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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枝-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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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瞧见赫连硕握在手里那把寒森森的刀了的,说不紧张也是假的,云檀向来话多,此时也难免握紧了拳头,说完后便挂了丝自信的笑意在嘴边,像是给自己壮胆般。实际上心里头已经知道自己踩着赫连硕的底线了。
  巴鲁大怒:〃公子,你别听着小子胡说八道,他惯会这些伎俩,说得好似天花乱坠,实际上可能根本连个屁都不知道。〃
  云檀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冷着脸看巴鲁:〃我说的是真话还是i假话你家公子自会分辨,难不成硕公子还比不上你这条脑子一根筋的哈巴狗?〃
  他骂一句,下一秒赫连硕的拳头就招呼到脸上了。
  云檀龇牙喊疼,想抬手揉脸,又被喜善一脚踩住,只能挤眉弄眼了半响来缓解。
  〃到皇城前。你都有时间想要不要把这些话快点吐出来,因为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会'特别关照'你,你自己掂量掂量。〃赫连硕话音还没落下,手里那柄刀已经子啊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随后直直落下,插进了云檀的手背上。
  这一下猝不及防,云檀原本脸上还有淡淡笑意,这下是彻底的笑不出来了,整张脸拧成一团,尖叫声还没到发出来就被喜善用剑柄捅了嘴。
  一个人剧痛的时候喊不出来的滋味那才是要命的,云檀脸色灰白,冷汗像是被人浇了一杯水从头顶直流而下般,赫连硕把刀拔出来,扯出怀里面的帕子擦了擦,就像是只是擦去了自己玉佩上面沾染上的一点灰尘般,他的动作太从容优雅,以至于眼前的场景简直把无声的恐怖气氛渲染到了极点。
  而慕容妤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对这样的情景漠然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无意之间看到了太多太多次这样的杀戮,不管是亲眼看见,还是亲耳听见,但是在她身边围绕着的,好像一直都是这些东西。
  她虽然不太想承认自己这个时候的淡然和习惯,但是身体已经没有了剧烈的抗拒反应是事实,慕容妤深吸口气,眼睛盯着赫连硕那边的动静,像是要强迫自己把这些场景都清清楚楚的记下来一般,因为她知道,以后要面对的,这样的情景不会太少。
  或者说,她这样潜移默化的淡漠,已经是注定的结局。
  身处高位,面对生死的时候,反而会显得从容和理所应当,好像这些人,本就应该是作为垫脚石一般,好像这样的结局和宿命,是他们的无限荣光一样。
  因为死亡之上,承载着的,是另一个层次的光荣与辉煌。
  是所谓的神女与神迹,为此付出任何的牺牲,都变得理所应当起来。
  〃捆结实,送我房里去。〃赫连硕轻飘飘的吩咐一句,这边巴鲁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伤口,从身后的包裹里面摸出来一捆小指粗的麻绳,也不管云檀怎么咬牙切齿的辱骂,只管手上粗鲁的捆了人,对着喜善微微颔首,接过一张帕子捂住云檀手上的伤口,免得献血滴了一地。
  云檀被送走后,喜善才开始整理这间房,砸碎了桌椅板凳倒是没什么,赔钱便是了,要是一屋子都是血痕,店家怕是要当场气死。
  做生意的忌讳这些,所以喜善收拾得格外仔细。
  赫连硕转过身看向慕容妤,他们之间隔着些距离,这一瞬间谁都没有要率先往前走的意思,赫连硕看了她好半响,最终只是跟喜善叮嘱了一句明日一早继续启程,随后便离开了。
  慕容妤手掌心有些麻痒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很熟悉,但已经很久都没有体会过了,还没等喜善打扫完,她已经扯下了手掌包扎着的带血的帕子,掌心的伤:痕已经完全愈合,只能看见一道浅浅的印子,等明早上起来,连这道印子也不会有了。
  喜善显然也看见了慕容妤摊开的手心,她的眼神比起云檀那样灼热嚣张的眼睛来说太过于内敛,但是依旧能感受到喜善眼里面的惊奇。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能够解百毒,医百病,不断修复自身的伤口,这样的事情说出去都只能称为神话故事,而唯一诞生出神女的旧梁国,当年神权盛兴的时候神女究竟有多风光强大,多被万民崇敬的场景似乎也能够想象一二了。
  随着梁国的覆灭,千百年过去。余族衰败,这世间再也没有了神女的传说,可这支血脉,依旧顽强恐怖的存活了下来,就活生生的,站在她的眼前,仿佛古老的遗迹复苏,散发出往昔的圣光,如何不叫人觉得惊叹?
  〃喜善?〃
  慕容妤唤了她好几声,喜善才终于回过神来,应声道:〃怎么了。姑娘?〃
  见喜善这么问,慕容妤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已经握紧了拳头放下,轻咳了一声,想了半响,最终还是只憋出来两个字:〃饿了。〃
  喜善立马反应过来应声,匆匆把屋子打扫完后,便去张罗着晚膳的事情,好在云檀去了赫连硕的房间以后终于彻底的安静了下来,这一晚上也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情,许久没有好生睡过觉的慕容妤不由得在心里面感慨一句:有床的感觉真是好极了。
  一觉到天亮,慕容妤懒懒的伸了个懒腰,转脸的时候看见喜善早就已经收拾妥当了,她不知道又从哪里找来一身合适的男子服饰,正握着手腕的护腕看,似乎很满意的样子,她把头发高高束起,又恢复了干练精神的一面,眉宇间的英气再次掩盖住昨天的那种温柔,慕容妤下意识的先伸手去摸自己的包袱,因为刚刚睡醒,手上也没有个轻重。是以撞得包袱里面的首饰闷声响起来,喜善也朝她这边看过来。
  〃姑娘醒了?〃她神色如常,即便是听见了那声动静,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但慕容妤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突兀的一声坏事了。
  就算是着紧母妃的遗物,也绝不会到一睁眼就要着急去触碰的地步,喜善如此敏感细心,肯定会事无巨细的把慕容妤的举动都告诉赫连硕,赫连硕九曲心肠,就算是她打个喷嚏也能想出许多种缘故来再一一验证。
  在默默搜集情报并最终以当事人自以为是的秘密击垮多方的心房的举措方面,赫连硕一直是个中高手并且乐此不疲。
  慕容妤不觉得自己会幸免,她母妃若是真在这个世间真的还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迹的话,赫连硕肯定挖地三尺也要知道的。
  但慕容妤就是觉得,这是她母妃留给她的讯息,在她知道全貌并且判定是不是要告诉别人之前,都不应该被其他人以任何手段获取。
  所以慕容妤翻身坐起来,也故作轻松的应了一声:〃什么时辰了?〃
  〃快出发了。〃喜善答一句,接着就说要去给慕容妤叫热水进来洗漱,她眼神飘忽着往慕容妤身侧看了一眼,站在她那个位置其实是看不见慕容妤放在最里侧的包裹的,她这个眼神特别明显。带着几分疑惑。
  慕容妤故作镇定的快速开口:〃你在看什么?〃
  喜善这才收回眼神,如果说刚才慕容妤还以为喜善是准备借着找人打水来的名义去把这事情告诉赫连硕的话,下一秒喜善的话就让慕容妤彻底松了口气。
  她微微撇眉,轻声道:〃姑娘,包袱还是放在脚边好些,我知道那是姑娘珍重的东西,但是。。。若晚间姑娘也像方才那样碰到,发出声音,我倒是不见得能听见,但姑娘肯定是如雷贯耳,指不定半夜得惊醒一次。太影响姑娘休息了。〃
  慕容妤眨巴眨巴眼睛,方才的紧张和现在的不知说什么一下子都涌上心头,慕容妤反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啊。。。是,你说的对,我记下了。〃
  听慕容妤这么说,喜善才微微带上了笑意,转身到外边去找人送水来了。
  此时天色还早,城里面只有摆早膳的摊贩已经开始塔棚子了,看见巴鲁赶着马车从前面过,还热情的喊一嗓子:〃商老爷这么早就赶路啊?热腾腾的烧饼来两个么?馅儿足勒!〃
  他习惯性的吆喝一嗓子。在这个空旷安静的街上显得像是唱出来的一般,特别的清楚,巴鲁把马车放慢些速度,也较为和善的回应道:〃不吃了。〃
  接下来便是抽动马鞭的声音,后边再有什么动静已经听不清楚了。
  为了'特别关照'云檀,也为了让慕容妤和喜善两个姑娘都好好休息,在这个城镇里,巴鲁昨天晚间特意乔装了一番去换了两辆新的马车,今天再出发的时候,他们已经是和之前完全不同的一支商队了。不仅是喜善出门前把自己的头发都捆了起来,更像是个年轻精干的小仆从,巴鲁更是换上了一身商袍,他本人就很壮,穿上这个之后更像是个中年发福的商老爷家的胖管事,他还专门给自己贴了两缕胡子,更像是那么回事了。
  两辆马车厢连接在一起,照样只需要最前面的马车头赶马就行了,这样的新型车型在商队里面特别受欢迎,能省下不少的人手钱来,只是每一次最多也只能连上三个马车厢,再多的话,马也实在是拉不动了。
  就连赫连硕和云檀都被仔细打扮过,云檀不知道被赫连硕喂了什么东西吃,脸色白得吓人,被赫连硕搀扶着,说是病重的表弟,赶着要去皇城里面请大夫给看病的。
  最夸张的便是赫连硕,由于他实在是太过俊美,不管穿什么样子,都特别难让人挪开视线,他今日早早的就上了马车,所以慕容妤其实并没有看见赫连硕的装扮,但喜善是知道的,巴鲁也是知道的,此时跟赫连硕呆在一个车厢里面崩溃得想要把自己戳瞎或者掐晕过去的云檀也是知道。
  赫连硕今日,活脱脱是个身形纤长,特别高挑的漂亮夫人。
  他还在脸上戴上了面纱,如此一番伪装,就是为了在离开这座城镇的时候,彻底遮掩过所有可能是赫家的眼线。
  毕竟这样的商队每天成千上万的经过,最好被辨认的其实并不是巴鲁和喜善,而是赫连硕这标致的脸蛋身段,以及身旁一左一右像护法般的巴鲁喜善两大随从。
  如今个个都变了身份模样,连不离身的剑都给收起来了。赫家想来是没人会相信堂堂硕公子会装扮成一个女人的。
  云檀其实浑身酸软的躺在赫连硕身边,脸庞边就是赫连硕的纱裙,时不时随着马车的颠簸或者是从窗户吹进来的风在云檀的脸上轻拂过,云檀鸡皮疙瘩一直就没有消下去,他简直不能直视赫连硕,尤其是尴尬崩溃的只有他一个人,而赫连硕却特别坦然的接受了自己现在的装扮。
  云檀虽然没有力气,连说话都费劲,但还是铆足了胸腔里面的那口气,缓缓地朝外面一个字一个字的蹦,明明是要断气的温软声儿,说出来的每个字却还是一样的又毒又脏,格外欠打:〃你这个,死变态。〃
  云檀长吸口气,可能觉得就这么骂也不痛不痒,他无语的闭上眼睛:〃你,把裙子,挪开些,我真是服了,堂堂,硕公子,竟然还有,这样的爱好!〃
  赫连硕脸上挂着轻薄的面纱,他半撑着脸,脸上涂了脂粉,更显得一双桃花眼风情万种,魅惑心神,若只是从轿子外看里面,便只能看见个眉眼如画的绝代佳人,只要赫连硕不走到旁人跟前儿,其实也瞧不出来他身形如此高挑的。
  云檀还尤自在要死不活的边缘挣扎着,赫连硕听了他那句让把裙摆挪开一些的话,笑了笑。提起裙摆,就把云檀给罩进裙子里面去了。
  云檀大概是眼前突然一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着睁眼确定一下自己的处境,结果一睁眼,眼前便是一片昏沉沉的粉色,眼睛上方就是赫连硕笼罩在裙子之下的裤子,修长的靴子上海绑着一把尖刀,正露出个刀尖,直直对着他的脸,赫连硕要是稍微蹬长腿,这刀尖就能正好戳到他的天灵盖上。
  赫连硕依旧笑眯眯的看着窗外,欣赏着帘子浮动下若隐若现的景色,那方的云檀猛烈的蹬了蹬腿,大概是使尽了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想要从赫连硕的裙子下面逃出来,但很可惜,备受双重打击的云檀没撑过去,两眼一翻白,整个人都松缓下来,没声儿了。
  赫连硕拉开裙子,看了一眼晕过去的云檀,啧啧两声摇了摇头,似乎对云檀的表现颇感遗憾。
  他一直叫嚣着这一路上还有不少埋伏的人,不管云檀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为了吓唬赫连硕他们不敢对他轻举妄动,赫连硕一贯是讲求个万无一失,所以此番乔装是必要之举。
  等到进了皇城的范围内,便不需要如此小心翼翼了。
  至少,在天子脚下,没有任何人敢对硕公子动手,更不会有人蠢到和赫连硕明目张胆的对着干,就算是赫家,也不行。
  这一路云檀的日子是真的特别难过,除了小时候那段难熬的日子以外,云檀自打从隐卫顺利归来以后,便过的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素日里和赫连硕虽然没有什么交集,但也没想过主动招惹。
  他是年少轻狂,听外头的人把赫连硕吹捧上天了也不以为然,现在栽在赫连硕的手上,是他自己倒霉。
  一路走来,顺畅得很,看来赫家对云檀这个人也是放心的,知道他虽然嘴上讨厌,但是功夫上是没得说,以为他若是有了什么新的情报也是晓得要报信回来再行动,哪怕是自己败了,赫家已经收到消息,自然能够有所准备。
  可云檀太过自大狂妄了,竟然妄想自己能够拿下赫连硕,成为赫家的第一高手,从此以后稳坐家主之下第一人的位置,借此更好回去邀功。
  这份狂妄下,云檀也确实付出了代价,比如浑浑噩噩被赫连硕在身上捅了无数刀的云檀,也终于在即将进入皇城之前的时候,屈服在了赫连硕架在他脖子上,已经拉出一道血痕的匕首下。
  〃我说!我说就是了!〃
  云檀依旧没有力气,但是这句话喊得顺畅,大概是求生本能太过强烈的缘故。
  赫连硕颔首,拿冰冷的刀柄点了点他的下巴,坐在椅子上的身形动都没动,就这么笑意盈盈的打量他:〃说吧。〃
  云檀喊一句要喘五分钟,好不容易顺过气来,才磕磕巴巴的慢慢往外吐:〃其实,我也只是知道些皮毛,赫老头是什么人,公子比我清楚。〃
  赫连硕眯眼睛,显然不是要听云檀这些铺垫的废话,他抬了抬刀尖,戳紧了云檀的喉结:〃从这里刺会不会更痛一点?〃
  云檀脸都白了,简直无语,眼前这个人明明比他更危险更可怕好吗!
  〃公子。。。〃云檀声音有点发颤,喉结滚过刀尖,火辣辣的疼,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已经被划破了,毕竟赫连硕刚才是当着他的面把这匕首给磨得发光发亮,吹发即断,云檀实在是没把握。
  赫连硕挪开一点,嗯了一声,抬眼看他。
  〃赫老头他们似乎在秘密策划一件事情,我也是偶然听见的。〃云檀决定一句废话都不要再说了,赫连硕显然根本就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如今已经在皇城外,赫连硕的手下留情可不会用在他这种人身上,说这个的时候,他突然诡异的挑了一下嘴角,好像是立刻反应过来这样的举动会激怒赫连硕,所以最后硬生生把快要上扬的嘴角给掰下来了,〃他们似乎在找药谱,我不知道是什么药谱,但听说,这东西加上余长宁的血,能够做一个大胆的实验。〃
  赫连硕的瞳孔猛地收紧,拽过云檀的领口,恨不得把他脑子撬开来看看:〃什么?〃
  〃既然,余长宁生下来的孩子,带有余长宁的血脉,可以成为药胎蛊童,那么。。。若是掺杂了余长宁血液的赫家女子,有了传说中的药谱相辅,那么是不是,是不是也可以成为所谓的神女,所谓的余长宁?〃
  〃就算是次品也好,就算效果不那么好也好,如果。。。如果赫家的女子可以这般被'制造'掌握所谓的'神迹',那么旁的女子,是不是也可以?如果赫家能够为皇家军队配备这么一支,由'神女'组成的医疗女兵,那么赫家的地位。。。呵呵呵,赫家的地位,可不是硕公子你如今可以想象的。〃
  〃我想,这大概就是,赫老头疯魔痴迷着,想要做的那个实验吧。〃


第097章 、你愿意试试吗
  批量制造余长宁?
  赫连硕倒吸一口冷气,好半响后,才松了云檀的领口,身上一阵恶寒。
  虽说他知道在赫家受靳皇器重之前的日子肯定没有那么好过,想来府上的人丁也很稀薄,都是这二十年里面像是春风吹过的杂草一般一丛一丛的长起来的,但赫连硕还是没有办法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下,赫家家主才会生出这样丧心病狂的想法来。
  以血为引,制造次品,让这些次品去战场上?是要吸干那些无辜女孩的血,再次把余长宁和旧梁国这个早就已经消逝掉的文明再次推到风口浪尖上么?
  那本书上记载着,曾经为了争夺余长宁而几个国家纷争的事情,难道还要再重演一次?
  看到赫连硕这样的神情,云檀似乎心里觉得格外的爽快,他咯咯笑起来,牵扯着伤口疼,又忍住,最终变成两个人对视后的沉默。
  赫连硕很快就缓过神来,他眨了眨眼睛,一言不发的站起身自顾自往屋子走,到了皇城脚下,赫连硕已经没有任何的顾忌了,而云檀也只是看着他的身影进出,明明是想说点什么的,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他料想到知道这样的消息后赫连硕会放他一马,却没想到赫连硕那么急那么快,第二日便直接招摇着进了京城,而原本应该同行的慕容妤和喜善,竟然都没有看见人影。
  云檀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赫连硕敢气势汹汹的带着慕容妤回来,更像是已经胸有成竹的掌握了什么似的,一直到了这个时候,被赫连硕单枪匹马的领着进京城时,云檀才真正的感觉到了心惊。
  他看着高高城楼上挂着的匾额,来回走动的巡逻士兵,看着身边络绎不绝的行人,听着姑娘们拖着细长暧昧的尾音嬉笑说话,阳光被城楼遮挡去。亮堂堂的京城被蒙上一尘阴霾灰色,云檀瞳孔收紧,坐在赫连硕身边,他干涩着嗓子道:〃你是不是准备好要做什么了?〃
  赫连硕没答话,但是轻微的点了点头,也算是回答了云檀的问题。
  可是云檀没看他,与其说不敢看,更像是没有空看,他这脑子跟巴鲁其实是有的一拼的,两人都是一股脑只知道打架不晓得思考的人,这一路被赫连硕抓住,他一直在被赫连硕收拾,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激怒巴鲁和赫连硕。在嘴上讨些爽快。
  他一直以为,赫连硕是想悄悄把余长宁带回去藏起来,然后还是和以前一样,族里面的人都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毕竟赫连硕那么自信,赫家满天下的寻找余长宁,他自然觉得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安全的。
  可云檀这个时候又突然反应过来,好像事情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赫连硕要去的地方显然不是赫家,他听见赫连硕上马之前同巴鲁说得是,直接进宫。
  他是驻国使,现在应该是在鎏国,替靳皇陛下办事才对,都快到家了,云檀这个傻子才想起来。谁都应该出现在封南关,赫连硕不应该的啊!
  〃鎏国出事了?〃云檀眼珠子飞快的转,只可惜脑子笨是没办法治好的,他就是想得再多,脑子里面也是一团浆糊,半响也只能得出一个鎏国出了事的结论。
  赫连硕勾着嘴角笑:〃有进步,接着猜。〃
  云檀咬牙,心烦得很:〃公子神通广大,竟然连随意进出宫门的金牌都有,这样大的事情,也不回族里面商量商量。〃
  赫连硕眯眼:〃云檀,你既然知道赫家家规,除了家主以外,事无巨细都要回族里先行通报,那么遇见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报信呢?〃
  云檀噎住:〃我。。。〃
  难不成要说,他是为了邀功?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虽然现在看来,他的实力的确是不怎么样。
  赫连硕笑:〃我不通报的原因很简单,从今以后,我再也不必向赫家的任何一个人通报了。〃说完,赫连硕摸了摸自己手上的一枚扳指,幽幽道,〃我留你狗命至今,亦是看重你潇洒无拘的性子,还算有用的身手,此番入宫,在皇上面前该说什么,你清楚么?〃
  〃什么意思?!〃云檀慌了,〃赫连硕你放开我!你疯了是不是!你敢带我去见皇上?!你知不知赫家隐卫的存在一旦被皇家发现,咱们都得死!〃
  赫连硕依旧在笑:〃赫家隐卫?〃他低沉的笑意落在云檀耳朵里面满是讥讽,〃只是他老头子一个人的隐卫罢了,他包藏祸心,私下里有这么一队人,其心可诛,他已经年老了,老到整个人都糊涂了,犯下这样该死的罪行,而我,便是那个忠心耿耿,揭发于他的人,你说,皇上是会更器重一个带来他国情报,且不避亲嫌的人,还是会更器重一个年老昏庸,包藏祸心的人?〃
  云檀无语,瞪大了眼睛看赫连硕,像是从来没有把眼前这个人看清楚过一样。
  赫连硕回来的目的是什么,已经很清楚了,云檀就算是个傻子,也该听懂了。
  赫连硕带他去见皇上,是要彻底坐实赫家私藏着的那支军队的事情,借着靳皇的手,斩断赫家家主散落在各地的所谓'神女的军队'所有的人,斩杀尽赫家家主这么多年培养出来所有可能造成威胁的人手。
  不仅如此,赫连硕说从此以后他不必再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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