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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夫君飙演技-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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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捏捏她的脸,“瞧瞧,我不过说着玩儿,你倒认真了!”
听着丫鬟们打闹,秦莞不由地陷入了深思。
她记得,那位在边关立下赫赫战功的梁大将军最后的结局并不光彩,据说是不奉御诏,拥兵自重,被扣了个造反的帽子。
此后,他的长子梁桢还真就造了反,几番闹腾之后落了个抄家灭族的下场。
令人惊奇的是,梁家一门男丁悉数获罪,唯有那个梁小将军带着三十万梁家军占领了西北数州,在夏国与大昭的夹击下活得好好的。
说来也是个奇人。
唔……
秦莞晃了晃脑袋,八杆子打不着的人,平白无故想他做什么?
她只要利用这五年的记忆护好长兄,护好秦家,同时找到魏如安的姘头,为自己报仇雪恨就好。
此时此刻,秦莞怎么也想不到很快她就会见到那位姓梁的“奇人”,并牵扯出一生一世都剪不断的羁绊。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按个爪呀~不要养肥,求陪伴!
第3章 鲜衣怒马(修)
定远侯府一共有三房。
长房主君是袭了爵的秦杲。秦杲发妻早逝,如今主院只有他和独子秦耀两个正经主子。
二房的主君叫秦昌,便是秦莞的父亲。
秦昌原配姓韩名琼,是昌黎韩家的女儿,也是秦莞的生母。继妻萧氏原本只是一名贵妾,韩琼去世后她因救皇子有功破例扶了正。
秦昌还有两个妾室,各生下一位庶女,一个是三姑娘秦茉,一个是四姑娘秦薇。
三房主君叫秦晏,爱妻如命,除了正妻纪氏连个通房都没有。纪氏也是个有福气的,入门后接连生了三个儿子,就算有人想说嘴都不成。
定远侯治家严明,虽然先武国公夫妇早逝,三房却一直没有分家,日子过得还算和睦。
秦莞病着的这些日子,各房没少往一方居送东西,这次秦莞去请安也没空着手,然而得到的回礼比送出去的还多。
转眼就到了谷雨时节。
这日天气有些阴,秦莞一大早起来在游廊上散步。
一方居是定远侯府景致最好的地方,在秦莞十岁那年,由定远侯做主分给了她这个秦家唯一的嫡女。
——那时候萧氏还没被抬为正妻,她的女儿秦萱只是一个庶女。
整个院子建在湖中心,不设院墙,只围了一圈游廊和水榭,湖上建着九曲桥,桥上搭着凉亭。
沿湖种着各色花木,春季有垂柳,夏日有清莲,早秋之时成片的海棠竞相开放,到了冬日又可伴着红梅在冰上戏耍。
秦莞喜欢牡丹,叫人在东廊下辟了一方牡丹园。
园里有数十株名贵的牡丹苗,有在登州做生意的舅父送的,有母亲生前买的,也有秦莞自己跑到洛阳花市上淘的。
谷雨时节,园中的花苞将露未露,透着那么一丢丢娇羞的粉色,别有一番韵味。
秦莞正看得入神,飞云匆匆走来,柔柔地说:“姑娘,主母来了。”
她口中的主母便是秦莞的继母萧氏。
萧氏性子温婉,从前做妾时便和秦莞的生母韩琼关系极好,当家以后也从未怠慢秦莞,反而把她和亲生女儿秦萱一样看待。
因此,秦莞一直很敬重这位继母。
听说她来了,秦莞忙整了整衣裳迎了上去。
萧氏远远地看到她便露出温温和和的笑,“看来是大好了,到底是精神了些。”
“有劳母亲挂念,莞儿拜谢。”
——虽不是生母,然萧氏如今居于正位,这些年对她爱护有加,于情于理秦莞都要叫一声“母亲”。
“一家子母女,做什么这般客气?”萧氏抬起手,怜爱地摸了摸秦莞的钗发,“怎么穿得这般素净?倒显得越发清瘦了。”
秦莞晃晃脑袋,笑言:“左右不用出门,这样轻省些。”
萧氏亲昵地戳戳她脑门,“你呀,就是懒。”
“还是母亲了解我。”秦莞做了个鬼脸,惹得萧氏一阵笑。
母女两个携着手进了堂屋。
清风没让小丫鬟们动手,亲自给萧氏上了茶,明月、飞云两个大丫鬟也恭敬地立在旁边伺候。
不知怎么的,彩练从小就不喜欢萧氏,每次她来了那丫头就躲着不出来。即使被硬扯出来也是扎着脑袋,从不会说些讨巧卖乖的话。
一来二去,秦莞也就由着她去了。
好在萧氏并不计较,坐定之后,略略寒暄了两句便说起了正事:“十五那日是琼姐姐的冥诞,我今日过来便是同你商议,还是像往年那样去娘子庙敬香么?”
秦莞一听,连忙起身屈了屈膝,“此事本该莞儿前去请示母亲,倒叫您辛苦来这一趟。”
萧氏将她扶起来,说:“你这丫头又客气了,我左右无事,你这一方居景致又好,权当散步看景了。”
秦莞趁机道:“等牡丹开好了,我天天叫人剪了最大的那朵给母亲簪发。”
“好,我一准儿日日戴出去显摆。”萧氏笑盈盈地打趣。
屋内一派和乐。
笑过一阵,又回到了方才的话题。
按照萧氏的意思,是想把韩琼的牌位请到相国寺,省得秦莞年年往娘子庙跑。
娘子庙建在汴京郊外,出了南薰门还要走上三十里,一直到石桥村。路途远,秦莞又不肯让太多人跟着,萧氏不放心。
上一世萧氏也是在这时候提出把韩琼的牌位请到相国寺,秦莞同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死在那里。
想起死前的剧痛和折磨,秦莞不由地打了个寒战。
萧氏关切地问:“身子可是还难受?”
秦莞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多谢母亲挂怀,许是风凉了些——牌位之事且再等等罢,难得石桥村的百姓一片赤诚,若是突然换了地方倒叫他们多心。”
萧氏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说,只夸了夸一方居的花木便带着婆子丫鬟们走了。
不过两刻钟,萧氏跟前的储嬷嬷又回来了,带了许多东西。
飞云整理着那一盒盒阿胶、燕窝等大补之物,眉眼含笑,“咱们姑娘就是有福气,摊上个继母都是这般好脾性。”
彩练撇撇嘴,“这才到哪儿?且看罢!”
秦莞没理会丫鬟们斗嘴,她微蹙着眉,面沉如水。
上一世,就是在这次她出城为母亲敬香,遇到恶犬伤人,被魏如安所救。
当时秦莞的衣裳破了,魏如安英勇地挡在她前面,不仅赶走了疯犬,还脱下外衫别着脸披在她身上。
那时候秦莞只觉得这个人谦谦有礼又颇有勇气,当继母拐着弯地试探她的心意时,秦莞大大方方点了头。
如今想来,只觉得自己瞎了眼。
秦莞冷笑,这一世她必不会让那个人渣好过!
***
距离韩琼的冥诞还有三天,足够秦莞准备。
她先是给水军大营的长兄捎了信,撒娇耍赖地从他那里借了“帮手”,又派人去太学打探消息,确认了那日太学休沐,魏如安有足够的时间像上一世那样去城郊踏青。
万事俱备,只待重逢。
三月十五,韩琼冥诞,秦莞带着大丫鬟飞云和四名健仆早早地出了门。
从南薰门出去到娘子庙有两条路,往左是平坦的官道,常有行人来往,但路途较远;往右会途经一片谷地,两侧土崖并立,无甚人烟,却近上一些。
先前时候,秦莞贪近,大多会走右侧的谷地。
此时,看着黄土夯实的岔路口,她有一瞬间的犹豫——若是就此改道,再不和魏如安相遇,是否能避开上辈子的是是非非?
正思量,只听一阵铜铃声响,一辆宽敞的牛车载着数名宽袍广袖的太学仕子辘辘驶过。
行脚之人纷纷驻足观望,只捕捉到他们潇洒的背影还有那掺着古韵的高声唱诵:“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绝美的辞句,却如一记重锤敲在秦莞心上。
曾经,魏如安便把这句诗写在自制的团扇上托人带给她。那扇子做得精美,字也写得漂亮,秦莞十分喜爱。
他就是这样一丝一缕地勾着她的心,使得她陪着守了三年孝,又等他金榜题名,到头来不仅没等到洞房花烛,还落了个中毒惨死的结局。
一时间,前世之恨如潮水般翻涌而来,不容拒绝地填满了秦莞的心,她咬了咬牙,沉声道:“和从前一样,走谷地!”
若今日避开魏如安,心头的创口恐怕再难愈合,午夜梦回,相伴的是一身冷汗、满心恐惧。所以,这个结她必须结,也必须解。
打定了主意,秦莞便不再犹豫,只沉着一双冷肃的眸子无声前行。
飞云只当她思念亡母,不敢多说,垂首坐在她身侧安安静静地陪着。
马车一路前行,须臾便到了那片谷地。谷地左边是低矮的缓坡,右边是竖立的土崖。
秦莞的目光放在坡上,心跳不由地加快。
前一世,那三条恶犬就是在这个时候,也是在这个地方冲出来的。
她定了定神,看向不远处那丛密实的灌木,那里正藏着她的帮手,也是她今日敢于冒险的依仗。
就在这时,两条恶犬一前一后狂吠着朝马车冲来。秦莞不仅没害怕,反而露出一丝冷笑——该来的还是来了!
仆从们唯恐伤到秦莞,像前世那样以身为饵将两条恶犬引向密林。没承想,他们前脚跑开,坡上便又冲下来一条。
恶犬淌着长涎扑向马车,青色的车帐轻而易举地被利爪撕破。有那么一瞬间,车中之人甚至闻到了黑狗口中喷出的腥臭气息。
飞云吓得抱头尖叫,秦莞手中握着匕首冷眼看着,毫无惧色。
她在等,等着魏如安出现。
结果没让她失望,当恶犬再一次扑来,一个穿着青衫的身影便从坡上跑下来,口中呼喝着:“小娘子勿怕,在下来救!”
秦莞讽刺地勾了勾嘴角,魏如安,来得正好。
就在他跑过灌木丛的时候,秦莞吹响了袖中的竹哨。
方才还安静异常的灌木丛中突然蹿出一只高壮的狼犬,眨眼间便奔至近前,将恶犬扑倒在此,尖利的牙齿深深地咬在恶犬颈间。
恶犬惨嚎一声,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事情并没有结束。
训犬的兵士隐在灌木丛中,以哨为令,指挥着狼犬扑向魏如安。
魏如安吓得面如土色。
秦莞开心地笑出声来。
这条狼犬是她托长兄从水军营借来的帮手,擅潜伏,通人性,没有命令不吠不叫,正好用来教训魏如安。
犬齿虽利,却没有伤到魏如安的皮肉,只追赶着撕咬他的衣裳。魏如安左躲右闪,狼狈不堪。
看着他风度尽失、抱头鼠蹿的模样,秦莞的气儿终于顺了些。
她并不打算要了魏如安的命,只想借此机会撕扯他温文尔雅的面具,让他出个大丑,让他以后再也没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只是,秦莞怎么也没想到,那只逃走的恶犬竟然趁着狼犬追咬魏如安时悄悄地溜了回来,忽地撞到了车厢上。
驾车的马匹受了惊,前蹄高高扬起,秦莞和飞云正站在车厢外,一个不稳,双双滚到了地上。
兵士离得远,赶不及救援,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就这样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恶犬的利齿之下。
飞云苍白着脸色,几乎要吓晕过去,然而她还是连滚带爬地撑起身子挡在秦莞身前。
秦莞手里紧紧握着匕首,双眸死死盯着那犬,心跳如鼓——她就不信了,上天让她重生一回,会死在犬齿之下!
就在这时,一声尖利的鸟鸣划破长空,紧接着天空投下一片暗色,有什么巨物在头顶盘旋。
秦莞尚未反应过来,就见一只雄壮的白鹰俯冲而下,如钩的利爪刺在恶犬喉间。
那黑犬来不及惨嚎,便见腥血喷溅,登时丢了性命。
又听一声哨响,巨鹰拍拍翅膀,在空中盘旋一圈,落到了山坡上。
秦莞的目光穿过林木,望向土崖,不期然看到了让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高大的青年披着玄色大氅骑在马上,臂上停着一只灰头白羽的巨鹰,崖顶的风猎猎作响,吹得他衣发飞扬。
端的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殷红的血珠顺着鹰爪淌到了郎君臂上。
明明离得那么远,秦莞还是听到了他低醇如美酒的声音:“说了把爪子擦干净再回来,又弄脏老子衣裳!”
秦莞忍不住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
第4章 梁小将军
郎君站在土崖上,隔得有些远。
秦莞看不清他的面貌,只觉得他十分高大,衬着身下那匹乌黑高大的骏马,强悍的气势直直地逼过来。
只是他刚刚那话偏偏又透出三分逗弄七分嫌弃,叫人不由失笑。
白鹰似是听懂了,继而闹起了脾气,巨大的羽翅扇了扇,作势要啄他。
男人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长剑,剑鞘稳稳地抵在尖锐的鹰嘴上,“想被炖吗?”
自然不想!
白鹰不甘地叫了一声,愤愤地拍拍翅膀,冲上苍穹。
秦莞笑笑,冲着郎君盈盈一拜。
郎君远远地朝她点了点头,算作还礼。
狼犬潜回了灌木丛,训犬的兵士隐晦地朝秦莞打了个手势,一人一犬悄悄地离开了——魏如安到底是名声在外的太学才子,若让他知道了狼犬的来例,不仅驯犬员会受重罚,秦耀也会被连累。
秦莞正要离开,魏如安却走了过来。
此时的他衣衫破烂,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土草屑。他做作地整理了一番,端着那副太学骄子的架子冲着秦莞款款一揖,“小娘子可曾受伤?若蒙不弃,在下可带小娘子入城延医问药。”
秦莞简直惊呆了。
这人的脸皮是用大理石砌的吗?这种时候还能腆着脸凑过来?
秦莞别开脸,没吭声。
魏如安以为她是害羞,声音更加温和,“小娘子有所不知,那疯犬与家养的不同,哪怕咬破一层皮也需谨慎服药祛毒。”
听到“毒”字,秦莞不由想到前世之死,态度更冷,“我有马车,有丫鬟,有家仆,哪里用得着你延医问药?”
劈头盖脸几句话,让魏如安生生愣住,他实在没想到这位看似娇柔美艳的秦大姑娘竟是这等无礼。
——是的,他早就知道秦莞的身份,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隐晦地皱了皱眉,笑得更加和善:“想必小娘子受了惊吓,心存戒备也是有的。小娘子勿怕,我乃太学的学子,定不会诓骗于你。”
秦莞似笑非笑地瞄了他一眼,讽道:“你还是闭嘴吧,别给太学丢人!”
说完也不管魏如安的反应,拉着飞云便朝马车走去。
魏如安压下心头的恼怒,还要再说,只听一声悠长的马嘶,乌黑壮硕的骏马竟从山崖之上一跃而下。
崖虽不高,却也足以摔断人的腿。那马却像跳惯了似的,停都没停一下,踢踢踏踏地跑至近前。
马背上的郎君垂眼看向秦莞,俊逸的凤眸中有浅浅的笑意一闪而过。
秦莞看清他的模样,不由地吃了一惊。
这个人她见过。
上一世,她随萧氏入宫,怎料遇上宫变,上千名叛军被龙亭禁卫团团围困于大庆殿外。
眼前这个人,用血肉之躯生生接住了密如急雨般的箭矢,胸前血流如注,腰背皮开肉绽,然而他还是手持长剑,步步上前,于千万禁卫中杀出一条血路。
彼时,秦莞伴在贤妃身边,清楚地看到了他那一刻的眼神,黑沉,凶狠,仿佛能吞噬一切。
秦莞很意外,当初只是匆匆看过一眼,她却记得这般清楚,尤其是这双凤目,凌厉、深邃,即便身临死境依旧含着淡淡的嘲弄,和如今的模样判若两人。
秦莞甚至怀疑,眼前这位是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梁小将军。
梁桢没有错过她这一瞬间的神情,那不是看到陌生人应有的好奇,反而像是早就认识他一般。
他玩味般勾了勾唇,视线往魏如安身上淡淡一扫,道:“小青力气太大,不小心抓死了你的狗,用赔吗?”
魏如安被他身上的杀伐之气惊到,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梁桢笑意更深。
秦莞觉察出他话中的深意,皱了皱眉。
魏如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懊恼又气愤:“郎君此话何意?这疯犬明明是无主的,哪里就是我的?”
梁桢勾了勾唇,语气依旧不急不缓,“哦?竟不是你的吗?我还以为是吃了你的炊饼才疯的。”
“你——含血喷人!”魏如安黑着脸,眼底藏着隐隐的心虚和难堪。
梁桢挑挑眉,不再多说,转而看向秦莞:“早些归家罢。”
秦莞垂首屈膝,感激道:“多谢郎君出手相救,敢问郎君尊姓大名,改日定请家兄登门道谢。”
梁桢握着缰绳,好看的凤眸微微上挑,带上几分笑意:“我以为小娘子知道我是谁。”
秦莞咬了咬唇,干脆地扬起脸,大大方方地说:“不瞒郎君,小女确实有几分猜测,又怕想岔了,错认了恩人。”
她镇定又爽快的模样倒叫梁桢高看一眼。
“恩人谈不上,鄙姓梁,日行一善,不必挂怀。”
秦莞失笑。
梁桢也笑了笑,有意无意地瞅了魏如安一眼,“此地虽太平,却也难免有奸人投机,小娘子还是速速回家去罢。”
魏如安心里本就有鬼,被他拐弯抹角地点出来,顿时急了:“你什么意思?”
梁桢哼笑一声,看都没看他一眼,马鞭一甩,绝尘而去。
白鹰于半空之中盘旋一圈,扇扇翅膀追了上去。
看着他洒脱的背影,魏如安的脸黑如锅底。
转过身来面对秦莞时,他依旧温文得体:“小娘子切莫信了旁人的胡言乱语,我魏如安从小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治国安。邦的道理,绝不会行这等宵小手段!”
秦莞看着他,扑哧一声,笑了。
她总算知道自己上一世为何会被这个人蒙骗了,瞧他这义正辞严的模样,若不是有了刻骨铭心的教训,她险些就要信了。
“治国安。邦我不懂,只是从小跟在母亲身边学道理,听过‘男女七岁不同席’,也听过‘不可与外男交往过密’,更听过‘瓜田李下,人言可畏’。”
秦莞勾了勾唇,笑意却未达眼底,“郎君读的是圣贤书,竟连这般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吗?若懂,却还是执意与我攀谈,那我不得不问,居心何在?”
魏如安怔住,显然没料到会被她如此抢白一番,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半晌,他方才执了执手,道:“小娘子说得有理,是在下唐突了。改日定当备下厚礼上门——告辞!”
说完便转过身,大步走开。
秦莞皱了皱眉,这人怕不是有病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上个鬼的门!
飞云看着她的脸色,低声道:“奴婢瞧着姑娘似是不大喜欢魏郎君……奴婢觉得他说话和气,又读书识礼,挺不错的。”
——至少比那个骑着大马,一脸傲气的公子哥儿强。
“知人知面不知心。”秦莞瞪她,“忘了喜嬷嬷教的规矩不成?他是外男,你家姑娘待字闺中,说什么喜欢不喜欢?”
飞云吐吐舌头,不再多说。
这时,四名仆从也赶了回来,手里提着两具犬尸。
秦莞瞅了一眼,只见那犬瘦骨嶙峋,牙微微吡着,口边黏着干硬的黑血和白沫,死前像是忍受了莫大的痛苦,看上去狰狞又可怕。
飞云惊叫一声,吓得躲到秦莞身后。
众仆抱拳回道:“以奴才的判断,这些应是无主之犬,因服了鼠药等毒物腹痛难忍,这才发了疯。”
秦莞想起梁桢临别前的提醒,心内暗暗有了计较。
她沉吟片刻,吩咐道:“留下一人将这三具犬尸烧掉,其余人跟我去娘子庙——记住,一定要亲眼看着烧成灰,以免旁人或动物寻到误食。”
众仆闻言,纷纷愣住。一方面诧异于她的缜密心思,另一方面又惊讶于她的决定——遇上这么大的事,不仅没吓得哭回家中,还要继续往前走,该说这位大姑娘是胆子大呢,还是缺心眼儿呢?
飞云哭道:“姑娘,咱们不、不回家吗?”
“母亲的冥诞一年只有一回,我必是要去敬香的。”秦莞说着,便抬腿跨到了车上。
看着车帐上沾染的污渍,她压下胃中的恶心,手一抬,嘶啦一声将那一圈青纱帐悉数扯了下去,扔到地上。扔完便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安之若素地坐于没了遮挡的车厢之内,诧异地看向一干下人。
“还愣着做什么?走啊!”
众仆这才反应过来,上车的上车,留下的留下,私心里险些惊掉下巴。
——自家大姑娘,果然非同寻常!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这样的男主你们可还喜欢?
第5章 一幅画像
秦莞并不知道,梁桢没有走远。
当定远侯府的马车缓缓驶离谷地,梁桢重新出现在土崖上,看着秦莞的背影,凌厉的凤眸中闪过莫名的神色。
他就这样定定地看了许久,方才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画轴,上面画着两位年轻的娘子,一位侧身坐在槛窗之下,一位笑盈盈地站在牡丹丛中,一人穿紫衣,一人着黄衫,皆是眉目如画,笑意轻浅,令人见之忘忧。
梁桢的视线落在那黄衫娘子身上,观其面目,竟与秦莞有八分相似。
不知想到什么,梁桢眼中似是闪过一抹痛色。他把画卷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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