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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悍-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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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淑嘉微笑着打断张护院,道:“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然而你就放心吧,若是君公子的人都不能护送我们安全离开,那别人估计更不行了。

    “而且这武安侯府,还有府里上下那么的多人,尤其是珍珠和孩子们,都少不得要靠你们庇护!”

第一卷 枯木逢春 第三百七十六章 意外之喜

    见冯淑嘉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身为“别人”的张护院,只好歇了这个心思。

    夜幕降临,残月如线,京城里一片漆黑昏暗。

    借着夜色的遮掩,一小队乔装打扮的人马从偏僻的城门离开京城,直奔西郊的荔山而去。

    荔山居士早就等在那里,见人马过来,亲自出面安排。

    尽管此行算是逃难出京,然而白氏还是心情激动不已,一路上面对荔山居士恭敬有加,对于他的亲自照拂很是激动又不安。

    荔山居士见状一笑,任由白氏表达敬意,免得她心里更加不自在。

    左转右绕,很快便从三间草庐后绕到几间石室前。

    冯淑嘉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简陋粗糙的石室,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从来都不知道,三间草庐之后竟然别有天地,前世她和荔山居士相处那么久,可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看来荔山居士也是个有大秘密的人,而萧稷既然把她们一家人都交托给荔山居士,估计这个秘密也和萧稷有关。

    到得一间石室前,荔山居士推开门,却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笑着做请,道:“这段时间还请夫人和姑娘公子们就在此地委屈一下,等到京城平定了,再回武安侯府也不迟。

    “山中简陋,又恰逢乱世,很多条件有不如武安侯府之处,还请夫人个姑娘公子们多多担待。

    “有什么需要的,各位只管明言。”

    白氏连忙道“不敢”,又连连称“多谢”。

    荔山居士笑着点点头,怕她留下来白氏反而不自在,便一拂手告辞了。

    刚迈出一步,荔山居士停下来,指着房屋四周道:“此处按五行八卦设置,所以十分隐秘,然而出去也十分容易迷路。

    “各位若是想要出去,最好摇铃示意,自然会有人引你们出去。等待的久了,熟悉了,便可自行来往各处了。”

    白氏先是一愣,接着便连连点头道:“眼下时局动荡,是应该小心一些。我们知道了,多谢居士提醒。”

    荔山居士笑笑,坦然接受了白氏的致谢,挥手辞别,转身潇洒离开。

    直到荔山居士的身影消失,白氏这才收回目光,领着冯淑嘉等人进了内室,还不忘叮嘱他们:“如今咱们借助宝地避难,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带,你们姐弟几人从今后可要事事自己动手,自己料理自己的衣食起居,切不可再像在府中时一样,万事都依靠丫鬟婆子们伺候。”

    孩子们齐齐应了诺。

    冯淑嘉笑道:“母亲不用担心。就是在府中时,我们也没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除却自己不下厨亲自做饭,不动手亲自洗衣,不常自己梳头,其他事情不都是自己做的?”

    白氏抿唇笑道:“这还不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往后这洗衣做饭梳头,可都要咱们自己来做了!”

    话是这么说,然而心里却明白,自家的孩子比起许多贵家儿女,已经够自立的了。

    这多半都要归功于冯淑嘉这个长姐不肯惯着弟妹们,打小就培养他们照顾自己衣食起居的能力。

    “知道啦~”冯淑嘉笑着娇声应道,连忙帮白氏收拾起了屋子和行囊,也没忘记提醒几个小的,“各人的行李各人收拾,我和母亲可不会帮你们动手整理的。”

    冯援、冯执和冯淑媛三兄妹连忙脾气点头,一脸激动兴奋地答应了。

    小孩子嘛,其实最渴望别人的信任和放手,而且对于第一次尝试做的事情总会觉得特别的新鲜,急不可待地想要动手起来。

    冯淑嘉看着三个弟妹争先恐后的拿起自己的小包袱,一路小跑到自己的床边收拾起来,忍不住嘴角上扬。

    白氏见了这副情形,也是深感欣慰,又想着自己如今带着孩子们住在荔山居士的山居,更是忍不住激动期待。

    与崇拜的人近距离接触,又有三个懂事可爱的孩子,这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是逃难,而像是最欢快的度假。

    石屋里,一时欢声笑语。

    等母子四人收拾好,天色早已发白。

    忙碌了一夜,原本应该劳累疲惫的,然而大家却因为这“新鲜”的经历,都十分的兴奋。

    就是冯执和冯淑媛两个小的,此时虽然打着呵欠,却也不想去睡觉,努力地强撑着睁开眼皮。

    然而白氏和冯淑嘉却不允许他们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双双催促他们两人去床上睡觉,还交代冯援留下来照顾他们两个。

    至于白氏和冯淑嘉,则要去厨房忙碌,准备早餐。

    毕竟是借住在别人的地盘上,主人又是她们母女崇拜或是感激的荔山居士,她们怎么好就这样大喇喇地白日沉眠呢?

    做点早餐送过去,就当是他们微薄地答谢了。

    白氏也是苦日子熬过来的,做饭这等寻常事情自然是不在话下。这些年来她虽然养尊处优,极少自己动手了,然而偶尔下厨为孩子们做一顿饱含慈母心意的美食,还是让她的厨艺不曾丢掉。

    至于冯淑嘉,重生此事虽然极少自己动手做过饭,然而前生生活的磨练,却让她学会了用最简单的食材尽力做出最美味的食物来,以最大限度地不苛待自己。

    更要的是,前生的经历让她很清楚地知道荔山居士的口味。

    所以当热气腾腾的早餐端上来时,荔山居士先是一愣,没有想到养尊处优的侯府夫人和大小姐,竟然会亲自洗手做羹汤来答谢他。

    等尝到那熟悉可口的味道,荔山居士更是惊异不已,接连吃了好几口,这才停了下来,眼神微眯,满足地叹息一声。

    美味啊!

    这些可比他吩咐那些大酒楼做的地道多了!

    若是以后能够经常吃到这样的美味的话……

    荔山居士眼底精光一闪,打定了主意。

    简单地吃过早饭之后,白氏母子五人在石屋中小憩片刻。

    石屋虽然粗陋,然而却很宽阔,左右两边安置了两张简单却宽阔的大床,屋子中间还有一道帘子隔开,正好适宜她们母子五人居住。

第一卷 枯木逢春 第三百七十七章 惊觉

    显然,这间石室是为了安置他们母子五人才临时布置的。

    至于其他的几间石屋,既然荔山居士没有曾开口让他们可以随便参观,显然是需要保密的。

    白氏母子几人并没有闲心去探险猎奇。

    初到异地,又是逃难,哪怕此地清幽安恬无人打扰,白氏和冯淑嘉也不曾睡沉。

    白氏忧心冯异和孩子们,还有武安侯府那一大摊子人事,而身为真相的知情人,冯淑嘉更担心的则是汾阳王和隆庆帝的这场较量最终的胜利者是谁。

    但是可以想见,无论胜利者是哪一个,他们都绝不允许胜利的果实最后被萧稷夺走。

    所以眼下这两人的战争只是真正的大战的开端罢了。

    冯淑嘉忧心忡忡,却又无可奈何。

    午饭母女二人简单地做了一荤一素两菜式,又下了一锅热气腾腾的汤面。

    这次白氏没有请别人将饭食送给荔山居士,而是整理了衣裙,又喊上冯援,准备亲自送过去,当面向荔山居士郑重道谢。

    冯援武安侯世子,将来武安侯府的当家人,不能一辈子都依靠父母长姐的庇佑,这些人情往来,他应该早点学习并且适应起来,以继承家业,光大门楣。

    冯援郑重地点点头,整衣正发,一丝不苟。

    冯淑嘉本来有些事情想当面问一问荔山居士的,然而又不放心一对年幼的弟妹相伴留在石屋,而且那些事情又不好当着白氏和冯援的面问起,便只得暂且作罢。

    然而她不曾料到的是,不多时,白氏和冯援提着空空如也的食盒回来后,跟她说,荔山居士想要见见她。

    冯淑嘉惊讶,今生她和荔山居士的缘分,仅仅止于萧稷引见的那一次罢了,荔山居士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想起来要见见她?

    “居士怎么说?是有什么事情要叮嘱吗?”冯淑嘉一面准备,一面问道。

    没有采薇帮她梳头,她晨起后不过是将头发草草绑在脑后,这副形容当然不适合去见荔山居士。

    白氏一面帮冯淑嘉梳头,一面笑道“居士说曾经见过你的画,觉得很不错,所以想找你过去探讨探讨。”

    白氏说着语气一顿,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都没有听你说起过?”

    冯淑嘉不好将萧稷牵扯进来,便笑着回答道“是有一年上巳节,荔山诗社到荔山举办诗会,寿阳公主和贞慧郡主两人因为咏春的诗词不相上下,所以特地找了荔山居士来评判。当时我也在场……”

    这也不算是假话,只不过那一次,她提前因为萧稷的原因见过荔山居士罢了。

    白氏闻言很是自豪又欣慰,感叹道“真没有想到你竟然入了荔山居士的眼……”

    又抱怨道“这种事情你该早点跟母亲说才是!”

    多值得骄傲呀!

    这件事情要是传开了,那些私底下嫉妒冯淑嘉,以至于谗言诋毁她一身铜臭的人,还有什么话好说!

    冯淑嘉于亲事上,肯定更顺利了!

    冯淑嘉不知白氏这番筹谋打算和后悔不跌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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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笑着跟她撒娇道“主要是当时被寿阳公主和贞慧郡主两人的架势吓坏了嘛,事后我也就忘了,还请母亲莫怪……”

    说话间,一个普通的发髻就绾好了。

    冯淑嘉拿起一支白玉簪攒上。

    此次离京乃是避难,很多金银细软都来不及收拾,更别提是带满箱的首饰匣子了。

    冯淑嘉离开时,除了这支她及笄时萧稷送她的白玉簪,也就只带了起几朵珠花,以备眼下这样的急用。

    白氏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点点头,颇有些遗憾地说“到底没有采薇的手艺好……”

    冯淑嘉起身,抱着白氏的胳膊撒娇笑道“幸好没有采薇的手艺好,否则采薇的饭碗不得被人抢了!”

    白氏顿时笑开了,轻轻地拍了拍冯叔家的手,笑嗔道“你啊你……”

    等冯叔家绕过五行八卦阵,来到那熟悉的三间草庐时,荔山居士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拿一本杂书来消遣,等她。

    冯淑嘉上前,郑重地见礼道“多谢居士仗义相助。”

    此一谢,既谢今生,亦谢前世。

    然而荔山居士却听不懂,闻言笑着摆摆手道“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顿了顿,又笑道“再说侯夫人不清楚,你却应该很明白,真正应该谢的人是谁。”

    说着,荔山居士笑了起来,表情有些促狭,然而更多的是感慨,还有一丝羡慕。

    这世间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你爱的人也爱你,而且你们如今还好好的相守一起,祸福与共。

    而不是天人永隔……

    冯淑嘉悄悄地红了脸,垂下头去,没有立刻接话,然而心里却如波涛汹涌的大海翻腾不息,瞬间有退潮落去,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沙岸。

    方才有一瞬间,她似乎又看到了前世那个表面上玩世不恭、嘻嘻哈哈,然而内心深处却幽深莫测的荔山居士。

    可是她知道,今生她和荔山居士,再也不会有前世那样难得又深厚的师徒情谊了。

    荔山居士自然是不知冯淑嘉的这番内心波动,并未起身,只是笑着请冯淑嘉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冯淑嘉微微点头致谢,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阳光正好透过稀疏凋谢的花藤透了过来,投射在冯淑嘉发髻上的那支白玉簪上。

    美玉光泽流动,刺得荔山居士微微眯了眯眼睛。

    虽说眼下晋王妃留下的人都已经认得萧稷了,而且得到了晋王妃的遗命,哪怕没有这根白玉簪,他们也一定会全力支持消极为晋王平反的。

    但是,萧稷在此时将这根象征着千万家财和精锐商力的白玉山赠送给冯淑嘉,可见不仅是心里早就已经认定了冯淑嘉,而且感情已经深厚到了可以将身家性命全然放心相托的地步。

    可叹呀。

    更可敬!

    真是一个至情至性的儿郎!

    他,比不上……

    冯淑嘉眼见着荔山居士突然间情绪低落起来,既觉得熟悉,又觉得莫名其妙。

第一卷 枯木逢春 第三百七十八章 坦白

    熟悉是因为前世也有过这样的经历——不知道多少次,原本欢快戏谑的荔山居士,突然间就这样眉间沉重起来。

    陌生是因为直到现在,她也不清楚荔山居士心中究竟有着怎样的隐痛,不能对外言说,只能一人默默地咀嚼承受。

    冯淑嘉甩掉脑中纷乱的思绪,客气又诚恳地问道:“避居山中,很多消息都无法得传,所以只能向居士打听,京城如今是个什么情形?”

    虽然不过才离开一日,然而战场就是这样瞬息万变,更何况还是在京师,各方势力混杂,别说是一天了,甚至是一个时辰,都可能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要保全家人,也不希望萧稷出事,当然更得谨慎。

    虽说即便是知道现在的情形,她也出不上什么力,但是多了解自己如今的处境,她至少可以选择最为有利的方式,免除萧稷的后顾之忧。

    荔山居士看到了冯淑嘉发髻上的白玉簪,丝毫都不意外她会这么问。

    既然萧稷能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可以托付于她,那么冯淑嘉关心萧稷的处境也是理所应当的。

    男女情事,本就是你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你,互相体谅成全对方。

    他当初走错了路,最终造成了如今无法弥补的一生的伤痛,自然不希望萧稷和冯淑嘉这对有情人走了他的老路。

    荔山居士收起先前的嬉笑轻松,凝眉沉声道:“混乱不堪……

    “一方指责对方帝位来路不正,而且勾结外敌,残害手足忠良,并且有书信和人证为证;一方呵斥对方早就有不臣之心,胡乱捏造所谓的证据,实行与西凉私通之罪行,妄图颠覆朝纲。

    “双方各有妙笔生花的文臣写檄文讨伐对方,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倒是弄得臣民们一头雾水!

    “最重要的还不是打口水仗,而是双方各有兵力依仗,相互对峙,都不肯相让。

    “眼下,一切都才刚刚开始而已,暂时还分不出胜负来。

    “且耐心地等着吧!”

    冯淑嘉无奈地点点头,道:“眼下就看西凉人什么时候出手,到底是站在哪一边了。到时候,无论当年的真相如何,至少眼前的事实不会再被遮掩。”

    荔山居士点点头,向西北眺望,对着那昏暗的日头,低声叹道:“西凉的大批军马能否冲过边境,打到京城来,就看令尊和驻守西北的义军的了……”

    冯淑嘉惊讶地抬起头,问道:“驻守西北的义军?”

    眼下各地的义军,基本上都是萧稷的安排,即使有个别的队伍是趁乱私拉拢起来的,也不敢和萧稷麾下的义军对抗。

    而萧稷当初组建义军,救民于水火只是其目的之一,最为关键的还是要用来对付隆庆帝所掌控的卫所军队。

    眼下这种关键时候,萧稷却派一部分人马去驻守西北边境,和朝廷的军队一起抵抗西凉贼军,这不是自削势力为隆庆帝守国门,得不偿失嘛?

    “对呀!”荔山居士赞叹道,“只有真正把家国百姓放在心上的人,才会敢于舍弃自身的利益,把国家的急难放在最前面!”

    冯淑嘉点点头,眉梢微挑,与有荣焉。

    “对了,听萧公子提起过,说是你之前和出云上仙潘玉儿关系极为不错。那你可知,她真的有预观天象、占卜人生的神力吗?”荔山居士一脸好奇地问道。

    冯淑嘉哑然失笑,道:“这怎么可能!若真是如此的话,当初她也不会被萧公子拘禁起来了。”

    而且她和潘玉儿的关系也不曾极为友好,潘玉儿今生之所以接近她,不过是因为前世萧稷为冯异伸了冤,对其敬重非常,想要通过接近她,交好武安侯府,借机寻到萧稷,赢得他的欢心,成全自己前世的执念罢了。

    而这种事关私人情感的恩恩怨怨,冯淑嘉觉得没有必要特地和荔山居士提起。

    反正萧稷这个当事人知道真相,不会被蒙蔽就好了。

    荔山居士闻言暗自点头揣度,看来冯淑嘉对于潘玉儿预知未来的能力也并不相信。

    “那此人可就奇怪了……”荔山居士沉吟道,“她既然没有这份本事,那当初如何知晓萧公子的身份和秘密的?前不久更是借口星象有变,灾祸将生,带着隆庆帝,当面撞破了杨皇后在坤宁宫的小佛堂里祭祀晋王一家……”

    冯淑嘉一怔,没想到杨皇后被圈禁坤宁宫,背后竟然是潘玉儿的手笔。

    看来命运的轨迹不论如何变动,曾经发生的历史事件最终还是会发生的。

    哪怕她凭借着前世对于潘玉儿仅有的了解,帮着萧稷将一个更容易控制的姚萍儿培养成了前世得圣宠“娇憨率真”的潘玉儿,然而潘玉儿却依然有方法,亲手除掉杨皇后这个劲敌。

    既然潘玉儿能够利用前世的先知扳倒杨皇后,那说不准她也能够如法炮制,毁了萧稷的心血……

    若是潘玉儿得意了,以她对自己的仇恨,说不定她这些年来努力改变的武安侯府的命运,最终还会重复前世的结局……

    不不不!

    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冯淑嘉浑身一凛,看着对坐的荔山居士,瞬间下定决心,凭借自己前世对荔山居士的品性了解,缓缓开口道来。

    ……

    夜色降临,山野间一片昏暗。

    萧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荔山的一处松柏密林里。

    密林深处,荔山居士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一见面,不待萧稷询问,荔山居士就开口笑道:“你不用担心冯大姑娘她们,人如今都在石屋里好好的住着呢,保证安全无虞!”

    萧稷被荔山居士这么一调侃,顿时忍不住脸色微红,还好天色昏暗,对方看不清楚。

    “多谢居士告知。”萧稷不是那等忸怩之人,虽然有些脸热,但还是坦然大方地致谢。

    荔山居士点点头,心里满是赞赏。

    到自己想要什么,不做那些无谓的矫情,正是成大事者应该有的品性。

    他没有看错人!

    所以冯淑嘉今日下晌和他说的那些话,得赶快告诉萧稷才是。

第一卷 枯木逢春 第三百七十九章 重振威名

    萧稷听完荔山居士的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潘玉儿竟然会是这样的来历。

    沉吟半晌,萧稷仍旧不敢置信,喃喃道:“我早就查出来她幼时曾经遭过大难,醒来之后人就渐渐的开了窍,迥异于常人……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这样也终于能够解释得清楚,当初潘玉儿一个出身乡野的小官之女,为什么会知晓他的身份,还能找上萧斐……

    又怎么会探知到杨皇后的秘密,借机带着隆庆帝冲进坤宁宫,一举扳倒杨皇后。

    荔山居士点点头,道:“我原本也不相信,所以上次才会和你有那番对答……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消息无误,那潘玉儿可就是你最大的潜在的威胁!不得不及早提防处置啊!”

    想到今日下晌,冯淑嘉和他说那些话时的坚定和决绝,荔山居士到现在都还是蒙的。

    看来这世界上真的有《牡丹亭》中所唱的那样的神奇之事。

    潘玉儿是重生而来,有了前世的记忆,因此才无往而不利——除了在追求萧稷这件事上栽了跟头。

    冯淑嘉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情,是因为她同样是从前世而来。

    当然,这样的事情,荔山居士没有对萧稷直说。

    冯淑嘉信任他,更准确地说,她是信任前世记忆中那个给予她无私帮助的自己,所以才会坦然相告,请求他将实情说给萧稷听,免得被潘玉儿谋算,功亏一篑。

    那他自然也不能辜负她的这份信任。

    荔山居士明白冯淑嘉为什么没有对萧稷坦诚相告,因为重生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容易让人慌乱,尤其是有情人之间,感情太重,顾忌就更多了。

    更因为,前世已矣,无法追回,当下有情人相守、家人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他没有冯淑嘉所说的那些前世师徒投契的记忆,但是也可以想象得到,当初他之所以帮助走投无路,郁愤愧悔的冯淑嘉,大约是因为他已经失去了挚爱柳英,体会到了那种锥心之痛,却又无法挽回的摧折。

    就如同今生,他为了已经逝去的柳英,答应柳爷的请求,为萧稷效力,重新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同病相怜呐……

    他曾经无数次地追悔,如果他当初没有因为外人的挑唆,而一时意气,离开以自证清白,或许他早就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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