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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妻慈母[重生]-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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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往日叔父与人结仇,这些人见到他们失势,便联合在一起拼了命打压谢岭,短短三日的功夫,侯氏手底下的铺子全都关门了,伙计还偷了店里的东西,跑的无影无踪,谢岭又是个立不住的,根本想不出遏制颓势的办法。”
周清不由摇头,她对三房夫妻并没有半分同情,之所以会落到现在的结果,完全是他们咎由自取,又怨得了谁?
*
周清在岳老夫人的寿宴上,揭破了香丸的阴私。许多夫人小姐觉得她在撒谎,但也有人生出疑心,特地请了城中出名的大夫,查验数次,确定了香丸中真的含有朱砂。
得知结果后,服下香丸的女眷简直要被悔意给淹没了,怪不得近来食欲不振,腹中总是传来绞痛之感,原来问题是出在这里。
喝着大夫开的排毒。药汤,女眷们将刘凝雪骂了个狗血喷头,有性子烈的,竟然派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将那家黑店给砸了。
此时沉香亭中一片混乱。
摆放在木架上的瓷盒摔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龙眼大的香丸滚落而出,沾满了灰尘。
一个嗓门颇大的妇人掐腰站在店铺门口,毫不留情的怒骂着,“你们这些黑心肝的东西,竟然售卖这种有毒的香丸,如此丧尽天良,难道不怕遭报应吗?”
不少行人经过此处,听到动静,便探头踮脚的往里看,暗暗猜测香铺的东家会不会出面解释。
伙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捣乱的婆子驱赶出去。他们将店门紧闭,即使门板被砸的哐哐作响,墙皮不断往下掉,也不敢应声。
将叫骂声听得一清二楚,刘凝雪不住颤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容貌娇美的丫鬟端着茶碗走上前,态度虽恭敬,眼底却带着一丝轻蔑,柔声劝道,“刘夫人,您还是出面道个歉罢,万一事情闹大了,脏水泼到王爷身上,届时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由于刘凝雪只是个无名无份的姨娘,王府的奴才都唤她夫人,眼前这丫鬟便是齐王安排在她身边伺候的。
眼珠子里爬满血丝,刘凝雪咬牙切齿,“我根本不知道香丸里加了朱砂,为何要去道歉?这些香丸都是齐家人送过来的,跟我没关系、”
“怎会无关?夫人是齐王府的侍妾,就应该一心一意为王爷打算,若是那些人胡乱攀咬,将整个齐家都给牵连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分辨出丫鬟言语中的威胁,刘凝雪心中暗恨不已,偏偏她早就是齐王的人,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强忍惧意,缓缓走出店门。
“沉香亭的香丸中的确加了朱砂,但此物能入药,根本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还请诸位谅解。。。。。。”她干巴巴开口。
“我呸!但凡通晓医理之人都知道朱砂不能常服,沉香亭的香丸每月都得吃一次,就算一枚两枚不会要人命,要是持续个三五年呢?你还真是无耻!”
妇人边怒骂边从篮子里拿出了一只臭鸡蛋,狠狠砸在刘凝雪脸上。腥臭粘稠的蛋液顺着面颊慢慢滑落,痛意与屈辱让刘凝雪双眼通红,捂着脸呜呜痛哭。
都怪周清,若不是这个贱人将朱砂的事情戳破,自己也不会受到这种侮辱,她该死!
沉香亭门口的闹剧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刘凝雪本就心高气傲,哪能受得住这种责骂?她气急攻心,直接昏迷过去,伙计们将人塞进马车,送回了齐王府。
夜里齐王来到她面前,看到女人狼狈不堪的德行,他轻声安抚,“凝雪莫要难过,你受到的委屈,来日本王都会替你讨回来,且忍一忍。”
抬眼看着面前俊秀无双的男子,不知为何,刘凝雪不由想起了成郡王。景昭齐远远不如齐王精明,但他对自己却是一片真心,为了她甘愿跪在寿康宫求请太后的懿旨,若不是她一时糊涂,也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王爷,如果香丸与沉香亭无关,您会如何处理此事?”
手里拿着丝帕,齐王语气无比温柔,仔细擦拭着她面颊上的脏污,道,“若只是间普通的商铺,就算舍弃了也无妨。”
周身涌起阵阵寒意,即使早就知道这人的本性,但刘凝雪却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害怕过。
她心里很清楚,朱砂一事暴露后,那些出身高贵的女眷肯定会对她恨之入骨,沉香亭若是不闭店的话,她的下场便会更加凄惨,永远都翻不了身了。
第91章 成迷(修改版)
有不少仆妇去沉香亭门口闹事后,所有人都知道香丸出了问题; 这些高门大户的女眷平日里过的是锦衣玉食的日子; 身子骨养的十分娇弱,一场风寒就可能要了性命; 更何况是这些带毒的香丸?
服食此物后,有些女子肠胃不适; 每日都恶心想吐; 有的便溺时还会带着血丝。想起自己是因为上当受骗才受到的苦楚,她们一边喝着苦药,一边将刘凝雪骂了个狗血喷头; 要不是刘氏是齐王府的侍妾; 寻思着打狗还得看主人,恐怕早就有人当面教训她了。
就算苦主们没有找到刘凝雪头上,事情也不能当作没发生。
齐王让管家备好了厚礼,刘凝雪挨家挨户的道歉; 以此求得这些夫人小姐的原谅。
但她本就只是个小小侍妾; 身份低贱,先前那些人对她态度和善; 完全是看在齐王的面子上; 如今沉香亭的香丸险些害人性命; 手段如此阴毒,就算有齐王撑腰; 将她拒之门外的人依旧不少。
此时正是立储的关键时机; 想到得罪了这么多的女眷; 齐王心底也烦躁至极,根本不顾刘凝雪的想法,强行将人推了出去,若是不能求得原谅,这枚棋子也该弃了。
刘氏深谙齐王的秉性,知道自己早就没有了退路,便只能带着东西去拜访,被人拒绝便在门口叩头,磕的头破血流、摇摇欲坠。
主人家到底顾忌颜面,最终强忍着恶心见了她一面。
与高门大户相比,那些平头百姓没有任何用处,齐王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想法,在看到满头血痂的女人时,他心中满意的很,大手一挥,直接让刘氏回府休养了。
与此同时,沉香亭也没落着什么好结果。
店里被那些凶恶的仆妇砸的一片狼藉,原本伙计还想着修缮,但刘家人从未出现,他们的心思也活络起来,日复一日的苦熬着,连工钱都不发。因无人管束,他们把所有的名贵香料抢夺一空,而后便跑的无影无踪。
刘兆曲知道自己的女儿犯了众怒,与她商议一番,便将沉香亭贱卖出去,被隔壁的酒馆老板买下,作为酿酒的库房。
当初周清拎着小鼠去了镇国将军府的寿宴,许多夫人对她的行径万分鄙夷,认为她出身商户、粗鄙不堪,才会拿着那种腌臜物登门。
等到沉香亭闭店后,她们这才知道谁忠谁奸、谁善谁恶。
先前出言辱骂过周清的女眷,一个两个羞愧极了,活像被人狠狠扇了几耳光,不过这帮夫人到底也是记恩的,纷纷备好礼物送到了谢府,为之前的行为道歉。
周清并非那种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况且她之所以揭露香丸的阴谋,并不是为了眼前这几名妇人,而是不忍看见成百上千的女子落得凄惨的下场。
想到娇妍如花的姑娘家变得浑身溃烂、体虚病弱的模样,她就觉得售卖香丸之人心肝黑透了,否则也不可能使出这种丧尽天良的手段。
金桂站在旁边,看着堆积如山的礼品,清秀小脸儿上满是惊色,“夫人,这些东西未免太多了吧,她们出手还真是大方。”
“哪有什么大不大方?收进来的到时候都得送回去,否则平白占了人家的便宜,为了那点蝇头小利毁了名声,委实不值。”说着,周清拿着纸笔,将各府送来的物什都仔细记录下来,免得将来出错。
人活于世,各自秉性不同,有知恩图报、知错就改的,也有记仇不记恩的白眼狼,胡晚晴便属于后者。
即使知道香丸有毒,受了周清的帮助,但她不止没登门道谢,心中的愤恨反倒更加深浓了。
虽然胡晚晴只是庶出,但母亲与哥哥都是本事的,一个将威远侯的心牢牢握在手中,另一个也争气的很,去战场上立下军功,得了世子之位。按理而言,这样的女子是根本看不上刘凝雪的,偏偏这位胡二小姐心高气傲,笃定自己有凤翔九天的命数,便将目光放在了已经封王的两位皇子身上。
瑞王身为皇后嫡子,身份贵不可言,若能嫁给他的话,自然是千好万好。
偏偏那个病秧子瑞王妃,也不知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原本瘦可见骨的身子竟然日渐丰硕起来,气色也比先前强了不知多少,看样子怕是死不了了。
如此一来,她便只能将目光放在齐王身上,那人尚未大婚,身边只有刘凝雪一个侍妾,要是自己当上王妃的话,想要收拾她简直跟捏死蚂蚁那样容易,根本不足为虑。
正当她皱眉思索时,一个身着粉衫的中年美妇缓缓走入房中,看着面色的女儿,柔声发问,“脸色怎的这般难看?是谁招惹晚晴了,快跟娘说说。”
来人正是曲姨娘。
胡晚晴美则美矣,但与生母相比当真逊色不少。曲姨娘不止生了副艳若桃李的相貌,身上还带着一股娇憨的气质,尤为特别,否则也不能牢牢握住威远侯的心,还险些将族姐逼上绝路。
“娘,那刘凝雪当真是个混账,竟敢把有毒的香丸给女儿吃,最近我胃里疼的厉害。。。。。。”
涂着蔻丹的手指轻抚着柔软的发顶,曲姨娘笑道,“刘氏算什么东西,我的女儿比她好千倍万倍,胡婉琰能嫁给成郡王,你一定要比她嫁得更好,日后才不必卑躬屈膝,看人脸色过活。”
母女俩性情肖似,想法也相差不多。
胡晚晴正色点头,似又想到了什么,叹息道,“齐王虽然没有成婚,却不一定会迎娶女儿,这该如何是好?”
曲姨娘轻笑着道,“莫要担心,你爹爹好歹也是威远侯,齐王想要拉拢他,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姻,届时你成为齐王妃,为娘也就能安心了。”
*
近段时日,周清一直呆在府中照顾铮儿,此刻她坐在主卧的床沿边上,手里拿着周良玉打造出来的小铃铛,轻轻摇晃着。铮儿穿着大红的衣裳,小脸白生生,黑葡萄似的眼睛紧盯着发出响动的东西,那副全神贯注的模样当真逗人的很。
正在此时,金桂端着银耳汤走进来,小声说道,“主子,耿夫人来了,指挥使正在招待她。”
周清不由怔愣片刻,若是她没记错的话,上回云安受伤后,衡氏已经彻底恨上他们夫妻了,今日上门也不知意欲何为。
“您说奇不奇怪,大人看到了奴婢,还特地交代一声,不让您去前院,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心思细密的人总爱多思多想,周清也不例外,她略微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偏偏挑不出毛病,让她不免有些焦躁。
到底怎么了,为何谢崇要瞒她?
一连等了数个时辰,直到天黑谢崇也没有出现,倒是刘百户来到卧房外,神情恭敬的拱手,“夫人,陛下让指挥使去洛阳查案,恐怕三个月内都不会回来。”
纤细秀眉略微拧起,周清只觉得奇怪极了,近来也没听说有什么大案,谢崇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为何要在年根儿底下奔赴洛阳?
就算心里疑惑至极,到底也是明仁帝的吩咐,她一个妇道人家自然不好质疑,只能摆摆手让刘百户退了下去。
如此又过了小半个月,这天周良玉满面焦急的上了门,一见到妹妹,他赶忙问道,“清儿,最近你是否发热?铮儿可受病了?”
周清只觉得万分奇怪,铮儿的体质随了他爹,一向康健,最近又没有受凉,怎会轻易害病?她缓缓摇头,拉着周良玉坐定,这才开口,“我跟铮儿好的很,并无任何不妥,哥哥为何有此一问?”
将女人平静的模样收入眼底,周良玉试探着说,“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
“没事,没事。”周良玉连连摆手,俊秀面庞上带着几分忧虑,他碰也不碰茶盏,突然站起身,满脸严肃的叮咛,“在谢崇回来之前,无论是谁登门拜访你都不能见,可记住了?”
此时此刻,若是周清再察觉不到异常,就跟傻子也没什么分别了,她死死咬唇,沙哑着嗓子开口,“哥哥,你莫要瞒我,是不是谢崇出事了?”
“你别胡思乱想,好好在家照看铮儿,翰林院还有事,我先走了。”周良玉眼神闪烁,根本不敢跟女人对视,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周清心里憋着一股气,将刘百户叫到正堂中,等金桂下去,周围再无旁人后,那张艳丽无比的面庞上流露出浓浓怒意,杏眼中仿佛有火光燃烧,冷声质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连我都要隐瞒了吗?”
刘百户头皮发麻,暗暗将谢一骂了个狗血喷头,那浑人怕是早就猜到了夫人不好糊弄,才让自己留在府邸之中。
“陛下让指挥使去洛阳,镇抚司也没有办法,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周清冷笑一声,“你不说实话是吧?那我就亲自去洛阳一趟,若是没找到谢崇,我是不会回京的!”
刘百户只觉得进退两难,一面是说一不二的上峰,一面是处于暴怒的上峰夫人,哪个他都得罪不起。
思量再三,他咬牙说道,“不如您给亲手写封信,属下给指挥使送过去,而后咱们再好好商量。”
闻得此言,周清冷笑不已,毫不客气的挤兑,“方才你还说谢崇身在洛阳,这会又要送信给他,难道你是日行千里的神驹不成?满嘴谎言,没有一句真话。”
脑门上不住渗出冷汗,刘百户用袖口擦了擦,呐呐不敢应声。
“带我去见他。”周清面无表情道。
“这。。。。。。这”
“若你不愿意的话,我便去找衡氏问问,那天她来到府里,当晚谢崇就离开了,再也未曾出现,也许衡氏知道真相呢?”
听到这话,刘百户面庞扭曲,颤声解释,“夫人,不是属下不带您过去,而是指挥使用旱苗法中了痘,如今尚未痊愈,您还得照顾小少爷,万一染了病该如何是好?”
前朝覆灭之际,若是有人得了天花,几乎九死无生。当时恰逢战乱,因人口减损的厉害,本朝立国后太医院便研制出了两种种痘的法子,一为旱苗法,二为水苗法。
一旦种痘,便相当于染上了轻度的天花,稍微出些痘,痊愈后便再也不会染病。但若是没有精心照顾的话,很有可能熬不过去。
周清只觉得自己听错了,她前世就是得了天花,受尽折磨而死,就算大周有种痘的法子,但种痘的人却并不多,爹娘怕她熬不过那关,便一直没舍得让她用这种法子,哪想到最后还是送了性命。
“你带我过去,指挥使都种痘了,让人给我也种上就是了!”周清恨不得马上冲到谢崇身边,天花对她来说是无比恐怖的梦魇,临死前的场景一幕幕在眼前回荡,让她面色煞白,浑身也止不住发抖。
她并不是怕死,而是怕再次失去自己的至亲,前世她没保护好铮儿,这辈子总不能再重蹈覆辙。
眼见着夫人满脸决绝的神情,刘百户根本无法拒绝,想起大人阴沉的脸色,他暗暗打了个激灵,偏生没有法子,只能依言行事。
府里的管家也是个稳妥之人,平日里便将阖府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得知夫人要出门,他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以免出了差错。
回到香铺后,周清将孩子交给席氏。幸好铮儿已经断奶,能吃辅食了,否则还真离不开母亲。
周父看到女儿,面上带着几分急色,哑声问,“上午我去找你舒伯伯下棋,他说谢崇得了天花,到底是真是假?”
心口狠狠一震,周清思绪飞速旋转,按说普通百姓都不敢妄言锦衣卫的事情,如今消息传的这般快,要说没有猫腻她肯定不信。
“爹爹莫要被那些流言给蒙骗了,指挥使日日呆在镇抚司中,怎么可能得天花呢?他先前处理一桩案子,受了些皮肉伤,我便想着亲自去照看一番。”看着周父担忧的模样,周清内里无比愧疚,但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谢崇种痘一事说出去,如此一来,便只能隐瞒了。
“罢了罢了,女婿没事就好,夫妻本为一体,最重要的便是相互扶持、相互依靠,我跟你娘会好好照看铮儿,你放心吧。”
周清张了张口,却不知说些什么,她眼眶通红的往外走,坐上马车直奔京郊而去。
第92章 相伴
京郊到底人烟稀少,比城里更冷些; 皑皑白雪铺了满地; 车轮轧过时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还伴着两道深深的车辙。
谢崇身为锦衣卫指挥使; 种痘一事必须密而不发,不能泄露半点消息; 因此便由刘百户充当马夫; 赶着车很快就到了别庄。
这别庄并非谢崇名下的产业,也不算起眼,冬日里万物凋零; 青砖瓦房都被层层白雪给覆盖住。
“指挥使就在此处?”问话时,女人的一双美眸紧盯着前方,面庞紧绷; 眼底却隐隐露出几分担忧。
“夫人放心,指挥使并非那种耐不得苦的人; 庄子里虽然只有一个得过天花的仆妇,但也能做一些洒扫的活计。”刘百户边在前引路,边回头连连探看。在他眼里; 夫人就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女子; 此刻不好好在京城呆着; 非要来庄子里种痘,万一有个什么好歹; 这可如何是好?
刘百户越想越焦灼; 明明周遭寒风刮来; 带来刺骨的寒意,但他额上依旧不住渗出冷汗,心里七上八下。
踩在厚厚一层积雪上,周清语气平静,“待会进屋后,劳烦刘百户找大夫替我种痘,要是没经预防就呆在指挥使身边,恐怕会染病。”
刘百户呐呐应声,不敢多言。
魂灵盘桓在望乡台时,周清以为自己只在乎血脉相连的亲人,之所以嫁给谢崇,是因为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情意并没有多深浓。但此时此刻她才明白,那人早已深深刻在她心口,在她生命中占据了万分重要的位置,一旦谢崇出了事,她实在无法想象日后漫长的数十年光景该怎么熬过去。
最前方的瓦房略有些破旧,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青砖。女人推门而入,只觉得房中分外昏暗,刘百户掏出火折子将油灯点亮,很快便有一个干瘦的老爷子走到近前。
“谢夫人真是胡闹,指挥使身体康健,等高热退了,身体定不会有半点大碍,但你一个妇道人家来掺和这种事,这不是擎给别人添麻烦吗?”
听到老爷子不满的训斥声,周清面色淡淡,并没有展露出半分难堪或者羞窘,她默默站起身来,哑声问,“老人家,何时能给小妇人种痘?”
见她如此执拗,根本不听劝说,老爷子气得面色铁青,从袖中摸出一只灰扑扑的布包,满是瘢痕的手掌捏着一只竹管,语气颇为不善,“夫人仰头坐在凳子上,老夫要将痘苗吹入您鼻中。”
旱苗法是用天花病人的痘痂,加上樟脑冰片等研磨成粉配制而成。周清紧闭双目,尽量不去想这些粉末究竟是何物,没过一会儿,她只觉得鼻间一阵冰凉。
“好了,若这几天有发热的症状,再服下透喜汤,便能出痘了。”说话间,老爷子将痘苗竹管等物收拾好,转身就要往外走。
“老人家留步,小妇人何时能去见指挥使?”周清有些急了。
痘医面色阴沉,怒斥道,“谢夫人当真不想要命了吗?必须见喜后才能保证种痘成功,这个过程短则三两日,长则七八日,什么时候出痘了,您才能过去。”
周清没想到种痘的工序如此繁复,不过就算她再是心急,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好在刚种痘时身体并没有任何反应,她索性让刘百户买了些棒骨回来,在灶上熬了喷香浓厚的汤水,撇去浮油,又加了些绿豆、白米,整整炖了三个时辰,才炖好了一锅瘦肉粥。
在庄子里干活的老妪只能勉强将饭食做熟,味道实在称不上好,周清尝过一回后,这次特地多做了些,舀出一罐留给谢崇,剩下的则送给了庄子里的锦衣卫和痘医。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吃了瘦肉粥后,痘医的态度倒是缓和了不少。
在瓦房里呆到第三日时,周清面色潮红,浑身乏力,她伸手探了探额头,只觉得跟烧沸的热水一般,滚烫极了。
干裂的唇瓣微微上扬,她急忙跑到痘医的院子里,跟老爷子讨了一碗透喜汤,也顾不得烫,大口大口的吞咽着。
将碗放在桌上,周清试探着问,“老人家,小妇人能过去了吧?”
“快去便是。”痘医不耐烦的摆手,他行医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种上赶着寻死的,别人一听天花恨不得跑出数丈开外,偏偏这指挥使夫人与众不同,还真是痴傻执拗之人。
周清抿唇道谢,快步跑到了最里面的瓦房前,刚将房门推开,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老妪在桌前纳鞋底,看到女人进来,不由愣了一下,“夫人,您过来作甚?”
“从今日起,我跟大人住在一处。”话落,她缓缓走到里间,看着苍白消瘦、神志不清的男子,眼底涌起阵阵热意。
大概是常年掌管刑狱的缘故,谢崇周身的气势令人胆寒,以至于会忽视了他俊美的面庞。此刻这人紧紧皱眉,干涩唇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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