找她
  当然没人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沈桐甚至随意地摆摆手示意她别再多话可以离开了,气得毒寡妇连连发誓说再帮他们她毒寡妇三个字就倒过来写,见实在没人搭理她,才讪讪走了。
  刘财做的是死人营生,背尸、卖棺材、开义庄,他样样都做,久而久之,与活人打交道对他而言反倒变成一件困难的事。
  棺材铺里空无一人,里面停放的棺木无一例外得朴实无华,并不像明月城里那样讲究。但是因为此处十分僻静,而且棺材铺里即便是在白日也是一片昏暗,行走其间不免让人毛骨悚然。
  众人默不吭声地穿过一个个棺材,走到棺材铺的后门,沈桐推开木质的小门,所见更为开阔,极为宽敞的屋子里停着更多的棺木,但这些棺木显然不是用来卖的了。
  沈桐缓步走进比棺材铺更为阴森的义庄,空荡荡的房屋里只有几人的脚步声不断回响。突然,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整理东西的声音,众人呼吸一滞,不约而同地踮起脚尖,放慢了脚步。
  走近了看才发现是之前不见人影的刘财在摆弄着死尸,花未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还好弄出动静的是活人……
  刘财明明早就察觉到他们靠近义庄,却在他们快要近身时才发出声响,如今更是故作镇定地对他们视而不见……
  沈桐对他可没对那个疯道长那样好的脾气,直接上前提起他的衣领,不爽道:“不要以为装作没看到我们就没事,夜尽欢的尸体呢?”
  刘财没想到沈桐如此粗鲁,略略有些惊慌道:“那天毒寡妇让我将那位公子的尸体先收敛着,等几位有主意了再作打算,可不关我什么事儿……”
  花未初见刘财还为他身上那股子阴冷味儿暗暗感到害怕,然而听到毒寡妇那番话后对他只有厌恶,此时她皱眉道:“希望你没有对那公子做什么不敬之事,不然仔细你的小命!”任谁都听得到她语气中的憎恶不屑。
  刘财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寒光,然而他迅速垂眸很好地遮掩了起来,静默片刻方才艰难道:“我绝对没有对那位公子做什么。”
  但众人神色不变,显然觉得这样简单的一句话没有什么说服力。
  刘财心知这件事必须有个交代,酝酿半晌难堪道:“初时见到这么俊俏的公子我确实心存不轨,但我不知道他是你们朋友,若是知晓,打死我也不敢有这龌龊念头的。你们几位一看就来头不小,我怎么敢得罪你们?”
  花未还是对刘财诡异的癖好感到恶心,听到这样的解释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脸色更加难看。
  沈桐倒是对这样的恭维颇为满意,冷哼道:“算你识相!”想到来此的目的,他又问道:“你是在什么地方发现他的尸体的?”
  “昨天晚上我有事去明月城,遇到你们后不久就在村口看到了他,当时他刚死,血液还是温热的。我本想立刻就将他收殓了,但是实在是有急事,只得在第二天凌晨回村的时候将他背回义庄,后来就在客栈遇到你们了……”
  “村口?”沈桐敏锐地问道。
  刘财不解其意,呆呆答道:“对啊,村口,怎么了?村口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都不知道沈桐到底是什么意思,齐刷刷疑惑地地看着他,等着他解答。
  沈桐不住用拇指摩挲着下巴,思量片刻方问道:“村口离村民居住的地方很远吧?”
  刘财仍是那副木讷的模样:“是啊,住得离村口最近的胡屠夫家到村口也要半刻钟时间。”
  其他几人却是省过神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段无情眉心紧皱,不解道:“夜尽欢一到无**就被人杀了,可是村口显然是没什么人经过的,难道是有人蓄意谋杀?”
  沈桐正是这个意思,闻言点点头道:“应该是这样的。”
  花未奇道:“现在世上之人恐怕连夜尽欢是谁都不知道,怎么会想要杀他呢?难道是早就觊觎他的心脏?这也不对啊,他从青云山出来就一直住在明月宫,谁会知道他得了红玉的内丹?”
  陆简突然道:“如果他在村口,村里的人能不能感应到他身上的气息?”
  沈桐摇摇头道:“不能的,他只是吞了红玉的内丹,身上妖气极淡,除非靠近他,不然根本不会察觉他与正常人的差别。”
  “他的伤口上有片指甲!”段无情忽然惊叫道。
  沈桐闻言连忙俯身过去,果然看到夜尽欢伤口边缘处有半片指甲,指甲上沾染了血迹,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沈桐将那片断甲取出,眯眼细细看着:“凶手恐怕是直接用手将他的心脏掏出来的,不过不知道硌着什么了,断了半片指甲。”
  “是这个!”陆简从夜尽欢领口里挑出一根银质的心形镂空项链,想来凶手是无意当中勾到了项链,导致折了指甲。
  花未神色一喜,片刻又愁眉苦脸道:“虽然找到了这些线索,但是我们总不能一个个检查村人有没有断了指甲吧?”
  陆简神秘一笑:“这可不一定!”


☆、层云窟(一)

   
  段无情一直注意着他们的谈话,闻言惊叫道:“难道你要去村里一个个地排查啊?不怕被打出来啊?穷山恶水养刁民这句话听过没有?”心里还腹诽一句,而且这些刁民古古怪怪,万一给他们下个降头什么的,真是死都死不安生。
  陆简笑着安抚道:“段兄不要担心,我们无须去招惹那些村民。实话告诉你吧,我驭鬼派有些追踪的秘法,只需常戴在身上的物件,便能根据气息追踪到物件的主人。”
  段无情愣愣地道“可我们没有凶手的随身携带的东西啊……”
  沈桐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道:“指甲还算不上随身携带?难道你出门能把指甲落在家里?”
  花未忍不住扑哧一笑,想起自己身处义庄四周都是尸体,实在不宜太过放肆,才勉强忍住了。
  段无情被噎得无话可说,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心里暗骂沈桐跟个恶婆娘似的,回回挤兑他。
  陆简忍着笑意道:“有了这个指甲,还有指甲上的血迹我相信应该不难找到凶手,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我手边什么工具法器都没有,想要用什么都只有自己动手做。”他说罢无奈地摊了摊手。
  夜白突然沉声道:“我们先把他安葬了吧,让他入土为安。”
  花未闻言欲言又止,挣扎半晌方道:“难道不把老城主葬回青云山吗?”说完又暗骂自己多管闲事,人家的家事哪里轮得到一个外人来插手。
  夜白倒是不以为意,认真道:“现在若是让明月宫之人大张旗鼓地迎回他的灵柩只会打草惊蛇,而且他的身份不宜曝光,我想先把他葬在这儿,待我们回明月城的时候再把他移回青云山。”
  花未疑惑道:“只需把他放在义庄即可,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夜白负手道:“夜尽欢曾是明月城城主,无论如何,我断不会把他随便放在此处。”尤其看守义庄的是个有恋尸癖的人。
  花未蹲下身凝视着夜尽欢的脸,发现他只是脸色十分苍白,并没有一般尸体的青灰色,看上去只是受伤沉睡。想到不久他就会在这木棺中腐烂发臭,直到只剩一副骨架,心里不由得难受。
  沈桐像是洞悉她的心思一样,出言安慰道:“他身体曾受红玉内丹滋养,尸身十年内都不会腐烂。”
  花未抬头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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