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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奥爱憎录-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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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丽的瓜子脸,眉间带着些忧愁,有些特别,却是不折不扣的美人。女中显然发觉德川治济看她,神情复杂,又是含羞又是喜欢,乌黑的眸子不知该看哪里。

风流一代传一代。德川宗尹是风流人,儿子治济也是情种。将军家治轻轻咳了一声,向德川治济笑了笑,他立刻发觉了,一张脸涨得通红,像要渗出血来。那女中的脸刷地白了,头也低了下去,双手微微发抖,似乎是怕将军大人惩罚。

在将军元日庆典上与别的男子眉目传情,若是当真责罚,至少也要逐出千代田城了,连娘家也要受牵连。将军家治的心顿时软了,本是风流佳话,他乐见其成,没必要让她担惊受怕。

将军家治重又端起酒杯,笑着开了口:“在座的都是德川家至亲,同贺新春,没什么好拘泥的。年年都只是饮酒,今年也做个新鲜游戏吧?”

御三卿都有些意外,德川治济更是不安,脸上偏要强挣出笑容,看得将军家治有些好笑。

“一切听将军大人安排。”御三卿先后表态,家基也低了低头,表示听父亲吩咐。

“元日是好时候,一年的开始。图个好兆头,也要大家都开心才好。这样吧,诸位可以选一件物事,只要是千代田城里有的,我会作为新年礼物赏给诸位。”将军家治一本正经地说。

将军家治说得轻巧,众人反而犯了难:不知将军大人到底是何用意?这千代田城的好东西太多,别说一件,要十件也不够。到底该要什么呢?若要东照权现留下的至宝,只怕将军大人要怪贪心;若随意要一件,又怕将军大人说轻慢。

众人举棋不定时,只有德川治济抬起头,向将军家治感激地看了一眼,脸上多了一抹晕红,活像刚坠入情网的少年郎。将军家治微微一笑,向他点了点头,又向那女中的方向望了一眼,似乎在暗示他大胆开口,必定会让他如愿。

德川治济眼里闪出明亮的光芒,脸上表情喜悦不胜。将军家治含笑看着,心下有些羡慕:到底是风流世家出身的年轻人,性情热烈大胆。他自己也曾一见钟情过,在二十多年前。可惜那是不结果的花,说得更确切些,是永远不能盛放的花骨朵,只能在心底珍藏,偶尔拿出来缅怀。

“从田安家开始吧。”将军家治笑着说。

德川治察有些为难,敌不住将军大人催促的目光,只得轻声说:“听说城里藏着藤原定家手书的《高远集切》,父亲一直赞不绝口。”

他真是狮子大开口。藤原定家是有名的书道家,他手书的《高远集切》价值连城。不过既然许了愿,要什么也得给。将军家治脸上笑容不变,唤人去库房取。

“接下来是一桥家。”将军家治把目光转向德川治济。

“治济有个不情之请……”治济有些为难地开了口。他平日口才极佳,如今像换了个人,短短一句话,说得十分艰难。

“你尽管说,无须客气。什么都可以。”将军家治故意在“什么”两字上加重语气。

“谢将军大人宽宏大量。”德川治济低头一礼,又认真地说:“治济想请将军大人赐一名女子。”

德川治济话音刚落,房里一片寂静。余下众人都不敢看他,又不知该做什么表情,只好死死低着头。

“是谁呢?”将军家治努力按下笑意。

“正是高岳身后那名女子。”德川治济微微抬手,指了指高岳身后的年轻女子。

“果然是我那风流二叔的儿子!”将军家治哈哈大笑,对那女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满脸通红,细声细气地说:“贱名阿富。”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到周末了!大家周末愉快!





第103章 外宅
沿赤坂向四谷方向直行,不远处有一所宅邸,白墙灰瓦延绵不断,像是武家大宅。但木造大门前并无武士把守,应该是某家大名的外宅。

正月已过,虽说冬去春来,空气里还残着刺骨寒气。德川治济坐在轿里,身下垫着厚墩墩的毛蒲团,仍然觉得脚下冰冷。也许应该升个小火钵,回头吩咐一声。

到了木门前,随身护卫敲了敲门,轿辇直直抬了进去。一名年纪略大的女中打开轿门轻声说了两句,德川治济弯起眼笑了笑。他动作轻捷地下了轿,熟门熟路地向右手走去,那里是精心设计的庭园。

此处是一桥家宅邸,也是父亲花了大力气建成的,一砖一石、一花一木都极尽巧思。如今天气寒冷,花木俱已凋零,只有松柏势单力孤地绿着。德川治济笑了笑:记得赤松后面植着几株梅花,既然女中说阿富在赏花,一定在那。

刚绕过赤松,腊梅的香气扑到鼻端,德川治济深深吸了口气,冬日虽然讨厌,能闻见这香气也值了。

园里种的都是有些年份的老梅,父亲特意从向岛植木屋订购的。棵棵枝干虬结,托着半透明的淡黄花朵,粗糙和娇嫩搭配在一起,刚柔相济。

树下有一个苗条的身影,披着江户紫棉外褂,腰间束着略宽的桔梗腰带,更显得纤腰一握。德川治济无声地笑了,阿富果然在这里。

德川治济悄悄走近,阿富依然垂着头看花,似乎看得入神,并未察觉有人来。他歪了歪嘴角,女忍怎会如此大意?阿富真做得好戏,和他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元日他俩在将军家治面前演了出大戏,演得极成功不说,妙就妙在并未事先对词,完全是临场发挥。他是风流人德川宗尹的儿子,为人倜傥也是理所应当,元日庆典看上一名女中,倒也不十分奇怪。

用这种办法把阿富接出大奥,不得不说是一记秒棋。如果父亲地下有知,也会为他鼓掌吧。

阿富事前并不知情,可他向将军家治讨她,她一张脸红了又白,显得又羞又怕,表现得自然,没一点破绽。也许她不想立刻出大奥,但她做了太多事,万一出个岔子,未免不会连累到一桥家。

德川治济比父亲还要谨慎,虽然父亲对她信任,他总有些不放心。

阿富做了不少事,也许太多了些。上得山多终遇虎,还是暂时缓一缓的好。反正只剩下家基一人,什么时候都能动手。眼下他还没布置完,先让家基多活几年——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

走到阿富跟前,她如梦初醒似的抬起眼,眼里亮晶晶的,似乎有泪水聚集。德川治济笑着说;“一桥家的新夫人在赏梅呢,当真好雅兴。”

阿富向他行了个礼,赶紧改了笑脸,眉间还有掩饰不了的忧愁。

德川治济握住她的手,小而软的手掌,微微发着抖,像是觉得冷。

“冷吗?”德川治济在她耳边说,她摇了摇头,并不开口,乌沉沉的眼蒙了层薄雾,应该是泪水。

“阿富夫人这是怎么了?”德川治济捏了捏她的手。

她垂下头不说话,浓密的睫毛盖在眼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菱角似的嘴巴抿得紧紧的,活像受了委屈的孩子。

德川治济不做声,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些。安静的庭园,身处梅树边,花香一阵阵扑上身来,又握着美人的手,简直像一首诗了。一只麻雀落在梅枝上,歪着圆圆的脑袋看着两人,看得全神贯注,不知在想些什么。

“古人说宅近植梅花,待人梅树下。阿富是在等我吗?”德川治济笑着问。

阿富极轻微地点了点头,两行眼泪直滚下来,落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土上。

“这不是来了吗?”德川治济凑近她的脸颊,轻轻吻去她的泪珠。不管真心还是假意,眼里流出的泪水都是咸的。

阿富向后一仰,匆忙抹去脸上的泪痕,勉强笑着说:“阿富以为治济大人再不来了……从大奥出来,再没见过。”

“不来?我怎么舍得你?”德川治济把她搂在怀里,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气,像梅香,又更甜些。

 “一近梅花树,梅香染素衣。阿富,你立在梅树下,远远看着像是一幅画。”他凑在她耳边说。

德川治济又拉起她的手,笑着说:“这几日杂事多,一有空就来了。去房里吧,外面毕竟冷,冻坏你我就心疼了。”

 

房里也插着腊梅,火钵熏得花香更浓。

女中送上茶来,又乖觉地退了出去,德川治济对她笑了笑。她姓大崎,是这里的女中头儿,在一桥家服侍了半辈子,最是忠心耿耿。

“在这里还过得惯吗?”德川治济拖过肘枕倚着,笑吟吟地问。

“有什么惯不惯的?阿富是粗人,对衣食起居向来不讲究。”

“跟我还谦虚。那腊梅是你插的吧?那是古流花道,你也选了竹制花器。你要说不讲究,哪里还有讲究的人呢?”

“只是胡乱插插……毕竟终日无事,打发辰光而已。”

“我迎你出来,你不高兴吗?”德川治济轻声问。

阿富缓缓摇头,细声说:“我也想早日陪在大人身边……不过有些突然。”

“我是担心你的安危。”德川治济垂下头,脸上带了寂寥的神气。

“我是无妨的”,阿富立刻接了口,“松岛死了,没人怀疑我,我重新做了三之间女中,一切正常。”

“听说万寿姬落水,也是你下的手吧?”

阿富咬住下唇,雪白牙齿闪了闪,良久才点了点头。

“为何要动她?你知道我多担心?生怕你哪里出了漏洞,万一落在御庭番手里,要受多少折磨。”德川治济突然提高嗓门,似乎动了怒。

“御庭番的手段我也见识过,不过如此。”阿富不以为然地笑了。

“什么时候?”德川治济猛地一惊。

“松岛上吊后,将军怀疑她背后有人指使,服侍她的女中都被御庭番秘密审了。”

“也有你?你受了刑吗?”德川治济上下打量她,有些心慌意乱的模样。

“专属女中都是旗本家的女儿,御庭番也得看父兄的面子,总不能严刑拷打而已。”

“没有受伤吧?”德川治济忙追问了一句。

阿富笑着说:“当时哭得厉害,连御庭番都心软了,简单问几句就完了事。没想到御庭番那么没用。”

“也许是怜惜你美貌。”德川治济低声说。

“也许是看着岩本家的面子,我毕竟是大身旗本岩本家的女儿。”

“你那养父前几日遣人来了,希望你早日产下儿女呢。”德川治济半皱着眉笑了。

阿富抿了抿嘴,脸上笼上两朵红晕。德川治济噙着笑意,故意不说话。

“没想到万寿姬落水还会被救上来,广桥也警觉起来了。”阿富两只手握得紧紧的,似乎有些懊丧。

“只是姬君,本也不碍什么,犯不着冒险。”德川治济捧起茶碗,若有所思地看着碗口飘出的稀疏白烟,茶快冷了。

“万寿姬是御台所生的,让她去地下陪她母亲多好,又团圆了。”阿富柔声说,嘴角还带着温柔的笑意。

“其实御台所也不必死的,除了肚里的孩子就行了。”德川治济垂下眼,眉头微皱,显然有些不忍。

阿富飞快地扫了他一眼,嘴角微撇,似乎要哭出来了。

“大人觉得阿富狠心?阿富是在报仇,将军那么羞辱阿富……”

德川治济在肚里笑了一声:女忍真是可怕,将军家治哪里羞辱了她?只不过没看中她,不愿收她做侧室而已。在她看来是天大的羞辱——她自视甚高,觉得天下男子都会喜欢她。

不管心里如何想,脸上一点也不能露出来。立刻换上心疼的表情,德川治济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喃喃地说:“将军有眼无珠,倒便宜了我。你不知道,你刚入大奥的时候,我夜不能寐,生怕将军将你收做侧室。如果当时将军站在我跟前,我保不齐会亲手杀了他。”

“大人说的是真的?”阿富仰起脸看他,暖暖的呼吸拂在他脸上,混着腊梅的香气。

“没有一字虚假,我敢向德川列祖列宗起誓。”德川治济一本正经地说。

阿富叹了口气说:“若是真心,用不着起誓;若是假意,起誓也无用处。”

德川治济有些急了,带着怒气说:“你要怎样才能信我?”

阿富姿态优美地伸出手,在他左边胸膛比划了一下,柔柔地说:“心在这儿,得一刀划开来,才能看出是不是真心。”

“我宁愿让你划开看看。”德川治济赌气说。

“那我当真划了,不然我始终信不过呢。”阿富的手掌慢慢移到德川治济心口,乌油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这本是句玩笑话,可阿富不是寻常女子。他的心在她手下,她身上一定带着利刃,可能藏在发髻,也可能别在腰带里。只要她想,眨眼间就能把他的心挖出来。

他也是有武艺的人,缩身向后一滚,就能解了这危局。他决定拼一拼,双手下垂,完全把性命交在她手里,一双眼和她对视,没一点恐惧。

房里一片死寂,只有火钵里的木炭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阿富眼里漾出笑意,慢慢放下手,撒娇似的说:“好容易喜欢上一个人,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哪怕把我骗得团团转,也是心甘情愿。”

德川治济松了口气,这场较量算是他赢了。






第104章 引诱
德川治济又端起茶杯,阿富笑着摇头,出去叫人换上热茶。

大崎又亲自来了,桐木盘上托着两杯茶,并着只浅碟,装着椿饼。

“果然是父亲大人用惯了的人,选的果子都风雅。”德川治济笑着对大崎说。

“初春最适合的果子就是椿饼,以前宗尹大人说过……”女中抬起袖子抹了抹眼角,赶忙行了个礼说:“失礼了,请治济大人和阿富夫人恕罪。”

“你又客气了。在我眼里,你是一桥家人,并不是女中。”德川治济真诚地说。

“不敢。”女中忙忙地退了出去,顺手拉上了门。

浅浅的桐木碟,并未上漆,纹理看得清晰。中间放着雪白椿饼,顶着油绿的寒椿叶,样子雅致。

“原色碟子倒少见。”阿富抿着嘴笑。

“这是父亲大人特意定制的——说油光水滑的黑漆器俗气,一副暴发户气质。”

“连大奥都用黑漆器呢,不然便是朱漆器。”

“还得金粉莳绘。一桥宅也有许多,父亲大人平日不爱用,顶多是宴客时使一下。”

“这椿饼最配原色桐木碟,用了黑漆器就俗了。”德川治济煞有介事地点评。

“椿饼也是平安朝就有的果子,《源氏物语》里提到过。”

“饼是其次,关键是个‘椿’字。”德川治济似笑非笑地瞟着阿富,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

阿富何尝不知他想说什么,也只能装糊涂,一本正经地说:“寒椿是冬季的应季花卉,眼下开了春,花期也要结束了。”

德川治济把椿饼上的叶子拈在手里,笑吟吟地看了又看。阿富羞答答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双手看。

“寒椿叶子油亮,团子雪白滑腻,犹如女子肌肤——其实寒椿花朵更好,浮在浴桶里,衬得肤如凝脂。”德川治济悠悠地说,一双眼盯着窗外,似乎沉浸在回忆里。

还是去年夏天的事,那时御台所刚怀妊不久,阿富还是松岛身边的专属女中。松岛对她信任有加,她偶尔请假外出也不难。那日,德川治济与她约在上野不忍池边上的茶屋相会。不忍池上的荷花过了花期,荷叶还茂盛,他俩都没心思看,窗户关得紧紧的,先说性命关天的机密事,之后就是情话了。

那日德川治济也拼尽全力,阿富不是一般女子,他更不能教她瞧不起。阿富先去泡澡,老板娘凑趣,浴桶洒满了寒椿花朵。夏日无寒椿,都是冬日收起来的干花,枯皱的小花朵被热水一浸,竟又丰泽起来,像是重新开了。寒椿盖住水面,衬得阿富肌肤如雪,真是人比花娇。

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对父亲大人只有感激。父亲给他找了这样一个帮手,心够狠,手够辣,以一敌百都不夸张。他要驾驭她,必须比她棋高一着才行。

他该怎么做?无非是扮演个痴情公子,再明里暗里许她好处。他只要她,只要她生下孩子,就是未来的世子。若她能成功,她的儿子还是未来的将军。

她是头猛兽,再凶猛的野兽也敌不过猎人。可他不要做猎人,宁愿做一位驯兽师。她像头豹子,尖牙利爪能瞬间要了人的性命,但也有光洁毛皮和漂亮眼睛。驯兽师虽然辛苦,也不是彻头彻尾的苦差,她的容貌和身体真的让他很满意。

有人说假作真时真亦假。如果阿富姿色平平,他也装得出含情脉脉,只是辛苦些。可她如此貌美,他做出含情眼神,露出眷眷笑容就是理所当然了。

有时候他一时迷糊,隐约觉得自己是真爱她的。真爱也不奇怪,那样容色身姿,那个男子会不爱呢?哪怕下一刻死在她手里,这一刻依然想把她搂在怀里。

她也清楚自己的价值和吸引力,所以她有充分自信。将军家治不爱她,于是被她恨到骨子里。

对阿富的所作所为,没人比德川治济知道的更清楚。面如桃李,毒如蛇蝎这两个词形容她最贴切。就算知道这些,想到她的身体,德川治济心底还是升起一股热意,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阿富不光善于使毒,她自己也是一剂毒,教人上瘾的毒。不过德川治济对自己有信心——他比父亲更胜些,永远不会上女子的当,哪怕是女忍。

 

阿富拈着黑文字杨枝,轻轻地把椿饼划成小块,并不急着吃。德川治济看着她的动作,手指纤长,似乎柔弱无力,可那是错觉。只要她想,随时可以要了别人性命。

德川治济饮了口茶,方才体内那把火烧得太旺,烧得喉咙发干。

“突然想起去年夏日的寒椿花朵了。”他闲闲地开了口。

阿富的脸腾地红了,缓缓垂下头,露出雪白颈项。德川治济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纤瘦苗条,弱不胜衣。额头到下巴有流丽的线条,完美得不像真人,倒像铃木春信笔下的美人图。

垂着头,领口微敞,下面是微微隆起的胸脯。衣裳是含蓄的颜色,款式也寻常,反而有种异样的诱惑力。

德川治济凑近阿富,她头垂得更低,睫毛颤动,像蝴蝶拍打着翅膀。比起太过逢迎,她含羞带怯的样子更诱人些。一举一动都像天真少女,可她从未天真过——德川治济嘴角露出微笑,她五岁被送往伊吹山学习忍术,哪有天真的机会?

阿富是优秀的女忍,男子喜欢什么她一清二楚。风情万种的成□□人招人喜爱,娇羞的女孩更让人怜惜。男子一旦对她起了怜惜,觉得她柔弱可欺,自然会放松警惕,洋洋自大起来。那就是阿富的可乘之机。

他和她是棋逢敌手。父亲曾说过,下棋要找与自己旗鼓相当的,那样才能下出精彩的一局——轻轻松松赢了又有什么趣味?辛辛苦苦获了胜,哪怕只胜了一个子,以后想起来的滋味也是美的。

俗话说,宁吃鲜桃一口,不要烂杏一筐。

德川治济搂住阿富的腰,在她耳边说:“你终于是我的了,谁来抢我都不给。”阿富抬头望向他的眼,他已准备好了。深陷爱欲漩涡的男子该有什么眼神呢?幽暗的眼,里面有隐隐的光芒在闪,像是被魔物附身的眼神。

他已作出那样的眼神,她到底信不信?如果信,又能信几分?

德川治济的双唇印在她的后颈上,慢慢向她的咽喉移动。她喃喃地说:“天还亮着……”

“那有什么关系?”他轻声笑。

“不要在这里……”阿富的眼睛看向内间,手掌撑在他胸膛,轻捷地转了个身,似乎要站起来。

他一把拉住她背后腰带,笑着说:“看你往哪里逃。”

他的呼吸拂在她颈项上,她微微缩了缩脑袋。他接着吻她,雪白的颈项下是隆起的胸脯。他双手围在她腰间,用牙齿咬住领口,拖得更松些。她的头扬了起来,他顺势在颈侧印下一个又一个吻。一双手动个不停,动作轻柔,像是暮春时节轻拂枝叶的微风。

“这里……会被看见的。”阿富断断续续地说。

“给我生个孩子,给一桥家生个孩子。”德川治济答非所问地说。

阿富全身起了密密的颤动。德川治济无声地笑了,这一招果然有用。

腰带被丢得远远的,阿富的外衫松松合在身上,露出雪白内衬。女子的衣着他最熟悉不过,如今也觉得麻烦,除了一层还有一层,活像抽丝剥茧。

抽丝剥茧,里面有一动不动的肥白蛾子。德川治济莫名其妙地想到不相干的事,赶紧甩了甩头,继续手下的动作。内衬不用脱掉,只要把领口和下摆拉松些就好。

阿富闭着眼,不敢看他似的,也许在透过睫毛偷看?他三下五除二地扔下自己衣裳,把她抱到膝上。苗条女子就是这点好,轻轻巧巧的,像在抱个人偶。

留些衣裳反而更好,德川治济笑着看膝上的阿富。发髻有些乱,几缕碎发垂在面颊上,脸上带着红晕,眼皮都红了。

内衬还在身上,领口大敞,雪白胸脯若隐若现。腰带徒劳地绕着,带结完好无损,下摆却被拉开,晶莹的小腿露了出来,无力地垂在他腰间。

德川治济低下头,不紧不慢地吻她,轻描淡写地掠过她的唇,沿着颈项一路滑到锁骨,再漫不经心向下滑。她慌乱地叫了一声,不由自主地向后仰,他轻笑一声,双手牢牢搂住她的后腰。

德川治济的头埋在她胸口,仔仔细细地吻她。她的呼吸声越来越急,胸口渗出密密汗珠,都被他吸了个干净。

火钵是不是烧得太旺?德川治济背上也沁出了汗珠,沿着紧绷的肌肉向下滑。

一切都准备好了,比试开始了。把阿富的双腿在腰上绕得更紧些,他双手握住她的腰,她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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