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大奥爱憎录-第5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家基大人以前说要去看,都是广桥说暂缓缓,等万寿姬大人病情好转再说……谁知……”
“万寿姐姐还年轻,想不到竟再没康复。”家基向广桥微微一笑,像在安慰她。
“都说女子产子是去鬼门关绕一圈。当初万寿姬大人怀妊人人欣喜,未曾想竟会这样。”广桥顿了一顿,觉得眼泪又要涌出来,忙忙抬头望向窗外。
“我那姐夫竟也跟着去了。是不是有些古怪?”家基低声说,眼里有复杂的光芒在闪。
广桥心中一跳。家基年纪不大,为人却机警,莫非有什么发现?
“尾张家说治休大人染了时疫,今年天候不顺,时疫倒是有的。”广桥含含糊糊地说。
家基短短地笑了一声说:“我也是白听了一句,我那母亲那日来聊天,说治休与弟弟治兴关系不佳,偏生尾张藩主宗睦偏爱治兴。”
广桥有些尴尬,家基说的是将军侧室知保夫人。大奥女子不能议论政务,知保夫人说的还是宗室私隐,颇有些不该。
见广桥表情僵硬,家基忍不住笑了,伸手取了只柿子丢在她膝上,柔声说:“广桥也和我生分起来,我还和从前一样,我们什么都可以说,没什么关系。”
广桥穿着光滑的缎子内衬,柿子从膝上骨碌碌滑下,在榻榻米上滚出好远。家基纵身捡起,托在掌心递给她,喃喃地说:“有一次和万寿姐姐吵架,似乎有过类似的场景——我给她橘子,她冷笑着不接,橘子滚得好远。”
广桥把柿子握在手里,旧日时光又在心头过了一遍。万寿姬喜欢橘子,小时候总缠着广桥喂她。剥开薄薄的外皮,细心撕去浅白筋络,只留晶莹果肉。万寿姬张开小嘴,等她把橘肉放进去,又皱着鼻子向她一笑。
橘子年年都有,那可爱的孩子早已不见了。广桥眼里聚满了泪,眼前糊成一片。
“好了,不说了。”家基向她摇了摇手,她赶紧用手巾擦干眼泪。
“大奥向来有不少谣言,我那母亲闲来无事,最喜欢打听那些。我让她小心些,至少要少说。她最近好些了,难免还有一句两句吹到我耳朵里去。”家基撇了撇嘴,语气有些悻悻的。
“这也是大奥的常态。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广桥安静地答了一句。
“你这样想倒省心了。”家基皱着眉毛一笑。
“怎么?”广桥好奇地问。
“有人说你一直在大奥不出去,是想做父亲大人的侧室呢。”家基忍不住笑了。
广桥的心猛地一跳,旋即掩饰地笑着说:“广桥快四十了,又不是十四。”
“可不是”,家基笑得直打跌,“我也这样说,还说谁都不许废话,等我有了孩子,也要交给广桥来带。”
广桥垂下眼,家基虽没明说是谁,可她心里明镜似的,那话必定出自知保夫人之口。将军家治向来倚重她,御台所殁后,他凡来大奥,总直接到她那儿,从没去过知保夫人房里。
家基既不明说,广桥也不点明,只是微笑着说:“谢家基大人信任——家基大人既出此言,是下了迎娶御帘中的决心了?”
广桥的话单刀直入,家基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肤色白皙,但有些害羞,必定红晕满脸,像个小姑娘。
“父亲大人说过几次……倒也没定下来。如今万寿姐姐殁了,也提不起这个心思了。再等等得好。”说到万寿姬,家基的语气又沉重起来。
广桥缓缓点头,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秋风萧瑟,阳光倒还好,留在枝头的零星黄叶被照得金灿灿的。将军家治微眯着眼,怔怔地望着窗外。
田沼意次坐在屋角,臣下不能主动说话,将军大人在凝思,千万不要打扰他。
“田沼。”将军家治低低地唤了一声。
“是。”
“我看老中上的奉书,说田安家的治察病重。”将军家治若有所思地说。
田沼意次心中一动,赶紧寻思该如何作答,既然一桥家的德川治济交代过,他也答应了,自然不能食言。
田沼意次故意摆出为难的神色,勉强点头说:“上次宝莲院大人来,似乎也如此说过。”
上次田安家的御帘中宝莲院大闹御休息间,将军家治被气得七窍生烟,却也手下留情,没有惩治她的无礼。
将军家治微微蹙眉,似乎想起了那日宝莲院说的话,一句句利得像刀,直刺进他心底。
田安家的德川宗武自小聪慧,文才武功无不胜过父亲家重百倍。父亲只不过早生了几年,才做了世子,后来成了将军。德川宗武一直不忿,父亲也明白,对他多有压制。
父亲的所作所为他不能置喙,可那日宝莲院含沙射影,说他也处处针对田安家……将军家治不禁苦笑——他虽不喜欢田安家,却也没做过什么。
“治察的病当真很重吗?”将军家治淡淡地问。
“似乎是寒气入体?咳嗽得厉害。”田沼意次轻描淡写地说。
“咳嗽……也不是什么大病吧。”将军家治嘴角浮起轻蔑的笑。
为人父母者,心疼的只是自己的儿女。万寿姬殁了,她的夫婿德川治休也殁了,他再悲伤也只能忍着,不能把一腔怒火发泄到别人身上。
宝莲院倒好,自家儿子犯了咳嗽,就要来大吵大闹,还让他想想自家女儿——他的女儿才得了重病,如今已成了不归人了。
“宝莲院大人可能想要个保险,让贤丸大人也留在田安家。”
“她想得倒好,可惜只考虑自己,从不考虑我的处境。”将军家治皱了皱眉。
“将军之命是不能随意改的。”田沼意次恰到好处地附和了一句。
“是啊。其实御三家、御三卿,说与将军家同气连枝,都是将军的倚靠——实际上都只考虑自己而已,将军啊,幕府啊,他们从不放在眼里。都是自私自利的家伙。”
听将军家治发牢骚,田沼意次伏在地上,一声不敢吭。
将军家治笑了笑,挥手让他起来,“你最小心谨慎了,从不说别人一句坏话。那日她说话难听,你受苦了,不要和她计较。她身份特殊,也该给她些面子。”
“田沼明白,谢将军大人体恤。”
“对了,白河藩的松平定邦可能是听到了风声,接连上了两次书,恳请将贤丸带回白河藩邸。”将军家治按了按太阳穴,懒洋洋地说。
田沼意次心中暗笑,一定是德川治济给他报的信,让他赶紧接走贤丸,免得夜长梦多。
“请问将军大人的意思?”田沼意次脸上表情不变,恭恭敬敬地问。
“既然已让贤丸做了白河藩养子,他要带走也是应该的。让他与田安家定个日子,择吉期带走好了。”
“田沼明白了,这就给老中们传令。”
第122章 灭家
进了十月,冰冷的秋雨下个不住,满地落叶被雨水打湿,湿哒哒地黏在地上。再大的风也吹不走,只是黏在一起,像不忍分开的恋人。
家主德川治察病势沉重,田安家笼在一片不安的气氛中,女中们的脚步都轻轻的,说话都是窃窃私语,生怕惹恼了宝莲院,被当成撒气筒狠狠发作。
德川治察的病房里早早笼上了火钵,医师说他畏寒,必须时时保持温暖。这医师是一桥家的德川治济荐来的,据说是江户首屈一指的名医。德川治察吃了几剂药,内里不知如何,表面看上去多了些精神,脸上也有了血色,连说话声音也响了些。
宝莲院默默地坐在儿子床边,一双眼定定地望着他,似乎有无限哀愁。瞳仁深处还有一点希望闪烁,也许,也许吃了这名医的药,儿子治察会好起来。
德川治察拥被而坐,身后垫着厚厚的褥子,母亲盯着他不放,他有些窘,却也不便说什么。妹妹阿种坐在下首,时不时向他投来同情的目光,他在眼里含了点笑,又怕被母亲发觉,只得低下头发呆。
“白河的松平定邦已经把贤丸带走了,他要来看你,我怕你烦,就挡住了。”宝莲院轻描淡写地说。
德川治察蹙起眉,悄声问:“这是怎么了?将军大人答应让贤丸在田安家待到十五岁的。”
宝莲院低了低头,有些愤懑似的长叹一声。
“那日请母亲大人向将军大人上书,请将军大人收回成命,让贤丸重回田安家。母亲大人没有上书吗?”德川治察脸上的笑意突然消失,颇为紧张地问。
“上了书……将军也召见了。”见儿子有些着急,宝莲院艰涩地开了口。
“召见了?当时情况如何?母亲大人一直没和我说,我以为母亲为我的病情担忧,没顾上上书。”德川治察换了个姿势,双眼灼灼有神,薄唇抿成一条线,看着完全不像病人。
“治察,自从吃了那医师的药,你看上去好多了。”宝莲院怔怔地望着他,嘴角露出欣喜的笑。
德川治察匆忙地点点头,依旧盯着母亲看,似乎在催促她接着说。
宝莲院摸出手巾掩口,低低地咳了一声。
“那日将军召见,我求他收回成命,他只是摇头不许,连那田沼意次也在边上指手画脚。”宝莲院撇了撇嘴说。
“这与田沼有什么关系?”德川治察疑惑地问了一声。
“可能是将军宠爱,他有些恃宠而骄吧?当时我气得不得了,立刻训斥了他。”宝莲院蹙起两道弯眉,眉间挤出几条细纹。
“在将军大人面前训斥了田沼?”德川治察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双唇微张,像是受了惊吓。
宝莲院点了点头说:“我担心你病情,本就急躁,偏他又插嘴,一个忍不住就爆发了。”
“母亲大人……”德川治察咬住下唇,双颊的血色突然褪去。
“是不舒服吗?要让医师过来吗?”宝莲院慌张地问,连阿种都站了起来。
德川治察有些厌烦地摇了摇手,低声说:“不妨事。将军大人一定动怒了吧。”
宝莲院有些心虚,讪讪地说:“当时鬼使神差似的,说了许多话,回头想想都有些不妥……”
“还说了什么?”德川治察垂下眼,脸上是灰色的颓丧。
“说将军故意针对田安家。”宝莲院自言自语般地说。
德川治察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说是笑,却充满了痛苦和无奈。宝莲院猛地抬头看他,阿种再也忍耐不住,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床前,哑声说:“治察哥哥,你不要这样,阿种听着怕。”
阿种一张脸白得可怕,花瓣似的嘴唇抖得不停,随时都会晕倒。德川治察定了定神,拍了拍她的手说:“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宝莲院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隐隐知道自己犯了错,却没想到儿子的反应那么大。当着阿种的面,她恨不得地上裂一条缝,好让自己钻进去。
“母亲大人”,德川治察转头望向宝莲院,“你说的都是实话,一点没错。可你要求将军大人收回成命,说话要软和,态度更得软和,说那些有什么用,只是适得其反。”
“我知道了……明白了……我要再去见将军大人,请他原谅。我是御三卿的御帘中,也是天英院的养女,他该给我个面子吧?”宝莲院呜咽着说,眼泪直流下来,一滴一滴地洇进榻榻米里。
德川治察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嘴角带了浅浅的笑。
“母亲大人,如今一切都晚了。将军大人既然同意白河藩接走贤丸,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德川治察低头看着濡湿的指尖,轻轻地说:“贤丸一走,田安家要灭了。”
宝莲院一把攥住他的手,哀声说:“不会,不会!你的身子已经好些了,别说这丧气话。”
德川治察的目光从母亲脸上掠过,又停在阿种身上。她哭得伤心,小脸埋在双手间,肩膀微微颤动,像是经受着剧烈的痛苦。
“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我觉得自己不会活很久了。”德川治察咳了两声,双颊涌起两块潮红。
“我不信,不信……”宝莲院瞪大眼睛看着他,双手握得紧紧的。她的嗓音听起来陌生极了,阿种抬起头望她,形状姣好的眼睛肿了起来,脸上泪痕交错。
“阿种,过来。”德川治察向她招了招手,她向他凑得更近些。
“哥哥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母亲,从一开始就应该坚决,绝不放贤丸出去就好。可哥哥有些嫉妒,嫉妒贤丸得父亲大人宠爱,所以让人钻了空子。”德川治察盯着阿种的眼说。
宝莲院在一旁发出几声呜咽。
德川治察并不理她,依旧平静地说:“也许这是老天给的惩罚,惩罚我有私心。贤丸被白河藩收做养子,我却得了病,等我一死,田安家再没有男子了——田安家要灭了。”
“治察哥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阿种摇着他的手,嗓音细细的,像受了惊吓的小女孩。
德川治察无力地笑了,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可惜没能给你定好亲事。不过你是好女孩儿,性格也强,会有自己的幸福的。”
“阿种什么都不想,只想让治察哥哥好起来。”阿种哀哀地哭了起来。
德川治察拍了拍她的手背,微笑着说:“生死早有定数,不是人力可强求的。”
宝莲院呆呆地坐在一边,治察转向她说:“母亲大人也要保重才好。”
细细琢磨起来,德川治察的话听起来句句不吉,像在交代后事。宝莲院和阿种对视一眼,都是一脸惊惶。
宝莲院呆呆地坐了一会,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霜浓露重的秋夜,琉璃色的天上有一弯纤小的月亮。田沼意次宅里多了一顶轿辇,有客人来了。
田沼意次坐在窄窄的茶室里,对面是眉目俊秀的年轻男子,一桥家主德川治济。
“本该在客间接待民部卿大人……”田沼意次有些不安。御三卿与将军本家同气连枝,田沼虽得将军家治信任,毕竟只是臣下。
“你我之间,并不用那么客气。”德川治济脸上带了温暖的笑意,目光真诚,似乎毫无虚假。
“不敢不敢。”田沼意次深深低头一礼。
“早听说主殿头是点茶的名手,今日特地叨扰,就是要讨碗茶喝。”
田沼意次微微笑着说:“故去的宗尹大人是一流茶人,民部卿大人家学渊源,田沼不敢班门弄斧。”
“既已到了茶室,主殿头茶会的主人,请主殿头赐茶。”德川治济按茶道规矩一礼,坐直了身子,似在静心等待。
“献丑了。”
风炉上的切子釜冒出热气,乳白色的水汽在茶室里弥散开来。一片寂静,只有沙沙的点茶声。
田沼意次放下茶筅,把茶碗正面向外,放在德川治济面前。
德川治济低头行了一礼,分三口饮尽,拇指和食指夹住茶碗,取出手巾抹净碗口残茶。按规矩把茶碗托在掌中看了两圈,乐烧赤地釉,疏疏朗朗画着几笔柳枝,是里千家惯用的乐烧茶碗。
德川治济喃喃道谢,将茶碗正面向外,恭恭敬敬还给主人。
“主殿头好手段,甘甜里带着一点苦,恰到好处。”
“谢民部卿大人夸奖。”
“家中也有只黑乐烧茶碗,白放着可惜了,明日遣人送来。算是谢礼。”
“无功不受禄,田沼不敢收。”
“田安家的事,多亏主殿头仗义相助。”
“田沼并未做什么,只是说了两句话而已,民部卿大人无须客气。”
“话不在多,关键是说什么话,何时说。主殿头机敏,我是一贯拜服的。”
田沼意次连连摇手,苦笑着说:“民部卿大人谬赞,田沼不敢当。”
“贤丸已去了白河家,我那田安家的堂弟,估计命也不久了。年纪轻轻的,实在太可惜。”德川治济皱起眉,眼里也添了哀愁。
见他装模作样,田沼意次肚里暗笑,脸上却不露分毫。
“治察大人若是殁了,田安家可就灭了。”
“正是。不过呢,反正宝莲院还在,先留着宅子也行。”像是想起了什么,德川治济笑得灿烂。
“民部卿大人另有打算?”
“你也知道,我也有不少姬妾,万一生下许多孩子,总得给他们找个去处。”德川治济撇了撇嘴,颇为无奈地说。
田沼意次瞥了他一眼,心里慢慢明白了——这男子还想占了田安家呢,田安家后继无人,他若再生下儿子,可以继承田安家了。
其志不小啊。不知怎么的,田沼意次心里涌上一阵寒意。
夜风带着冷冷寒意,枯叶萧萧而落,千代田城中的叶子已落尽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大家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大都是日本历史相关。微信号:lilyland2015。等你来~
第123章 恍惚
宽永寺和增上寺是幕府将军家的菩提寺,每逢先代将军和御台所忌日,将军大人都要派人祭拜。今年将军家治不知起了什么念头,亲自带人去了宽永寺。
众护卫暗暗纳闷:九代将军惇信院的墓所在增上寺,将军大人偏偏去宽永寺。随同前往的田沼意次心知肚明:八代将军有德院葬在宽永寺,将军大人的生母幸子夫人在宽永寺,御台所也在宽永寺。
将军大人真心敬爱的人都在宽永寺,为何要去增上寺见那个不爱他的父亲呢?
今年冬天来得早。还在十月底,宽永寺内树木尽凋,只有赤松还沉郁地绿着。住持带着僧人忙前忙后,将军家治只不作声,眼里带了不耐烦。田沼意次含笑与住持商议,让护卫暂在园外守着,将军大人想到园子里走走。
宽永寺的园子宽敞华美,看不出什么禅趣,倒有些贵人家庭园的气派。浅白条石砌出花坛,里面整整齐齐植着各色花卉。如今季节不对,只有南天结出累累红珠,余下只有绿叶。
田沼意次辨了辨,似乎有不少牡丹,若要开花,至少要等上数月。
将军家治在花坛前停住了,凝神望着南天竹的红珠,不知在想些什么。红珠累累垂垂,颗颗圆得可爱,让人不禁生了欢喜。
“本想把万寿也葬在这里,让她和她母亲在一处。”将军家治忽然开了口。
田沼意次脸上也有些黯然,万寿姬殁得太早,才十几岁,还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后来想,她和治休恩爱,还是让他们一处吧,也许那样她更开心些。”将军家治悠悠地说,语声平静,听不出是喜是悲。
“似乎两位大人都被送回尾张安葬了。”田沼意次点头说。
“是啊,尾张的建中寺,代代藩主都葬在那里。我原本有些舍不得……毕竟离我太远了。”
“万寿姬大人早已成佛,在天上守护将军大人呢。”田沼意次忙忙地安慰。
“成佛不成佛的……我也不太信。人亡了,剩下的只是躯壳,葬在哪儿,葬礼有多风光,其实都不重要了。”将军家治长长地叹了口气。
“将军大人这样想最好。”
“虽然不是不明白,偶尔来宽永寺,还是觉得有些安慰。有德院也好,母亲也好,御台所也好,似乎都在身边。只要开口,他们都会答话似的。”将军家治的声音轻飘飘的,双眼盯着南天,像是看见了什么魂灵。
田沼意次不敢作声,只是默默点头。将军家治忽然笑了,淡淡地说:“鬼神之说本属虚妄。也是活人自我安慰罢了。”
“圣人不语怪力乱神。”田沼意次也笑了。
“道理谁都懂。事到临头,总希望人能留下些什么,而不是人死如灯灭。也是一点痴心吧。”将军家治用指尖触了触南天的红珠,摘下一颗托在掌心细看。
“你看这红珠,红得耀眼,圆得可爱,似乎没有一点哀愁,比人幸福多了。”
“将军大人倒起了诗兴了。”
“走吧。”将军家治把红珠丢进花坛,轻轻地说。
田沼意次应了声是,将军家治径直向前走,忽然喃喃地说:“回千代田城的路上经过田安家,想过去看一眼。”
是看见有德院的墓,想到他最爱的儿子德川宗武了吗?会让贤丸回田安家吗?田沼意次心头激荡,想出言劝阻,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将军大人忽然驾到,田安家上下乱成一团。
家主德川治察这两日咳嗽得厉害,不但下不了床,呼吸急了些都会咳血。不光宝莲院,阿种也日夜陪在房里。阿种生母香诠院私下劝说,说未出嫁的女孩儿不能老在哥哥房里,阿种只是不理。
德川治察喝了药,沉沉地睡下了,一桥家荐的医师说新换了药方,可能有些效力。宝莲院心里念佛,凝望着他瘦削的脸,忍不住垂下泪来。
阿种坐在床边,眼神呆呆的,颇有些上了年纪的沧桑。她近来瘦了许多,原本双颊微丰,是女孩特有的珠圆玉润,如今脸小了一圈,越发显出一对乌沉沉的大眼来。
走廊上响起嘈杂的声响,似乎有人一路奔了过来。宝莲院眉间显出一个川字,眼神恨恨的,想要开口骂人了。阿种连忙起身去看,只见几名女中急匆匆地赶来,跑得太急,脸涨得通红,胸口上下起伏,连话都说不出。
“怎么回事?哥哥刚睡着,别把他吵醒了。”阿种蹙着眉,尽量放低声音。
“将军大人……将军大人要来了……”一名女中抚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将军大人怎么会来?事先也没有告知。”阿种眨了眨眼,有些不信。
“田沼主殿头大人派人传讯,将军大人已从宽永寺出发,很快要来了!”女中颇为兴奋,嗓音也不自觉大了起来。
“小声点。”阿种向房内望了望,狠狠剜了女中一眼。
女中缩了缩脖子,轻声说:“请宝莲院大人先准备着,治察大人要不要出去?”
“混账东西!哥哥病成这样,怎么能出去?你赶紧出去吧,在这杵着惹人心烦。”阿种咬着嘴唇说。
女中们低头行了礼,转身向外去,路上犹自交头接耳,似乎对将军大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