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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文]以妻为贵-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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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乍一听此讯的江河海免不了怒上心头。
“大人恕罪,沈复为奇毒所累,头疼欲裂,故而思虑不周,如今能睁着眼睛同大人对话,已是极限了。”奈何沈复当即就闭了闭眼又晃了晃身,一副随时都有可能虚脱倒地的模样。
江河海没法再加以责怪,说到底,这年轻人也是为了自己的女儿,才落得此等险境。
“好了,你也别太勉强自己。鲜儿……鲜儿还需你照顾呢。”须臾,男人似有似无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前则忍不住多看了云伴鲜几眼,“我现在便去引太子殿下过来,你先找个地方藏好吧。”
“等太子和大人来了之后,我再躲。”
话音落下,江河海先是一愣,可看见沈复刚说完话就忙不迭伸出手去,按住了女子又要伸向脖子的爪子,他就明白对方何出此言了。
能多待一刻是一刻——虽说云伴鲜周身奇痒难耐的症状已然渐渐被出疹溃烂所取代,但沈复还是担心她无意间挠破了脸皮。
江河海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一路行至会客用的厅堂,他稳了稳情绪,未露脸前就先摆出了满面痛心疾首的神色。
“太子殿下!”然后,他几乎是一边踉跄向前一边跪倒在地,一副恨不能扑到太子腿上大哭一场的架势。
太子见状自是一头雾水,连忙弯腰将其扶起,问他这是怎么了。
没错,适才自己态度诚恳地道明了来意,也表达了对于云伴鲜的爱慕与照拂之心,可惜这江河海非但没有感激涕零、一口答应,还苦着个脸婉言表示,说自家女儿性子刚烈执拗,若事后得知自己已被做主许给了太子,怕是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来,届时,她出了问题不打紧,关键是还拂了太子的美意,影响太子的一世英名,那可就大事不妙了。是以,他恳求自己容他先去劝劝女儿,而后再来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鉴于江河海说得声情并茂、言辞恳切,太子纵使心有不快,但考虑到对方好歹也是朝廷重臣,将来还勉强算是自个儿的半个岳丈,他也就忍了。
反正,他对那可人儿乃是志在必得,也不在乎多等这一时半刻。
然而,踌躇满志的男人无法未卜先知,自己最后等来的,会是江河海的这一番声泪俱下的说辞:“殿下……殿下!鲜儿……臣的女儿,她……她出事了呀!”
出事?
太子闻讯,不免怔了怔,缓过劲儿后忙问他究竟出了什么事。
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他心心念念的美娇娘,竟然因为身中奇毒而出现了浑身溃烂的症状!
面对如此惊人的噩耗,太子爷的头一个反应便是——不可能!
没错,姑母给他递信的时候,可从没提过这样一说!她只告诉他,在适当的时机下吞了那颗黑色的毒丸,接着佯装调动所有人力去寻解药,最后于“千钧一发之际”“求得”解药,二人双双将其服下,一切便名正言顺、水到渠成!
可是,如今江河海却冷不防告诉他,说那美人儿的身子生出了糜烂之势,不论是手脚还是脸蛋,恐怕均无法幸免?!
太子爷说什么也不愿相信,他当机立断,提出要随江河海去美人的卧房一探究竟。江河海装模作样地劝了他几句,说女儿如今面貌丑陋,又身负剧毒,恐污了太子爷的眼,甚至威胁到他的玉体安康,可惜太子根本就不听他的,坚持要前去探视。
老泪纵横的江河海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是以“只好”诚惶诚恐地领着男子来到了云伴鲜的病榻前。
这时,提前察觉到来人气息的沈复已然算准了时间躲在了暗处,因此,除了平躺在榻的女子,屋内此刻已“空无一人”。执意造访的太子也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难以置信地跟着江河海走进了里屋,却第一眼就瞧见了盖在女子脸上的蓝色丝帕。
心头不由收紧之际,江河海已然泪流满面地走上前去,满脸痛苦地揭开了那块看似干净的帕子。
电光石火间,惊睹女子尊容的太子只觉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呕——
☆、不共戴天
太子觉着吧,就云伴鲜如今这尊容,他是消受不起了。
诚然,大小不一的脓包星罗棋布,纵使原来她这张脸再白嫩、再漂亮,今后也定是面目全非了!要他迎这样一个女人进门,还与她朝夕相对,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于是,太子强忍着就要呕出隔夜饭的欲望,面色不霁地走出了里屋。
偏偏那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江河海还巴巴地跟了出来,跪在地上求自己务必要救他女儿一命!
太子爷瞬间生出一种憋着口血吐不出来的感觉,奈何他是一个要面子的人,臣子哭爹喊娘地求他,他至少不能因为惊睹其女骇人的面容,就立马拂袖走人吧?
于是,太子殿下继续忍受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好言宽慰了江河海几句,表示自己不会见死不救。
但他转念一想——救?怎么救?美人都捞不着了,他还管她死活作甚?!
只可惜,为了能够让江河海放心地允他救人,他先前就已经自作孽地“夸下海口”,说自己必定能在一日之内找到解药!
怎么办?!你太子爷虽非一国之君,但那也是未来的天子啊!还没坐上那个位子就开始言而无信,日后如何能够服众?!
想来想去只能便宜了这江家父女,太子爷恨不能一掌劈了眼前这张感激涕零的老脸!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一失足成千古恨!
眸中满是阴霾的太子殿下强压着口不择言的冲动,面目狰狞地背过身去。在江河海千恩万谢的叩拜声中,他脚底生风地迈出了这晦气的江府大院。
等到人都走得没影了,江河海才不紧不慢地直起上身,三下五除二便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当天夜晚,配制“鸳鸯心”解药的药材陆续到手了,打东宫来的现成药丸也送到了。沈复有气无力地斜靠在床架子上,以小指指尖抠取少量药丸放进嘴里,细细琢磨起其中的配方来。
待各种滋味在唇舌之间溜了一圈之后,他终于可以确信,太子命人送来的,的确是救人性命的解药。
沈复赶紧让人把一枚药丸碾碎了兑水,忍着愈演愈烈的剧痛和随后加持的奇痒,亲自将已然脸上流脓的妻子给扶了起来。此刻,云伴鲜已经无法自主服药了,他只能喝一口汤药,接着一点一点地将之渡入她的口中。
好不容易喂完了解药,他才取来剩下的那一颗药丸,放进嘴里,嚼了咽下。然后,他强撑着最后一分清明,唤了江河海进屋,就一头栽倒在云伴鲜的床铺上。
江河海这才清楚地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并不是中毒不深,而是一直在等到可以安心睡去的这一刻。
只是……
熬出了眼底的淤青,中年男子满面忧愁地看向依旧昏迷不醒的女儿,看着那块覆盖在她脸上的丝帕,心酸得忍不住落了泪。
沈复虽然设计救了她的性命,也保全她将来不被太子强行占有,却是无力还她沉鱼落雁之貌——眼下,他自己都撑不住晕了过去,他们父女俩还能指望谁?
经历一场劫难,他潜意识里竟然将女婿当成了唯一的救世主,直到夜尽天明之际,守夜的丫鬟竟来禀报说姑爷醒了,江河海才惊得从软榻上霍然起身。
醒了?!
“那小姐呢!?”他忙问。
“还没醒……”丫鬟低下头来小声作答,忽然便以余光瞥见自家老爷二话不说就穿上鞋袜,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房间。
待到江河海风风火火地赶回女儿卧房时,映入眼帘的,是沈复悉心轻拭女子面颊的画面。他心头一酸,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却在半道上意外目睹了云伴鲜悠悠转醒的模样。
“鲜儿!”
“鲜儿!”
翁婿俩不约而同地喊着,直到女子吃力地撑开眼皮,神志不清地注视着沈复的面孔。
“我没死成……”
“是啊,我把你抢回来了。”
见结发之妻虚弱地冲自己勾起唇角,沈复也终于露出了自她出事以来的第一抹微笑。
云伴鲜稍稍扯了扯嘴角,视线落到了面露喜色的江河海脸上,奈何她刚要主动变一变脸色,面颊上的异样感就迫使她先一步皱起了眉头。
“别动!”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摸一摸自个儿的脸,却在抬手的一刹那被沈复阻止了。
“我的脸怎么了?怎么感觉……好像长了东西……”不能用手摸,她只好用嘴问了。
让人始料未及的是,下一刻,她竟迎来了两个男人诡异的沉默。
云伴鲜霎时心下一沉。
难不成……
“是长了东西,不过我会替你治好的。”
云伴鲜愣了片刻,一双细眉拧得更紧了。
“到底长了什么?”
她追问,本该声音清冷,却因为刚刚死里逃生而显得气若游丝。
云伴鲜努力睁大了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复的眉眼,甚至情不自禁地看了看立在一旁的江河海。
奈何回应她的,却是两人极具默契的安静。
无人作答,他们不愿作答——如是认知,令女子的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我要镜子。”
此言一出,两个男人皆是心头一紧。
“不必了。”须臾,还是沈复平复了眉宇间的仇色,语气平静地开了口,“我告诉你便是。”
是了,亲眼所见将带给她的冲击,必然胜过言语造成的打击——与其让他眼睁睁看着她花容失色乃至情绪失控,不如由他亲口剖析现状,尽他所能,许她希望。
目不斜视地对上那双倏尔绽出精光的杏眼,沈复不慌不忙地对她说:“你昏迷之前,我说过,你中了毒。”
云伴鲜不接话也不点头,只眼珠不错地凝眸于他。
“那毒,致使你的脸上、身上,都长出了脓包。”
最后二字余音未落,躺在床上的女子就已觉不寒而栗。她一动不动地同沈复对视了一会儿,忽然就要起身去照那位于不远处的镜子。可惜男子及时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急忙使劲抓着她的手,按住了她的身子。
“别看!别看了,好吗?”
被摁住不动的云伴鲜忽而就红了眼眶——不是委屈,不是害怕,而是怨恨。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真是好一副蛇蝎心肠!她云伴鲜果然是同这毒妇不共戴天!不、共、戴、天!!!
☆、永结同心
“别怕,你不要多想,这是中毒所致的灌脓,我有办法治好你,有办法治好的。”所幸沈复紧随其后的一句安抚,及时将女子从满心的愤怒与怨毒中拉了出来。
云伴鲜抿紧了干涸的嘴唇,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趋于沉静的瞳仁,却在下一刻冷不丁瞧见了自己手背上的两个脓包。
弹指间,她只觉触目惊心。
往日里白皙柔嫩的芊芊玉手上竟横生了这般腌臜之物,她似乎可以理解,方才沈复缘何竭力阻止她去看自己的脸了。
满腔怒意又夹杂着屈辱油然而生,她倏尔眸光一转,目睹了江河海隐忍不发的眼神。
女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冷若冰霜。
“小女眼下这等模样,怕是会污了大人的眼,请大人速速离开吧。”
江河海哪里肯就此离开?他情不自禁地唤了她的小名,却在下一瞬就目睹了自那双杏眼中遽然迸发的怒火。
沈复担心妻子才方解毒就气急攻心,是以忙不迭开口当了和事佬,劝江河海先行回屋歇息。
“这里交给我就好,大人……”意有所指地说着,他特地看了看云伴鲜的一脸怒容,“大人还是先回去,以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意味深长的劝诫,算是给江河海提了个醒。
是了,他若是执意留在此处,激怒了本就忿忿不平的女儿不说,指不定还会因此而打草惊蛇。那么,他们两日来封锁消息的做法,岂不是白费了工夫?
思及此,他只好愁眉苦脸地退出了夫妻俩的卧房。
男子前脚刚走,云伴鲜那绷紧的敌意就猝然散了去。只见她一下子软了身子,颓然靠回到床榻上,憋了许久的泪意终于化作泪水夺眶而出。
沈复见了不免心疼,却也只能提醒她现下不能流泪,免得感染了随时破裂的脓包。
“我知道你心里生气、憋屈,可现在完全不该是伤心放弃的时候,你要是哭多了,真的碍了我的治疗,到时候可别诬赖我医术不精。”
云伴鲜被他煞有其事的一番话给气乐了,抬起右手想要抹去眼泪,却又被他于第一时间拦下了。
“诶——我来。”
他轻轻按下了她的柔荑,小心翼翼地避开长了脓包的地方,用条干净的帕子为她擦拭起眼角和两颊的清泪。
轻柔的动作让云伴鲜慢慢地冷静下来,她含泪吸了吸鼻子,有一抽没一抽的,却不忘注视着他专注的神情。
“我现在的样子,让人看了,一定觉得很反胃吧?”
“有一点。”
这家伙……就不会说两句好听的,来安慰安慰她吗?
“好在我这两天担心你担心得寝食难安,没吃多少东西,也就没什么油水可以吐。”
云伴鲜朝天翻了个白眼。
“我觉得你说的话,跟我眼下这张脸一样‘恶心’。”
沈复笑了。
她能这么快缓过劲儿来,同他互相调侃说笑,就证明他没有看错她,也没有爱错人。
男子噙着笑意收回了丝帕,凝神直视着她遭毒物洗礼却依然熠熠生辉的美目。
“鲜儿,什么都别怕,有我在,定能让你恢复如初。”
这一刻,云伴鲜都不晓得是该相信他的承诺,还是该相信他只是在安慰她了。
直到沈复从容不迫地告诉她,她身上的一切异常皆是因中毒而起,就好比是这脓包,决计不同于普通的灌脓,一旦毒解了,该消的也就消了,虽然确实存在留下疤痕的可能性,但只要她不抓不挠,谨小慎微,通力配合,他就定有法子还她一张白璧无瑕的脸。
“你我相识至今,我可有拿正经事骗过你?”最后,男子以如是一语作为总结,令女子不自觉得抿起了嘴。
“得亏你也知道自己拿不正经的事糊弄过我。”片刻,云伴鲜红着眼吸了吸鼻子,撒娇似的挤兑了他一句。
沈复笑了。
女子终究是女子,纵然她平日里再如何独立、再如何刚强,遭此飞来横祸,也是会忍不住伤心委屈的。不过与此同时,他倒是有点儿小得意,即便他的妻子仍是不愿在旁人面前流露出半分软弱,可在他的跟前,还是不由自主地化成了一汪柔水。
沈复看着爱妻又吸了口气、眨了眨眼,平复了情绪,重新凝眸于他——然后,她渐渐地皱起了眉头。
诚然,适才一门心思担心着自个儿的这张脸,加诸刚醒来眼神不好,她居然没及时看清他的脸色,如今定下心神,睁大眼睛仔细一瞧,才发现他面色憔悴,像是一连几天都没合过眼的样子。
“我昏迷了多少天?”云伴鲜立马出言询问,得知自己仅仅昏睡了两天之后,自是当场糊涂了,“这两天,你一直守着我?”
沈复已然从她的言语间听出了她发此询问的意图,因此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顺便笑眯眯地同她抱怨自己有多辛苦。
“可是,就算两个晚上不睡觉,你的精神也不该差成这样。”
云伴鲜越说越觉着哪里不对劲,一双杏眼狐疑地打量着男子的眉眼,好似能从中瞧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沈复觉得,自个儿此刻的容光恐怕是真的不招人待见——既然她都起疑了,追问了,这事儿怕是也瞒不住了。
于是,他索性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给说了出来,但姑且隐去了复杂的部分,以免她才方苏醒就忧思过度。
只不过他未尝料想,当对方听说自己居然为了她甘愿承担一同赴死的危险时,那双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眸子里就又泛起了泪花。
“傻丫头,怎么又哭了?这不都没事了吗?”
“你才傻……要是三天之内找不到解药,你不就……”
云伴鲜才说了十几个字就说不下去了,温热的液体倏地夺眶而出。
沈复见了,赶忙用帕子给她擦眼泪,一颗心瞬间变得软绵绵又暖烘烘的。
这是她第一次为他流泪——虽然有些不合时宜。
“好了,别哭了,都过去了。更何况,那‘鸳鸯心’本就是考验有情人,将一男一女从此拴在一块儿的,你说,我又怎能任由你被别的男子占了去?”换言之,这件事,不是他亲自上,不行。
“什么乱七八糟的毒(和谐)药……有毛病。”奈何云伴鲜听了却是无比的后怕,惊惧气急之下,只剩口不择言了。
“有毛病也只能有毛病了。”沈复知晓她说的乃是气话,所以,他不但不计较,反而还勾着唇角,顺着她的意思接了话,“反正,从今往后,你我便是真正的永结同心,谁也别想分开我们了。”
云伴鲜看了看他笑语盈盈的模样,微撅着嘴不说话。
她想,分不开就分不开吧,她就这样和他过一辈子。
☆、郎情妾意
后来,沈复总算是替云伴鲜擦干了眼泪,以她才刚解毒、不宜多虑为由,哄着她入睡了。见妻子那张变丑了的面孔在睡梦中仍是不太(和谐)安稳,他心疼得想要去摸摸她的脸,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
还得尽快配药才是。
这样想着,沈复顾不得歇息,赶紧命人备了笔墨,就一边留意着妻子的动静,一边提笔写下了一张药方。他将方子交给一名江河海专门派来供他差使的亲信,命其抓来了所需的药材又备了捣药用的器具,就在屋里“吭哧吭哧”地捣鼓起来。
没多久,云伴鲜就被“笃笃笃”的声音吵醒了。
“你在做什么?”
“配药。”
“这事,交给别人做不就好了?你也是刚解了毒的,应该多休息休息才对。”
“交给旁人,我不放心。”
云伴鲜听着这话,抿了抿唇,眼珠不错地瞧着专心制药的男子。
饶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他专注的神情也还是那样赏心悦目。
渐渐看得入神的女子忽然目睹对方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小心肝猛颤了一记后,她就一言不发地翻了个身。
“做什么背对着我?”
“我这张脸太耍潞Φ媚愠圆幌峦矸埂!�
沈复哑然失笑。
女为悦己者容,看来,他的娘子还是挺在意她那张脸的——至少,在他面前是这样。
“放心,”如是思量着,男子眉开眼笑地朝着女子抛出了一颗定心丸,“我以前随义父外出看诊,比这寒碜人的比比皆是,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谁料,云伴鲜听罢此言却丝毫不觉放松,反倒生出了几分失望来。
原来,并非因为对象是她啊……
见妻子依旧纹丝不动地拿后脑勺对着自己,且迟迟没有回应,本以为她会回过身来跟自己斗嘴的沈复不免有些意外。他想来想去,觉得自己方才那话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头的,那他的鲜儿怎么会……
片刻后,沈复蓦地一愣,继而啼笑皆非。
他放下手中的杵臼,不紧不慢地行至床畔,悠悠地坐了下来。云伴鲜感觉到身后的床铺塌了下去,也不扭头去看,只管自个儿侧着身子不说话。
“不高兴了?”
背后传来男子听似调笑的问话,直叫她细眉一敛。
“什么不高兴?”
瞧她那小模样,活像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丫头。
沈复倾下身去,伸手搂住了女子柔软的腰身。
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云伴鲜禁不住娇躯一震,而紧随其后凑到耳边摩挲的脑袋,更是叫她一下子绷紧了上身。
“气我不是因为对方是你,才不觉得反胃。”
话音未落,云伴鲜业已耳根一热,也不晓得是因为沈复往她耳朵上呼了气,还是缘于他沉声在她耳旁揭穿的话。
可是,她面上却是兀自嘴硬,不冷不热地表示:“你想太多了。”
“是吗?”沈复好心情地扬着嘴角,瞧见了她微微发红的耳后根。
“就是。”云伴鲜接着睁眼说瞎话,同时还稍稍挣扎了两下,“别挨着我……你也不怕脏。”
“脓水都还没流出来呢,不脏。”
“去!得亏你也下得了这个手!”
“你是我娘子,我为什么下不了手?”
被恶心了一把又被调戏了一句,云伴鲜觉着,她的一条底线已经被突破了。
然而,过了一小会儿,沈复仍是从背后拥着她,她却不再动弹了。
“沈复。”
“嗯?”
“要是我……我是说万一,万一,今后我变成了一个满脸疤痕的丑八怪,你还会喜欢我么?”
她怅然若失地注视着床角,直到直言不讳的提问一出,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喜欢。”须臾,她听到男子毫不迟疑地作答,感觉他正轻轻地蹭着自个儿的脖子,“再者,我不会让你变成丑八怪的。”
云伴鲜心头一暖又一酸,突然很想反身抱住他的身子。
即使他现在只是在哄她,她也认了。
夫妻二人皆不再言语,仿佛是在享受这难得的温存,直至沈复记起还有正事没办,才笑着离了女子的背脊,柔声嘱咐她再多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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