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再嫁阴鸷王爷-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可惜好景不长,秦湛7岁那年,刘嫔暴病而亡。
临死前拉着秦湛的手流泪,死后好久都闭不上眼。
从此宫里就暗暗流传一个说法,说秦湛是克父克母鳏寡之相。
这话传到了元威帝耳里,元威帝大发雷霆,杖毙了十几个奴才,但是从此心中对秦湛也是隐隐不喜。
后来见秦湛尚年幼,无法自立,又把他交予了戚妃抚养。
戚妃听说过秦湛克父克母,心里惧怕,但又不得不养。于是就在自己宫里另辟了一处小院,派了两宫女两太监服侍,把秦湛丢了进去。
那宫女太监见秦湛不得元威帝重视,戚妃又避之不及,从不过问秦湛的饮食起居,就暗暗起了些心思。
宫女太监们都是想跟个好主子,主子越有前途,他们也越能往上走。如今跟了爹不疼娘不爱的秦湛,不由得心下生恨,把一腔怨怒都发泄在了他身上。
他们开始克扣秦湛的月钱用度,后面越来越大胆,连布料饭食都要留下一半。
秦湛就是在饥饿和冷眼中慢慢长大,最后靠在沙场上以命相搏,为自己在元威帝前挣了份脸面。
程安想到这里,忍住前去辨认的冲动,按捺住心跳悄悄转身,想不惊动他地离开这里。
如果真的是秦湛躲在这里偷偷吃东西,以他的心高气傲,必定不想这种狼狈状况为外人所见。
他虽然桀骜,却也骄傲。
从发现自己不愿嫁给他后,成婚一年内不曾踏入主卧半步便可知晓。
可他又是那样的深情似海,为了自己这冷心薄情之人,赔上了一条性命。
“咔,”一个没留神,脚下一声轻微树枝声响起,程安怔在了原地。
“谁!”一道充满怒气的沙哑少年音从背后响起,“是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给我转过来。”
程安咬了咬唇,沮丧地慢慢转过了身。
然后,她对上了一双充满阴郁和戾气的眼。
是秦湛。
第3章
程安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见到秦湛眼里的警戒和敌意时,还是怔了一下。
随即,那抹不安就被内心的震荡和欣喜掩盖,胸脯剧烈起伏,眼眶也逐渐泛红。
她颤抖着声音大声喊出那个默念了无数次的名字:
“秦湛!”
未曾想当秦湛二字脱口而出时,他的脸色瞬时更加难看,露出浓浓的狠意,“你到底是谁?我从未见过你,你怎知道我的名字?”
秦湛放低了声音,两道浓黑的剑眉紧蹙,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程安,“而且别人都是叫我五皇子。”
程安一腔再见到秦湛的惊喜,终于在他凶狠的目光下慢慢消弭,上辈子单独对着他时,那根植在骨子里的畏惧,又慢慢浮了上来。
“鬼鬼祟祟藏在这里,不说个理由我就把你交给侍卫。”秦湛语气森冷,带着冻死人的寒意,“我也可以把你掐死在这里。”
“我,我是被人追到这里来的。”程安嗫嚅道,手指不安地绞着裙上的绦子。
想不到那个冷静淡漠的秦湛,以前竟然动不动就放话掐死人,程安明知道现在不合适,但实在又忍不住有一点好笑。
秦湛抬眼往后看了一下,一片空荡,什么人也没有,神情不免更加阴沉。
“真的,我是被追来的……”程安瞧他脸色,声音越来越小。
秦湛缓缓走近两步,神情晦暗不明。
程安低头看着那双黑色的绸缎皂靴,心里正在打鼓,他为什么离我越来越近?毫无征兆地,那纤细的脖子突然就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掐住,并慢慢使劲。
他居然真掐?
程安心里一阵惊恐,连忙去掰脖子上铁箍一样的手指,却连一根都无法撼动。
她的脸涨得通红,双眼溢出了泪水,视线模糊中,哀求地看着秦湛。
他却不为所动,眼底一片冰冷。
“算了吧。”空气逐渐稀薄,程安想,“死在秦湛手里也没什么,就当是还他一条命。”
就在她觉得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抽空时,秦湛突然松开了手,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滚吧。”
程安耳朵里嗡嗡作响,弯着腰大声咳嗽,像是把腔子里的肺都要咳出来。
“如果你把今天这事告诉别人,我会想法弄死你。”秦湛又俯到程安耳边,一个字一个字地轻声说道。
程安一边涨红着脸咳嗽一边流着泪拼命点头。
“还不快滚?”秦湛退后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把双手负在了身后。
程安捂着脖子踉跄着向来时路跑去,一直跑过几条弯,确定不在秦湛的视野后,她才停了下来,扶着一棵树呼呼喘气。
发现自己已是满脸泪水,不由恨恨地抹了一把。心里又是后怕又是酸涩,复杂难明。
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和秦湛再度相逢的场景。
也许是在宫墙柳下,洒金色的阳光中,他对着自己信步而来。也许是在御花园的一处偶遇,她当时正手持一朵艳丽的蔷薇。
也许,是在宾客尽散红烛掩映,他挑开她盖头的那一瞬间。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会是在现在这种情况。
他因为被撞破了隐秘,像一头守护领地的野兽,对她露出了狺狺獠牙。
擦干泪痕,整理好衣裙和头发,再平复好情绪,程安走上了大道。
几个太监宫女正在到处寻找,一看到她,皆都松了口气,“小姐,程夫人正在找您呢。”
“哦,走吧。”程安声音还有一点嘶哑。
回到庆贵妃的毓秀宫,程冯氏气恼地点着她的脑袋,“就知道到处乱跑,要是冲撞了什么贵人可怎么得了。”
庆贵妃抿了口茶水,笑道:“妹妹不要紧张,还能冲撞什么贵人啊。太后在慈宁宫,皇上现在在乾清宫和内务府的大臣们议事呢。”
庆贵妃这话说得甚是嚣张,意思除了元威帝和太后,连皇后她都不放在眼里。
程安隐隐有些担忧,上辈子城破,好像皇上并没有带着庆贵妃一起逃往襄城。这事她还是跟着刘志明去城西门的路上时,听刘志明说的。
当时刘志明说起庆贵妃的口气很是不屑,冷哼一声道:“以色侍人就是如此下场。”
后来城破时,他能毫无顾忌地扔下程安,除了程世清已病逝外,还有庆贵妃也失宠的原因吧。
程安那时已经成了个无依无靠的普通妇人。
现在,她看着眉眼飞扬的姨母庆贵妃,暗自叹了口气,这日子看似鲜花着锦,实则烈火烹油。
好在时间还长,现在自己人小言微,待长大几岁,就可以慢慢劝解下姨母。
宫女太监开始上菜,准备午膳。
程安母女每次来,庆贵妃都要置办各种精美吃食,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一道道珍馐佳肴流水似地端了上来。
庆贵妃笑道,“就咱们四人,没外人,成儿就在学堂用午膳,咱们就随便用点。”
这还叫随便用点?程安望着满满一大桌子菜,感觉还没吃就饱了。
平日里程世清也尽是捡着好东西给她,更别提吃食。那是只要听说过什么菜名,再稀罕都要给程安弄去。所以程安并不馋食。
用完膳,几人漱洗后,庆贵妃递了个眼色给程冯氏,“婉芬,你把入学的事情告诉小安吧,看她愿不愿意。”
程冯氏笑着点头,转身对程安道:“小安,皇上要庆阳去上书房和皇子们一起学字念书,你可愿意做庆阳的伴读,跟着一起念书?”
这事程安上辈子也经历过,她拒绝了,因为当时她觉得女儿家念书没用,能识字就行了。
程世清更是纵着她,虽然他也想程安能多多识文断字,但是程安不想去,他也不会勉强。
“算了算了,不去就算了,女儿家读那么多书也没什么用。有我这个爹在,谁还敢因为她识字少就欺负她?”当时程世清是这样对程冯氏说的。
然而和刘志明成亲后,因为她只开了个蒙,读过女德和三字经,好几次被刘志明拿来和程芸儿做比较。
程芸儿在程家的家学里跟着先生学了几年,很能顺景地作几首风花雪月的诗来。
虽然诗作多数平庸,只求平平仄仄对工整,但是刘志明却好几次在程安面前夸赞她,说她强于多数只知道穿针引线的平常妇人。
这个平常妇人指的就是程安。
上辈子让程安非常后悔的事情之一,就有没有跟着庆阳在上书房念书。
因此,在程冯氏询问程安意见的时候,程安就忙不迭地点头,“我愿意,我愿意的。”点头如捣蒜,头上两个圆髻都跟着一颤一颤,惹得庆贵妃和程冯氏不由笑了起来。
待到下午出宫回府,程冯氏就把程安答应念书的事情给程世清讲了。
程世清大为开心,非常志得意满,“我家女公子,肯定是不会输给其他男儿的。”
说完捏捏程安的脸,笑道:“你说是不是?”
程安拍掉父亲的手,心里腹诽,明明你上辈子还说女儿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不过看着父亲敞怀的笑容,程安心里还是涌起了一股暖流。
父母亲都还在。
真好。
……
在家里还要呆上两天才进宫开学,这两天一向严厉的程冯氏也不再拘着程安,把她惯得不像话。
琴不弹了,女红不做了,连吃饭都让扶儿端到闺房,在榻上放个小桌躺着吃。
程冯氏还赶出来一个书袋。
浅蓝色的三层缎料,绣着几垄小草儿,上面还飞舞着两只蝴蝶,那蝴蝶栩栩如生,两条触须好似都在微微颤动。
程冯氏的绣工在整个贵妇圈都很有名,每次聚会都有夫人小姐,拿着绷子找她指点绣工。
程安捧着书袋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虽然她知道到时候也是宫女跟着拿书,但是也挎在腰侧,在镜子前照个不停。
等待的日子总是漫长,两天时间就好似过了很久,到了程安入宫念书的日子,她坐在马车上,遥遥望着红色的宫墙。
秦湛也在念书吧?我可以碰到他吧?好想亲近他,但是他太凶了。
程安坐在马车里翻来覆去地思量,一路行来,竟是一路都在叹气。
惹得赶车的老王回头大声道:“小姐莫慌,只要想家了就装病,给先生告个假出宫就是,老王就一直侯在宫门前等着接你。”
程安不由笑了起来。
……
去学堂第一天,程安和庆阳早早就被叫起床,两人边打瞌睡边由着宫女穿衣梳头。
待到一切收拾完毕,两人恹恹地带着随侍出了宫门。
前往上书房的时候天才麻麻亮,那个新书袋果然没挎成,被太监抱在怀里,程安还有点暗暗惋惜。
到了上书房门外,随侍就立在院子里,程安和庆阳搂着书袋进了门去。
屋子里已经坐了二十来个人,都是十多岁的少年,除了皇子还有伴读的一群权贵子弟。
先生明显还没来,屋子里闹腾得要掀翻屋顶,喊声震天。
有偷摸带进来蛐蛐儿笼子,给周围人展示铁头大将军的。有挥舞着书袋互相打闹的。还有用毛笔蘸墨,追着非要给人脸上描画乌龟的……
程安:头好痛。
她飞快地在屋子里梭巡了一遍,没有看到秦湛,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也许松了一口气,但更多的还是失望。
在见到庆阳和程安进了房门后,喧闹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程安身上。
那个提着蛐蛐儿笼子的少年,偷偷扯了下庆阳的衣袖,俯耳轻声问道:“庆阳,这是谁?”庆阳不做声,瞥了他一眼只抿嘴一笑。
程安站在门口,一眼就认出那是前几日呼喝着抓贼,被勺子引去歧路的其中一名少年,不觉暗中好笑。
这时,突然听见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淡漠中带着几分不耐,“让让。”
程安身体陡然僵硬,定住不动,这是秦湛的声音。
秦湛也在这里。
她的心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那心跳声叫嚣得脸颊都微微泛红。
“我说让让!”秦湛的声音染上了几分薄怒,音量也微微提高。
程安猛地回过神来,忙不迭走开两步,把道路让了出来。
秦湛走向座位,路过程安的时候突然侧头对她望了一眼。她正注视着秦湛,见他转头看自己,赶忙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示好的微笑。
秦湛又淡漠地调开了目光,仿佛从未见过她一般,那漆黑的眸子里不带一丝情绪。
程安现在已经有了倾世美人的雏形。
眉如细月,眼若点漆,肤如凝脂,吹弹可破。
这一笑,更是娇俏动人。
如微风拂过柔柔春水,粉蝶儿飞过小花枝头。
一群少年人竟都是看得脸红心跳,兀自埋头安静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庆阳见到众少年的反应,得意一笑,清清嗓子,大声回刚才蛐蛐少年的话,“这是我的表姐,尚书府程大人的嫡长女,程安。”
第4章
程安寻了自己座位坐下,从书袋里把笔墨纸砚一一取出来放上桌案。庆阳就坐在她的前面,不时兴奋地转过身来,掩嘴和程安窃窃私语。
“那个就是太子。”她低声对程安说道,并用目光示意给她看。
学堂内足有二十多张桌案,几个皇子的桌案都在中间。正中位置坐着一名头系玉冠,身着月白色锦缎长衫的翩翩少年,庆阳指的就是他。
在程安不多的记忆里,元威帝年富力强,上辈子直到咸明城被破,太子都还只是个太子。
这位太子一直膝下虚空,太子妃和几名侧妃都没能产下一男半女。
太子妃是左丞相刘怀府的嫡女刘英,程安曾在赏花会上远远见过一次。
那时候刘英和太子成婚不久,远远看去,只觉她笑容恬淡,眉梢含笑。
刘英在成为太子妃的第三年,也曾怀过身孕,但是三四个月份就滑了胎,从此终日郁郁。
受损的身子一直没能调养过来,两年后就香消玉殒。
后来程安就没留意过太子的消息。曾在刘志明那里听来一鳞片爪,说太子妃去世后,正妃位一直虚悬,太子坚持不再立,把皇上惹怒好几次。
再后来就遇上陈军攻陷咸明城。
这世的太子年方十四,举止温文儒雅,和周围人谈论时也是彬彬有礼,气度很是不凡,举手投足都展示出了身为一国太子的仪表风范。
太子周围坐着一圈皇子。
那位提着蛐蛐儿的少年应该也是位皇子,他落坐在太子右后方的座位上。此时他正向程安看来,还附带上了一个咧着大嘴傻傻的笑。
程安慌忙移开了目光。
目光移到一边,看见一名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盯着自己。见程安看过来,她冷哼一声,鼻孔朝天地又转回头去。
程安心里忍不住笑出声,这小姑娘。
她是元威帝的瑞阳公主,为丽贵妃所出。
丽贵妃也是个出名的美人,容貌和庆贵妃不相上下。虽说都是贵妃,也都受着元威帝的宠爱,但因着家世低了很多,所以平常被庆贵妃压了一头。
丽妃的父亲只是一名从四品官员,翰林院侍读学士。而庆贵妃的父亲,也就是程安的外公冯文直,乃是大元朝驻守宁作边塞的上将军。
正是因为有了冯文直坐镇,宁作塞外的达格儿族,才不敢踏入大元朝一步。
所以元威帝对庆贵妃的宠爱,还包含着对冯文直的倚重。
丽庆两妃的容貌不相上下,但因着家世却不得不低一头。所以丽妃明面上虽然不敢和庆贵妃作对,暗地里却抓着各种机会悄悄使绊子。
两位贵妃兀自争斗不休,瑞阳和庆阳因着各自母妃的关系,也一直不对盘。
上辈子两人一见面就要掐架,从小掐到大,因着程安和庆阳是表姐妹的关系,瑞阳连带着也不待见她。每次在聚会上遇到程安,她都会冷哼一声,再鼻孔朝天转头,那情态和刚刚一模一样。
倒是当初,程世清上书元威帝恳求让程安与秦湛和离的时候,元威帝的态度不置可否,据闻瑞阳还帮着程安在元威帝面前劝过几句。
思绪纷乱间,一道身影站在了她面前。
是秦成。
秦成是皇帝的第一个儿子,也就是皇长子。为庆贵妃所生,是庆阳的嫡亲哥哥。
秦成今年也是十四,只比太子大了三个月。
太子李忟虽为二皇子,但却是正宫王皇后所出。当年元威帝也是在两个皇子间反复衡量,最后才定下二皇子为太子。
虽然太子已定下,庆贵妃却从未死心,秦成倒是对太子之位不大在意,每次庆贵妃和他谈起这些,他都顾左而言他,把庆贵妃气个半死。
其实程安倒是觉得这个大皇子表哥活得相当通透,上辈子大婚后就出宫立府,一直都平平安安地做着他的闲散王爷。
后面听说刘志明对程安不好,他还动手收拾过刘志明几次。每次被收拾后一段时间,刘志明就老老实实地呆在府里写字看书,哪儿也不敢去。
秦成笑眯眯地先是对程安打了个招呼,“安妹妹也来学堂了。”
程安赶紧起身,屈膝行了个礼,“成哥哥。”
秦成也拱手还了个礼。
待和程安相互见过礼,秦成伸手捏住庆阳的脸蛋左右晃了晃,把庆阳的脸都扯变了形,庆阳又气又怒,伸手就往秦成手背上挠去。秦成赶紧缩回手,笑着往回走。
他的桌案和太子并列在正中。
程安看了那一圈皇子,怎么没有看到秦湛呢?
秦湛坐哪儿去了?
程安的目光在屋内梭巡,然后在右后方的角落发现了他。
同为皇子,其他人都坐在中间,只有秦湛,一人独坐在那里,分外萧索,周围空空荡荡,连个伴读也没有。
兴许是他性格乖戾,大家都避着,没谁愿意和他坐一起。
程安思衬道。
秦湛今天穿着一件墨色的衫子,把一张脸衬得更加苍白,正低着头在纸上写着什么。鼻梁高挺,一双剑眉斜斜飞入垂落在鬓边的发丝里。
上辈子程安嫁给秦湛的时候,秦湛的脸已经在战场上烧伤,终日带着半张银白面具。和他成亲的那一年,程安从未见他摘下过那面具。
唯有年少时见的那几面,落下了几点印象。所以秦湛的容貌在程安心里,实则非常模糊。
其实他长得真好看,程安一边想,一边在书卷的遮掩下,偷偷摸摸地打量。
突然,秦湛似有所察一般,咻然抬头转了过来。
程安连忙低头看书,心里咚咚狂跳。
呼————她缓缓吁出口长气,待得心跳平息下来后,又抬眸悄悄看了过去。
这一眼望去后,她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只见秦臻正死死盯着她,目光凶狠,神情含着不加掩饰的讥诮。
见程安看了过来,他嘴唇开翕,缓缓吐出两个字,从那口型,程安得出他说的是,“小贼。”
此时,先生走了进来,整个课堂顿时鸦雀无声。
先生是从翰林院被抽调来的王翰林,在来上书房之前,都是做些稽查史书,篡修实录的文字活儿。他五十来岁年纪,身形消瘦,留着长须,一脸严肃。
王翰林走到桌案前坐下,面无表情地在众人脸上扫视了一圈,目光平淡却让人心生惧意,目光落到谁身上,谁心里就一哆嗦。
“当当当”,一个小太监敲响了挂在院子树上的一口钟。钟声完毕,就开始了程安念书生涯的第一堂课。
第一堂课的内容就是,打!板!子!
王翰林首先就点了几个人背书,站起来的人程安都不认得,只发现拎着蛐蛐儿来的那个皇子也站了起来。
这次王翰林显然是有备而来,被点名背书的都是几个背不上的。
一个圆脸少年先背,只见他面红耳赤,哼哼哧哧地在那里背着论语子路篇。
王翰林手持一卷书端坐在桌案后,目光低垂,神情专注,时不时还抬手翻过一页。只是在圆脸少年背错的时候,他会撩起眼皮,冷哼一声,“恩?”
圆脸少年一哆嗦,赶紧纠正错误,继续背下去,背着背着终于卡住,子曰。。。。子曰。。。。曰不下去了。
王翰林放下书,拿起了案上一条棕黑色的木尺。这木尺一尺来长,足有一寸厚,显然是惯常伺候皮肉,被磨得乌黑发亮。
圆脸少年哆嗦着伸出了手。
对着那手心,王翰林高高举起木尺,再重重一挥,落了上去,随着清脆地一声“啪!”,屋内所有人都全身一抖。
圆脸少年被打了三板子,一声不吭,噙着两泡泪对着王翰林一鞠躬,再低头回到了座位。一回座位就俯上案几,把头埋进臂弯,只见得肩膀一抽一抽,显是在哭。
接下来被点名的几人轮流上去背书,没一个背完整的。
只听得室内不时响起木尺落在手心之上的啪啪声,一屋子人噤若寒蝉,皆是心惊肉跳。
等到几人都背完,王翰林淡淡道:“六皇子,该你了。”
只见那位蛐蛐少年走上前去,来到王翰林的桌边。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摇头晃脑地背起来,虽然中间略有卡顿,但是倒也通顺。
王翰林一手持书,一手抚着颔下的几缕长须,微微颔首。
一席背完,王翰林开口道:“据说你们几人昨日下学后不温书,在园子里嬉闹到天黑。我不管你们怎么贪玩,功课,不能落下。”
说罢,对旁边一点头,“你下去吧。”
六皇子一鞠躬,喜滋滋地正待下去。忽然袖口传出来吱吱的蛐蛐儿叫。
室内一片安静�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