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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造反[封推]-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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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一张借条,楼春平对杜霜醉的歉疚一扫而空,就好像这一张印了他手印的欠条已经还清了杜霜醉一万两银票一般。他很有一种解脱的轻松。
    趁着他擦手的功夫,杜霜醉小心的把借据收起来,谨慎的收好,重新换回一张温驯老实的面孔,讨好的望着楼春平道:“妾身还有一事求三爷。”
    楼春平自觉形象高大了些许,一边做着升官梦,一边享受着杜霜醉的卑微,心情大好的道:“说。”
    杜霜醉便恳切的道:“再过几天便是盂兰节,妾身想出去看看热闹……”
    盂兰盆节是京城一大盛事,不说小门小户不讲避讳,倾家而出,就是公主、郡主都喜欢凑这个热闹的。
    杜霜醉久闻盛名,却从未去过。她只知道奇观寺是京城最大的寺庙,每年七月半,不仅有高僧来诵经、做法事、放焰口,还有烧法船、放河灯的习俗,一来祭奠先祖,二来竟成了一项民众娱乐节目。
    京中富户都争相做精致的法船,在河上炫耀。这所谓的法船是是最大的冥器,是冥衣铺用木条或秫秸及彩纸糊制而成。法船上舱、橹、桨、舵齐全,大的可糊几层数节,抱到法会之处再拼接而成,等到诵经、做完法事后,一把火烧起来,把个河面照的亮如白昼,连天都是红的,也算京城一景。
    再加上河面上到处都是精致的各种河灯,顺水漂流,摇摇荡荡,“水中河灯荡碧波,岸上烛光满城街,街市一片璀璨”,竟把个京城点缀的和个梦幻城一样。
    杜霜醉很想去瞧瞧热闹,可她又不确定楼夫人会不会放行。她旁敲侧击,问过秦氏和郑氏,两人虽比她年长,兴致却一点都不比她低,两人都道:“如果母亲允许,咱们妯娌三个约着一起去。”
    那也要楼夫人允许才成。她或许不会为难秦氏和郑氏,但她这新嫁过来的小媳妇,又一向是楼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那可就难说了。
    杜霜醉只得把主意打到楼春平头上。好在他还识趣,大手一挥:“这有何难。”好歹是看她出了五千两银子的面上,他大包大揽的道:“我去和母亲说。”
    这么一件小事,彻底销掉了杜霜醉在他出人头地这条康庄大道上的“功劳”。

    第098章、河灯

楼春平不答应,杜霜醉也要去,只不过那时她便要动用“非常”手段,横竖她现在脸皮可以不要,做什么事都豁得出去。不过既然他答应替她去和楼夫人周旋,杜霜醉也就省了事。
    楼春平也是想到了这点,所以才这般好相与。
    他怎么和楼夫人周旋的,杜霜醉不知道,她只是发现自从她拿出了一万两银票,日子忽然就消停了。楼春平待她还是不冷不热,倒是楼夫人没再刻意为难她。
    拿银子换舒坦生活,呵。杜霜醉只觉得讽刺。
    转眼就是七月半,一年一度的盂兰盆节到了。
    楼夫人对外一向不吝啬落个宽怀的美名,这天闲下来便召了秦氏、郑氏和杜霜醉在花厅里闲坐说话:“七月十五是盂兰盆节,往年都是我带着你们妯娌两个去奇观寺捐些香油钱,顺便看看法事以及放焰口,今年多了三郎媳妇,你们若是有心看个热闹,就商议商议只管去吧……”
    倒不是楼夫人有多体恤,实在是楼家不过从四品,媳妇们的规矩比照没出阁的姑娘们终究宽松了许多,若不放媳妇们出去,反倒要惹人笑话呢。
    杜霜她久在家闷着,除了偶尔回趟娘家,再无去处,因此听楼夫人下了大赦令,心动之余,脸上便带出笑意来。可想起了心中难以触碰最柔软的角落,又是一疼,神色就黯淡了下来。
    别说她了,就是秦氏和郑氏都难掩意动,纷纷道:“母亲体恤,倒是媳妇们能放松偷懒了。”
    楼夫人摆手,随和的道:“你们就和贪玩的小孩子没什么差别,瞧着什么都新奇,越不让去心里越惦记,等你们看过了,看厌了,看腻了。撵你们你们都不爱动了。”
    秦氏、郑氏便笑道:“母亲说的是,媳妇们也就是趁这个时候贪看个热闹罢了。”
    于是就这样定了下来。
    杜霜醉兴头头的叫晴暖准备河灯。
    晴暖道:“奶奶也不必急,到时候咱们提前出府,街上有的是卖河灯的,新奇的、雅致的、朴素的,应有尽有,可不比自己做的轻省多了?”
    杜霜醉却只是托腮半晌不言,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等回过神时,笑容里多了一缕淡淡的伤感:“偏你话多。我就是想做一个玩玩。你不爱做就罢了。准备好材料我自己做。”
    说是玩玩,可一点都不像。
    难得见杜霜醉玩心大起,晴暖也不好败她的兴,吩咐人去采买。回头帮着杜霜醉一起做。
    她手虽不笨,可做这个到底差些,偏她心里想着祭奠自己上一世夭折的女儿,非要亲自尽尽心意不可,又特特的要精致花样,与别人都不同的,很是费了一番心思。
    等到七月十五那天,这盏河灯才堪堪做好,晴暖笑道:“奶奶手真是巧。这荷花就和活的一样,尤其这花上的童子,活灵活现,又俏皮可爱,奴婢都舍不得放了。”
    杜霜醉只是扯了扯唇角。吩咐晴雨等人备了桃、李、杏、栗、枣五果,自己还特意写了一张字条,夹带到河灯之中,只盼着这河灯顺流而下,能够寄托她的哀思。
    说话间日薄西山,秦氏、郑氏早就收拾妥当,派丫头来约杜霜醉。
    杜霜醉换了身颜色略显浅淡的衣裳,带了丫头,携同秦氏、郑氏出了门。
    三人都很新奇,到了街上,见人山人海,和正月十五花灯节可堪媲美,女眷亦不在少数,大家都轻松的说说笑笑,妯娌三个也就放松了紧张焦躁的情绪,随着人流,信步到了最近的御河边。
    秦氏早就瞥见晴暖手里提着五果和一些纸钱,又见杜霜醉拿出河灯,不由的道:“三弟妹这是要祭奠谁吗?”
    杜霜醉只笑笑道:“嗯。”说了和没说一样。
    其实不只是秦氏好奇,就是晴暖等人都好奇,但杜霜醉神色肃穆,虔诚之至,闭上眼默默祷祝了一番,才亲手点了河灯,推到河中央,眼睛不错的盯着那河灯顺流而下,终于混到了河灯的大队伍中,再也寻不见了,才怅然若失的吁了口气。
    秦氏暗暗撇了撇嘴,可杜霜醉不说,她也无计可施,妯娌三人看了会儿放河灯,便约着去河岸看放焰口、烧法船。
    因人多拥挤,很快三人就走散了。好在身边都有丫鬟婆子簇拥着,三人也一早就约好了申时就在河边的一家茶楼附近聚齐,因此并不惊慌。
    杜霜醉和晴暖等人挑了个人不算太多的地儿,便坐等法师们诵经。晴暖和晴雨等几个人将杜霜醉围在中间,怕她被人挤着,这会儿得了闲,不免唏吁道:“果然世事难两全,要想找个得看风景的高地儿,人必然多,想要人少清净,这地儿必然不受人待见,就算抻着脖子,也难睹美景之一二,哎~”
    杜霜醉只笑不语,晴暖自说自话的道:“算了,人生不如意,十之*,奴婢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主仆三人说着闲话,谁也没注意到身后有个修长的男子正侧目望着这边,一双不言自笑的容颜看似可亲,可那双极其凌厉的眼神则带了点阴郁,直直的落到浅笑不语的杜霜醉的颊边,竟不知在琢磨着什么。
    他的手里提着一盏精致的河灯,正是刚才杜霜醉放掉的那盏,只是那河灯已经被水冲的略微有些变形,不复先前的精美。
    他把视线从杜霜醉脸上挪开,垂眸落到河灯上,眸子一顿,看到河灯夹缝处有细碎的帛边,影影绰绰似有尚未完全褪净的墨迹。
    他伸手去取。
    不防横空伸出一只手来,劈手将他手里的河灯抢了过去。
    抢河灯的人个子也不矮,因着出奇不意,竟占了先机,只可惜手劲大了些,那河灯虽是抢到了手,却越发的扭曲成团,几乎要看不清原先的形貌了。
    被抢的人一抬眼,待看清这蛮不讲理的行凶者正是满京城都极负盛名的傻子许七呆,不由的双眼圆睁,从鼻孔里喷出一股冷气,喝了声“找打”,一拳挥向他的面门。
    许七将河灯往身后一背,眼中闪过一抹痛惜,似乎根本没在意朝向自己挥来的拳头。
    许七身后的小厮则赶忙上前护住许七,朝着对面的人直拱手作揖:“林三爷,您高抬贵手,别和我们家公子计较吧,不过一盏河灯,小的情愿出十倍百倍之金来赔偿您,不知您意下如何?”
    林暮阳冷笑一声,道:“爷不稀罕,我就要这盏灯,怕你家呆子挨打,就把灯还回来。别以为他是傻子,就活该天下人都得无原则的让着他。”
    小厮满面羞窘,有苦难言。
    许七却抬眼,清冷的目光望过来,那眼神中竟大有深意,他唇角轻扬,露出了一个十分嘲讽的笑容,不急不慌的问林暮阳:“你的?”
    林暮阳脸皮是挺厚的,可被许七这么一问,迎着他那不解世事的眸子,到底有些面皮发红。他顿了顿,不曾及时回答,心中却十分诧异。这傻子会说话?
    不仅会说,而且条理清晰,思维清明,对答有致,哪里呆哪里傻了?
    他分明是讽刺自己拿了别人的灯有强盗之嫌,还贼喊捉贼。
    林暮阳呸一声道:“我捡到的自然就是我的。”他当然不会跟许七承认是他故意从河里捞上来的。
    许七恍若未闻,只嘲弄的翘了翘唇角,旁若无人的垂了头,伸手轻轻拂平河灯身上的褶皱。
    垂眸间,他神情温柔,专注认真,举手投足间自带着一番小心翼翼和无尽的怜惜,倒不像是对着一盏河灯,反倒像是对着他珍之又珍的女子。
    看的林暮阳有些目瞪口呆。
    他多年暗恋倾慕一名女子,却一直苦于无法宣诸于口,只能将这份感情深藏,但私下背人之时,他也没少暗中对着她曾经用过的物什百般珍爱、摩挲,是以对许七这样的神情并不生疏。
    他直直的盯着许七手中的那盏河灯,越发心惊,难道说不只自己一个人盯着杜霜醉放掉的河灯?许七竟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虎视眈眈么?
    林暮阳一来是心虚,有一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不安,再来便是自悔何时自己的警惕性这么差,许七在他身后盯了多长时间,他竟丝毫不知,甚至他什么时候靠近自己更不清楚,若他突然发难,对的不是那盏河灯,而是自己的要害,他现在哪有命在?
    换个角度想,这说明什么?说明传言属实,说明猜测属实,说明他对杜霜醉果然不是一般的用心。他又并非像传言中那样痴傻……那他为什么还要娶穆怡?
    一想到京城之中遍布流传的谣言,林暮阳怒从心生,他一把拨开碍事的小厮,朝着许七就扑了过去。
    许七也瞧见了那小小的白帛,仔细的抽出来,不及细看,先藏到了胸口,将河灯交给一旁的小厮,听着风声,微微侧身一躲。
    他身子极是灵便,林暮阳的拳头便落了空。
    但林暮阳不甘心,他总不能处处落一个傻子的下风。他再度出拳,许七也就迎着他的拳头和他招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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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两更,大家记得看,今天还要出门,提前定时发布,不然又忘了。

    第099章、软肋

送上第二更。
    ……………………………………………………
    林暮阳打小摔打出来的,虽然平时看上去温文儒雅,可手底下是有着狠功夫的。他当然知道许七素有蛮力,因此并不敢轻敌,可这一交手才发现他不只有蛮力,不论自己怎么出全力攻击,许七左躲右闪,身子甚是灵便。
    果然传言不可信。
    越打林暮阳 越怒。许七几乎不出手,除了躲还是闪。两人打了几十个回合,林暮阳连许七的衣边都没沾着,不禁又气又怒。
    倒不像是旗鼓相当的对手在切磋武艺,分明是他以智欺愚,更像是许七在以优欺劣。他拿自己当个不屑对打的小孩子,完全没使出全力啊。
    身边人又多,见他俩当场动手,看热闹的人就围了一圈。
    一则出手不便,再则他堂堂林家三爷,怎么能沦为路人笑柄,他猛的收了手,一指许七:“你敢不敢跟我来,咱们另寻个僻静之地再打?”
    许七气息平稳,眼神纯净,认真而坚定的点了点头,答应了。
    这边人山人海,又因已经放了焰口,更是举步维艰。林暮阳刚才是怒气勃发,才有此一激,可此时见此情景,倒觉得自己刚才太过孟浪,显得自己沉不住气。侧首再看许七,眼神轻浅温柔,手还捂在胸口,竟似漫然想着自己的心事,神态十分安闲。
    林暮阳气不打一处来。
    许七胸口处藏着杜霜醉的只言片语呢。
    他这样珍而重之,林暮阳不禁出言嘲讽:“不过是写给死人的东西,你倒稀罕的紧。”不用想也知道,放河灯,祭亡者,就算里面写的是殷深情切之语,也断不是写给许七的甜言蜜语,他这样做情做态给谁看呢?
    许七只凉凉的抬眼瞥了一回林暮阳,又垂了眼睛。
    林暮阳不禁气馁。
    许七似乎全然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己说什么。不管是恶意还是歹意,他压根不在乎,反倒是把自己气了个半死。
    可许七又分明能听得懂自己的意思。
    这种一拳打出去,得不到回应,看不到成果的滋味着实郁闷啊。
    林暮阳头疼的想:要是许七还不还手,他该怎么办?
    眼睛一转,林暮阳有了主意,故意错后半步,等许七不注意时,猛的伸脚就踢。可许七有意无意的往前疾走一步。堪堪错开了林暮阳的铁腿。林暮阳不甘心。几乎是闪电之间伸手直抓许七后心。许七仍然不慌不忙的扭了下身子,已经错开了半步。
    林暮阳再度落空。
    林暮阳气愤的道:“喂,我说傻子,你干吗不还手?这样有意思么?”
    许七慢慢回头。清俊的脸上是十成十的认真:“有。”
    林暮阳一瞪眼,待要发作,许七却突的笑了,他这一笑,全无心机,清净纯粹,如澄澈透明的水晶,竟把个林暮阳看怔了。
    林暮阳后知后觉的醒悟过来,他被许七嘲笑了。
    他肯嘲笑自己。还算他是善意。如果这许七不还手,难道自己还当真把他打成猪头不成?自己打不打得着且放一边,假如自己打了许七,这事情可就变的恶劣了。
    不管怎么说,因为一盏不属于自己的河灯。寻衅滋事,动手伤人,林家的家教还不曾如此不堪。不说流言伤人,就是自家老爹和两位兄长那也过不去,再说许家宫里还有一位太妃呢。但他又不能挑明了说他打许七不是因为河灯,而是因为……穆怡。
    林暮阳直瞪着许七,心想,他这人心机一点都不浅嘛,到底还是把自己耍了,还要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来,真真可恨。
    穆家和许家的亲事已成定局,瞧许七这模样,林暮阳还哪里猜不出这件事是他有心为之,自己在这瞎蹦跶是没用的了,反倒是让他看了笑话。
    林暮阳凉薄的笑了笑,煞有介事的道:“算了,我体谅你不敢在你喜欢的女人面前丢脸,就饶过你这一回。”
    许七眸子一缩,怒意瞬间勃发,很快却放松下来,只露出一个不屑的神情,扭过了脸。
    林暮阳这小心肝蹦的:嗬,瞧这傻子,敢情他还不屑解释了。
    林暮阳上前两步,搭在许七肩上,道:“喂,我说傻子,你既然喜欢她,干吗不敢承认?男人嘛,想要什么就一定得到,那才是英雄好汉呢,你这么畏首畏尾,缩头缩脑的,可不像个汉子。”
    许七一抖肩,就把林暮阳的手抖落了下去,嫌弃的一拂自己的肩,漠然的看着前方。
    林暮阳不死心,又搭上去,道:“别跟我说她嫁了人之类的屁话……”他故意打量着许七,不无邪恶的道:“你有这么好的伪装,做出怎么样惊世骇俗的事都不会有人说什么,以你许家的势力,想得到她还不易如反掌?”
    许七只是冷冷的看他一眼,道:“伤。”
    林暮阳愣了一下,问:“什么意思?你别跟我这装了,信不信我明儿就把你不傻了的事宣扬的满世界都知——啊,你,你怎么突袭?”
    林暮阳没说完,就被许七一拳打在了鼻梁骨。许七压根没使全力,林暮阳倒不觉得疼,可鼻子酸的厉害,他一伸手,幸亏没流血,可还是气愤不已。
    许七轻松的收手,一副十分不愿意搭理林暮阳的模样。
    林暮阳气的直咬牙,道:“傻子,你别欺人太甚。”
    许七不解的看他。他自认和林暮阳素无交集,就是抢了河灯,那也不是他的,就是打了他一拳,可也是他挑衅在先,怎么就欺人太甚了?
    林暮阳哼一声,道:“我是好意,也就你这傻子不领情,你把你想要的女人弄到手,别祸害我的表妹。”
    许七着重打量了林暮阳几眼,忽的点点头,他眼神清亮灼人,竟似看穿了林暮阳的心事一般。林暮阳的心就跟倒了一扇门似的,忽啦一下,烟尘激荡,眼睛都眯了。
    这会儿两人已经离人流渐远,许七似乎顾忌不多,便站住脚,一字一句的道:“别伤害她,否则我便拿你的穆怡出气。”
    杜霜醉本就是个冷情的人,一直不曾留意身后的动静。即使晴暖等人既提心吊胆又好奇多心的想要看几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看热闹的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到底没能看清。
    等到焰火齐放,晴暖等人也都收了心,围着杜霜醉只顾的看热闹了。
    杜霜醉也算是心愿得偿,看过热闹,便要与秦氏和郑氏会合回府。
    晴暖等人意犹未尽,可见杜霜醉瞧过之后便又是一番“不过如此”的情态,也不敢违逆,一路走一路道:“要是下回再有热闹,咱们还随奶奶一块出来就好了。”
    杜霜醉瞥了她们几个一眼,笑道:“都说人心不足,得陇望蜀,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晴暖不依的道:“奶奶竟打趣奴婢们,难道您就不喜欢出府走走么?先时您那样兴头头的非要亲自做盏河灯,难道不是为了出来玩的?”
    杜霜醉并未说话,晴暖却瞧着她的脸色有些变,心就咯噔一声。其实杜霜醉是最好服侍不过的主子,除了偶尔有些执拗,但断断不会莫名其妙的因为她一句话就生气。晴暖顺着杜霜醉的眼神望去,不由的呀的一声。
    河面上河灯散尽,已经没有刚才那幅亮如银带的场景,纵然早知道酒澜人散,难免凄凉,可看着岸边或被水浸毁,或是被人踩烂的河灯残骸,还是不免心惊。
    晴暖心知杜霜醉在担心什么,便强笑道:“奶奶别担心,您做的那盏河灯,奴婢检查了又检查,轻易水灌不进去,再说都过了这些时辰,早就顺流而下,漂到老远的地方去了……”
    杜霜醉明知道晴暖这话是安慰之词。其实河灯是冲的远了被践踏,还是就在眼皮子底下被践踏,实质是一样的。她轻叹一声,笑笑道:“罢了,眼中所见,与心中所想,终究是差了那么一点。”
    她倒没那么小心眼,非得要在这些河灯残骸中找她做的那一盏,不过是触景生情罢了。
    杜霜醉掉头就走,再不多看一眼,可才走两步,又不由的站住,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人,青袍翩翩,眼神清亮,正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的方向。不是许七又是哪个?
    杜霜醉凝眸,见他那一瞬先是一怔,随即是一惊,而后又想起传闻,神情又是一松。不过短短片刻,她脑中已经闪过无数念头。
    瞧他这闲适潇洒的模样,如果不是知情人,谁会当他是傻子?他能出入自由,可见已经和许家几位家长达成了一致,先时那份禁锢已经解除。如今他又有了婚约在身,和穆家是亲上加亲,以后只需要好好的过他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他还是他。
    而她也还是她。
    挺好。
    许七不同于从前出门时的前呼后拥,身后一个人也没用,只手上托着一盏河灯。杜霜醉初时还有点惧怕,想着没人阻隔他,不知道这会人烟稀少,他会不会又孟浪的冲过来。
    想来不会。
    杜霜醉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吸引人的,是以她从不自作多情。杜霜醉远远的朝着许七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想着擦身而过。只是他手上的河灯怎么看怎么熟悉,杜霜醉不由的一蹙秀眉。
    晴萱小声道:“奶奶,那不是您才刚亲手放掉的河灯么?”

    第100章、要挟

杜霜醉当然看到了许七手里的那盏河灯是自己亲手做的。可晴萱说出口之后,她的脑子里立刻就下了决断:没名没姓没有标记,她凭什么去认领?许七又凭什么要还?
    她认倒也罢了,可她无端的心慌,宁可少一事,也绝不再和许七又纠缠。
    就在她垂眸那一瞬,许七已经朝着她走了过来。
    杜霜醉勉强定住心神,抬眼沉静的看他,就像初见时看一个陌生人那般戒备、疏离。许七却一点都不受影响,他步子坚定,每一步都似乎踩在了杜霜醉的心尖。
    越来越近,他在她跟前站定,澄澈如一泓清泉的眸子便落到了她的脸上。目光灼灼,有如烈焰。
    杜霜醉终于屈服的低了头,不敢迎着他的目光对视。也不过片刻,她重新抬脸,视线只落在许七挺俏的鼻梁上,平静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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