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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夫君飙演技-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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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一方居的牡丹大多移栽了过来,库房里还存着她从侯府带出的大小物件。
  其中有一个多宝格,足足有一面墙那么大,格子是秦耀叫木匠打的,里面的东西也是他一件件置办的。
  每逢大大小小的节日,他都会想方设法搜集一些精巧的玩意添到格子上。
  秦莞曾问:“如果放满了怎么办?”
  秦耀说:“那就再打个新的。”
  记起昔日种种,秦莞心内酸酸涩涩。
  她说过,这一世必不会再叫任何人伤他兄长性命。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她会主动求兄长去涉险。
  愧疚和自责浸满了秦莞的心,她收拢手指,握住掌心那枚小小的陶瓷牡丹。
  那是梁桢送给她的。
  那次她骑着小马乔装打扮去官驿送信,不慎受到坏人调戏,梁桢帮了她,还不声不响地塞给她这只小瓷花。
  秦莞吸了吸鼻子,攥紧手中的瓷花,梳洗一番去了定远侯府。
  宋丹青正坐在南窗下缝小衣裳,粉粉嫩嫩的布料,绣着“岁岁平安”的花样。她的肚子挺得老高,还有一个月娃娃就要落地了。
  她隔着窗户瞧见秦莞,笑盈盈地朝她招手,“快进来,怎么这时候来了?可瞧见你哥了?”
  秦莞强忍着没掉泪,绕过南窗,进门就给她跪下了,“嫂嫂,我……”
  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宋丹青怔了一下,继而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快起来,叫人看见了笑话你。”
  秦莞却不肯,“嫂嫂,我对不起你。”憋了半晌,只憋出这么一句。
  “尽胡说。”宋丹一手撑着桌子,有些吃力地去拉她。
  秦莞怕她动了胎记,忙站了起来。
  “我知道你来做什么。”宋丹青轻抚着肚子,一脸温柔,“叫你哥跟你说罢。”
  话音刚落,秦耀就进来了,“梁家那边可准备好了?”
  秦莞看着他,点点头。
  秦耀缓下语气,道:“别怕,咱们家这些日子也筹了些,官家不可能一点都不出,足够了。明日我便禀明官家,即刻出发。”
  秦莞压抑了许久的眼泪突然就扑簌簌地滚了下来。
  宋丹青也背过身,低低地抽泣。
  “你们呀,这是做什么……”
  “这些年我日日勤勉练兵,不敢有一丝松懈,就是为了这一天。”
  “咱们秦家的男儿,就该在沙场抛血洒汗,而不是在这繁华京都打马游荡。”
  “不必哭,我定会平安归来,还要看着秦家的长子出生。”
  秦耀帮娇妻擦干眼泪,又揉了揉妹妹的头,“你可有话让我捎给梁大将军?”
  秦莞点点头,哽咽道:“一切都好,只盼君归。”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


第109章 109、战死
  秦耀押着粮草离开汴京的那天; 是七月初七。
  天空湛蓝如洗; 只淡淡抹着几丝微云; 徐徐秋风撩起郎君们盔上的红缨,也牵动着家人的心。
  宋丹青抚着肚子; 微笑着说:“天公作美; 定能凯旋。”
  秦莞压下眼中的泪; 重重点头。
  定能凯旋。
  之后的两个多月; 镇北将军府闭门谢客; 满府的娘子安安生生地过着日子。
  不管外面有何种流言,秦莞都不听; 不信,只管等着秦耀和梁桢的来信。
  起初两个人皆是每五日来一封,后来变成了十日一封; 再然后是半个月。突然有一天,只有秦耀的信回来; 不见梁桢的。
  秦莞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梁桢是主将; 定然会忙。
  就这么一天一天地捱到了九月。
  又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挑担的小贩背着一捆捆茱萸和香囊叫卖; 传令的使官骑着快马穿过御街。
  过了没多久,消息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其一,庆州大捷,梁大将军、苏大将军、秦小侯爷左右夹击; 彻底将夏军驱至长城以北。
  其二,梁桢梁小将军,不幸阵亡。
  ……
  秦莞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一时间什么也看不到了,什么也听不到了,脑子里嗡嗡地响着。
  好一会儿,她才缓了过来,丫鬟们将她团团围住,掐虎口的掐虎口,递帕子的递帕子。
  三个大丫鬟满脸是泪,虽然心里难受极了,然而为了安慰秦莞还是低声说:“姑娘别急,不是、不是大将军。”
  不是大将军……
  是梁桢……
  秦莞的心针扎似的疼,却连放声大哭都不能。
  因为死的不是梁大将军,而是梁桢。
  “不,这不可能!”秦莞突然想到前一世。
  前一世,梁桢活得好好的,还造了个反,活蹦乱跳地带着三十万大军杵在西北,到她死的时候他都没死!
  所以,不可能!
  她活了两辈子,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绝不相信上天会如此苛待于他,生活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却叫她失去了夫君!
  是的,直到这一刻,秦莞才切切实实地明白,梁桢就是她的夫君,从头到尾都是梁桢!
  她,绝不能,失去他!
  秦莞擦干眼泪,冷静地站起来,抬脚就往外走,“把我的马牵来,我要去庆州接他。”
  丫鬟们都吓傻了,
  秦莞边走边说:“我先去,你们收拾好东西随后赶来。天凉了,把将军的厚衣裳找出来,还有伤药,多带些。”
  丫鬟们想拦又不敢,只得哭着劝,就这样走到了二门外。
  秦莞刚要上马,就见梁愉哭着追了上来,“大伯母,你快去看看吧,祖母她……怕是不好了!”
  秦莞脑中又是嗡的一声,好像突然清醒过来。
  丫鬟们在哭,梁愉也在哭。
  伴着这哀哀的哭声,秦莞做着艰难的抉择。
  她看看不远处的大门,只有几步,迈出去就能去接梁桢。再看看来时的路,弯弯绕绕,通向这个家。
  她答应过梁桢,要替他护好这个家。
  她不能让他回来之后看不到祖母。
  倘若、倘若真是棺椁进门,她要提前打点好一切……
  为了他。
  秦莞闭了闭眼,最终松开缰绳,走向荣养斋。
  短短几步路她却走得无比艰难,她握着梁愉的手,握得很紧,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跑向大门。
  荣养斋内一片嘈杂,所有人都慌了。
  梁老夫人原本就病着,这回不知道从哪个下人嘴里听见了梁桢的死讯,登时呕出一大口血,重重地磕在了床角上昏死过去。
  梁情在哭,梁栋在哭,崔氏和姚氏也在哭。
  小四郎坐在门槛上,一张小脸爬满了泪,哭的却是他的大哥哥。
  秦莞忍着不哭,冷静地给他擦干了眼泪,叫丫鬟们带回听松院好好照看。然后又指挥着管事婆子们请大夫,收拾屋子,准备熬药。
  大夫很快就来了,扎了针,不消半刻老夫人就醒了,精神气却没了。
  就像突然干枯的老树一般,失了生机。
  她抓住秦莞的手,颤声问:“桢哥儿……当真没了?”
  “没有的事。”秦莞肯定地说。
  梁老夫人昏黄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可是她们、她们说……”
  秦莞拍拍她的手,温声道:“婆子们就爱乱嚼舌根,祖母可别轻信了。我大哥哥刚来了信,说夫君和桢哥儿都好,不日便能搬师回朝。”
  就连梁栋都信了,一迭声地问:“大伯母说的可是真的?长兄没事?”
  “没事。”秦莞说,“他的功夫你是知道的,一个打一百个都没问题,人又机灵,定不会干巴巴地去送命。”
  她越说越像那么回事,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信了。
  梁老夫人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脸色也好了许多,喝过药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三个小辈留下来侍疾,秦莞带着崔氏、姚氏去送大夫。
  走到僻静处,大夫摇摇头,说:“老夫人这是老毛病了,这次一下子激了出来,怕是不大好了……早些准备着吧!”
  说完便叹了口气,独自离开了。
  姚氏慌得不行,看看崔氏,又看看秦莞,最后把秦莞当成了主心股,“大嫂,这、这可如何是好?”
  秦莞说:“听大夫的,先提前准备着,就当冲一冲。”
  姚氏连连点头,“寿衣、寿帽、蒙头被这些小件母亲早就找人做好了,眼下只需买口好棺材。”
  秦莞点点头,看向崔氏,“棺材我让葛叔去买,其余的便交给你,母亲的东西搁在哪儿你应该都清楚。”
  崔氏好似还没回过神儿来,只怔怔点头。
  姚氏推了她一把,“二嫂,都这个时候了,那些个小磨小擦的就先放放,这是母亲的大事,你可得好好办,不枉她疼你一场。”
  崔氏红着眼圈,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
  秦莞背过身,强忍着没掉泪。
  ***
  梁桢战死的消息是宋丹青亲口告诉秦莞的。
  宋丹青之所以会告诉她,就是为了提醒她做好准备,梁大将军和秦耀中旬就会回来,一起回来的还有梁桢的棺木。
  秦莞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
  白天她要一刻不停地处理家中的大小事宜,晚上又夜夜守在梁老夫人床前,亲事汤药。
  她不敢让自己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她就会疯狂地想梁桢。
  想他在哪里?
  知道回家的路吗?
  会不会饿肚子?
  有没有被凶残的恶鬼欺负?
  ……
  有时候她会控制不住地生出一些可怕的想法,比如,是不是因为她的重生才改变了梁桢的命运?
  如果她死了,梁桢是不是就能活过来?
  秦莞死死撑着,等着见梁桢最后一面。她要把他接回家,亲手为他打点好一切,然后……
  就去陪他。
  奈何桥太长,她不能让他一个人走。
  九月十八,宜破土。
  秦耀和梁大将军回来了,带着五千西北军。儿郎身穿银甲,腰系孝带,抬着一口漆黑的木棺。
  秦莞骑着快马冲出南薰门,远远地看到了马上那个人,古铜色的面庞,留着大胡子,拿着一杆丈八长矛。
  是梁大将军……
  她的梁桢却在那口棺材里……
  秦莞的心一寸寸冻成了冰疙瘩,轻轻一碰,就碎了。
  马上的人也看到了她。他甩了甩马鞭,骏马撒开步子,踢踢踏踏地跑到秦莞跟前。
  秦莞怔怔地看着他,还没来得及惊讶便被拥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秦莞使劲仰起脖子,想要看清她的脸。
  郎君轻声一叹,秦莞的心就那样清泠泠地活了过来。
  这是梁桢!
  是她的梁桢!
  她的梁桢没有死!
  只是扮成了梁大将军的模样!
  秦莞想笑,却只发出一个气音,剩下的是压抑许久的呜咽。
  她终于可以哭了……
  因为有人帮她擦眼泪了。
  她不用故作坚强了……
  因为她的夫君回来了。
  秦莞泪眼朦胧地看向那口黑棺,梁桢神色一黯,低声道:“回去再说。”
  秦莞点点头,就这样和梁桢共乘一骑,一路回了家。
  没有太多时间留给他们温存,梁桢刚一进府衣裳都没换就去了荣养斋。
  老夫人早就不行了,如今只是用药吊着一口气,就等着儿孙归来。
  梁桢把梁桦也带回来了,是在乞丐堆里找到他。
  大敌当前梁桦却弃城而逃,往轻了说是杀头之罪,往重了判诛三族也有可能。为了不让他带累整个梁家,梁桢帮他想了个好借口。
  不是弃城而逃,而是诱敌之策。
  官家不是傻子,自然不会相信这样的鬼话。然而梁桦是他亲下了旨意送去西北的,考虑到自己的面子和梁家的战功,官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梁老夫人一手抓着梁桢一手抓着梁桦,嘴里喃喃念着:“桢哥儿呢?我的桢哥儿呢?”
  所有人都扎着脑袋,不敢吭声,更不敢哭。
  秦莞把黑子扯进门,推到床前,“桢哥儿在这,晒黑了,没脸见母亲呢!”
  黑子今日没有易容,是他自己的模样。好在他和梁桢身形相仿,五官也有几分相似。
  老夫人病得厉害,其实已经看不太清了,轻易便信了秦莞的话,“好,平安回来就好……”
  她眯着眼把床前的人看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梁大将军”身上。
  “我这辈子吃过苦,也享过福。原以为会当一辈子女山匪,谁承想竟进了这府门成了贵夫人?”
  “我总共生了五个儿子,四个都留在了战场上,如今好歹保住了你,我可以安心地去见你父亲了……”
  说完,最后看了一眼儿孙们,这才缓缓地阖上了眼。
  梁老夫人是笑着离开的。
  作者有话要说:  哎……说个事儿吧!
  还有三章正文一章番外就彻底完结了。【明天不更,后天再更】就不请假了哈!
  如果有想看的番外宝宝们可以留言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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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本是作者菌重点更的,没有意外的话明年会陪伴大家整个春天。
  重点说一下第二本吧,这本书对作者菌来说有特殊的意义,正文只有20万字,全文存稿,希望感兴趣的宝宝可以收藏一下,预收够了就开,因为想让更多的人看到(没有预收连上榜单的机会都没有)。
  感谢陪伴,鞠个躬~~


第110章 110、弟弟(修)
  梁家要同时准备两场丧事; 其中繁琐自不必说。
  秦莞年纪轻轻便一力承担起来; 将各项事宜打理得井井有条; 各府娘子拿眼瞅着没有不夸奖的。
  “梁大将军”没了亲母,又痛失爱子; 着实令人唏嘘。前来吊唁的宾客匆匆来匆匆去; 不忍多待。
  这一天就像做梦似的; 直到夜深人静; 宾客们离开的离开; 休息的休息,只留下秦莞和梁桢守在灵堂; 夫妻两个才有了说话的机会。
  “多亏你提醒,我才留心叫人去查,这才发现了夏国的阴谋……”
  梁桢揽过秦莞疲惫的身子; 叫她倚在自己身上,低声诉说起来。
  原来; 梁大将军早在三个月前便去世了,起因是两年前的一场突袭。
  那夜,一小支夏军突然闯进汉人村落; 稚儿的啼哭划破夜空。梁大将军刚好经过,便带人杀了过去。他并不知道这是夏人设下的陷阱; 更不知道自己手下出了叛徒,有意将他引至此处。村落中早就埋伏着上千夏人,就是为了捉拿他。
  梁大将军带着数十名手下殊死搏斗,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最后只剩下他和一位姓刘的副将。
  梁大将军受伤过重昏迷不醒,刘副将为了医治他,只能乔装改扮混进最近的城池——夏国治下的夏州城。
  夏国密探一路追踪,刘副将带着昏迷的梁大将军无法出城,也不敢大张旗鼓地联系西北军,只能沿途留下一些暗号。
  这也是为什么梁桢的人一直找不到梁大将军。
  就这么辗转躲藏了一年多,直到半年前被夏国密探抓住。刘副将抵不住夏人的威胁,答应了他们的条件。
  他按照夏人的要求写了一封信,举报梁大将军谋反。只是,没等信递到大昭就被梁桢的人拦下了。
  后来梁大将军醒了,拼着虚弱的身体杀了上百名看守,最终还是被夏人团团围住。梁大将军宁死不肯投降,在杀了最后一个夏人之后引颈自戕。
  夏人只得改变策略,又让刘副将写了一封信。
  信中说梁大将军不满大昭帝王的猜疑,投靠了夏国君主,刘副将忍辱负重一年多,终于找机会杀了梁大将军,逃出夏国。
  刘副将带着这封信和梁大将军的尸身回到庆州,秘密求见梁桦,把信和梁大将军的尸身一并交到了他手上。
  夏人之所以铺下这张大网,为的就是让梁桢父子失去西北兵权。他们很清楚,没了梁桢父子的西北军势必会成为一盘散沙,再也抵挡不住夏人的铁骑。
  刘副将的父母妻儿都被夏人捉了去,不得不按照他们说的做。他跟随梁大将军多年,素来知道梁家大房和二房之间的嫌隙,所以才会利用梁桦。
  梁桦就像一头没有脑子的白眼狼,傻乎乎地撞进了夏人布下的大网。他根本不计较刘副将话里的真假,迫不及待地往汴京送了一封信。
  好在他还不算太傻,没敢在信里说梁大将军“投靠”夏国的事,只说他已经战死了,京城里那个是梁桢假扮的。
  这才有了后来的金明池对峙。
  幸运的是,夏国内部也不团结。
  负责梁大将军这条线的是夏国大王子的人,眼瞅着他们就要挣下一份天大的功劳,二王子坐不住了,千方百计求得兵符,带兵挺进中原。
  这样一来,恰好给了梁桢翻盘的机会。
  只是,梁大将军叛国的消息却已在西北军中传扬开来。
  梁桢一脸沉痛,“我父一生忠义,为大昭镇守边疆,为百姓出生入死,我不能让他背负叛国的骂名,更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只有我代替他活下去,谣言才能不攻自破。”
  秦莞心疼地握住他的手,“不能说服那个刘副将,让他出来作证吗?”
  梁桢摇了摇头,“他一家老小都在夏人手里,他不敢冒这个险。”
  秦莞皱眉,“别人就那么信他的话?”
  “不用所有人都信,只要有一部分人信就足够了。”梁桢咬了咬牙,“刘净自十三岁入行伍就为父亲牵马,后一步步升为副将。父亲待他如亲子,刘净也敬父亲若神明,没人相信他会背叛。”
  单是从梁桢的声音里,秦莞就能听出他有多恨。
  “你有没有杀了他?”
  “杀了。”
  “该杀。”秦莞平静地说。
  梁桢叹息一声,将她搂住,“只是委屈了你。若不是我将你牵扯进来,你本可安乐一生。”
  秦莞看着他,说:“你若后悔了,我现在就走。”
  “晚了。”梁桢将她的手紧紧攥住。
  秦莞抚了抚他新长出来的胡子,缓缓言道:“这些话我只说一次,也请你记在心里——从湖中救我的是你,和我拜堂成亲的是你,一路坎坷陪着我的也是你,不管你是梁大将军还是梁小将军,我都是你的妻。”
  梁桢哑声道:“娘子的话我记下了。只是未来还有更多坎坷,你怕不怕?”
  秦莞摇摇头,“我只怕不能和你并肩走。”
  梁桢说:“我活着一天,便会护你一天。”
  秦莞也说:“我虽不如将军勇武,却也会竭尽所能去护你。”
  梁桢看着她,不由湿了眼眶。他克制地碰了碰她娇软的唇瓣,没有更进一步。
  他带着她走到梁大将军的棺椁前,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
  “父亲,儿子、媳妇给您磕头了。原本还想给您敬杯茶来着,如今您就隔着棺材瞧一眼吧!”
  梁桢说完,久久伏在地上,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秦莞亦是泣不成声。
  梁大将军是顶着“梁桢”的名义下葬的。
  梁桢尚未娶妻,依宗法只需停灵七日,且不能葬入祖坟。梁桢在城南寻了一块风水宝地,将父亲的棺椁暂时安葬。
  回程的路上,他红着眼睛对秦莞说:“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地让他迁入祖坟,与母亲合葬。”
  秦莞重重点头。
  这些日子她听梁桢说了不少梁大将军的事。
  在梁桢的讲述中,梁大将军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却是一位了不起的大英雄。他的生命中只有两件事:练兵、杀敌。
  他和兵士们同吃同睡,高兴了就来二两小酒;他记得每一个小兵的名字,每天都会亲自巡逻。
  他为了救下一名孩童敢于单挑上百个夏贼,他为保下一个村落不惜追敌几十里。
  他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将夏军彻底赶到长城以北,叫他们再也不敢进犯中原。
  这样一个人,不该不明不白地死去。
  无论梁桢打算怎么做,秦莞都会全力支持。
  梁老夫人的灵堂在府中设了七日,又搬至城郊家庙中停够了七七四十九天,这才葬入梁家祖坟。
  梁老夫人下葬的那日,秦莞给丹大娘子烧了一包纸钱,当着众人的面给她磕了个头,并悄悄地告诉她自己会照顾好梁桢,也会和梁桢一起把梁大将军交给她。
  梁桢远远地看见了,只觉窝心。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
  梁桢借着为母守孝的由头谢绝了官家的赏赐,赋闲在家。
  为母守孝,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贤妃不止一次吹枕头风,让官家夺了梁家的兵权。
  然而官家被这次的事吓到了,深知除了梁家再也没人能镇住西北,是以再也不敢打梁家的主意。
  还有一个原因,他病了。
  病重的人总会有一些莫名的感应,不管御医如何宽慰,他都知道自己活不长了,不愿意再搞事。
  他不想留下鸟尽功藏的恶名,让后人唾骂。至于梁家会不会功高震主,就留给儿孙去烦心吧!
  因此,即使梁桢丁忧在家兵符依旧握在他手里。
  梁桦疯了。
  说疯其实有些夸张,只是整天神神叨叨的,每天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肯见人,吃饭也是让人从门缝里塞进去。
  房间里时而传出慷慨激昂的读书声,时而响起嚎啕大哭,时而是凄厉的尖叫,说什么“不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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