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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阙君侧-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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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容妆难以置信,瞪大的眼睛水光亮如星辰闪耀。
“今日早朝,元麓亲口请求,愿以三年岁贡之数,求娶容妆。”乔钺的目光越发深沉,锋芒寒冷如霜。
回忆起早朝元麓的那番话,无形中升腾一股无名怒意。
今晨早朝之上,大殿巍峨空旷。
两侧的巨大朱漆楹柱,上分别盘旋着粼粼金龙。
楹柱前立着栩栩如生的赤金腾龙,仿佛将要飞翱鸣起,叱咤九霄。
元麓在殿下笑的甘甜,仿佛即将得到期待已久的宝物,抑或是见到久违已久的爱人那般。
元麓迈前一步,拱手作一揖,对九龙赤金椅之上的乔钺缓缓道来:“君上容禀,本王求娶一名阑廷女子,求君上答允此事,元麓谢过。”
乔钺闻言,淡漠开口:“既然如此,那朕倒要看看,能令祁王动心的,该是何等女子?”
“那女子名唤容妆。”
尾音还未落下,乔钺的脸色已唰的冷如数九冰天,毫不掩饰,乔钺极少喜怒挂于面上。
朝中大臣见状,面面相觑,无一不惊,尤以容策为甚,都在安静等待乔钺发话,无人敢置一言。
元麓视若无睹,只言笑晏晏,继续道:“本王自知唐突,但对其一见倾心,实难抑制,故而愿以三年岁贡之数奉与阑廷,而且,本王也已向人打听,容妆只是一个宫婢,那么想必君上也乐见其成,促成这桩喜事。”
乔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端坐在九龙椅之上,不置一词,姿态肃然而威。
竟突然缓缓地笑了,一扫方才的冷颜,“祁王如此不惜重聘,只为了娶我阑廷区区一个宫婢?岂非自*份?让臣民取笑?”
元麓不想乔钺会骤变至此,思索了片刻方道:“君上的话本王不敢苟同,世间男女情爱乃是人之本性,本王若觅得一心爱之人,祁国臣民当为本王庆幸才是,世间混沌之人何其多,能得遇一真心人者却寥寥无几,若生而为王,便禁锢七情六欲,岂非潦草无味?是谁说君王不该有情,如此灭绝人欲之言,实在不配为人矣。”
元麓说至此,拱手俯身作揖道:“本王认为,当爱则爱,才不失为真性,若违心而行,即便作为君王,亦是无情之人,只会令人恐惧,不会让人真心臣服。”
元麓的话恰恰说中乔钺内心,从某些地方来看,他们是一致的。
乔钺半眯着黑眸,口中沉声重复着元麓的话,“是谁说君王不该有情……”
而元麓的一番言论,在场年老大臣多数惊诧。元麓保持着一派云淡风清的浅笑,仰视乔钺。
乔钺忽而冷笑道:“撇开其它不议,你总要先问问对方是否对你有意,而非强求。这点,朕代劳了。”
“那就有劳君上了,本王当静候佳音。”元麓再次作揖,展颜一笑,端的风华万千。
乔钺将朝堂之上的话重复完后,冷冷的睨着容妆。
容妆摇头道:“不,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和祁王并不认识,只是那日他入宫求见,我们一起见过他而已,皇上圣明,当知道此事非奴婢所愿。”
“如何证明?”
“皇上今日如此盛怒,无非是因为皇上以为奴婢存心攀附祁王得到荣华,想离开阑廷宫离开你身边。”
乔钺冷哼了一声,容妆道:“可事实并非如此,我容妆自从决定助你那日起,就再也没有二心,如今你为帝,我更甘愿侍奉在侧,一生不会离开阑廷,不会离开你。”
乔钺并没有注意到容妆渐渐浮现的怒气,只是在心底默默念着‘不会离开你’这句话,心里的怒火仿佛随之灭了几分,虽然莫名,但就是如此。
“那你该知道怎么做。”
“是,奴婢这就去见祁王,和他说清楚。”
“朕已经派人去宣了,你就在这等着。”
“是。”
许诣至内,偷偷觑着二人,小心通报道:“皇上,谨嫔娘娘求见……”
“不见。”乔钺冷道,丝毫没有迟疑,“让她回去,无召不得来此。”
“是……”许诣连忙退了出去,恐怕牵连到分毫。
静默片刻后,乔钺欲离,容妆起身跟在他身后,乔钺微微侧目,瞥了缀行在后的纤细身姿一眼。
宣裕殿内静寂无声。
金龙衔珠的镂空大鼎内燃着安神香,幽渺缕缕。
窗扇晃入的一缕光丝,正映在乔钺此刻的清皙冷面上,至暖与至冷的交汇,二者本都是美景,此刻却极难融合。
容妆心不在焉的为乔钺褪下朝服,拿出衣阁里的一件银白云纹锦袍,为他更衣。
相距咫尺间,容妆身上泛着的淡淡清香,尽数沁入乔钺的气息中。
乔钺半眯着眼凝视着容妆,看着她不尽熟练的更衣动作,举手投足,她的脸颊、细长的眉、眨眼时颤动的长睫……
再到清澈明眸、红润翕张的唇……
乔钺的吻猛然间落下来的时候,容妆蓦地一惊,纤白素手尚还停留在他腰间玉带上,还未系上,玉带正攥在容妆手里。
容妆瞪大了眼睛,手上一用劲儿,不由用力攥紧了手中物件,玉带上的圆玉棱角硌的手心直疼。
乔钺猛地扯过她,两人更加紧贴着,乔钺一手覆上她背后顺滑的发丝,狠狠地厮磨着她的绯唇。
乔钺的唇冰凉柔软,容妆的心从初时猛烈地一颤,即如打鼓一般,久久不能停歇。
容妆嗓间发出两声抗拒的呜咽声,而后尽数被吞没在乔钺狂烈的吻中。
大殿内寂静无声,唯听的见容妆沉重的心跳,和两个人夹杂在一起的紊乱气息。
乔钺的吻越来越炽热,辗转的噬咬着她的双唇,容妆也渐渐察觉到,他的唇不再冰凉,浮上一层火热。
可是,容妆没有逃避,至于原因,就是没有想去逃避。
乔钺的手下移,揽着她的腰身,往自己胸膛里拽,把她拢在怀里,紧紧地,紧紧地。
殿中暧昧气息流转间,许诣突然进来,见此,愣愣的站在原地瞪着眼睛。
容妆推开乔钺,颤颤的后退两步,离开他的怀抱范围之内,大口的喘息,而后仓促的抬手整理鬓发以做掩饰。
乔钺拂理衣袍,漫不经心般问道:“何事?”
许诣噗通跪在地上,“奴才……奴才不知皇上……”
“说正事。”乔钺的声音冷了一分,余光瞥了一眼容妆。
“祁王已在宣宸殿等候,奴才是来通报皇上的……”
“知道了,你出去。”乔钺看向容妆,面无表情的道:“过来,给朕继续更衣。”
容妆神色微微慌乱,心下跳个不停,“是。”手微微颤抖的替他整理好衣服。
容妆偷偷眄视他,见乔钺神色如常,依旧毫无波澜,眸里深邃的仿佛没有止境。
仿佛这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了无痕迹,了无涟漪,不管是之后的容妆,还是乔钺,皆是默契如斯,谁也未曾提及这个突如起来、莫名其妙的深吻。
第15章 命不由人
再次回到宣宸外殿,乔钺撩起衣摆,端坐于龙椅之上,满目端肃。
容妆的心里沉寂如霜,面向元麓,神色漠然的行礼道:“奴婢容妆,见过祁王殿下。”
元麓惊异的神色与敛眸的思索,尽数收于容妆眼底,容妆对他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端婉问道:“奴婢可曾私下见过殿下?”
元麓蹙着眉头,暗下了脸色,神色犹疑的轻轻摇头。
容妆暗自笑了,在她的记忆里,这个祁王元麓,一向笑容满面,温和恬淡,这是第一次看见他皱眉,当真有幸。
“所以,祁王是否认错人了?”容妆再相询道,紧紧盯着元麓的神色,不漏过一丝微弱变化。
只见元麓的眉头蹙的更紧,“昨夜……昨夜宫宴后留宿在宫中,酒后散步,想吹吹寒风驱散酒劲,后来,就遇到一个白衣女子,一舞如仙。”
元麓说到此处,容妆注意到他的眉眼略微弯了弯,由此可见他此刻的内心是真正欢喜的,才会情不自禁的自然笑了出来。
容妆暗下眸色,思索间记忆翻腾,白衣女子,昨夜……
倏地想起在胭脂台遇到的乔觅薇,而昨夜,祁、沧二王正是住在离胭脂台不远的永昼堂里。
若如此看来,在她离开乔觅薇之后,听到树影婆娑间那窸窣的声音,并非婢女,竟是……元麓?
容妆垂眸思量的时候,乔钺眄视着她,便已瞧出了她神色有异,于是询问道:“容妆,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容妆抬眸,与他对视,欲言又止。
乔钺声音当即冷了一分,语气里尽是肃穆与不容置疑,冷道:“你给朕,如实说来。”
容妆俯身道:“昨夜奴婢夜里散步,遇见了毓仪长公主……”
乔钺蹙眉,“是她?”
“是。”
“许诣,去传长公主。””乔钺冷道。
许诣立在殿门旁,闻言忙恭身道:“是。”
元麓在旁,一听到此话,半阖着眼眸,若有所思,略带了一丝探究的意味,“长公主……”
乔钺扣指敲着赤金龙椅一侧的黄玉围屏,冷睨他一眼,并未开口。
殿里寂静无言,三人心思各异,容妆心里不乏忐忑,接下来的事情怎样发展她完全无法预料,只盼能独善其身亦是幸事。
她的目光不由落到乔钺身上,她面前这个端坐在龙椅上的男人,比起先帝尤令人胆寒。
他继承了先帝的那份狠辣与冷漠,却比先帝更让人难以捉摸,心思幽深之极。
乔钺与容妆所立之处,是地上以白玉铸成的三阶高的台面,临金漆墙边,呈巨大的半圆形态。
台边雕刻着细小祥云纹路,里面矗立着金案与龙椅。
龙椅后立着一人高的黄玉屏风,两旁则是相同材质的小屏。
殿内弥香幽微,融炉蕴暖。
容妆的脸颊在白皙中泛起一丝微红,回想起方才的那一吻,莫名就不可抑制的心乱如麻。
许诣带着乔觅薇到来时,元麓已经顾自喝了两壶茶,不知是因为心神不定,抑或怎样。
乔觅薇今日着的是白底衬的银色淡水纹流彩长裙,整个人如霜色剔透似玉,清若秋水,比之昨晚虽少了仙韵,但亦少了飘渺之姿,却是真真切切的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许诣退下,乔觅薇目不斜视,直走到殿中央,对乔钺屈身道:“给皇兄请安。”
“免了。”乔钺目光瞥向一侧的元麓,再问乔觅薇,“你可认识他?”
乔觅薇侧目一瞧,当即惊了一惊,不由睁大了双眼,颇皱了眉头喃喃道:“是你……”
“是你!”元麓几乎与她同时开口,脸上泛起乍然的喜色,从座椅上起身,盯着乔觅薇。
容妆在乔钺身侧微不可闻的舒了一口气,然而,随即便开始为乔觅薇担忧起来。
乔钺抬头,侧目望了一眼站在身侧的容妆,旋即便冷眼旁观二人。
元麓缓缓向正中的乔觅薇走去,一边问道:“你骗我?你不是宫婢?你是阑廷长公主?”
乔觅薇昂首,韶颜上全是冷色与傲然,“是,我骗了你,我正是阑廷长公主,承衍帝唯一的妹妹,乔觅薇。”
元麓眸光暗淡,低头望着地面,脑子里回忆着他们昨夜相见的情形。
那时,他来到胭脂台时,便见到白衣女子随风起舞,清姿如水,当即便迷住了他的眼,所以他就隐在松柏苍翠间,怕惊了她。
直到容妆出现,他尽数收在眼底,直到容妆走后,他迈着小步缓缓走了出来。
乔觅薇彼时正准备离开,方走几步,见对面来人,一惊之下问道:“你是什么人,胆敢擅闯内宫?”
元麓缓缓笑着,目光不乏痴迷,“我……姑娘舞姿甚得我心,不知可否告知芳名?”
“让开。”乔觅薇想绕过他,欲离开。
元麓伸出手臂一拦,“姑娘且慢。”
说着,元麓收回手,绕着她转了一圈,乔觅薇的目光随着他转,最后元麓站回原地,道:“莫说这礼节繁重的阑廷宫,且只说我祁国王宫,一身白衣出行,那可是大大的忌讳,是要遭到惩戒的……况且阑廷……”
乔觅薇闻听祁王,心下不禁猛地一跳。
抬头望他,目露寒意,“……你是祁王?你想怎样?”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本王要带你回祁国,只跳舞给我看。”元麓嬉笑。
乔觅薇闻言大惊,同他回祁国?
不,决不可以。
旋即抬头注视着他,却因附近光芒昏黄,只见模糊一片。
垂眸间心下慌乱,从前也不是没来过这里,每次都相安无事。
却没想到这次不止遇见那个容妆,还遇见面前这个十分难缠的人。
事情来的太突兀,她着实来不及仔细思虑。
思索间,口中已不由自主呢喃道:“容妆……祁王……”
“本王记下了。”元麓说完,凑近几分,嘴唇与她的耳际相距咫尺。
他轻呵道:“如此深夜邂逅,实在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恰好本王很喜欢你。”
“……记下了?”乔觅薇迷蒙的看着他的轮廓。
容妆,既然他如此误会,那就这样好了,反正,他不过是要个会跳舞的女人而已,倘若真瞒不住时,自己再认,也可算一条退路。
元麓伸手将她滑落到手腕间的白菱纱扶起,至缠臂处,朗声笑着,转身离去。
元麓回去后便向永昼堂的宫人打听容妆,宫人不敢多言,只道是御前的婢女,为此,才有了今日一番争论。
元麓也正因以为容妆是御前之人,才会重金礼聘,否则不以此逼迫乔钺,他怎会应允。
但是,他没想到局面竟如此急转直下,从乔觅薇一进入大殿内,他就已经紧紧的盯着她,身姿似曾相识,从她一进来就分辨得出,正是他想要的那个女人。
元麓看向乔钺,作揖道:“君上,此事是个误会。”
容妆在侧舒了一口气,缓缓道:“皇上,如此奴婢可是清白了?”
乔钺侧目瞥了一眼容妆,不是听不出语气中的愤懑,于是移开话锋道:“许诣,传朕口谕,永昼堂宫人侍奉不力,拉到内刑司廷杖八十,赶出宫去永不复用。”
许诣忙应承道:“是,奴才遵旨。”
乔钺看了乔觅薇许久,方转而对元麓道:“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那朕就做了这个主,让你得偿所愿,更为安抚祁王忠诚之心,将毓仪长公主乔觅薇,下嫁祁国。”
元麓看了一眼乔觅薇,俯身作揖,“既然君上如此看重元麓,那元麓也定不可令君上失望,长公主嫁到我祁国,自该是国母之尊。”
“必然。”乔钺笑,侧目看了一眼容妆,一晨的怒火终于得到平息,得到沉淀。
至于祁王看上的女人,是谁都无所谓。
此刻乔觅薇早已怔在原地,表面竟出奇的平静,只是冷冷的盯着元麓,再对乔钺道:“皇兄,能不能,不嫁?”
乔钺未言,容妆步下金座玉阶,走过去扶着她,低声在她耳边道:“君无戏言,长公主请珍重。”
容妆唤进来在门外等候的乔觅薇的两个婢女,陪着她回了寝宫,想做些安慰,毕竟事发突兀,而她与乔觅薇相识已久。
馥阳宫大殿内。
静的令人发寒。
乔觅薇坐在主位金燕翅椅上,一脸漠然与低落,久久未能言语。
容妆站立在殿中央淡漠的瞧着她,终忍不住唤道:“长公主。”
乔觅薇身体一耸动,仿佛回过神来,目光有些空洞,却依旧看着地面,“我不想离开阑廷国土……”
容妆蹙着眉,静静瞧着她的神色,心里不是没有哀凉。
她说:“我自幼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这座阑廷宫,没了母妃以后,便再也燃不起一丝温暖,能驱走我心里的冷。”
她说:“可是,它却与我息息相关,就像鱼和水,离开了这里,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她说:“我太习惯这里了,公主的身份就像一个魔咒,带给我华美无忧的生活,这是别人寤寐求之的身份,我承认我很享受它,我也知道,在受用的同时,也要接受它带给我的伤害,如母妃,如姻缘……万般皆不由人……”
容妆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悲怆与绝望。
一个自幼锦衣华服万人之上甚至从未离开过阑廷宫的天之骄女,突然让她离开生活了多年的地方,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面对完全陌生的人与事物,一时难以接受,是必然的。
但容妆也知道,乔觅薇是幸运的,要她的男人是因为对她存在那份喜欢,甚至欣赏,从元麓的眼神中便可以看得出。
且元麓年轻有为,容貌俊美,而不是嫁给一个年迈的老王,甚至荒淫无道的暴君,这已是乔觅薇难得的幸运。
乔觅薇的近身侍婢不忍她难过,摇着她的衣袖,啼哭道:“主子,不如我们再去求求皇上……”
乔觅薇冷笑,“本公主还不至于蠢到那般地步,且不论皇兄性情,他与我自幼不长在一处,情谊浅的等同没有。”她看向容妆,“皇兄是什么样的人,容妆是最清楚不过了,对不对?”
容妆与她对视,眉头微微蹙着,羽睫轻垂道:“长公主冰雪聪明,心中自然都有计算,不消奴婢多说什么。”
“所以,我不会去求他……”乔觅薇唇角勾起一抹冷度,眉间似有无尽哀憾与不甘,落在容妆眼里,惊若覆澜。
第16章 替嫁离宫
翌日,乔钺正式下诏,毓仪长公主乔觅薇,嫁于祁王元麓,是为祁国王后。
且在阑廷帝都永焕城内,为乔觅薇建造长公主府邸,以待其归朝省亲所居住。
和亲队伍于六日后随祁王归祁。
众臣虽然疑虑事情发生的突变,但因为此事不止牵扯国事,亦是皇族家事,更得祁国三年岁贡,如此有所收益,所以无人干涉。
彼时正是午后,阳光透过窗扇投射到赤金桌上的华卷上,一片明光,仿若在那字迹上蔓延了春日气息。
光芒下有浮尘几点,乔钺手上拿着玉玺,只微微一用力,却重重落于卷面右下角,从此注定了乔觅薇的未来命运,世上再没有人能够逆改。
他将玉玺放回镂空碧玉盒内,漫不经心道:“容妆,你把昨夜之事说给朕听,仔仔细细的说。”
容妆点头,清冷的声音缓缓道:“昨夜宫宴后,皇上微醉,奴婢扶着皇上回到宣裕殿就寝,方入殿不久,谨嫔娘娘就过来了,她让奴婢离开,自己侍奉,奴婢离开后就走在宫里散心,后在胭脂台看见了正在跳舞的长公主,她……一身白衣,之后奴婢就离开了,从交谈间得知了昨日是长公主母妃的祭日……宫中不准着白,奴婢之所以没有告诉皇上,只是觉得长公主事出有因……离开的时候,听到树旁似乎有声音,以为是宫人就未曾注意,今日听到祁王的话,方知是他。”
“所以,乔觅薇是故意把你的名字透露给元麓的。”乔钺覆手一下一下的敲着赤金桌面,半眯着眼眸若有所思,有结结实实的咚咚响声荡漾在耳际。
容妆垂眸道:“应该是这样。”目光流连在卷面字迹,字字咀嚼在心,而后道:“皇上,长公主下嫁之事并不自愿,是否……”
“优柔寡断不是你的做派。”乔钺冷厉之言,只一句就堵住了容妆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容妆思量后,再道:“可祁王的目的并不单纯,也许一开始的确只是为了喜欢,他以为那个令他倾心的女子是普通宫婢,如此他也不会以为重,只当是个玩物而已,但宫婢突然换成长公主,这便大不一样了,抛去其他不说,单单长公主的身份,一旦皇上日后想吞并祁国,这就是一个阻碍,祁王完全可以利用长公主做质子,威胁阑廷。”
“你觉得,乔觅薇有这个资格成为威胁朕的筹码?”乔钺勾唇轻笑,半讽,半凉,“嫁去了祁国,她就是祁国人,何况还是王后之尊,与祁王夫妻一体,他们才是最亲近的人,倘若祁王以发妻之身要挟我阑廷,那他,才是真令天下人耻笑。”
容妆听到此言,身形明显一僵,不由咬着下唇,道:“奴婢知道了,长公主与皇上不是一母所出,更没有经年的亲情,所以她不足以能够威胁到皇上……”
“你早该知道。”乔钺冷声。
容妆知道了,他的冷血,他的无情,他的薄凉,是的,知道了,早该知道了。
两日后的清晨,是个很明朗的日子,万事皆宜的吉日。
湛蓝的天空里漂浮着几缕如扯絮般的云丝,像吸附在纯澈凝蓝的天幕。
宫中钟鼓铿锵,礼乐合奏欢鸣。
在礼官指引之下,乔觅薇身着华服,珠玉缀发,金丝卷边的绛红面纱覆盖了半张玉面,只一双眼睛,淡漠的看着一切,深沉的仿佛蕴了愁思千缕。
来到宣宸殿前的广场,向乔钺行叩拜大礼,一切礼数得宜,就在乔觅薇即将踏上和亲鸾车之际,竟突兀昏倒,一旁侍婢眼尖,赶忙扶住了她。
事从权宜之下只得先将她送回馥阳宫,鸾车同去跟随等候。
乔钺宣了御医前去诊脉,所有队伍皆停在原地,约莫有半个时辰的功夫,乔觅薇以侍婢扶着在馥阳宫顺利的踏上了鸾车。
两个近身侍婢与陪嫁的八个宫婢分别跟在鸾车两侧,持着香毬散发着幽香以定心安神,解路途疲乏。
祁王队伍于前开路,两队持刀兵将分别护卫在鸾车前后,长队徐徐行出了阑廷宫。
乔钺随后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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