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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枝-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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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如此,赫连硕说从此以后他不必再向赫家任何一个人通禀事情,那是因为。。。
  因为从皇宫出来的时候,赫家的家主,便是他赫连硕了!
  而赫连硕说这些话给他听,就是要他知道,不管他在皇上面前如何胡言乱语,他都能圆回来,都能让皇上相信他,自己跳得越高,死得也越彻底,如果选择臣服于赫连硕,还能够有一线生机。
  这是一道根本没有第二条路的选择题,云檀垂下眼帘,再不说话了,想来是正在认真的思考,自己待会儿究竟应该怎么做。
  赫连硕只是撩起帘子,看着掠过身边的场景,熟悉的街道尽头,便是皇城了,而他的马车进城的消息,想必这会儿已经传到了赫家。
  他们之间那么多年的恩恩怨怨,那么多的事情纠纷,也终于到了要彻彻底底算清楚的时候了。
  赫连硕深吸一口气,平复住自己已经无比难以忍耐的怒意和杀意,他放下帘子的时候,心想,这个时候,慕容妤和喜善,应该正在用午膳才对。
  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等再过几天去接她,赫连硕便能够像是讲故事一样,把赫家这些年的肮脏一一说给她听听便是了。
  而他要纠正的秩序,便是赫家本身的定义和存在。
  守护神女,重振神女的军队,找寻姐姐离去之后为何出现在西凉皇室的真相,前方的路依旧很长,但赫连硕走到今天,早就已经不在乎这条路的尽头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到达。他只是坚定不移的向前走去,只要一往无前,必能最终抵达。
  这就是赫连硕给出的答案,他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来告诉赫家那些老东西,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而此时的慕容妤,正坐在一间茅草屋里面,看着不远处的喜善跟一个一身蓑衣的男子钓鱼。
  这里是一处农家,岁月静好,安逸闲适,田地里有农人耕田,个个都是黝黑健康的肤色。看上去很瘦,但双手双腿都是精壮的肌肉,特别有力气。
  村子里似乎很少来贵人,大家都对喜善特别的和蔼,猫着腰往茅草屋里面想看一看慕容妤的面容,只可惜慕容妤早就被面纱挡去了面容,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看见过她的真容。
  〃你家这是藏的什么美人儿呢?怎么还不给瞧啊?我看你成天闷葫芦似的,这是家里人给安排的吧?是不是要大婚了呀?〃
  过路的农妇嗓门大,这话不是对着喜善说的,而是对着那个一身蓑衣的男子说的,他侧过脸来,看了那个农妇一脸,随后咧嘴笑起来:〃张嫂,你家闺女生了没?〃
  一听他提起自家闺女,张嫂立马就满脸笑容的夸起来:〃哎哟你别说,我家闺女这命啊,旺得很旺得很,早年说给你牵线你还不肯,你瞧,姑爷这不就中了秀才了么?好得很呢现在,刚生了个大胖小子,我是一天瞧不见都不行咯,你看,这一篮子东西,都是要赶紧送过去的。她现在在月子里,婆婆娘虽然也照看着,可毕竟也是亲闺女,还是得我自己去看看才放心你说是不是?〃
  那男子立马附和道:〃那便恭喜恭喜了,张嫂顺便把这鱼也捎上吧,新钓的,你瞧,新鲜得很,正好补身子。〃
  张嫂也不客气推脱,性子倒是爽快得很,直接就拿上了,眼睛往喜善脸上一撇:〃这是你远方亲戚吧?〃
  不等他回话,张嫂又自顾自道:〃我瞧着就是,你看这模子,跟你还是挂着像的,我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成天在咱们这山坳坳里头耗着做什么,你瞧家里人催亲事都催到这里来了,我瞧你还是早些跟着回去,成了婚有了孩子,什么心思都安定了,你身手不错的,去谋个什么差事,比你在这儿强!〃说完,拍了他肩膀两下,一脸容光焕发的就走了。
  好不容易应付了张嫂。他长叹口气,看一眼喜善:〃你家公子此番得手,赫家总归是要变一变的了。〃
  喜善应声道:〃姑娘的容貌是一等一的大事,直等到公子大事一成,你也能回去了。〃
  〃说来惭愧,这些年也没有帮上他什么忙,倒像是个拖累似的。〃
  听他这么说,喜善立马严肃起来,好像是对他这样的话非常不认同一样:〃长信公子,你别这么说,公子需要你,我们也都需要你,这些年你虽然没能在公子的身边。但是你手下的人依旧忠心耿耿的为着公子,公子心里是清楚的,他们其实是为着你。〃
  长信抬手摸了摸鼻尖,因为喜善这样的表情又笑起来:〃你这人。。。怎么还是这样一板一眼的,我同你说句玩笑话呢。〃喜善却还是这般肃然的望着他,脸上俨然写着并不觉得好笑这么一句话,长信不得不再多说一句,〃我与他多年交情,自然是一条心的。〃
  若是从前的长信,如今想来也是能够和赫连硕并肩作战一回,如今也是不能了,不过说完这句话之后长信便收敛了沮丧态度,又继续专心钓鱼去了。
  慕容妤在屋子里面听得断断续续。除了张嫂大嗓门的那通话以外,喜善和长信的对话只能从他们的肢体表情来猜测,但慕容妤看了一会儿就收回了视线,她对赫连硕的了解简直就是皮毛罢了,如今到了这里,已经完全是赫连硕的底盘,他的过往如何,慕容妤竟然是觉得知道越少越好。
  喜善在长信身边蹲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谈话不够愉快的缘故,她给长信穿饵的动作特别的快准狠,长信看了一眼之后倒吸了口冷气:〃你这姑娘干什么非得去做隐卫,当年我就劝过你了,你好好跟在你们公子身边,做个起居丫鬟多好。〃
  喜善头也没抬:〃做起居丫鬟有什么用,我要跟着公子,我要保护公子,哪怕要死,也得我死在公子前头。〃
  长信颔首,对喜善这句话是表示赞同的,因为他知道,喜善这么说,其实并没有别的什么心思,她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对赫连硕,她就是豁出命去的念头,哪怕是她死了,想来也要替赫连硕杀出一片生路来。
  当年赫连硕说隐卫不收女子,喜善愣是面无表情的跪了三天三夜,要不是长信给她喂吃的喂喝的,跟她说你这样不吃不喝,迟早没等赫连硕同意,自己就先没了命,这才撬开喜善的嘴,后来也是长信跟赫连硕说,这姑娘和旁人不一样,心性顽强,是个好苗子,赫连硕收了以后,喜善也的确没辜负了长信的这番推荐,只是这些事喜善都不知道,她只是念着长信曾经那般对她好过,便一直也对长信好罢了。
  如今长信虽然嘴上说着这样的话,但喜善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行自己心中的路,长信还是很开心的,他总觉得自己看人眼光一向很准,方方面面皆能体现,即便是成了现在这样,也坦然受之,心态甚好。
  等到喜善和长信一块儿走进来的时候,慕容妤才觉出长信有些不大对劲的地方。
  他走路很慢。不大自然,虽然不明显,但慕容妤还是看出来了。
  长信一瞧慕容妤这眼神便乐了,扭头对正把鱼往菜板上摔的喜善道:〃妤姑娘眼神儿可不错啊,一眼便盯着我这不中用的腿了。〃
  喜善又严肃起来,回身继续反驳:〃长信公子,你不要这样说。〃
  听清楚称呼,慕容妤才抬头打量长信的脸,他眼睛特别亮,在这个地方整个人晒得黝黑,露出一排白花花的牙齿来,长信长着一张特别幼嫩的脸,看上去最多不过十五六的模样,可身形却很高,一时竟然说不上他的年岁,可既然跟赫连硕是至交,想来也已经二十有三左右了。
  喜善只唤他长信公子,不知道是个什么姓,既然是公子,为何又在这个地方住着,不得而知,但想来每个家族里面的那点破事都差不多,慕容妤想想自己,堂堂帝姬也住冷宫似的长宁殿,连个婢女和说话的人都没有,相比起来,这位长信公子比她还要幸运一些,至少这里山清水秀,摸摸鱼种种地,整天和村里的姑娘逗乐,和大爷大婶们聊天,日子虽然清贫,但是胜在身边有人气儿,村头人热情,没一会儿又送来好些东西,都说他平日里一个人随便吃点就罢了,如今来了两个姑娘家,可不能亏待了。
  长信哈哈大笑,接过来连连道谢。可见在村子里人缘儿挺不错,都愿意帮他一把,日子定然比慕容妤那个时候好过多了。
  见慕容妤还是定神看着自己,长信挪到她身边坐下,把自己头上的草帽取了,这下整张脸看上去就更加清秀了,他用手顺了顺头发,盯着慕容妤看了会儿,回过头问喜善:〃这可不像是你家公子心心念念要找的那位姐姐吧?这十几年还能跟个小姑娘似的不变,你们赫家藏了神仙还是怎么的?〃
  喜善抽了抽嘴角,剁鱼的声响更大了些:〃长信公子,别胡说,这是妤姑娘,不是我家公子的那位姐姐,她。。。她是余姑娘的女儿。〃
  长信骤然瞪大了眼,又仔仔细细把慕容妤看一遍,虽然瞧不见模样,当年余长宁逃走的时候也还没有认识赫连硕,但是这些年耳熟能详,知道赫家曾经有那么一位余姑娘,当年为了找还闹了一阵风波,后来也不知道找没找到,赫家自己没说了,皇城里面自然好多年都没人提起了。
  〃余姑娘,妤姑娘,嘿,有点意思。〃长信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伸手想去碰慕容妤的面纱,见慕容妤满眼冷清也不躲,更觉得好玩儿。
  可谁知道喜善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似的,咣的一声剁下去,声音冷冷的响起来:〃长信公子,别碰姑娘的面纱。〃
  都快碰到了,长信听了喜善的话像是偷玩人家玩具被抓包的熊孩子一样,嘿嘿干笑了两声,讪讪收回了手。
  他和喜善这么一来一回的拌嘴,慕容妤半点反应都没有,也不说句话,长信被她看得有些头皮发麻,正准备去帮喜善一把的时候,听见慕容妤突兀的问了一句:〃我可以看看你腿上的伤么?〃
  长信楞了一下,眼神闪烁了片刻,随后立马摆摆手,故作轻松道:〃都多少年的伤了,早就好不了了。〃
  他说得轻巧,慕容妤反而不好勉强,她垂下眼帘,在想云檀说的话,他问她,你的血还能做什么?你这个人特殊的存在于世上,有人这样不惜一切代价的护着,那么这份特殊的体质究竟能够做什么,极限在哪里,真的能生白骨活死人么?
  慕容妤从前没有想过,她一直觉得,这血能医病解毒,能让她不病不死,还不够么?还要有什么?
  可现在慕容妤却想要知道,她这个人,还能做到什么?
  方才她一直在想长信这腿究竟是怎么回事,按道理来说,也不像是断了或者是瘸了的走路模样,想得入神了,这才开口问了句,倒显得是她唐突了。
  听了慕容妤的话,喜善那边却突然没有了声响,她突然放下菜刀擦了手过来,靠近长信身边的时候还吓了长信一跳,害他捂紧了心口,受惊的模样更像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了:〃你这没声没息的习惯什么时候改改?〃
  喜善没理,她望着慕容妤,眼神里面竟然熊熊燃着希望的火光,她是认真的,问了慕容妤一句:〃若是积年的旧毒,附在骨子里没有除干净,虽然保下来一条命,可一年四季只要遇到潮湿雨季便疼痛难忍,如同万虫啃噬骨髓一般,姑娘也能像是解了阎王愁那般,解去如此毒性么?〃
  赫家的余姑娘是什么存在,外人是不知道的。
  长信自然也所知不多,只晓得赫连硕一直在找,是个很重要的姐姐。
  所以更不知道慕容妤的特殊之处,听喜善说慕容妤解了阎王愁,刚到嘴里的一口水又给喷出来,盯着慕容妤看一眼:〃姑娘还是位神医?久仰久仰,失敬失敬。〃
  说完,又扯了扯喜善的衣袖:〃你也别难为人家姑娘,我这都多少年的伤了,天上的医仙下凡来恐怕才能救一救,别说了别说了,做饭吧,我饿了。〃
  喜善一把将长信摁回来,然后满脸期待的望向慕容妤。
  慕容妤却只是摇了摇头,诚实道:〃我不知道,但。。。如果长信公子愿意的话,可以试试,或许,真的能行呢?〃
  长信眼角抽了几下,这么多年,他早就对这条腿认了,也从没抱过希望,如今一个姑娘看着他的眼睛,平静的说出如果他愿意试试的话,或许能行这样的话,长信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觉得好笑,怎么可能?
  可喜善这般严肃认真的全心全意相信这位妤姑娘,长信的第二个念头便是,喜善不会骗人。
  若是真有一线机会,哪怕是千分之一,不,万分之一也好。
  又何惧一试呢?


第098章 、夜半身穿嫁衣
  长信渐渐坐正身子,脸上没有了嘻嘻哈哈的表情,整个人都镇静肃然起来之后,那张脸看上去也成熟了不少。
  他喝下杯子里的水,像是在考虑什么,像是在跟自己做什么挣扎斗争,这个过程喜善和慕容妤都没有说话,好半响后,长信才苦笑了一声,似乎还是拗不过自己内心里面的那一点侥幸想法。
  毕竟,都已经是现在这个鬼样子了,大不了就是开刀刨骨痛一回,男子汉大丈夫还怕这个不成?
  他咬牙跺脚,心一狠,就应了:〃既然喜善都这么说了,便劳请神医姑娘替我瞧瞧,妤姑娘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这条腿只要能稍好些,便都是姑娘的大恩大德了,若还是这个样子,我也早就惯了的,没关系的。〃
  还没开始,长信倒是先替慕容妤把什么都想好了,他从前也认得几个学医的,都是怪性子,瞧着个怪病就走不动道,成日恨不得拿医书把自己埋了。恨不能一个人当十个人用,毕竟,这要是解了病症,可不仅仅是造福万民的事情,那是要入宫面见皇上,垂名青史的事情。
  只是这般操劳,长信打心眼里是觉得不长命的,慕容妤还那么年轻,就算是隔着面纱。长信盯着拿双清明的眸子,便晓得肯定是个漂亮姑娘,漂亮姑娘还是别给自己那么大的负担压力,要漂漂亮亮的活着才是。
  喜善听他一口一个神医姑娘的已经叫顺了,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慕容妤对这个称呼似乎也没有准备纠正什么,所以喜善干脆沉默不语,见长信说一出是一出,把脚踩在凳子上就要拖鞋撩裤腿给慕容妤看。当下就一巴掌拍在长信后背上。
  长信挨了一掌,虽然没什么力道,却依旧要故作内伤的模样回头可怜巴巴的盯着喜善,满脸写着'你打我干什么'的疑惑,喜善看一眼慕容妤,又这么被长信盯着,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在长信跟前总觉得是在自己的大哥哥跟前,不自觉的会做些素日里都不会做的事情,比方说刚才觉得长信举动甚是不妥,竟然就直接拍他了,此时当着慕容妤的面,喜善竟然觉得有些窘迫,像是什么私下里的秘密被人撞破了一般,咳嗽了一声后才小声道:〃要吃饭了,你这是做什么,凳子也踩脏了,你满脚的泥,难不成叫姑娘看了你伤口再吃东西么?〃
  的确是不好,他倒是心急了。
  长信颔首,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便又把脚放下了,凳子擦干净后,起身去帮喜善的忙,两人手脚都麻利,喜善刨鱼特别顺手,但真要做饭,还的是长信来,好在他钓鱼前就已经焖了饭,本想着连带下午的一起煮上,他反正是懒人一个,谁晓得刚好派上用场,他少吃点,刚好够三个人的份儿。
  怕不够,长信还把刚才村民们送来的立刻就能吃的鸡蛋蒸上了,再配上一碟小咸菜,桌上也勉强算是摆了三个菜,长信把筷子搓了搓,递给慕容妤:〃太简陋了,倒是委屈姑娘了。〃
  慕容妤面不改色的接过来,眼睛里边不仅没有嫌弃之色,反而声音听上去有些开心的样子:〃这鱼好香啊。〃
  长信楞了一下,看一眼喜善:〃神医姑娘果然是人美心善,不拘小节。〃
  〃我怎么吃都好,都是吃惯了的。〃慕容妤顺口接一句,接了筷子之后还真就盯着那鱼,想是想起了什么往事,明明就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却透着莫名的心酸。
  长信也觉出了两分不对,眼珠子一转,给自己夹了两筷子,道了声姑娘慢用,便自己坐到门外的小凳子上去。
  屋子里面只剩了喜善,慕容妤才取下一侧的面纱,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
  〃也不知道公子那边如何了,是否顺利。〃喜善胃口不是太好,她惦记着赫连硕,舀了一勺蛋羹在碗里面细细拌碎,小声嘀咕了一句。
  虽然是自言自语的呢喃,但是屋子就那么大,桌子也小,两人靠那么近,慕容妤自然是听到了的。
  既然听到了。她也有话要问,便不装聋作哑了,看似漫不经心的夹了点咸菜在碗里,轻声开口:〃他没问题的,等他来接咱们回府的时候,我是以余长宁的身份回去么?〃
  她记得之前赫连硕是这么说的,他说从此以后,她就是余长宁了。
  说实话,慕容妤虽不见得那么喜欢自己现在这个名字。但余长宁在她心里是她的母妃,这个名字也不是什么拿来继承的东西,也不那么能接受的。
  喜善沉默了会儿,似乎在考虑慕容妤的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想了很久,她才接着道:〃我不知道的,公子有他的打算,姑娘身份特殊,自然要万事小心才是。〃
  慕容妤听她这么说,便明白就算喜善真的知道什么,也是不会告诉她的,他们不会害她,但是很多不该说的事情,喜善也不会多嘴一句,她们之前看似很相熟亲近,实际上依旧隔着太多太多的阻碍。
  谁又能和谁交心呢?不过是将心比心罢了。
  〃咱们晚上怎么歇呢?〃慕容妤干脆换个问题,说实话,长信的这间小茅屋一眼就望到头了。慕容妤坐的方位对面是做饭的地方,身后便是一张简陋的床,这屋子里边。。。着实也没几样陈设。
  喜善倒是面不改色:〃长信说会给我们寻个邻里借宿,咱们在这里不会呆太久。〃
  最多明日,皇城里面一定有消息,但是这话喜善没跟慕容妤讲,她自己倒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之后两人都沉默下来,闷头吃饭,长信吃得快,三下五下吃饱了,便靠着椅背悠闲的打瞌睡,等到喜善出来捡碗,他才乐呵呵的起身:〃我来洗我来洗,你陪姑娘去四处转转,咱们这儿风景好,空气好,等进了皇城可就见不着这好景色了。〃
  喜善还真就听长信的话,两人在田间小路上款款慢行。远远的便和温暖的橙色暮光融在一起,乡野地方的姑娘们没有慕容妤和喜善这样的气质身段,不少人都在家门口远远的望,大概也是觉得真的好看,满眼的羡慕。
  好在也没有人上前来叨扰,小村子里民风淳朴,也都知道那方的是贵人,是不能随意冲撞的,所以也没有人凑上前来说话或者问东问西。总的来说,在附近随意走走还算是惬意,慕容妤并不抗拒喜善这样每一步都要跟着自己的行为,她也是替赫连硕办事,真要出了什么问题,喜善是担不起的。
  她们在田埂上站了很久,慕容妤在想事情,喜善明显也在想事情,两人虽然靠的很近。但是脑海里面想着的肯定是截然不同的人和事,一直到黄昏日暮快要落下山头,长信站在不远处喊她们的时候,两人才收敛心神朝着长信那边去了。
  长信说张嫂就在隔壁,已经回来了,她女儿出嫁前在家里是有房间的,如今女儿嫁了,家里房间倒是也还没动,只是堆了些杂物,倒还是算宽敞,两个姑娘也能睡下的,请她们去将就一晚。
  慕容妤和喜善都不挑剔,慕容妤护着自己的包裹在怀里,到张嫂家的时候,张嫂屋子里边灯火辉煌得很,人又热情,说话语速特别的快:〃我家老头子往亲家屋里去了,家里就我一个,要不也是不敢请贵人们过来的,姑娘瞧瞧房间,我都换了新的了,特别的软和,姑娘要是还觉得床太硬了的话,我再给铺一层。〃
  慕容妤听得出来张嫂热情,觉得她们是金贵人,生怕怠慢委屈了,说起来原本是她们叨扰了张嫂才对。
  是以慕容妤缓声道:〃是我们打扰了,怎么安排都好,张嫂早些歇着,不必太在意我们。〃
  张嫂一听慕容妤说话就笑:〃姑娘声儿真好听,我去打水来,咱们这儿也没什么去处,歇得也早些,明儿得起来干农活,可别吵着你们。〃
  说完便拽了长信一起去打水,似乎还在说什么。但是声音渐远,隔了两道门,很快就听不见了。
  喜善上前去摸了摸床铺,背对着慕容妤,说她睡外沿就好。
  虽然这里不会有眼线和危险,但保护慕容妤是喜善的要务,很重要,所以她是一定要睡外面,随时保持警惕的,慕容妤不跟她争,只答了声好。
  张嫂和长信端了热水进来便被张嫂赶回去了,她张罗着两个姑娘一块儿梳洗了,又翻出来两件洗得很干净但已经有些脱色的寝衣来递给她们,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像是在她们跟前拿不出手的感觉似的,但是更好的。。。张嫂的确也没有了。
  好在慕容妤和喜善都很自然的道谢接下了,张嫂这么半响也没能看见一眼慕容妤的真容,大概也知道是故意不见人的,又叮嘱了两句后便回自己房间去了。
  喜善拿着衣服放到屋中的桌上,她转身的时候发现慕容妤也把那衣裳放下了,小声道:〃姑娘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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