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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悍-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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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病相怜呐……

    他曾经无数次地追悔,如果他当初没有因为外人的挑唆,而一时意气,离开以自证清白,或许他早就娶了柳英,带她离开了晋阳那个是非之地,或许如今孩子都会满地跑了……

    然而,那只是如果而已……

    荔山居士哀痛,沉默。

    和他对面而立的萧稷沉吟许久,并没有继续追问这个消息的来源。

    他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冯淑嘉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恳切相托。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尽快安排人去做的。”萧稷沉声道,周身杀意凛然。

    荔山居士点点头,也不再多留多劝,转身飘然离去。

    消息已经送到,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他能够插得上手的了。

    林家在宫中有惠妃坐镇不假,但是不敢也不便在此时亲自动手消除潘玉儿这个隐患。

    林家,毕竟不是他林维一个人的林家。否则,他比谁都想冲进去,找害死柳英的元凶报仇!

    京城的局势,一日比一日紧张。

    御林军紧紧拱卫皇宫,不让汾阳王的人马踏进一步。

    而京城之外,附近卫所勤王的人马也早就已经赶到,和城内汾阳王的人马相互对峙,使得汾阳王不能够全心全意的攻入皇宫。

    双方相互钳制,局面胶着又不安。

    萧稷麾下的义军并没有趁势而起,攻入京城,而是选择在更外围形成合围之势,让双方的人马一个都跑不掉,同时加强戒备,严防西凉贼人越过边境线,一路冲杀过来。

    大梁的国土,容不得外人践踏!

    京城内纷纷扰扰,西北边境上连日血战。

    冯异看着被弩机逼得向西凉腹地逃窜的西凉残兵,带血的脸上满是畅快,转头对一个同样满脸是血的粗犷大汉道:“兄弟,多谢了!”

    连日征战,将士们早就疲惫不堪,西凉贼兵此次却是早有准备,倾巢而出,悍不畏死,妄图通过这种自杀式的碾压直接冲进大梁境内。

    大梁的将士应对起来已经是颇为吃力。

    幸好有此天降奇兵相助,杀得西凉贼人哭爹喊娘,一路狼狈逃回了西凉境内。

    满脸络腮胡子的粗犷大汉,闻言爽快一笑,豪迈道:“护佑我大梁疆土,是每一个大梁将士的职责,冯将军不必如此客气!”

    能够再次驰骋疆场,杀得西凉贼人片甲不留,是他们这些兄弟就以来郁积于心的最大的渴望。

    经络腮胡子大汉这样说,冯异顿时肃然起敬,忙开口问道:“不知兄弟高姓大名,分属何军?”

    络腮胡子大汉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沉沉的哀痛,低声道:“武威军参将,何山……”

    “原来是……”冯异才刚顺口说出这三个字,顿时双目一瞪,一脸震惊地望了过去。

    武威军,那可是当初晋王萧钢麾下的军队!

    隆庆帝平叛之后,畏忌武威军的赫赫威名,直接将其部众遣散,高级将领能收服的就收服,不能收服的就全部打回原籍,无资遣返。

    因此而解甲归田的武威军将士十分之多,且回乡之后,他们多多少少都因为曾经隶属于晋王萧钢,身份敏感特殊,被当地的官府打压,以迎合圣意。

    冯异当初还为此而上表启奏,表示这些人都是国之栋梁,是抵御外侮的利器,隆庆帝应该多加安抚重用。

    可是奏章一上,便如石沉大海,也没有半点音信。

    眼前的这个人却自称是武威军参将,那……

    冯异神情一凛,拉紧缰绳,正色道:“归营之后,还请何参将到主帐一叙。”

    何山痛快地答应下来,并没有因此而起戒备之心,更不惧怕被冯异借机扣押,一派坦荡自然。

    武威军蛰伏那么久,时候该重振威名了!

第一卷 枯木逢春 第三百八十章 生变

    京城的局势,终于在汾阳王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西凉的大对援军时发生了巨变。

    不仅如此,边境的捷报也在此时传到了京城。

    汾阳王自知大势已去,无奈之下,困兽犹斗,想要挣个鱼死网破。

    然而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御林军浴血奋战,最终将汾阳王的人马堪堪挡在乾清宫外。

    宫殿内,藏身在一群瑟瑟发抖的内侍身后的隆庆帝听到殿外胜利的捷报时,这才长舒一口气,然而煞白的脸色好久都没有恢复。

    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就成了汾阳王的刀下亡魂了。

    真是惊险。

    隆庆帝瞬间挺直佝偻着的身子,深吸一口气,迈步出了殿门。

    他要当众历数叛贼汾阳王的罪行,并且将其当众诛杀,以夺回自己作为帝王的尊严。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乾清宫外,除了十几个浑身挂彩勉强站立的御林军士之外,其他人全部都倒地,或死或伤——而在这些死伤者之中,并没有找到汾阳王。

    隆庆帝心里一惊,立刻传令下去,全城戒严,搜捕汾阳王!

    一个捏着他的把柄的乱臣贼子,必须要立即诛杀,永绝后患!

    至于汾阳王府的一干人等,全部处斩,一个不留!

    可是,直到天黑,满城扰嚷的士兵都没有找到汾阳王的踪迹。

    而汾阳王府中,除了贞慧郡主李婉宁之外,其他的一律被当众格杀,不听辩解,包括汾阳王妃和汾阳王世子在内。

    整座汾阳王府,有如当初的晋王府一般,成为一座血海地狱。

    萧稷隐身在鸿运茶楼的高处,神情冷漠。

    当初,汾阳王也是这样,连幼小的孩子都不放过,手起刀落,干脆利落。

    唯一不同的是,当初晋王府的每一个人在他眼里都很重要,是他的家人,而如今在汾阳王看来,除了贞慧郡主李婉宁,其他人都不过如草芥一般低贱,包括他的结发妻子和儿女。

    所以他才能够在明知穷途末路的情况下,用人牵制住隆庆帝的人马,抛起一府众人,悄悄地溜走。

    至于贞慧郡主,则早就被他悄悄送出城去了。

    只是命运气不太好,偏偏被他的人给堵在了半路,给“请”了回去。

    想到贞慧郡主李婉宁的真实身份,萧稷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汾阳王还真是计谋深远,善于做戏,早早地就和曾来大梁做人质的玳珠公主厮混在一处,意图颠覆大梁。

    这两人还珠胎暗结生下了贞慧郡主,并且强行记在汾阳王妃的名下,汾阳王甚至还为此亲手杀了他和汾阳王妃彼时尚未出世的孩子。

    可怜汾阳王妃直到临死之前还天真地以为,一切都是天命。

    惨叫声一点一点地低沉下去。

    很快,曾经繁华一时的汾阳王府,就变成了一座血海尸山的空城,空寂得渗人。

    萧稷转身,隐没在黑夜之中。

    现在,他和隆庆帝的较量才正式开始。

    避居在荔山石屋的冯淑嘉从荔山居士那里得到消息,一时震惊在当地。

    许久,她才一脸苦涩地喃喃道:“他还真是喜欢灭人满门啊……”

    之前的晋王府和晋阳城,前世的武安侯府,还有眼下的汾阳王府,隆庆帝处事都是如此地狠绝,不留活口。

    这样的君王在位,不知道哪一天,因为什么事情,就被诛杀满门,甚至是株连九族了。

    人人自危,这是苍生之祸啊……

    荔山居士低叹一声,只觉得眼前初春晴日的美景,也因此而都瞬间黯淡萧瑟起。

    所以当初饱读儒家经典的他,才会在痛苦的挣扎之后,坚定而果断地站在萧稷这一方。

    亚圣孟子曾经有言:闻诛一夫纣,未闻弑君也。

    说的就是眼下这种情况。

    而此时的皇宫,出云观里,姚萍儿惊惶无措,厉声呵斥女冠们:“还不赶紧去寻出云上仙!上仙要是出了什么差池,就是你们全部都陪葬也不够!”

    姚萍儿这回是真的着急了。

    虽然平时她恨不得总是轻视她、支使她、责骂她的潘玉儿大祸临头,然而她更明白,隆庆帝如今之所以看中她几分,除了她自己的手段,还因为她是潘玉儿的人。

    隆庆帝对于潘玉儿这样出尘脱俗的奇女子,总是有一种变态的兽欲,想要狠狠地把她压在身下,撕碎她那副圣洁仙子的模样。

    可是潘玉儿尽管失了身子,却一直都咬牙不肯服输,所以隆庆帝需要她看着潘玉儿,也需要用宠幸她来刺激并且羞辱总是一副冰清玉洁模样的潘玉儿。

    如今姚家勾结逆贼汾阳王,贩卖私盐、插手漕运、动摇国本的罪名已然坐实,如果潘玉儿再逃出了宫去,那她对于隆庆帝来说,不过是一个罪臣家的奴婢而已,再喜欢,又能够喜欢到哪里去。

    姚萍儿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一抬头看见正进大殿来的静真,慌忙迎了上去,拉着他的手,焦急地求助:“现在可怎么办?都找了一天了,也没有找见出云上仙的身影!要是圣上问起来,那该如何是好?”

    自打上次静真撞破了她和隆庆帝的欢好,不但替她在潘玉儿面前万般遮掩,还帮着她一起想法子获得隆庆帝的恩宠之后,姚萍儿对于静真便十分信任起来,有什么难事和心里话,都喜欢和静真说一说,即便是讨不到主意,倾诉出来,内心也能松快一些。

    静真闻言眉头紧皱,似乎一时也想不出来什么好主意,只是随口抱怨道:“上仙也真是的,这种混乱的时候她不好好藏在出云观里,偏偏要冲出去做什么?汾阳王和圣上决一死战,哪一个是她能够帮得上的?

    “现在好了,圣上赢了,她却不见了……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静真似乎只是随口一抱怨,姚萍儿却脑子里灵光一闪,瞬间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既可以帮自己脱身,也可以在隆庆帝面前彻底抹黑潘玉儿,让她彻底失宠,再也不能够在自己面前作威作福!

第一卷 枯木逢春 第三百八十一章 打脸

    既然潘玉儿已经失踪不见,那她自然要努力地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处境。

    故意作出一脸焦急又无奈的模样,姚萍儿随便应付静真几句,便借口要向隆庆帝禀报这件事情,匆忙要离开出云观。

    静真连忙十分好心地喊住她,贴心地问道:“要不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毕竟事关重大,我们一起去解释说明清楚,也省得圣上一时恼怒,责备到咱们身上,让咱们替她承受这种无妄之灾。”

    姚萍儿本就是奔着揭露潘玉儿和汾阳王早有勾结,所以才会和汾阳王里应外合,如今见事情不妙,又急忙和汾阳王一起悄悄逃出宫去的罪名去的,如何肯让静真和她一起去面见隆庆帝?

    怕静真起了疑心,姚萍儿连忙婉辞道:“这观里的事情还要姐姐帮忙安排主持大局呢,这种跑腿传话的事情,就由我去做吧!”

    说着话,人就蹬蹬蹬的跑了出去,生怕静真非要跟着她一起去。

    静真对着姚萍儿落荒而逃的背影,勾起了唇角。

    静真不知道姚萍儿到底是怎么和隆庆帝说的,反正第二天,贴满京城并且下发各州的通缉令里,除了汾阳王和贞慧郡主,又多了一个潘玉儿。

    至于出云观,也被隆庆帝派人打砸了招牌,成了一座无名冷寂的宫殿。

    而此时的潘玉儿,正被五花大绑的丢在一间小屋子里,和同样被人五花大绑的贞慧郡主一起,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她是不堪隆庆帝的侮辱,更压抑不住内心对于萧稷的渴求,所以才想要趁乱逃出皇宫不假。

    但是她只是想要逃出生天,获得自由啊,而不是半路被人劫持了去,丢在这间小黑屋里,生死未卜!

    突然,小黑屋的房门被人打开,一抹刺眼的光亮透了进来。

    潘玉儿和贞慧郡主连忙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过了许久,两人慢慢地睁开眼睛,适应屋内突然变亮的光线。

    来人一袭竹青色的长衫,竹簪簪发,颀长而立,简单的装束,却遮不住凛冽又致命的吸引力。

    不是萧稷又是谁!

    潘玉儿惊喜之下,完全忘了自己嘴巴里还塞了一团布,就要热情地打招呼,却只发出了呜呜的低咽声。

    萧稷看了她一眼,拍了拍手。

    立刻有人从黑暗的角落里闪身出来,伸手拔掉了潘玉儿嘴里的布塞。

    贞慧郡主也连忙呜呜地求救起来,可是却没有人理会她。

    只有潘玉儿闻声看了她一眼,一脸的惊讶。

    竟然是“名满京城”的贞慧郡主,汾阳王李奉贤的爱女李婉宁!

    她没有被隆庆帝杀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等潘玉儿回过神来,那人又是身影一闪,重新隐没在黑暗的角落里。

    到底是做个摄政太后的人,潘玉儿眼见着萧稷脸上没有一点重逢的喜悦,突然一片肃杀,又想到方才那人的神出鬼没,便猜到那人只怕是按照萧稷的吩咐,一直潜藏在黑暗中看守着她和身边的贞慧郡主。

    也就是说,她和贞慧郡主是被萧稷派人掳了过来,关押在这间小黑屋里。

    可是,这是萧稷为什么要这么做?

    贞慧郡主也就罢了,毕竟父债子还,她既然享受了汾阳王的恩宠和权势,就该承受汾阳王造反失败后的苦果。

    可是一心为了萧稷绸缪的她,凭什么要受到这种待遇?!

    潘玉儿愤怒又忐忑,初见的喜悦渐渐消散,绷着一张脸,抿紧下唇,没有说话。

    然而神情却是满满的质问和委屈。

    和潘玉儿打交道久了,萧稷如今也多少能猜出一点她的心思——不外乎是她如何如何地在意他,而他又是怎样怎样地践踏她的心意。

    萧稷冷笑,他有时候真搞不懂潘玉儿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明明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在帮着汾阳王坑害他,却还有脸面到他面前诉深情,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这简直不像是做过摄政太后的人应该做的事。

    说到底,潘玉儿在意的并不是他,而是她自己心中的执念罢了。

    萧稷神情冷冽起来,无意多加纠缠,直接宣布了潘玉儿和贞惠郡主的命运:“如果不想死,那你们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说罢,拂袖而去。

    潘玉儿一脸惊愕,继之而来的是恼恨。

    凭什么?

    她为了他接近汾阳王,搭上了整个姚家;为了他潜入深宫,惨被隆庆帝侮辱;为了他努力逃出生天……

    萧稷凭什么这样践踏她的心意!

    早知如此,她还不如和前世一样,好好的做她的宠妃,皇后,摄政太后呢!

    然而她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就又被堵上了嘴。

    潘玉儿的心里,顿时只剩下了惶恐。

    身边的贞慧郡主李婉宁,比她还要不堪,呜呜的尖叫着,跪地求饶,哪里还有一点当初敢和寿阳公主争锋的嚣张跋扈。

    没几天,贞慧郡主的身世就被公诸于世。

    隆庆帝得到消息之后,愤恨自己被蒙蔽的同时,也暗自庆幸这个消息来的好,正好可以用来破除当初汾阳王宣扬的他为保来路不正的帝位,不惜勾结西凉诬陷诛杀晋王满门,并且屠城晋阳的罪名!

    为此,隆庆帝连夜召集笔杆子好的文臣,对此事大力宣扬,努力以此来淡化汾阳王泼在他身上的污名。

    留在京城附近伺机而动的汾阳王得闻这一消息之后,顿时气得双目暴突,击掌怒喝道:“无耻匪类,果然是他劫走了宁儿!”

    这些年来他和玳珠公主分隔异地无法相见,所以一直将两人的女儿看得很重,如珠如宝地娇宠着,因此才会纵容得李婉宁无法无天。

    “王爷,如今郡主到了他的手里,只怕是凶多吉少啊!”身边的西凉侍卫急声道,“公主一直觉得愧对郡主,若是让她知道了这件事情,只怕会……”

    会迁怒于没有保护好女儿的汾阳王。

    然而这还不是李奉贤最担心的事情,他最担心的,是隆庆帝会借此机会,利用李婉宁来对付他,好从中得利。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第一卷 枯木逢春 第三百八十二章 孤注一掷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

    他李奉贤如今虽然败落,但是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汾阳王心里发狠。

    于是,紧跟着贞慧郡主的身世爆出来的,是隆庆帝为了帝位而做出的种种非人君所应为之事。

    汾阳王早就留了个心眼,将当初的证据和证人都想方设法地留存了下来。

    如今一旦全部抛出,再加上之前的当街路祭,顿时闹得满城风雨,哪里是一个隆庆帝能够强压平息得了的。

    萧稷见时机已到,寻到荔山居士,郑重地施礼下拜:“此事就仰仗居士了。”

    荔山居士肃容整冠,上前扶起萧稷,道:“必不负君所托!”

    一时间,士林风起,很多义勇之士当仁不让,跪在宫门前请愿,希望隆庆帝针对近来京城中的流言给出答复,以正视听。

    隆庆帝做贼心虚,哪里敢出面答复。

    他可是最知道这些士子,仁义当前,不惧生死,一身傲骨,逼利诱都不能使他们屈服。

    不然当初,他何至于为了除掉晋王,找西凉人帮忙,以至于埋下今日的隐患。

    他现在总算是弄清楚了,为什么西凉人当初那么轻易就答应了帮忙,而所图也不过两国继续友好通商,从中原换取所需的物资而已。

    合着西凉人谋图的不是一时之利,而是和汾阳王勾结,吞并大梁。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隆庆帝一想到堵在宫门口的那些正义凛然的士子们,顿时就头疼欲裂,所以接连几天,他都以平叛过劳,身体不适为由,暂且罢了朝会。

    但是请愿士子们却并没有因此而离开,他们日日坚守宫门口,风雨无惧。

    冯淑嘉见京城大局已定,悄悄地松了口气,转而又担心起远在边关的冯异来。

    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调冯异回京平乱已经成了隆庆帝必然的选择。

    所以,作为隆庆帝的臣子的冯异,终有一天,必然会站在向隆庆帝复仇的萧稷的对立面。

    到时候,她该怎么做……

    冯淑嘉愁眉不展。

    而此时的西北边境大营主帐内,冯异正在看潜入京城的斥候快马加鞭送来的谍报,眉头紧锁。

    原来当日的实情竟是如此吗?

    原来一直与西凉人有勾结的不仅是汾阳王,还有隆庆帝吗?

    不,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大梁的皇帝,原来是这样一个满腹阴狠毒辣,为了帝位连父兄家国都可以出卖的小人!

    冯异一把将信函拍在桌子上,脸色阴沉,神情激动。

    和他对坐的何山,见状眉头动了动,却没有立即开口。

    冯异虽然敬重武威军,且感激他此次率旧部出手相助,却同样为畏忌他的身份,所以才会将他和部下们留在这西北大营中,以报恩之名盛情款待。

    既是以报恩的名义保护身份敏感的他们,也是防范猜忌身份敏感的他们趁机做出不法之事。

    何山不怪冯异如此谨慎,毕竟冯异并不知道当年的真相,作为一位忠君爱国的好将领,如此抉择已经是实属难得。

    更何况,冯异还是萧稷的救命恩人。

    何山稳稳心神,抬手给冯异倒了一碗茶,缓缓道:“冯兄可是有什么疑难之处?说出来,说不定小弟能帮上一二。”

    冯异抬头看向何山,脸色变幻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将谍报递了过去。

    何山揭过,飞快地看完了。

    “哈哈哈!”何山忍不住大笑三声,“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我等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七尺多高的粗犷汉子,此时竟然因为一封信而眼底晶莹,泪光闪闪。

    冯异心中大为触动。

    当年晋王被满门屠灭,武威军又何尝不是?

    想到之前西凉贼人听到武威军的名号畏惧退避的情形,远甚于他亲自镇守,怕武威军早已解散了近十年。

    再想想武威军遭受的那些待遇,真是令人心痛。

    然而冯异沉默了许久,犹自不敢置信,喃喃开口问道:“何兄,这信里说的都是真的吗?”

    隆庆帝为了皇位而谋害先帝残害手足,甚至还勾结外敌,焚城三日,屠杀数万百姓。

    直到现在,他一闭上眼睛,仿佛还能够看到晋阳城冲天的大火和血染的天空,能听到那声声惨叫和皮肉灼烧的凄厉。

    何山满目萧然悲壮,扼腕长叹:“有些事情,小弟早就和冯兄说过,只是冯兄你一直不愿意相信罢了。如今京城中的可靠之人传来消息,难道冯兄还心存疑问?”

    冯异垮下脸来,摇摇头,低声道:“我不知道……”

    他知道自己派入京中的斥候不会拿这样重大的事情欺骗他,可是他完全懵了,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一直以来铭刻在心中忠君爱国的信念轰然崩塌,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何山知晓冯异的难处,见状并没有一味地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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