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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夫妇养成日常-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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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侧的同仁凑到徐楚仪耳边,轻声道:“这人提前了一个时辰交卷,想必十分有把握能考上。”
徐楚仪望着韩祁的背影,换上温文尔雅的面孔,微微颔首,露出一丝温润的笑意:“待出榜之日,自见分晓。”
本次文考有数个考场,考生几百名,采用的是糊名制,即将同场考生的姓名用白纸糊好装订成一册,再送给阅卷官匿名阅卷。
徐楚仪将已经装订成册的试卷握在手中,有黄衣侍从抬着大红木箱过来收卷,待清点整齐便封箱,直接送到阅卷官处,阅卷官阅卷这几日将足不出户,外头还有人看守,没人能在这些环节耍花样。
徐楚仪握着卷册,面色忽而带上一丝紧张。
他发卷子时看到了今年策论的题目,依照韩祁的性子,必定言辞激进,反对目前对漠北人柔和的政策。而今年阅卷官分为两组,一组由太傅李密带领,二组则是宋尚书所领,若韩祁的卷子落在宋尚书所领的阅卷组里,必定过不了关。
毕竟他的这位泰山大人,正是柔政的推崇者。
徐楚仪面色一沉,掩住面上的一丝慌乱,用少见的严厉之色道:“今日文考事关重大,你们收卷时可仔细检查了?”
那几个黄衣侍卫急忙放下木箱道:“回徐翰林的话,卑职已仔细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徐楚仪冷声一哼,蹲下身子将木箱中放好的试卷册子拿出来,一本本检查了封口,见都无异常,这才一本本放好,严肃认真道:“做的很好,封箱吧。”
依照惯例,左侧那沓将会送到一组,而右侧的送至二组,趁着刚才黄衣侍卫们不觉察,他已将有韩祁试卷的那册放到了右边。
哼,今年韩祁是考不上了,天生贵子又如何,还不是白身纨绔一个。
徐楚仪理了理衣袍,眉目舒展,露出丝冷笑。
*
入了十月,秋意愈浓。清晨的元都城内一片萧瑟,北风呼啸,带来阵阵寒意。
李琳琅坐了马车往苏子巷外去,刚行至大道上,就见许多行人热热闹闹,七嘴八舌往前走去。
她撩开车帘往外瞧,问道:“今儿是什么节日吗?”
梦云眨巴着眼睛,压低声音道:“回小姐的话,今儿菜市口要斩杀犯人。”
忽的,李琳琅想起来,就在韩祁文考过后不久,官军包围了许氏书院,将许昌乾等人押入刑部大牢,罪名是妄议政事,蛊惑人心。
今天就是他问斩之日,这些百姓是去菜市口看刽子手行刑的。
而宋城和徐沛森也都被牵连,徐家有钱,使了银子将徐沛森捞出来,而宋城便没有这么幸运,被发配西南充军三年,如今已经启程去了西南。
若不是李琳琅借文考之机,将韩祁拘在清风院两个月,只怕今生又要重蹈覆辙了。
云兮瞧着李琳琅的神色,试探着问道:“夫人可要去看?”
李琳琅摇头,纤细粉嫩的指头揉了揉眉心,轻声道:“不去,去落霞阁吧。”
落霞阁几乎每季度都会出新款式的全套脂粉,李琳琅现在已将他们家的全套产品集齐,是他们店里的头号贵宾。
入了店内,店长苏掌柜急忙迎上来,问安后笑道:“夫人今日想要什么,店里的新款胭脂过几日便要上架了,我特意留了款限量的给夫人,全元都都不超过二十盒的。”
店长亲自留货,也只有李琳琅这般忠实的顾客才有此待遇,她笑得欢喜,声音清脆:“多谢苏店长好意。”
接着她水晶似的眸子抬起,环顾着店内,而后微蹙眉:“今日凌溶姑娘又不在店里吗?”
苏店长点头,答道:“是,凌溶姑娘在云裳店中。”
说罢苏店长面露难色,她年过三旬但保养得宜,依稀还有五六分年轻时的貌美:“凌溶性子倔强,若言语有得罪,也不是无心的,望夫人海量。”
李琳琅勾唇笑了,点点头:“我知道。”
紧接着她出了落霞阁上了马车,往云裳而去。
落霞阁售卖胭脂水粉,云裳售卖女子衣帽鞋袜,都是近几年才在元都兴起的店,以质量佳外观好看取胜,店内的店员皆是女子,就连背后的老板凌溶姑娘也是貌美如花的女儿家。
凌溶姑娘今年刚三十岁,曾经是秦淮河花船上的琴女,攒够赎身钱后从良经商,在元都城中混出了一席之地,也算是女子中的佼佼者。
只是,她终究势力单薄,落霞阁和云裳生意上的火爆招惹人记恨,据李琳琅暗中调查,如今也只是明面上红火,背地里是举步维艰。
李琳琅想与她谈谈合作,只是三顾茅庐,凌溶都不肯松口。
坐在去云裳的马车上,李琳琅冥思苦想,只是依稀记得后来凌溶嫁了人,丈夫好赌,将落霞阁和云裳等几间店铺都输了出去。
可其中的细节如何,她便不知晓了。
下了马车,店员道凌溶姑娘在后院会客,请李琳琅稍作等候。
李琳琅点头,想着干等着也是无聊,便挑选起入秋的新衣裳来。
这些新款倒是真好看,凌溶姑娘的审美没得说。
*
宋嘉琪从云裳的后院一出来,便见李琳琅正带着丫鬟看衣裳,那圆润偏又小巧的脸颊上一对酒窝显人甜美,粉色的珍珠耳坠摇摇晃晃,又衬托她肤白如雪,眉目如画。
一颦一笑都是宋嘉琪讨厌的样子!徐楚仪那窝囊废就是被她这一副媚态迷了心。
“好巧,琳琅,好久不见。”
宋嘉琪款款上前,掖了掖鬓边碎发,笑着道,只是笑意干瘪漂浮在皮肉上,并不达眼底。
李琳琅见宋嘉琪是从后院出来的,心中已有几分了然,只怕她也是来找凌溶姑娘“谈合作”的。前世倒没注意,宋嘉琪还有经商的爱好,她不是一贯瞧不起后宅女子抛头露面么。
“是啊,有日子不见,越发圆润了,看来新婚后的日子很养人啊。”
宋嘉琪体型本有些偏胖,最厌恶别人说她圆润,加上她嫁徐楚仪之前,徐楚仪和李琳琅有过那么些“情愫”,桩桩件件都是宋嘉琪的忌讳,她脸色当即难看起来。
“咦,琳琅,你手中的这件衣裳我已经选好了,不好意思啊。”
宋嘉琪话锋一转,努力平复心情后道。
衣裳?李琳琅低头,看着手中已经包好的襦裙,轻轻微笑:“哦?是吗,我方才已经付过钱了,无妨,你想要便让你,不过有些小贵,依徐大人的俸禄,一个月恐怕买不了几件。”
“……”宋嘉琪气的咬牙,可面上风度不能丢,徐楚仪好歹有俸禄,总比如今还是白身的韩祁要好。
只是没待宋嘉琪开口,李琳琅接着道:“还好韩家富裕,家底厚,衣裳随便买。”
李琳琅言下之意,是说徐楚仪家境贫寒,就连衣裳都买不起了吗!况且,徐楚仪是入赘!
可惜李琳琅没给宋嘉琪说话的机会,她笑了笑,黑漆漆的眸中全是真诚:“我找凌溶姑娘还有事,先走一步,再见。”
说罢,将手中的襦裙递给宋嘉琪,施施然走了。
李琳琅玩着帕子上的流苏,心中略有几分畅快,她向来不在乎门阀高低、家境好坏,不然前世也不会瞧上徐楚仪,可用这招怼宋嘉琪的时候却格外好用,因为宋嘉琪在乎这些。
越在乎,越不能接受,她就越痛苦。
*
宋嘉琪将襦裙塞给侍女,铁青着脸走出云裳。
未行至马车前,店员追出来为难道:“徐夫人,这衣裳还没付钱呢,方才的夫人是说让,不是送……小店还要把银子退回给那位夫人的。”
“啪!”话音方落,宋嘉琪狠狠扇了侍女一巴掌,厉声道:“为何不付钱!我们当真穷酸到衣裳都买不起么!”
小侍女捂着脸上红肿的掌印,忍着泪:“是,奴婢错了,这就去付钱。”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今后基本晚上9点更新,有情况会文案请假
第14章
李琳琅由店员领着入了云裳后院,她来过几回,因而熟门熟路。
“凌溶姑娘,韩夫人到了。”
见房门掩着,店员站在门口轻声通禀。
良久,屋子里传来轻轻一句:“有请。”
李琳琅推门入内,只见房内摆满了各色衣裳,凌溶正坐在桌前瞧新款衣裙的花样。见李琳琅来了,起身福了福,便算问安了。
她素来待人清冷,李琳琅并不在意,只是留意到凌溶眼眶微红,方才似乎掉了泪。
李琳琅落了座,余光瞥见地毯上有茶水的湿渍,心中有了几分了然。
方才凌溶与宋嘉琪定是不欢而散。
“韩夫人若还是为了那件事而来,恕凌溶失礼,这是万万不能答应。”
凌溶抬头看了李琳琅一眼,清澈的眸微阖,一字一句道。
这话是李琳琅意料之中,所以她不惊讶,端起茶水轻轻啜饮小口,温声道:“我知落霞阁与云裳都是你的心血,我提出加盟开分店也不是出于觊觎之心,既然你不愿,便算了,只是以后若遇上难处了,可来找我,我若帮的上忙,一定尽力。”
凌溶眼睫忽闪,眼底渐渐蒙上了一层水气,但她竭力维持着面上的沉静,淡淡道:“夫人美意,凌溶心领了。”
话说到这份上,李琳琅也不好多留,寒暄几句后告辞。
凌溶起身送客时,李琳琅似乎在她身上嗅到了淡淡的药香,味道略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
李琳琅走后,凌溶回到屋子里,眼眶中的泪已藏不住,打湿了面颊上的胭脂。
店员兰玉走进来将手搭在凌溶肩头,看着李琳琅走的方向道:“这韩夫人瞧着面善是个好人,比先前的徐夫人好多了,咱们……真不能答应韩夫人加盟么?”
凌溶摇头:“我不放心,落霞阁和云裳是一众姐妹的心血,也是立身的本钱,我不得不谨慎。”
说罢,面露苦楚和愧疚:“都怨我,才叫店里的流水银出现亏空。”
兰玉抬摇头:“怎能怨你,你是有苦衷的。”
*
从云裳出来,李琳琅又去米铺和药堂瞧了瞧,临近日中才乘车回府。
方才落了些雨,不大,只微润湿了地面,现在雨歇,空气里有股轻轻的雨腥气。
倒不算难闻。
李琳琅叫车夫避开大路,专挑选了偏僻的近路走。
这巷子宽四五尺,刚好可容纳马车驶过。青石铺就的小路上积满了落叶,两侧都是高耸的院墙,枯黄的枝丫从墙后摇曳横出,划破了灰色的天空。
巷子深且长,一眼可望到尽头。
“驾!”车夫甩着马鞭子驭着马,匀速前行。
驶出了窄巷,拐到了一家酒楼门口。
雨后初歇,韩祁正在凭栏远眺,幽黑的眸深不见底,脸上敛去平日的玩闹和笑意,墨发轻束在脑后,满身的疏离。
他握紧杯中酒,仰头饮尽,声音涩涩的:“也不知宋城一路上是否平安,听说西南荒凉,他在那里,定没好日子过。”
徐沛森已经醉了,趴在酒桌上,醉眼朦胧道:“担心什么,我还听说西南的姑娘泼辣水灵,说不定三年后回元都时,他会带上美娇娘一同归来,届时,咱们兄弟几个还能相聚。”
“三年……”韩祁咽下口中辛辣的酒水,轻声重复:“三年,太长了。”
宋城是他们几个中最年长的,也是最不爱惹事的,韩祁开始并不太喜欢他,只是徐沛森与宋城交好,一来二去也相熟,久了才知彼此秉性,宋城是沉稳又有大志向的人。
充军三年身体上的劳累不提,也等于毁了他的前途。
韩祁蹙眉,他不明白许昌乾反对新政明明是为国着想,怎么后来落得身首异处?况且,那时候朝中支持他的人不少,如何一夕之间全都闭嘴,没人肯为其说一句话。
更令人意外的是,许昌乾在狱中招供,他做这一切全都是为了升官发财。
真真假假,孰是孰非,韩祁想不明白。
他攥紧酒杯,望着远处静默不语。忽的,一辆马车驶入他的视线,那车夫眼熟的很,正是自家府邸的人。
李琳琅又出来逛了。韩祁唇边浮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接着眸色一沉,看见了马车不远处的两道身影。
韩祁转身提起桌上的剑,出了雅间匆匆下楼。
店小二追在他身后道:“客官,还没结账呢。”
韩祁指了指二楼:“问那人要。”
*
“慢着,等他们走远了我们再跟上去,太紧了容易被发现。”
马车又拐入另一条宅巷,穿过这条巷子便到苏子巷。长长的甬道一眼可望到尽头,马车在徐徐前行。
等了片刻,一直跟踪马车的两人才从巷尾探出头,对视后一前一后跟上。
忽然几粒石子飞来,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谁?”
其中一个被石子砸中了脑袋,破了个小口子,疼的龇牙咧嘴,可环顾四周无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嘀咕道:“邪门儿!”
另一个警惕的东看西瞧,扯了扯同伴衣袖:“可能旁边的院里小孩捣乱,别管了,跟人要紧。”
韩祁嗤笑一声,小孩?琉璃似的眸中浮起笑意,嘴角一勾,蹬着院墙借力翻上了墙头。
这回,飞来的是一柄长剑,冷光闪耀,斜插在地,只差一点便要刺穿其中一人的脚心。
二人唬了一跳,急忙抬头,看见一位锦衣公子坐在墙头,眉眼带笑偏叫人心生不安,因为他虽带着笑意,眸色却是冷的,伸出修长的指头对他们勾了勾。
“把剑拾起来。”
二人望了望地上冷冰冰的长剑,心中明白,这是遇上棘手的人了,也不理会韩祁的话,拔腿就往反方向跑。
韩祁无奈的看着天空,答应过李琳琅今后不打架不打人,可这两个人是自找的,他原本只想温柔的告诫他们,回去和自家主子说说,不要再来骚扰李琳琅,老实本分的做人。
可现在他们撒腿就跑,他也是无奈,他也想温柔的!
*
“听说刚才隔壁巷子有人在打架,有人的腿都被打断了!”
“可不是,听隔壁王大娘说,地上留了好大一滩血。”
“哟,不会出人命吧?”
“谁知道!今后都走大路吧,安全不是。”
用晚膳时下午巷子里有人打架这件事情已经传开了,下人们聚在一起嘀咕,刚好被韩祁听见,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谣言就是这般以讹传讹来的。
腿确实断了不假,是那人跑太快自己绊倒的!地上有血也不假,是那人绊倒自己时手掌划破了,蹭的。
再晚些时候这些传言也钻到了李琳琅耳朵里,想到今天自己正是从窄巷抄近路过来的,李琳琅不禁有几分后怕,尤其今日云兮并未跟在身边。
她决定了,今后都从大路,且要将云兮时刻带在身边。
韩祁想了想,并没有将今天的事情告诉李琳琅,他要再跟踪几日,看背后的人收敛不收敛。
夜里李琳琅在算账,整理资料时翻出了当初和韩祁签下的“合约”。
“韩祁,若考不上武举,你就欠我白银千两。”
李琳琅握着那份合约,在灯下瞧着美滋滋道。
“……”,韩祁很后悔,他当初是怎么想的签下这么一份不平等条约。
李琳琅将合约收好,用手撑着下巴,歪头看向韩祁,眨巴着眼睛问道:“你有几成把握能考上?”
韩祁盯着烛火打了个哈欠:“……两三成。”
李琳琅的笑容僵在脸上,她道:“我发现你有个优点,还,蛮有自知之明的。”
边说着,李琳琅噼里啪啦的打起算盘来。
韩祁干咳几声,一时不知这是夸还是损。
紧接着李琳琅抬眼望过来,晶莹的眸子中已全是温柔笑意:“我方才算了算,孙夫子这段时间的学费及伙食等,共花费三百二十八两白银,取个整给你算三百三十两,若这次考不上,也要将这笔钱还我。”
韩祁大惊:“这就不必了吧!”
李琳琅微笑,语气笃定:“很有必要。”
*
夜深了,宋家府邸灯火通明,不眠不休。
数十位阅卷官历时颇久,终于将数百份试卷一一评分,并选出二组的前三十份送到了宋尚书桌前。
宋尚书作为二组的主考官,要在三十份试卷中再挑选出十份,呈给陛下过目。
今夜是最后的期限。
宋尚书正在斟酌最后一个名额时,院里传来了纷踏的脚步声。
今年的总督考官是兰相国和荣亲王,现在是来府上亲自监督他阅卷了,这也是往年例行的规矩,督考官也就是做做样子,并不会干涉阅卷。
兰相国还好说,是中立派,但荣亲王向来与太子走的近,与宋尚书素来不和睦。
见礼之后,荣亲王走到桌案前,拿起那九份已经入选的试卷翻看起来,脸上露出不屑之意,浓眉下一双炯炯有神的鹰眼看来,声如洪钟:“这些人古籍背的还算不错,策论答的却一塌糊涂,颠来倒去废话倒是一箩筐!”
宋尚书拱手道:“这几位考生已是优中选优,策论答得也很妥当,只是看法与王爷有所不同罢了。”
兰相国拿起试卷看罢,捋了捋胡子,笑却未语。
荣亲王哼声:“偏个个与本王看法不同?我看是宋相国自己的喜好吧。”
言下之意,宋尚书自己的评判有所偏好,这在科举考试中乃大忌。果然,宋尚书当即脸色一变,正色道:“臣不敢!受不起王爷此话。”
荣亲王瞥了宋尚书一眼,迈步走到一旁放着落榜生卷子的木箱旁,自己翻看起来,只是一连翻看了十几份,不是阿谀奉承就是文理不通,确实不如那九份好。
直到翻到箱底,荣亲王扯出一张已被圈了落榜字眼,连前五十都未进的卷子。上卷的文史全对,而下卷的策论,竟是少有的反对柔政的答案。
荣亲王拿着卷子在灯下细看,越看眸色越亮,对一旁不语的兰相国道:“这份卷子写的有点意思。”
兰相国捏着试卷读完策论,少有的表了态:“此子胸襟广大,有前途。”
宋尚书只好上前,读完策论后沉着脸,口不对心勉强道:“相国所言有理。”
“宋尚书,前十份不是还缺一名吗,你看此卷如何啊?”
荣亲王背着手坐下,悠哉道。
“还需斟酌。”
宋尚书拱了拱手,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道。
“可,本王便在此等着。”
荣亲王端起案上香茶,轻轻吹着茶沫儿。
宋尚书在其他试卷中翻了又翻,可惜实在没有其他卷子比得上这份,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勾上红笔,写下一个十字。
天边微微泛白,荣亲王满意的走出了宋家府邸。早知宋老狐狸会徇私,全选自己看中的人,好在他来的及时,掰回一个名额,参军从武者,一贯践行柔政怎么能行!
*
自从韩祁参加完文考后,韩夫人便几次来到清风院,话里话外都是怪他怎么还宿在书房,她还等着抱大孙子,享受天伦之乐。
韩祁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敷衍着道等武举考完再说。
但李琳琅消息灵通,思前想后,还是叫梦云将罗汉床重新铺好,吩咐道从今日开始,韩祁搬回新房住。
她怕长辈们起疑心。
韩祁是无所谓的,只是新房住的更加舒服,美滋滋的搬了回来。
夜深,屋子的角落里只留着盏长明灯,李琳琅闭着眼渐渐睡去。
罗汉床上的韩祁却眉头紧锁,鬓角渗出的汗水濡湿了枕巾,而后猛然出声:“琳琅!”
李琳琅被惊醒,猛地坐起身:“干什么?”
罗汉床上的人却无应答,良久,闭着眼睛继续呢喃:“琳琅。”
只是这一次声音里面饱含柔情蜜意,李琳琅听的鸡皮疙瘩满身:“你……发疯了?”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
第15章
李琳琅裹着锦被,撩开鹅黄色的帐幔,借着微暗的灯光,瞧见韩祁大汗淋漓的面庞。
原是说梦话。
李琳琅放下帐幔准备继续睡去,刚刚躺下,又想起什么,取了枕下干净柔软的棉帕,轻轻下了床。
粉嫩白皙的玉足在床前探了探,终于找到了鞋,李琳琅弯腰穿好,走到罗汉床前。
黑暗中,依稀可见韩祁紧缩的眉头,汗水细密的布满脸颊,薄唇微微蠕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最后化做一声细微的叹息。
这傻子,也不知梦见了什么。
李琳琅无奈的摇头,眼睛一眨不眨,附身轻扯了扯他露在被子外的手。
没有反应,睡得还挺沉。
李琳琅垂眸,将手中的棉帕叠成小方块,轻轻帮他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在武举考试结束前,他不能生病,必须生龙活虎,能蹦能跳,如果真的考上,能在元都城做个小吏也好。
李琳琅眸中染上一层忧虑,只是今后还要多做打算,不能叫他如前世般,不堪忍受官场黑暗和不公,最后负气出走,在山野与草寇们为伍数年。
这段黑历史是韩祁成势之路,最容易被泼脏水的一段。
李琳琅想的出神,粉唇抿成一条细线,忽闪的眼眸中似繁星明灭,幽远璀璨。她穿着件粉色的寝衣,衣袖宽大,边缘坠着带细珠子的流苏,珠子材质冰凉,轻轻佛扫着韩祁的面庞。
冰凉,雨滴似的,打在身上寒冷蚀骨。
韩祁猛睁开眼,痴愣愣的望着李琳琅。
“我……你……”许是韩祁看李琳琅的目光太深太沉,李琳琅忽而有几分心虚,稳了稳神后:“别误会,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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