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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悍-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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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姑娘性子虽然娇蛮娇气,但自尊心极强,很少当着外人哭得这样上气不接下气的,可见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采薇这样想着,看向冯淑颖的眼神便多了一分不悦。
也不知道冯淑颖怎么吹得耳边风,糊弄得姑娘非要撇下她们来这荔山深处,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情,冯淑颖难辞其咎!
冯淑颖撞上采薇责备的目光,咬牙暗恨,不过是一个卑贱的丫鬟,竟敢对她无礼,等将来她得势了,第一个饶不了她!
这会儿,冯淑嘉已经平复了心情,方才的大哭将她积攒了半辈子的委屈、惶恐、愤恨、愧悔宣泄出来了大半,整个人也清明不少。
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府。
“采薇,我脚踝扭伤了。”冯淑嘉刚说完,见采薇一脸惊慌担忧,忙安抚她,“伤口我已经处理好了,等回府再去请大夫。”
“好好好!”采薇一叠声应道,忙喊了一个粗壮的婆子,将冯淑嘉抱上软轿。
方才那个轿夫说话颠三倒四的,什么姑娘断腿,什么姑娘发脾气的,听得她一头雾水。
等婆子把冯淑嘉抱上了软轿,冯淑颖却还在对着李景依依不舍,那眷恋的眼神让李景觉得似有嗡嗡的绿头苍蝇盯着他不放,恶心坏了。
碍于武安侯府的丫鬟婆子都在,李景只能拼命地忍住了,悄悄地冯淑颖使眼色,来日方长,小不忍则乱大谋。
冯淑颖只得也招了一个婆子来,把她背上了另一顶软轿。
李景暗暗松了口气,忙调转方向,拦在冯淑嘉的软轿前,温润有礼地关切道:“脚踝扭伤不容小觑,冯姑娘下山之后,要立刻找大夫来医治才是。”
采薇这才注意到李景,见眼前的男子斯文俊秀、温润有礼,还对自家姑娘如此关心,不由心中一动,然而下一刻就听清冷的声音从软轿中传出:
“多谢世子关心。堂姐慌张失措,劳烦世子这一回,回头定会上门致谢的。”
竟是连轿帘也没有掀,还把人情都推给了冯淑颖。
李景第一次怀疑自己的魅力。
采薇闻言放了心,对李景屈膝谢过辞别,便指挥轿夫下山去了。
冯淑颖纵使有千般不舍,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留下来落人口实,只能透过轿帘不舍地向李景辞别,默默地跟了上去。
李景见两顶软轿在丫鬟婆子侍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朝山下行去,眉宇间一片阴鸷,等着吧,武安侯女婿的名分,早晚是他的囊中之物!
“下山!”李景坐上竹轿,冷声吩咐。
方才还一片喧嚷,此时瞬间恢复了往日的静谧。
荔山在京城西郊,本是一座无名小丘,因名满天下的大儒林维在此隐居,自号荔山居士,而得名闻名。
从荔山到京城,约莫一个时辰的脚程,乘马车还要快一些。
武安侯夫人白氏,觉得其间路程不断,上山又不便乘坐马车,所以提前将马车和软轿一并都准备好了。
一下荔山,采薇立刻吩咐换乘马车,轿夫抬着软轿缀在后面。
又见冯淑嘉脚踝伤得不轻,冯淑颖小腿更是伤得极重,采薇一路不住地催促车夫赶得快一些再快一些,不过半个多时辰,就抵达了京城。
进城之后,采薇立即遣了一个精明的婆子去医馆请大夫:“去请杏林堂的管大夫,他是专治跌打损伤的行家!记住将姑娘们的伤情仔细地告诉管大夫,让他提前备好需要的金针药物等。”
又怕婆子脚程慢,耽误了医治,采薇又分出丫鬟婆子们乘坐的马车给她。
婆子应诺,领命而去。
等她们前脚刚到武安侯府,还没来得及安排妥当冯淑嘉和冯淑颖,管大夫后脚就赶来了,只得将冯淑嘉和冯淑颖都送去了芷荷院。
武安侯府虽是新晋的候府,但武安侯本事却不小,一双板斧舞得虎虎生风,硬是从一名无名小卒一路厮杀成大将军,打得西凉贼人不敢越境半步,俯首称臣,岁岁纳贡。
这简直就是穷人逆袭的励志经典,在民间广为传扬。
管大夫就是武安侯的崇拜者之一,听说武安侯的千金摔伤了腿脚,他立刻将医馆交给弟子照看,背起药箱,喊上妻子,一路疾驰赶来。
男女大防,接诊女病人时,管大夫一向是带着助手妻子一同前往的,也因此杏林堂颇得京中女眷的看顾。
武安侯夫人白氏,听人传报说女儿和侄女双双摔伤了腿脚,唬得差点没站稳,慌忙将儿子交给奶娘,就赶紧一路疾奔而来,和管大夫夫妇正好在芷荷院门口碰上。
“见过夫人。”管大夫夫妇忙行礼问安。
“不用多礼,还请两位快去看看小女和侄女伤情如何。”白氏顾不上受管大夫夫妇的礼,急忙催促道。
管大夫夫妇连忙应诺,随白氏疾步进了芷荷院。
正文 第五章 抱一抱你
熟悉又陌生的轻纱垂地帐幔,熟悉又陌生的雕花拔步床,熟悉又陌生的多宝阁上新插山茶花,熟悉又陌生的,甚至这芷荷院里的清冽空气,和日光下浮动的微尘。
冯淑嘉又一次泪如泉涌,她以为前世家破人亡和半生的摧折,已经让她忘却了,或者说是不敢再忆起这些美好,可原来它们早就镌刻在心,深入骨髓。
采薇以为冯淑嘉是疼得狠了,忙拿帕子替她擦去眼泪,心疼安慰:“夫人已经得了消息,这会儿正赶来呢。大夫也已经到了,姑娘放心,你一定会没事的!”
采薇话刚落音,屋外就响起白氏急切的喝问:“两位姑娘伤得可重,怎么伤着的?”
冯淑嘉的眼泪顿时流得更凶了。
母亲呵,母亲,母亲终于又回来了!
泪眼朦胧之中,只见那铭刻在心底最深处的身影,从门口急切奔来,三十来岁的模样,温柔素雅,和暖慈爱,此时因为担心而眉眼稍显凌厉,满脸愁容慌乱。
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母亲!
冯淑嘉以为自己用尽积攒了半辈子的愧悔和期盼,呐喊出来,可其实那两个字不过是在她的舌尖打了个转,就苦涩地悲咽了下去。
等得太久,愧悔太深,让她几乎忘记了自己少时是怎样在母亲面前撒娇的。
白氏却被冯淑嘉脸上浓重得化不开的痛苦吓了一大跳,心疼得不得了,慌忙冲上前去,一把将她搂在怀里,颤声急问:“怎么了这是?可是疼得厉害?别害怕,母亲在这里呢!我的乖乖儿~”
暌违了半辈子的怀抱,依旧温暖馨香,美好得冯淑嘉眼泪流得更凶了。
伸手紧紧地抱住白氏,冯淑嘉生怕这一切只是一个梦,她一松手母亲又会不见了,只留给她一具浸满鲜血的尸身,刺目悲凉,和同样浸满鲜血的父亲和幼弟,一起埋葬进那黑暗阴冷的地底,再不能相见。
白氏被女儿的反常吓了心中乱跳,生怕是在外头沾上了什么污秽之物,忙将冯淑嘉紧紧地抱在怀里,一声“乖儿”接一声“乖乖”地安抚叫魂。
冯淑颖见了,眼底闪过一丝恨意,说什么将她看得和冯淑嘉一样,可一到正事,就亲疏立见了!
冯淑嘉不过是被她一推扭伤了脚踝,她却是几乎被冯淑嘉坐断了双腿!
因为李景的出现,从下山起就一直关注着冯淑颖的念春,无意间瞥到冯淑颖的这丝狠辣,顿时心中一凛,默默地将心中的疑问和担忧压下。
算了,颖姑娘只是来府里暂时作客,虽然平日里为人也算宽和,但终究不是正经的主子,自己被夫人拨过来服侍她,只管将人伺候好了就行了,何必多管闲事。
至于那中山伯世子和颖姑娘的暗潮涌动,她还是当做没有看到吧。等颖姑娘回了自家,远离了京城,一切就过去了。
冯淑颖并不知道,她此时一个狠厉的眼神,就错失一个日后待她忠心耿耿的丫鬟。
那厢,管妇人拆开冯淑嘉包扎好的上出,又将草药略略清洗干净,认真地查看了伤口,口中盛赞不已:“果然是出身将门,这正骨、敷药、包扎,手法正宗纯熟,都快撵上小妇人了!”
管妇人跟随丈夫习医多年,寻常的跌打损伤都能诊治,她开口夸赞冯淑嘉,可见冯淑嘉于此确实有几分技艺。
冯淑嘉心中苦涩,如果可以,她宁愿不会这些手法。
可是,前世为了生存下去,为了有命替父亲伸冤,她不得不在李景和冯淑颖的摧折之下,苟且求生,练就了一身的“好本事”。
白氏闻言却眉头微蹙,不过旋即便舒展开来。
算了,孩子还正伤病着,要训导的话还是等着以后再说吧。
管妇人转出内室,将冯淑嘉的伤情一一告诉丈夫。
管大夫这才迈步进来,覆上丝帕替冯淑嘉诊了脉,宽慰道:“多亏自救及时,伤处并无大碍,只要固定几日,将养着就行了。”
管大夫是专治跌打损伤的行家,再加上冯淑嘉又自救及时,没有留下后患,所以管大夫开了药膏,让妻子替冯淑嘉上了药,又用夹板固定住受伤的脚踝,再开两剂消炎的草药煎服,就诊治完毕了。
“多谢两位。”见女儿没有大碍,白氏也松了一口气,又情管大夫夫妇替冯淑颖诊治。
说着话,白氏就要松开冯淑嘉,去查看冯淑颖的伤情,可冯淑嘉却死死地抱住她的腰身,怎么都不肯松开。
白氏只得低声劝她:“嘉儿乖,母亲去看看你颖姐姐伤得如何,一会儿再过来看你,好不好?”
冯淑嘉用力地摇头,也不说话,只是抱紧白氏不撒手。
抱一抱母亲,这是她前生半辈子的奢望,如今好不容易实现了,怎么能轻易放开!
更何况,母亲要看的还是那个前世害得父母幼弟蒙冤而死、武安侯府家破人亡的冯淑颖!
哦,不,也许应该称呼那人为冯春花!
只因当初母亲把念春拨给她时,因为春字冲撞了她的名字,所以便要她替念春改一个名字。
结果她却顺势讨巧说:“不过是个名字罢了,改不改的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春花只是我的乳名,正式的名字,父亲和母亲还说要等着叔父和婶娘赐予呢!”
结果,她便从郴州乡野的冯春花,摇身一变,成了京城武安侯府的堂姑娘冯淑颖。
而念春因为这件事情,对冯淑颖一直心怀感激。
冯淑颖又惯会收买人心,日常总是装出一副大度谦和的模样,因此念春一生都对冯淑颖忠心耿耿,后来更是为了冯淑颖而甘愿被李景送人为侍妾。
可惜,冯淑颖并没有因此而顾念念春多少,她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谁让念春是仆,她是主呢!
所以前世,念春不足三十便被活活折磨致死,死后也不过是被那人一卷草席,扔到了乱葬岗喂野兽,尸骨无全。
冯淑嘉当时想,连赐她名姓,给她新生的叔父一家,冯淑颖都能眼都不眨地污蔑杀害,更别提念春一个丫鬟了。
这样狼心狗肺之人,白氏又何必要浪费感情去看她!
正文 第六章 谁告谁的状
白氏被女儿缠得无法,又怜惜女儿受惊受伤的,只得叹息一声,将小小的人儿抱在怀里安慰,出声问管大夫夫妇冯淑颖伤情如何。
查验伤情的依旧是管妇人,她蹙眉回道:“看情况,只怕是骨折了……”
话还没有说完,冯淑颖就惊叫起来:“我的腿断了?!我……”
然而很快,冯淑颖就降低了声音,重新变作先前楚楚可怜的模样,紧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窝里直打转儿,却极力忍耐着没有落下来。
白氏一向不喜欢女孩子大呼小叫的没了仪度,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招了白氏的厌烦,否则李景那里该怎么办?她难道要拖着两条残腿回乡苟延残喘吗?!
都怪冯淑嘉!
冯淑颖心里恨得喷火,哪里还记得先前因腿伤而被李景抱在怀里时的庆幸。
“没有这么严重。”管妇人瞧着眼前这个小姑娘惶遽又坚韧,心中一片柔软,软语劝慰,“只是骨折,正骨之后,夹板固定,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
多像她家的慈娘呵,小小的年纪就懂事得让大人看着直心疼。
冯淑颖脸色稍稍好了一些。
“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要想痊愈,怎么都得卧床静养三四月才行。”管妇人温柔地嘱咐道。
三四个月?
那李景那里怎么办?!
冯淑颖遽然抬头,吓了管妇人一跳。
“不能再快一些痊愈吗?”冯淑颖语气里满是哀求。
她才搭上李景,正要做一件大事收服李景的心,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卧床静养!
管妇人点头表示理解,毕竟这时候的女孩子正是贪玩的年纪,三三两两的手帕交串门、郊游什么的都是常情。
不过,贪玩归贪玩,总不能因为贪玩就连这双腿都不要了。
这一点,还是她家的慈娘更懂事一些。
管妇人笑道:“不能再快了。这腿脚伤了可不是小事。”
女孩子家跛了脚,将来亲事定然艰难。
冯淑颖还要再问,白氏已经略带不悦地开口了:“一切都听大夫的。”
冯淑颖心头一颤,垂眸遮下满腔的不忿和恼恨,乖巧地点点头。
果然不是自己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刚才冯淑嘉哭闹得那么厉害,也没见白氏舍得说她一句重话,甚至为了安抚冯淑嘉都不来探问自己的伤情!
管妇人见白氏开了口,便也不再多言,整理好冯淑颖的裙角,退开身子,让丈夫进来把脉诊治。
“小姐脉相大体平稳,只要放宽心好生休养,定然会痊愈的。”管大夫方才在外听到了冯淑颖的恳求,特地语气肯定,给她吃一颗定心丸。
可惜,冯淑颖一心想着李景的事情,管大夫的这番心思是白费了。
看诊完毕,管大夫起身到外间开了药方、药膏。
管妇人则留在内室替冯淑颖正骨,上药,上夹板。
冯淑颖因着先前已经惹了白氏不悦,这会儿也不敢呼疼,紧咬牙关,强忍着不出声。
待一切收拾妥当,白氏打发了大丫鬟腊梅去送管大夫夫妇,又屏退了伺候的丫鬟婆子,只留了采薇和念春两个大丫鬟在跟前伺候问话,声音清冷,不怒自威:“说吧,两位姑娘是如何伤到的?”
这还真把两个人给问倒了。
采薇和念春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作答。
说不知情吧,她们身为两位姑娘的贴身大丫鬟,自家姑娘摔成了这个样子,她们去连情由都不知道,少不得要领一顿责罚。
可要是说知情,她们是真的不知道。
不得已,二人硬着头皮回话:“夫人,奴婢不知……”
“不知?!”白氏怒极,喝断二人,“你们贴身伺候姑娘,现在两位姑娘都伤到了筋骨,你们竟然告诉我你们不知?!”
采薇和念春齐齐伏地叩首请罪:“是奴婢失职,还请夫人责罚。”
“责罚?”白氏怒极反笑,“两位姑娘都伤了腿脚,你们说,要我怎么责罚你们才算好?”
采薇和念春闻言瑟缩一下,却一句辩驳的话都不敢说。
武安侯夫人白氏,为人宽厚恩慈,待下人也一向和煦,但那是没有犯错时。
这次两个姑娘伤筋动骨,伤情严重,她们只怕是难逃一顿严惩。
只怕,赔出一副腿脚筋骨都算是轻的了。
不过,这怨得了谁呢!
别说是这侯府高门了,就是寻常巷子里的孩童,被伙伴抓破了脸或是推搡在地,父母都心疼地会出来骂几句才解恨。
她们当差失职,合该受罚。
采薇和念春正在惴惴,就听冯淑颖小心翼翼地开口替她们辩解:“婶娘,不怪她们两个,是嘉妹一片孝心,要去荔山深处寻找荔山居士的仙踪,求得墨宝送给您做生辰贺礼……”
采薇一听,心中大恨,暗骂一句“无耻”!
在八角亭时她看得分明,明明是颖姑娘跟自家姑娘窃窃私语了好一通,姑娘才转了主意,命令她们在八角亭中等候,不得跟随的。
不行,她一定要替姑娘申明正义!
然而采薇还未开口,冯淑嘉已经真诚地应下了这件事情。
“堂姐说的对,这件事情和采薇、念春两个无关,是我严词命令她们不许跟随的。”冯淑嘉抱着白氏依旧没有撒手,因为埋首在白氏的怀里,声音显得闷闷的,软软的,让人听了就觉得心一下软了下来,静了下来。
“她们两个是丫鬟,听命行事而已,怎么敢忤逆我的命令。”冯淑嘉说的是实情,她要教训冯淑颖,但是并不想牵连无关的人。
白氏心中无奈,但面上却依旧一片清肃。
孩子们心善,体贴下人,她自然是高兴的,但是善良不是一味的纵容。
“母亲提拔她们两个为大丫鬟,可不是让她们来当你们姐妹的应声虫的!”白氏教训道。
姑娘做的不对,身为大丫鬟就得婉言劝谏。否则,她们凭什么比别人多领了一倍数倍的月钱。
“母亲教训的是。”冯淑嘉抱着白氏的腰,明显感觉到白氏怒气消解,嘴角微微扬起,她的母亲啊,还是那个善良宽厚的武安侯夫人。
不过,这一世,她不会再让自己,让母亲,让武安侯府的人被冯淑颖欺骗,阖家含冤覆亡了。
“我是听堂姐说,那荔山居士淡泊雅静,最不喜人前呼后拥的,所以才命令采薇等人不得跟从,只和堂姐两人深入荔山,探寻仙踪的。”冯淑颖不慌不忙地说出实情。
正文 第七章 落荒而逃
冯淑颖闻言大急,冯淑嘉真是个棒槌,就这么把她给卖了!
以前她总觉得这样的冯淑嘉很好骗,这样于她所求有利,但当自己是那个被出卖的人时,这种感觉真是太,憋屈,了!
果然,白氏一听,矛头就指向了她:“听颖儿说的?颖儿打哪里听来的这些话?”
她哪里听过这些话,那不过是她和李景合谋的计策,摆脱众人,好方便让李景勾引冯淑嘉罢了!
冯淑颖心中惴惴,指甲抠进肉里才勉强镇定下来,随便扯出一个谎来:“都是聚会时,听那些小姐妹们说的。”
说完,不等白氏继续追问,就立刻调转了话头:“都怪我,不该把听来的话说给嘉妹听,更不该不拼命地拦住嘉妹,要不然嘉妹也不会扭伤脚踝,吃这么大的苦头的……”
哀哀戚戚,一脸自责到欲绝的后悔和悲痛,三言两语就把责任又都推到了冯淑嘉的身上。
冯淑嘉咬牙,暗恨冯淑颖惯会颠倒黑白,但也明白,十岁时的她就是个娇蛮任性的小孩子,又单蠢得任由冯淑颖踩着自己装乖巧懂事,白氏十之**会像以往的任何一次一样,轻轻放过,不继续追究冯淑颖的责任。
果然,只听白氏叹息一声,不轻不重地训诫冯淑颖一句“往后切不可再人云亦云”,就将这件事情揭过去了。
冯淑颖悄悄松了口气,乖顺地应下,心中却暗自得意。
下人们敬畏的武安侯府夫人白氏,不过是虚有其表罢了,她三两句话就能随便摆平。
冯淑嘉看了看还跪伏在地的采薇,感受着母亲的馨香娇软,暗叹一声,这件事情就先这么揭过吧。
她有的是法子惩治冯淑颖,不急在这一时。
留着冯淑颖,比这会儿揭发她要有用的多。
“既然两位姑娘都开口替你们求情,那就暂且饶过你们这一回。若是再有下次,”白氏眉目一肃,冷哼两声。
采薇和念春急忙磕头谢恩:“多谢夫人,多谢两位姑娘,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白氏点点头,挥退二人:“行了,自己去牛嬷嬷那里领罚吧!”
两人再次叩首谢恩,躬身退了出去。
“你们两个啊,这次也太调皮了!”白氏皱眉,对着两个孩子好一番训诫,直到两人都乖乖地认错,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她这才朗声喊了丫鬟婆子进来。
“颖姑娘不方便劳动身子,你们去抬顶软轿过来,将她送去风荷院。”白氏吩咐。
腊梅上前笑道:“不用夫人吩咐,奴婢已经让人抬了轿子过来,这会儿正在院子里候着呢。”
白氏脸上这才见了一丝笑容,笑叹道:“除了乳娘,就数你跟我最贴心!”
腊梅掩唇笑了,一面扶起白氏,一面冲冯淑嘉笑道:“奴婢可不敢当!跟夫人最贴心的,当然是我们姑娘才对!”
白氏回头,就见女儿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眼睛***就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奶狗儿似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止住脚步,回身摸摸冯淑嘉的脑袋,笑叹一句:“你啊……都是大姑娘了,可不许再像以前一样,总是躲在母亲怀里哭鼻子了。”
说着,白氏指着被婆子背在背上,正向乖巧地她辞行的冯淑颖劝教:“你得多多像你堂姐学习,举止文静,端庄娴雅,这才是候府千金该有的仪度。”
冯淑颖羞涩一笑,谦逊道:“婶娘谬赞了。嘉妹天真烂漫、质朴纯良,也很好呢!”
说着,还挑眉对冯淑嘉一笑,眨眨眼睛,似是赞扬,又像是好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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