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谋天下-第1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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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病床上呆得时间过长，久而久之，自己的意志力就会被摧毁，最后自己就承认是个病人了。
　　　　于是袁紫烟将李世民捂得严严实实的，将夜明珠拿出来，谁也没带，两个人手牵手在宫中散步。
　　　　“世民，你快看，好圆的月亮啊！”袁紫烟露出孩子气般的笑容，手指天空皓月。
　　　　“朕十分不解，为何月亮之光辉，也比不过紫烟双眸神采。”李世民轻轻抚摸袁紫烟的脸庞。
　　　　“嘘，小心让太阳听到了，它会不高兴的。”袁紫烟眨着眼睛，李世民哈哈大笑，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能有片刻温馨时光，十分难得。
　　　　“紫烟，感谢此生有你陪伴。否则朕不知该如何苦闷，想当初天下初定，百废待兴，一应群臣，起早贪黑，废寝忘食，方有今日太平盛世。然而家事乱如麻，朕当初信誓旦旦跟父皇赌气，到如今到底被其一语中的，没有管好自己的儿女啊！”
　　　　“世民，不许如此颓废。家大业大，事情也多，换谁都一样。也正因为你把孩子们调教的太优秀了，他们太过自负，才有一些荒唐之举。但是不管当初的承乾也好，泰儿也罢，他们都是敬爱自己的父皇的。”袁紫烟轻声安慰道。
　　　　“朕何尝不是敬爱自己的父皇，如今想想，他才是最成功的帝王。朕有些后悔没听他之言，后廷之中册立新后，孩子们缺少约束，才有今日之纷乱。”李世民头一次承认了自己父亲在家庭方面的成功。
　　　　“哎，也许高祖心中的烦恼比你还多，也是超乎你的想象的。”袁紫烟幽幽叹息。
　　　　两人相拥看着天上的明月，静静流淌的月光洗涤着人的心灵，能够在纷杂之中得到片刻的安宁。李世民悄然泪落，其实有些话他没说出口，自己杀了兄弟，这就是上苍对他的报应。

　　第四三五章　般若心经

　　　　“世民，这样吧，正好玄奘翻译出一批佛经，你既然是大唐皇帝，当然有这个机缘做第一个聆听佛法之人，怎样？”袁紫烟想要从另外一个层面开到李世民。
　　　　李世民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佛祖也解不开世人心中的疙瘩啊。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袁紫烟自作主张，室外雾气开始重了，便搀扶着李世民回去休息，等他睡着了自己才回去。
　　　　武媚一直等着袁紫烟，所以灯光是亮的，就像是雨竹活着的时候一样。看来，老天也并非无情，在给人制造了无数磨难之后，还是会留下一份温暖，不经意让人全身舒畅。
　　　　“姨娘，陛下怎样了？”武媚一边服侍袁紫烟梳洗，一边关切的问道。
　　　　“哎，情况不太好啊。”
　　　　袁紫烟微微叹了口气，突然感觉头皮一疼，武媚出神，竟然扯断她几根头发。武媚慌忙道歉，满脸歉意。
　　　　“宝莱，我知道你心里的担忧。一朝天子一朝臣啊，谁都躲不过这样的命运。”
　　　　武媚突然给袁紫烟跪了下来，含泪说道：“恳请姨娘向陛下求情，让武媚回家。”
　　　　“你不想呆在姨娘身边了吗？”袁紫烟轻声问道。
　　　　“想！可是，可是……”
　　　　“没关系，这里只有咱们二人，有什么心里话尽管说出来。”
　　　　“姨娘，如果，如果？”武媚看看四周，鼓足勇气，压低声音问道：“如果陛下龙御归天，听说妃嫔都是要陪葬的。宝莱还不想死。”
　　　　“先皇之所以有妃嫔陪葬，其实是那些活着时品行不端之人。先皇不想留着她们生出祸端，所以赐死她们。”袁紫烟不以为然的说道。
　　　　“可是，即便不陪葬，也会落发为尼，从此青灯古佛，了然无趣。”武媚一脸黯然，其实心里也很委屈。从未被临幸过。所以这么多年仍然是才人身份，不过最后结局却和众人一样的凄惨，这并不公平。
　　　　“你。不是还有治儿吗？”
　　　　袁紫烟声音不大，但是在武媚听来，却如雷贯耳，惊得猛然抬起头。诧异的张开小嘴，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宝莱。首先一点你得明确，即使是我也不能破坏宫中的规矩。当初姨娘不想让你参选，你虽然被长孙无忌误导，来到陛下面前。但是最终选择留在这里的人是你，所以也要为这个决定付出代价。”
　　　　“宝莱知错，当初未能领会姨娘深意。自食恶果。”
　　　　“其实错也不在你，这是天意。”袁紫烟缓缓起身。来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皎月，说道：“水满自溢，月圆则亏，世间的一切就是这样周而复始，无限循环。宝莱，你的兄长们都很势力，母亲也已经年迈，回去之后也没人敢娶你。姨娘可以趁乱将你放走，但是留下却可以为自己赢来更大的机会，这次你会怎么选呢？”
　　　　“姨娘！”
　　　　“先不要着急回答我。”袁紫烟回转过身，看着这张楚楚可怜的小脸，叹息道：“无论是哪条路，对于你都是艰难的。前者要忍受一生的孤独和贫苦，却可以清心寡欲，避开尘世。而后者荆棘铺路，险象环生，但可以为你赢得荣华富贵，一世荣光。”
　　　　“姨娘！”
　　　　“我说过了，不要着急回答我。看看陛下的例子吧，也许万丈荣光不见得就是好事啊。宝莱，我乏了，都早些睡吧。”袁紫烟说着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不动了。
　　　　武媚怔怔的愣了好半天神，此时对于她而言，还有退路吗？当初真不该为了眼前利益当这个才人，而如果一直留在姨娘身边，将来还有可能嫁给李治做妃子。
　　　　武媚懊恼不已，怏怏回到自己房间，却是翻来覆去，一宿未眠。
　　　　第二天，玄奘应诏入宫，同时还带来了部分译好的经书，玄音因为身份敏感，所以很少来宫中，此行也没有他的身影。李世民随手翻看了几卷，啧啧称叹，字迹工整，一丝不苟，校对数遍，毫无错误。
　　　　“御弟，朕不明佛理，最近常心有困惑，想要你念诵几篇佛经，开导一番。”李世民说道。
　　　　“愿佛祖保佑陛下安泰！”玄奘说了一句，然后思索片刻，便讲起了佛法，自然都是所谓的大乘佛法，一世解脱，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别说是李世民，袁紫烟听着都犯困，太过冗长，而且十分拗口，门外汉很难听懂其中的含义。李世民开始还保持认真倾听的态度，后来身体撑不住，便躺下闭着眼睛听，没多大会儿就发出了微微的鼾声。
　　　　玄奘还在认真讲经，滔滔不绝，口若悬河，他认为即便是陛下睡着了，他的神识也在聆听佛法。
　　　　袁紫烟实在是忍不住了，打岔问道：“法师，还得讲多久啊？”
　　　　“再有两个时辰就好，此皆为大乘佛法之精华所在，还请国师耐心聆听。”玄奘说完又想讲。
　　　　袁紫烟再次打断他，皱眉说道：“法师，这些虽然是好，但是不利于教徒每日念诵。每念一遍便要消耗好几个时辰，那每天也不用做事了。”
　　　　“修心养性，供养佛祖，况且世俗迷惘，无需留恋。”玄奘不以为然。
　　　　“但是世人还得吃喝拉撒啊，就是法师您，也没有精力天天念诵一遍吧？”袁紫烟问道。
　　　　玄奘无语，不过他认为还是袁紫烟不懂佛法，而且偎慵堕懒，不想在修行路上多下功夫而已。但是鉴于袁紫烟的身份以及影响力，玄奘还是问道：“不知以国师之意，当如何是好？”
　　　　“我觉得吧，应该浓缩精华部分，方便人们诵读。”袁紫烟想了想，说道：“在我们家乡啊，我常听人们念一首心经。”
　　　　“心经？”玄奘来了兴趣。
　　　　“对，心脏的心。其实就是精华，心髓的意思。”袁紫烟卖弄道。
　　　　“愿闻其详！”
　　　　“心经呢，全文不到三百字，是六百多万字的大乘佛法的浓缩。”袁紫烟一边回忆，一边背了起来：“观自在菩萨，嗯，行深，别惹我，多时。召见五蕴都空空，度一切苦还有苦。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菩萨过什么河！”
　　　　袁紫烟摇头晃脑的终于把心经磕磕绊绊的背出来了，其实改的面目全非，好多字也都背错了音，尴尬的抬头，发现玄奘诧异的瞪着自己。
　　　　“嘿嘿，我佛学文化水平太低，好多生僻字不认得，但是关键字还是很清晰的。”袁紫烟红着脸不忘给自己脸上抹金。
　　　　然而玄奘好像并没有听到袁紫烟的话，怔怔回忆刚刚听到的心经，好久终于缓过神来，急忙命人取来文房四宝，一边思索一边奋笔疾书。
　　　　一个迷失昏睡，一个痴痴傻傻，原本是想让玄奘开导下李世民，现在两人都不说话了，袁紫烟闲着无聊，于是帮着批阅奏折。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两个时辰，三人都没有吃饭，太监们也不敢打扰。
　　　　终于，黄昏时分，玄奘哈哈大笑，激动的冲着西方顶礼膜拜，手里还举着一样东西。袁紫烟不解的看着玄奘的举动，只见他又回过头来想要叩拜自己。
　　　　袁紫烟慌忙拦住，笑道：“法师，紫烟可担当不起啊！”
　　　　“适才听国师朗诵佛文，恍然开悟，国师请看，是否为此心经？”玄奘激动的递了过来。
　　　　袁紫烟仔细看了一遍，天哪，还真是心经啊，没想到心经竟然是这么来的！当然了，这只是很臭屁的自恋想法，还是玄奘通读佛经，对精髓部分了然于胸，略有点拨，便可汇总下来。
　　　　“哎，所译数十万佛经竟然无有大用，常念心经便可开悟渡劫！”玄奘又是遗憾又是激动的说道。
　　　　“呵呵，怎能说是没用呢？人各有所求，悟性也不尽相同，各取所需罢了，法师才是真的功德无量。”袁紫烟说道。
　　　　“便照此再念诵给陛下听。”玄奘说着又念了几遍刚刚译出的心经，没想到第三遍刚刚念完，李世民竟然笑着醒了，醒来还莫名的哈哈大笑，连他都不知道为何。
　　　　“陛下，是不是做了美梦，这么高兴？”袁紫烟打趣道。
　　　　李世民摆摆手，眼中放出光彩：“朕适才睡眠之中，好似身处云端，周遭霞光万丈，好不壮观，佛音缭绕，清香扑鼻，更觉身轻如燕，精神百倍啊！”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到底有大机缘，可得大乘佛法真谛。”玄奘激动的说道，袁紫烟笑而不语。
　　　　李世民有些不太明白，明明是自己睡了一觉，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哪有什么机缘悟性的，玄奘法师什么时候也会忽悠人了？
　　　　不过这一觉醒来，李世民觉得心里敞亮了许多，心下也十分高兴，当即挽留玄奘在宫中用素餐。
　　　　按照以前的习惯，玄奘都是完成任务之后即刻赶回去的，今天也一反常态，很是高兴的样子，竟然点头同意了。
　　　　李世民颇感意外，连忙派人好好准备，全部用新锅新灶做出美味素食，另外考虑到玄奘不饮酒，素酒也是滴口不沾，袁紫烟自然是命人准备了美味的果汁代酒。
　　　　三人相谈甚欢，李世民笑声不断，对于疾苦也看淡了许多。

　　第四三六章　病入膏肓

　　　　玄奘更是对袁紫烟的悟性赞不绝口，袁紫烟则谦虚的表示，自己不过是拿来主义，真正的功劳还是大师的，这点谁都不能否认。
　　　　饭后，天色已经是大黑了，玄奘推说还有许多工作要处理，婉拒宫中留宿的请求，坚持要回到寺庙之中。
　　　　“陛下，马车已经在宫门备好。”武媚进来说道。
　　　　虽然是低着头，玄奘只是看了一眼，突然大吃一惊，眼前这位女子凤眼柳眉，鬓若青云，体态婀娜，天生一股婉约姿态，巧手难描，又难画就，尤其是这气度，分明是？
　　　　武媚被玄奘打量的有些不好意思，头更加低垂，将玄奘不停打量自己的才人，李世民深知法师品行，当然没往猥琐的地方想，笑道：“法师，此乃朕的武才人，巾帼不让须眉之能。”
　　　　袁紫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武媚长相不俗，有些根基的人都能看出来的，　连忙上前打岔道：“也就是陛下偏心她，其实一直都跟着我，笨手笨脚的，当做是使唤丫头的。”
　　　　袁紫烟大有深意的看了玄奘一眼，玄奘自然不会过多参与世间俗事，阿弥陀佛！冲着武媚双手合十，然后辞别李世民脚步匆匆的离去了。
　　　　玄奘的异常表现还是引起了李世民的高度注意，而且也看到了袁紫烟有意贬低武媚，绝对不是打压她，反而更像是一种保护。
　　　　李世民这才细细打量武媚，太过繁忙以至于这些年很少这么端详她，脸上的稚气已经消失不见，美貌自然是无需多说，这几年在御前伺候，老练稳重可是同龄人都难以达到的地步。
　　　　而且李世民还曾有人跟自己提及，武媚跟太子李治走动颇近，他一直以为两人只是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妹。想到这里，李世民眉头微微皱起。想起过往种种，觉得袁紫烟有事情瞒着自己。
　　　　袁紫烟送走了玄奘，回来的路上就想着该如何答复李世民，进屋后果然发现他眉头皱成一个大疙瘩坐在那里。有几分不悦。
　　　　还不等袁紫烟开口，李世民冷笑道：“适才又对法师秘密交代了一番吧？”
　　　　哦？袁紫烟故作惊讶状，赞道：“不知道咱们的陛下现在又有了未卜先知的本事，确实有些事对法师提及。”
　　　　“紫烟，你要瞒朕到多久呢？”李世民不悦的问道。
　　　　“其实就是没有来及跟你说而已。之前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袁紫烟笑着坐到李世民身边，李世民深知她撒娇功夫的厉害，抽出胳膊，皱眉说道：“近来朕大感龙体安泰，后廷嫔位还有婕妤等空出好几个闲置，朕要宠幸武媚，然后给她一个正当的名分。”
　　　　“好啊，其实我也盼着这天呢。哎，只怪我啊。当初太小心眼儿，想不开，一直拦在你们中间。”没想到的是，袁紫烟当即就同意了，表现的还挺主动：“这些年我也观察了，这孩子性子稳当，当了快十年的才人，也受了人不少嘲讽，不过服侍我还跟当初一样，倒也让人刮目相看。”
　　　　“紫烟。你果真想通了？”李世民酸溜溜的问道。
　　　　“有什么想不通的，这些女子都是归你的嘛。”袁紫烟说道：“今晚就是个好日子，而且我还得去看个病号，不需要宝莱陪着。就及早通知让她沐浴更衣，等到临幸吧。”
　　　　“要去看谁？”李世民好奇的问道。
　　　　“华露殿的主子呗。哎，听说病得厉害，近些日子总说胡话。刚才我就跟玄奘法师商量，看能不能让玄音进宫一趟，至于其中缘由我并没有说明。”袁紫烟说道。
　　　　“让杨杲与她母子相见？”李世民大感诧异。原来刚才两个人想的是两个问题啊，袁紫烟根本没把武媚的事儿放心上，倒是自己小人之心了。埋怨道：“这等大事，你与玄奘商议何用，当与朕商议。”
　　　　“嘿嘿，我就想吧，要能瞒着你最好。悄无声的了却两人一桩心病，可惜你啊，洞若观火，什么都知道。”袁紫烟一边暗叹好险，一边故作轻松的拿手指戳李世民的胸膛。
　　　　李世民借机握住小手，微微叹息，其实刚才说要宠幸武媚，实则是试探袁紫烟，他的身体自己清楚，早就对男女之事毫无兴趣。对于宫中的女子，李世民也没有太多愧疚之心，这就是她们的命运，无论是宠幸与否，最后的结局都差不多。
　　　　“世民，萧美娘也是快八十岁的人了，虽然到现在都还是有点执迷不悟，不过都到了这份上了，我也不想另外一个世界里的人还恨着我。该解开的疙瘩就该尽早解开了。”袁紫烟低声说道，这也是她的心里话。
　　　　“难为你了，紫烟。不过夜色已黑，你也乏了，还是先回去休息，等到明日再去看她不迟。”
　　　　“嗯，你一起去吗？”
　　　　“朕就不去了吧。”
　　　　“那宝莱呢？”
　　　　“日后再说。”
　　　　“哦。”袁紫烟应了一声，又闲扯了两句，这才走了出来，外面冷风一吹，才发现自己的衣服都湿透了，真的好险。
　　　　这是袁紫烟为武媚争取的微薄资本，只有这样，她将来才能得以顺利入宫，否则以先帝才人的身份，那是难上加难。
　　　　回去之后，武媚也是十分不安，焦急的等待袁紫烟回来，直到袁紫烟告诉她没事儿了，这才放心的去睡。
　　　　既然得到了李世民的同意，袁紫烟第二天大方的派人再去大慈恩寺请玄音法师入宫。其实袁紫烟的担心是对的，玄音自认退出红尘，视上半生为前世，早就不再执着。
　　　　所以，当师兄跟他谈及此事之后，玄音并未放在心上，该干嘛干嘛，没有进宫的意思，知道国师派的人到了，玄音才意识到，也许有大事要发生，这才沐浴更衣，进宫而去。
　　　　入宫之后，袁紫烟亲自接见了玄音，玄音不解的问道：“姨娘，究竟所为何事，一再让我前来？”
　　　　“玄音，既然你还愿意称呼我一声姨娘，说明咱们的缘分还没有中断。实话告诉你，你曾经的母后萧氏，已经病入膏肓，御医说活不过七日，所以我想让你们母子最后再见一次。”袁紫烟如实说道。
　　　　玄音不为所动，念了一句佛号，说道：“承蒙陛下护佑，母后花甲之年还能在故居养尊处优。如今已是耄耋之年，福禄双收，了无遗憾。”
　　　　“你母后进宫后这些年并不开心，她一直以为我害了你父皇，害了大隋，也不相信你还活着的事实，所以总是想法设法的要光复大隋。陛下倒也不曾真正责罚，近年来一直诵经念佛，倒也安生。”袁紫烟简单说道。
　　　　“只是，如若相见，被外人看见，岂不是要给姨娘添麻烦？”玄音担心的问道。
　　　　“我自然会秘密安排，尽量不要让人发现。即便是被人看到也无妨，因为陛下也知道此事，大不了就说是为萧昭容诵经祈福。”袁紫烟说道。
　　　　玄音沉默不语，走到现在他对于这位养母也是十分纠结，倒不是越大越不懂事，不懂回报，而是更懂得因果循环，无一例外。
　　　　养母为了争夺儿子的完全抚养权，设计毒害生母，导致杨杲夹在生养两种恩情中间难以自拔，再后来宫中政变，流离失所，更有街头卖艺的悲惨经历，然后便是担惊受怕的在袁紫烟的保护下，在仇人的眼皮子底下求生存。
　　　　杨杲厌倦了这种生活，确切说是内心也怕了这种生活，偶遇玄奘之后，本就看透世事的杨杲决意出家。只是万没想到，缘聚缘散，到了最后还是要过感情这一关。
　　　　思索良久，玄音最终点头同意，该了的总归要了去，挂在心里也是债啊。光有杨杲还不够，袁紫烟又派人去叫杨淑妃，杨淑妃得知是去探望萧昭容，一百个不情愿，但是国师交代也不好违背，硬着头皮也走出宫门。
　　　　几人在华露殿前相遇，姐弟相见，难免激动，杨淑妃不住落泪，袁紫烟低声说道：“四处都是眼线，大家有话还是进屋说去吧。”
　　　　玄音点点头，双手合十冲自己姐姐施礼，杨淑妃颔首还礼，一同进入华露殿。里面一片凄凉场景，虽是春季复苏的时候，由于之前的草坪多年没人打理，稀稀疏疏，反倒显得斑驳，还有一处凉亭都塌了，也没人来修。
　　　　“到底是陛下的昭容，居住环境怎就如此狼狈？”杨淑妃不悦的呵斥里面的管事太监。
　　　　太监吓得噗通一声就跪下来，颤声说道：“回淑妃娘娘的话，本是想要通告的，但是昭容娘娘说了，自己看惯了美景，反倒是这样的景象才让她感到踏实。不过娘娘放心，昭容的一日三餐，咱们都是按着标准来的，绝没有让昭容娘娘受半点委屈。”
　　　　“下去吧！”杨淑妃皱眉呵斥道，来到屋门口却有些犹豫，急着推开了门，但是脚步却不由往后，可见内心十分挣扎。
　　　　正在这时，一名宫女迎了出来，惊喜的说道：“娘娘，淑妃娘娘真的来看您了，您的感觉真准！”

　　第四三七章　造化弄人

　　　　杨淑妃眉毛一扬，到底是心有灵犀，病床上的萧昭容竟然感受到自己来了。
　　　　三人进屋之后，室内光线十分暗淡，以至于好久都没有适应。袁紫烟命令开窗通风，这样捂着根本不利于病情的恢复，想必也是萧昭容平日的生活习惯。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内，病床上头发全白，枯瘦如柴的萧昭容不由用手挡在了眼前，闷哼一声，低声问道：“天怎么还没黑啊？”
　　　　“娘娘，现在是清晨。国师、杨淑妃还有玄音法师来看您来了。”宫女上前附耳高声说道，看来还有些耳背。
　　　　杨淑妃和玄音不由侧过脸去，此时的濒死老妪哪里还像是他们记忆中风华绝代的母后，无非是一副即将被这个世界抛弃的躯体而已。
　　　　萧昭容对于袁紫烟还有和尚不感兴趣，挣扎着起身，伸出一只枯瘦的手，喃喃道：“昭儿，我的昭儿，你来了？”
　　　　杨淑妃迟疑片刻，还是上前坐在床边，低头垂泪。
　　　　“昭儿，我就要走了，你能来看我，我这心里啊，再没有任何遗憾了。”萧昭容说着握住了杨淑妃的手，杨淑妃挣扎了一下，到底没有再动，说道：“你好生休养，本宫特地给你带来了补品，只要平时配合御医，想必很快就能好起来。”
　　　　“哎。”萧昭容发出一声长叹，“你父皇被人害死那年不过五十岁而已，还有你二哥杨暕，三弟杨杲……”
　　　　“父皇不是被害死的，是病逝。”杨淑妃纠正道。
　　　　“昭儿，当时你又不在现场，怎么会知道真相？你啊，肯定是受到了袁紫烟的蛊惑，我都要死了，没有必要骗你，你父皇就是袁紫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