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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妻慈母[重生]-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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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粉莹润的指甲指着图纸正中,周清耐着性子解释,“资州人丁繁盛,将香料放在城中,难保不会生出差错,但重龙山却不同,紧挨着城里,又人迹罕至,是绝佳的地点,何况地图上还勾画了双龙的图纹,更是印证了我的猜测。”
对于清儿的话,谢崇根本不会产生任何怀疑,他当即点头,道,“咱们稍作休整,便去重龙山看看。”
山间猛兽毒蛇委实不少,谢崇怕妻子受伤,本想让她呆在客栈,但后者说什么都不同意,也不顾叶猛嫌厌的眼神,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走了小半个时辰,四人终于到了重龙山。山脚处有不少低矮的瓦房,住着许多猎户,附近还有一座鱼塘,一个老汉坐在水塘边的青石上,大口大口地抽着旱烟。
叶猛虽是蜀地人,却从未来过资州,也不清楚香料究竟藏在哪里,看到这名老汉,他快步上前,问,“老头儿,重龙山上可有山洞?”
干瘦老汉眼皮子动都不动,只当没听见他的问话。
水塘边上长了许多高大的树木,枝叶繁茂,即使还未入夏,依旧也不少叶片落入水中,细细看去,有几十条鱼肚皮翻白,飘在水面上,乍一看当真有些可怖。
老汉放下烟杆,从旁边捡起一只竹篓,将死鱼捞上来,一遍遍重复着这样的动作,脸色万分难看。
周清伸手轻抚着树干,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她蹲在青石板边上,状似不经意道,“这些化木香长得挺好,能缓解心气痛,还可以驱除恶气。”
“什么化木香?这分明是老椿树,你小子年纪轻轻,竟跟老汉一样,眼睛都花了?”肚皮翻白的鱼被扔在地上,沾了灰土,死鱼卖不上价,也没人敢吃这东西,除了认赔以外,再也没有别人选择。
周清缓缓摇头,“老丈有所不知,化木香外形与老椿树十分相似,寻常人无法分辨它们之间的差别,我也是嗅闻了味道,才确定这是化木香,而非椿树。”
内典有云:化木香形似老椿树,味辛温,能治鬼疰。以往这种香料出现在京城,都已经炮制妥当,因此周清还是头一回见到此树。
听到这话,老汉转过头来,细细端量着面前的人,哑声发问,“这东西可有毒?我养的鱼全都死了,根本卖不出去。”
“化木香本身无毒,叶片落入水中,会使鱼立即死亡,不过人吃进肚里却无任何害处,老丈若想保住这些鱼苗的性命,只需将几棵化木香砍去即可,没有叶片再落入水中,您也不必为难了。”说着,周清站起身子,望着茂密的山林,细眉紧紧皱起。
老汉放下竹篓,两手在衣裳上蹭了几下,问,“听口音,你们是京城人士?”
谢崇站在夫人身畔,略微颔首。
只看这俩人俊朗的五官,以及周身的气度,老汉便猜出他们身份不凡,但他散漫惯了,倒也不怕权贵官宦,开口道,“老汉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了,从来没见过什么山洞,不过有个地方跟山洞差不多。”
“什么地方?”事关谢崇的身体,周清难免有些急切,紧紧攥住男人的袖口,掌心渗出了点点细汗。
老汉弯腰捡起烟杆,在青石上磕了两下,将烟灰倒出来,“山中有一棵枯死的老榕树,树心中空,头几年有只花鼠在树里,也不知咬到了什么,竟有树脂似的东西往下落,带着浓浓香气。”
谢崇拍了拍清儿的手,以作安抚,他冲着老汉拱了拱手,正色道,“还请老丈引路,待找到了那棵枯树,我们必有重谢。”
老汉连连摆手,“无需客气,我无儿无女,有这水塘也能过日子,回头将这几棵化木香砍断,鱼苗也就能养活了。”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刘百户与叶猛面露惊诧之色,他们紧跟上前,一路往山里行去。周清身为女子,又常年呆在京城,体力有些不济,但她不想拖后腿,即使面颊涨成了桃粉色,脚下磨起水泡,依旧不声不响地跟在老汉身后,汗水汇成小流,不住往下滚落。
瞥见小妻子这副模样,谢崇黑眸中溢出丝丝心疼,却什么都没有做,只因他知晓清儿好强,要是自己强行将人背起来赶路,恐怕会让她更加难受。
山路难行,也不知走了多久,老汉终于停住脚步,指着前头那棵粗壮的枯木,道,“瞧见树洞没?就在那里,这棵老榕树干枯了几十年,亏得地方偏僻,否则早就被人伐倒当柴火了。”
飞快地冲到树洞边上,周清蹲下身,捻起地上的泥土,放在鼻前仔细闻着味儿,面上涌起阵阵狂喜。
这是伽阑的味道,蜀地根本没有沉香木,这里一定是藏香之处!
枯死的榕树生的十分高大,两人都无法合抱,光是那树洞都能容纳一名成年男子,只可惜内里漆黑一片,她也不敢贸然进去。
皱眉思索片刻,周清从腰间的布兜里摸出菖蒲,绑在树枝上,用火折子点燃香料,探入树洞中不住熏烤。
只过了两息,便有不少蛇虫鼠蚁钻了出来,拳头大小的蜘蛛,黝黑发亮的蜈蚣,以及足有手腕粗细的毒蛇……看到那些玩意,她身体僵硬了好一会儿,等菖蒲燃烧殆尽,又换了其他驱虫的香料,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没有任何东西再从树洞中跑出来。
谢崇倒不怎么害怕,弯腰钻进树洞中,很快便将一口木箱扛了出来。
看到木箱,周清眼底浮现几分热意,颊边也露出了浅浅的梨涡。男人将木箱放在地上,手拿佩刀,朝着早已生锈的铁锁劈砍数下,只听哐当一声,铁锁落在地上。
用力捏了捏虎口,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伸手将箱盖打开,发现其中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十只巴掌大的匣子,最大的木箱即使涂了一层桐油,左下角也被花鼠嗑出了个不小的窟窿,有的香料漏出来,才会使泥土染上香气。
“在这儿翻看不太方便,咱们先回客栈吧。”周清边说边从布兜里翻出几张银票,交给老汉,躬身道谢,“多谢老丈引路,若不是您的话,我们根本找不到香料。”
这些银票委实不少,老汉连连推拒,到底拗不过这佯装男子的姑娘,只得将银钱收下,又将他们带下山。等折返后,老汉片刻都不曾耽搁,直接用斧头将水塘边上树木砍断,过几日重新放了一批小鱼,倒是长得越发康健了。
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众人甫一回到客栈,周清便急急忙忙将木箱打开,挨个翻找,待看到彷如树脂一样的香料时,她指尖轻轻颤抖,杏眼也蒙上了一层水汽。
“这就是安息香?”谢崇站在她身后,沉声问道。
“正是。”
安息树形似松柏,生长于安息国,又名辟邪树,叶片经冬不凋谢,二月开黄花,十分殊异,也是能治髓海之疾的良药。
第105章 鳖孙
安息香的色泽彷如胡桃瓤一般; 堪比最贵重的琥珀; 质地比普通香料略软些。
即使此物的形态与古籍上描述的别无二致,周清也不敢掉以轻心; 她用竹刀轻轻切下指甲大小的香料; 放在香炉中点燃; 又拿厚厚一层草纸覆盖在炉盖的气孔上,眼见着袅袅烟气透纸而出,她悬着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古籍有云:焚烧安息香时; 若烟气能透纸而出,即为真品。
大概是心绪波动太过的缘故; 女人眼角略微泛红; 虽然没有掉泪,但那处通红的皮肉仿佛尖刺; 狠狠扎在谢崇心口,让他恨不得立时将清儿抱在怀里; 想方设法让她展露笑颜。
“得到了安息香,该怎么做才能彻底根除髓海的病症?”他哑声发问。
周清深吸一口气,答道,“藒车香有驱邪之功; 只需将两种香料混合在一处; 早晚各焚香一次,等体内风邪排尽了; 指挥使便再也不会受到病症的折磨。”
刘百户与叶猛站在旁边; 听到夫妻二人的对话; 只觉得万分神异,怪不得京城中的达官显贵都崇尚香道,没想到竟有这样的作用,还真是让人开了眼界。
瞥见众人的神情,周清浅笑解释,“藒车香易得,品相上佳的安息香却难得,据说前朝有一位翩翩公子,因被家人欺瞒,无法与心爱的姑娘成婚,太过悲痛导致昏厥,幸亏家人及时点燃了安息香,这才保住了他的魂魄。”
刘百户不由咋舌,就连叶猛也啧啧称奇,对待周清的态度也不像先前那般轻慢了。
来蜀地时周清就带了藒车香,免得谢崇突然发病。虽然一路车马劳顿,对于调香养身而言,肯定会造成些微的影响,但好不容易得到安息香,她一刻都等不得,当晚就在客栈里将两种香料炮制成香丸,以便在路上取用。
说来也是奇了,先前在用藒车香祛除风邪时,谢崇髓海总会涌起阵阵痛意,将他折磨地痛不欲生,但有安息香配合,那种疼痛竟然消失无踪,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日日变得强健,即使白天黑夜都呆在马车中,依旧不觉得有多疲乏。
镇抚司的人来到蜀地,一是为了寻找安息香,二是为了将齐贵妃的大宫女廖氏带回宫。当初齐贵妃风头正盛时,廖氏在宫中颇有脸面,只可惜正主甫一去世,她就迫不及待地逃出宫,若说没做过亏心事,三岁稚童都不会相信。
谢崇本想派刘百户将周清送回京城,但想起在暗处虎视眈眈的齐王,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带着夫人在蜀地中奔波了大半个月,最后才在巴县发现了廖氏的踪迹。
廖氏在深宫之中浸淫多年,当真狡猾的很,每隔一段时间就搬离原本的住处,就怕被锦衣卫抓住。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当年从宫里逃出来时,她脸上被刺了字,即使面颊上的皮肉被生生削去,瞧不见刺青,但那块疤痕足有杯口大小,简直能止小儿夜啼。
要是廖氏安生躲在偏僻的村落中也就罢了,蜀地难行,没有人能将所有的村镇都给寻找一遍,但她如同狡兔,不断挪移,留下的马脚就更多了。
谢崇带着刘百户、叶猛将躲在草垛里的老妪抓起来,用麻绳结结实实捆住手脚,直接捆到了客栈中。
周清坐在桌前,扫见廖氏狰狞可怖的面庞,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前世里她被天花折磨许久,死前身上长满了无数脓包,论丑陋,比起廖氏也不遑多让。
谢崇本以为清儿会害怕,还想借此机会将佳人拥入怀中,用手掌丈量着纤细的腰肢,轻抚柔嫩的粉颊……只可惜,现实远不如设想美好。
除了叶猛外,周清见过的锦衣卫大多情绪内敛,很少会将心思表露出来,她自然猜不透谢崇的想法,只蹲在廖氏跟前,白玉似的鼻尖几乎贴到了廖氏满是皱纹的面庞。
将这副场景收入眼底,刘、叶两人脸色发绿,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注在指挥使身上,明明上峰面容俊美,为何夫人会对一名老妪如此亲近?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周清嗅觉灵敏,闻到了老妪身上的气味,带着些许苦意,其中夹杂着闹羊花、万桃花、醉心花、狗核桃等物,味道虽然不重,但这些药材融合起来,长久嗅闻,便会使人昏迷过去,到时候只要廖氏的心肠足够狠毒,说不准会一刀将他们的性命给结果了。
想到这一点,她不由打了个激灵,先将客栈的门窗打开,而后又狠狠拧了下手臂内侧的嫩肉,皱眉道,“廖氏身上带着一股香气,能使人昏迷。”
叶猛有些不信,反驳道,“那她怎么没晕过去?”
“薄荷、冰片能破除药性,她肯定是将香料磨成粉,放在鼻间,避免自己受到影响。刚好布兜中还剩了些香料,点燃便无事了,只是廖氏跟在齐贵妃身边多年,保不齐还有别的手段,不得不防范。”周清淡淡解释。
思及瑞王体内的断骨花,以及险些虚弱而死的王妃岳氏,谢崇脸色霎时间变得极为阴沉。他大步向前,一脚踹在廖氏的胸腹处,直将人踢到了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口鼻中鲜血四溅。
廖氏扯着嗓子尖叫,仿佛蛆虫一般在地上蠕动,想要逃出客栈,但她很清楚锦衣卫的手段,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修罗托生,骨子里没有半分人性,尤其是指挥使谢崇,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鬼,怎会轻易放过自己?
谢崇站在廖氏跟前,蹲下身,毫不留情地将老妪的下颚卸了下来,为了避免她再使出诡计,还如法炮制,卸开她浑身关节,让廖氏彷如废人一般,瘫在地上,动都不能动。
反正他只需将人活着带回京城,等到了诏狱,没有人胆敢撒谎,
“叶猛,这几日由你照顾廖氏,莫要生出岔子。”男人冷声吩咐。
听到这话,叶猛指了指自己,满脸的不可置信,不过他也没胆子违抗指挥使的命令,只能垂头丧气地应声。
叶猛与刘百户将廖氏拖拽到了隔壁的房间,谢崇站在铜盆前用胰子洗手,状似无意问,“方才我的手段是不是太狠了些,清儿可会害怕?”
周清早就在香炉中点燃了冰片与薄荷,这会儿已经烧的差不多了,头脑中的晕眩之感也渐渐消失。
等到房里刺鼻的气味彻底消散后,她才将门窗关严,笑道,“指挥使这叫防患于未然,要是不提前做好准备,难保不会给廖氏可趁之机,一个不相干的恶毒妇人,怎能与你相比?你未免太妄自菲薄了。”
谢崇咧了咧嘴,走上前,将人抱在怀里。他发现自己爱极了清儿后颈处的朱砂痣,每次一看到那黄豆大小的红痣,他心跳便加快许多。
解决了廖氏所带来的隐患,一行人再也没在路上耽搁,坐着马车往京城赶去。
等到达京城的范围内,已经进到六月了,天气暖融,街上的女子都换上了轻薄的夏衫,一个两个都如同娇花似的,万分招眼。
周清回了谢府,甫一看到主子,金桂这丫头眼圈都红了,连连福身,又是端茶又是倒水,伺候的极为殷勤。
“夫人,您下次再出远门一定要带上奴婢,这回在路上奔波了近两个月,您瘦了许多,要是让娘家老爷瞧见,甭提有多心疼了。”
轻轻捏了捏金桂的小脸,周清笑眯眯道,“你放心就是,府里厨子的手艺委实不差,只要好好养上几个月,就能丰腴不少。”顿了顿,她继续问,“我走的这段时间,京城里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金桂仔细回忆,“要说大事仅有一桩,齐王不知怎的,竟触犯天颜,被陛下勒令在王府禁足三月。
除此之外,杂七杂八的小事倒是不少,前几日三房的谢岭少爷写了一封休书,亲自驾着马车,将大着肚子的宁氏送到齐王府门前,扯着嗓子斥骂,说什么齐王让他当了没种儿的鳖孙,这绿帽子爱谁戴谁戴,骂了整整一上午才离开。”
当时金桂虽没在场,但听到府中婆子绘声绘色的描述,她也能联想到那副画面。要不是齐王受了陛下的斥责,禁足在府,不能离开半步,世间哪有男子能受得了这么大的屈辱?肯定会好生教训谢岭。
周清挑了挑眉,不由对谢岭高看一眼。她本以为谢岭被宁玉芜迷得神魂颠倒,连规矩脸面都不要了,哪想到他竟还硬气一回,不止休了宁氏,还将人送到齐王府,也算是彻底断了个干净。
“不过这齐王倒也心善,就算受到这么大的污蔑,仍将无家可归的宁氏接到府中安置,根本不在乎那些传的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要不是他发了慈悲,一个大着肚子的美貌妇人逗留在街上,命运怕是十分悲惨,也不知宁氏的奸夫究竟是谁,早些承认多好,非得连累别人才罢休。”
边说着,金桂边摇头晃脑,清秀小脸上露出几分悲愤,显然对谢岭的做法极为鄙夷。
在世人眼中,齐王寄情山水之间,不慕名利,不爱权势,简直与超然物外的谪仙没有任何区别,因此就算他被世人斥责、被谢岭辱骂,普通百姓与金桂一样,依旧会认为这是对齐王的污蔑,不断寻找理由替他开脱。
只可惜伪君子就是伪君子,即使披了人皮也没有任何用处,完全改变不了他的本质,一旦那张假面被扒下来,就成了令人不齿的真小人。
前世齐王落得圈禁的下场,估摸着是明仁帝对他彻底失望了,才会放弃这个儿子。
第106章 风波
齐王因收留宁玉芜被污了名声; 但在世人眼中,他依旧是高洁傲岸; 不沾凡俗之辈,绝不可能与人妇通。奸,他将宁氏带入府中; 不过是为了偿还当年的救命之恩; 若将恩人扫地出门,才是禽兽不如的做法。
不少百姓都相信了这样的说辞,不过仍有人心生怀疑; 毕竟谢岭日日去齐王府前吵闹; 双眼中充斥着的恨意不似作假; 说不准宁氏腹中的孩子真是皇家骨血呢!
还没等众人找到证据,京中又起风波。
原来柳贺年做了一篇文章,夸赞莱州知府张昭德洞悉人情; 明察秋毫; 不必用刑便能破案。那陶丁氏之所以会杀害大伯陶文凤,只是为了避免自己被人非礼。按照本朝律令:妇女遭强。暴杀死人者杖五千; 如凶器为男子者免杖。
莱州知府仔细查明真相,又想方设法保住陶丁氏的性命,心存仁念,当真如明镜高悬;与之相比,刚将廖氏带回京城的指挥使; 日日刑讯一名老妪; 手段之歹毒可见一斑。
柳贺年身为状元; 父亲柳岑又是中军都督,这篇名为“拒奸杀人之妙判”的文章甫一问世,便被诸多学子争相传阅,甚至还有不少官员诵读此文。他们认为本朝已经足够昌盛,完全没有必要再设立镇抚司,让这些鹰犬肆意残害百姓。
在普通百姓眼中,镇抚司中种种酷刑委实令人胆寒,读过这篇文章后,他们更是将锦衣卫视为杀人不眨眼的恶徒,认定了谢崇滥用权柄、伤杀无辜,早就该落得斩首示众的下场。
此等奸佞,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按说文章在文人之间流传,实属正常,但平头百姓识文断字的并不算多,竟然有半数以上的百姓听过这篇文章的内容,都想要莱州知府那样的青天大老爷,恨不得让严刑峻法的谢崇立即以死谢罪。
若说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事情定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因周清嫁给了谢崇,即使没有刻意宣扬此事,依旧有不少人听说了消息,隔三差五就上门闹事,逼着周父不得不闭店,以保证家人与徒弟的安全。
嫁到谢府一年多,谢崇到底是怎样的秉性,没有人比周清更清楚,他根本不会滥杀无辜。之所以对廖氏用刑,是因为这老妪无比恶毒,先前马车刚到京城,叶猛便将她的关节一一复位,哪曾想廖氏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根带毒的银针,若不是叶猛反应快,恐怕这条命就保不住了。
府里人心惶惶,有不少签了活契的雇工纷纷请辞,竟连工钱都不要了。
也是,如若谢崇获罪的话,伺候的奴仆可能会受到牵连,趋利避害是人之本性,他们是为自己打算,周清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谢家的侍卫大多都是从镇抚司退下的老人,忠心耿耿,绝不会做那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倒是让她安心了不少。
这会儿周清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柳贺年写出的文章,案上放着本朝的律文,逐字逐句对照一番。初读妙判一文,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待到细细分辨时,果真发现了更多的错处。
将自相矛盾的地方抄录到白纸上,她一夜都没有阖眼,等到天光大亮时,肩颈传来阵阵酸痛,稍一动弹,便好似针扎一般。
右手捏拳,绕过脖颈用力捶了几下,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雪白皓腕便被人轻轻握住,放回了膝头。
她不免有些愕然,抬眸一看,才发现谢崇站在她身畔,也不知来了多久。
粗如砂纸的掌心或轻或重地揉捏着女人的肩颈,周清时而微微皱眉,时而眼中沁泪,时而咬牙忍痛,谢崇习武多年,用内力帮爱妻疏通经络,没一会儿,便将酸胀之感尽数驱散。
幽深目光落在桌面的纸页上,谢崇忍不住问,“这是清儿整理出来的东西?”
周清颔首,“妙判的文章一出,所有人都在拍手叫好,但我记得,律文中并无杖五千的说法,明刑以弼教,刑罚起到教化的作用,而非将百姓生生折磨至死,五千杖打下来,活人怕是都成肉泥了。”
本朝科举只考经义,许多文人都不通法令,否则柳贺年也不会犯下这么基本的错误。
“说不定是传抄有误,将五十错写成五千。”将人抱在怀里,谢崇低低笑了一声。
周清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身为指挥使,对大周律还不了解吗?笞刑从十到五十,分为五等,杖刑是从六十起算,只要传抄的书生不瞎,都不会把六十抄作五千。”
正说着,金桂突然进了屋,手里拿着一张帖子,看到紧紧抱在一起的夫妻时,她怔愣片刻,赶忙低头,轻声道,“主子,柳府的夫人过寿,给咱们府上送了请帖。”
柳家的夫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拿了休书的焉明玉,另一个则是她的亲姑姑,也是柳贺年的生母焉氏。
往日谢柳两家从未打过交道,甚至因为齐王的缘故,已经站到了对立的阵营中,眼下突然送帖子过来,怕是宴无好宴。
金桂将帖子放在桌上,随后便贴着墙根退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将房门掩上,免得有那些没眼色的前来搅扰。
手里拿着请帖,谢崇面色阴沉,“镇抚司犯了众怒,柳家是想借此机会羞辱你,这种宴席,不去也罢。”
“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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