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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初苒-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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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都是锁着的,并不方便住人。」
初苒却两眼晶亮的看住元帝:「正因如此,臣妾才更应该去长春宫。皇上您想想看,连太后的陵寝平日里都有太常管着,四时祭祀,样样不缺。可是太后的居所却常年无人在跟前奉养打理,这却是何道理?」
「彼时先帝锁宫,那是因为对太后用情至深,怕睹物思人,不得已而为之。可如今先帝已逝,仍将宫门紧锁,岂非是我等后辈不孝?」
一席话,说得元帝竟有几分动容,丽嫔也回过神来,厉声说道:「你懂得什么尊卑孝悌?竟敢指摘皇上的不是。一个小小的贵人竟也敢觊觎东宫!」
初苒淡淡一笑。
须知丽嫔这话堪称愚蠢。初苒只是说想住在长春宫,但丽嫔却偏要替初苒坐实长春宫东宫的地位,让初苒得来全不费功夫。
「姐姐,息怒!东宫哪里是妹妹能住的地方,妹妹不过是求皇上允臣妾在长春宫侍奉太后罢了。妹妹更不敢质疑皇上,身为妃妾的,为皇上分忧乃是本份。」
初苒又瞥一眼元帝,耐心地解释道:「如今,皇上还不曾立后。东宫无主,后宫无序。按祖宗传下来的的规矩,那中宫之主就仍是太后,臣妾们则应当尊长以自序,以示我大晟前承后继,生生不息。」
元帝听到「前承后继,生生不息。」不由心中震动。连一直沉默不语的惠嫔,眼珠都迅速转动几下。
如今元帝没有子嗣传承,一直是皇权不稳的最大隐患。而前朝两党的剑拔弩张,也让元帝迟迟不敢立后,因为这一步棋不管偏帮了谁,谁在朝堂上就必然声高气壮。
作为舜、宋两家来说,此时也不愿贸然去提立后之事。
宋氏在几次与舜纯的交锋中落了下风,当然不会愚蠢地主动去提起立后之事,让丽嫔名正言顺的压到惠嫔头上。
而舜纯这些年则一直忙于势力扩张,攫取实权。既然「蚀龙」已将元帝控制,舜纯便不想在皇后的虚名上浪费无谓的精力,抑或是过分招摇。待他大势成时,想要将丽嫔推上后位,不过是覆手之间的事。
如此以来,这种两宫相持,看似相安无事的平衡,经过漫长的时日,就演变出一种局面——后宫里上无尊长,下无子嗣;东宫无后,中宫无主!
他日,元帝倘若昏聩于病榻,宫中则无人可以住持大局。叔伯、兄弟诸王皆远在封地,离得最近的就是长公主!而兼领郎中令的驸马舜纯想要控制禁宫,实在易如反掌。
若想要清除这隐患,祖训宫规必须立起来。混乱的后宫秩序需要重建;现在这种貌似平衡,实则失控的局面也必须要改观。
元帝深深地看向初苒,心底某处竟泛起些许暖意,周身早已冰凉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又重新沸腾。这真是一个不寻常的女子!
他环视各人的脸色,有些振奋地笑道:「难得璃贵人有这样的心思,如此说来,朕还真是不孝了。母后逝去的早,太妃们又去的去,走的走。朕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国事与家事竟都不曾顾得周全,实在是朕的过失。」
「今儿也算是个好日子!高福,吩咐内侍府,开了长春宫,安排祀礼。朕也很惦念母后,想去看看。」
「诺。」高福应了,忙下去安排。
「至于璃贵人,赐住长春宫凝华殿。往后,须好生在母后跟前替朕多进些孝心。」元帝紧紧凝视着初苒那双灿若琉璃的眸。
初苒满脸笑意的福身答道:「臣妾谢皇上赐宫!从今往后,臣妾必克勤职守,焚香抄经,晨昏祝念。以求太后赐下福祉来,让后宫五气调和,为皇上早日诞下子嗣。」
丽嫔秀目圆瞪,气得指尖轻颤。真是个不知羞的骚蹄子!赐封贵人犹不知足,居然还住进了东宫。那她在宫中这数年经营算什么,可恨这中间,竟没让她找到一个插话的档口,事情就这么定了。怨只怨,她怎么早没想到用东宫太后这一招。
沉默多时的惠嫔也恢复了平静,起身大礼参下:「嫔妾有罪,深居宫中十年,竟不如一个新晋的妹妹知事。求皇上责罚!」
见惠嫔如此,丽嫔纵是心中再恼怒,也挡不住孝悌在前,只得也跟着迭手俯身下去。
「都起来吧,乱了规矩,并不是你们的过错,皆是朕的身体不好闹的。」元帝淡淡笑道。
惠嫔却并不起身,垂目视地道:「如今皇上已然大好,也是该后宫有序的时候了。臣妾虽不如璃妹妹知事,但现下也已茅塞顿开。」
「臣妾自知不配晨昏侍奉在太后跟前,但求皇上恩准,每至祀典之时,也能让臣妾去中宫给太后请安,为皇上祈福。」
丽嫔听了惠嫔这一通棉里带针的话,眉上终于添了些喜色。哼,就算住在长春宫又如何,东宫之主,仍是太后。举宫所朝的也是太后,你璃贵人充其量不过是个住客,侍奉太后的奴婢罢了。
初苒看向惠嫔的眸色也更深了,这惠嫔不仅话说得聪明,而且更深谙自己要住进长春宫的意图,全然不似丽嫔那般愚蠢轻浮。
但是今日的目的既已达到,初苒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第035章雪琊如意瓶
犹如一出好戏,精彩的开锣。元帝看着各人瞬息万变的脸色,不禁挽唇一笑,初苒今日这一石出去,何止三鸟而已。
现下生生搅浑了后宫这一池静水,日后必然气象一新。
激得丽嫔拙像毕露且不说,外头一直竖耳倾听的人,未必就没有什么想法。连平素少言寡语的惠嫔,今日也忍不住频频开口。元帝从来不知,原来惠嫔竟是这样会说话。
他索性顺手推舟道:「那是自然,惠嫔素来孝贤,如今有心侍奉太后,朕焉有不准的道理。且不止惠嫔,从此这宫中的嫔妃,都需循了这个规矩才是。」
「清竹,惠嫔身子不便,你去拟出一个章程来,待朕批过后,便下发到各宫院去。」
一声「清竹」唤得丽嫔心神一荡,纵有万般不情愿,也只得柔柔地应下了。
初苒见元帝如此安排,倒像与自己早有默契似的,心里暗暗赞叹。他是不是也在期待着,日后嫔妃们的粉墨登场!
长春宫里。
朦朦的春日透过密致的树叶照在忙碌的宫人身上。轻快的脚步,翻卷的衣袂都带起一阵阵愉悦的风。宫中多年没有晋升过妃嫔了,不曾出头的宫女内侍们只能做杂役,或是伺候那些渐渐老去的美人、女御。如今骤然出了一位地位极尊贵的璃贵人,又被调来东宫里伺候,出头之日、富贵之时似乎就在眼前。叫人如何不似做梦一般!
每人脸上都带了愉悦的笑,忙着清点造册、摆弄家什、扫洒整理。
内侍府这次给长春宫调拨了女官两名;大小宫女十二名;内侍太监及粗使太监十八名。初苒请旨,将两名女官知春和知秋分设为司典、司仪,统领一众宫女太监在长春宫侍奉太后灵龛。而自己的凝华殿里只留了宫女太监各六名,其中,就有荻泓曾经提到的颐珠。
穆风现在已经离宫去了齐姜,元帝的病情变化和他们之前商量出的驱毒之法,都要报知荻泓斟酌。如此一去一回,少说也需一个来月才能回宫。初苒身边一时没了可用之人,便奏请元帝,让小禄子动了些手脚,将下院为奴的颐珠混在调拨宫女中,一同调进了长春宫。
第二日,初苒便寻了个由头单独见她。这颐珠容颜憔悴,身体单薄。对初苒的温言询问,几乎一言不发,寡言到近于静默。初苒却不以为杵,在这朝不保夕连皇帝都身不由己的深宫中,最难得的便是荣宠不惊。颐珠这些年想必吃了不少苦头,如今一朝入了长春宫,有了庇护和倚仗,却仍是波澜不兴。并没有一副感恩戴德、泫然欲泣的摸样,可见是个肚子里装得下事儿的。至于能不能担得起事,日后再看便是。
初苒将一个年龄极小甚是老实的小宫女改名宝珠,与颐珠凑成一班,做些园中的粗活。听小禄子说,这小宫女入宫时日浅,身后也还算清白,便安排下了,日后也好给颐珠做个帮手。
这日,宫里才刚刚收拾出个大概齐,各方贺璃贵人晋位的贺礼就陆续送到了凝华殿内。
初苒一边翻看,一边仍在琢磨前几日上巳节时,湖边各人的反应。那位惠嫔的聪明显见得比丽嫔高明了许多,若不是身子不好,这后宫只怕根本没有丽嫔说话的份儿。
虽然一早,初苒就认为,能被制成「药人」的人,绝不会聪明到那里去。但是那日看了丽嫔的表现,她仍觉得难以置信!那丽嫔岂止是不聪明,简直还有些愚蠢呆笨。真不知她入宫的这七年来,是怎么压在惠嫔头上的。实在耐人寻味,难道她所倚仗的就仅仅只是那掣肘皇上的瘾毒!
初苒皱皱眉,搁下了手里翻看着的云锦纱罗、玉钗碧环。
那日,惠嫔一回宫,便急传了御医,说是着了风。除了送来这些贺礼,雪阳宫里就再没传出一星半点消息来。
奇怪的,是连丽嫔的瑶华宫也如古井一般,寂静无波。这让初苒很意外,丽嫔竟有如此老成沉稳地做派?
初苒正在思索间,忽然贺礼中,一对雪白的瓷净瓶吸引了她的目光。这净瓶通体素白,质色高洁,且古意盎然。置于灵龛前,不拘是供奉还是插花都是极适合的。
初苒细细把玩,净瓶的瓷质细腻无瑕,白如雪润如玉。看似不扎眼,实则在这些礼物里头占了头等,说无价之宝也不为过。虽只是盛在一只普通的素缎盒子里,仍是贵不可言,竟不似贵人的位份可以生受的了的。
「雪琊如意净瓶!」初苒取了附在盒中的贺贴一字字地细看:「郑宜华——礼如其名,倒是一个有心气儿的妙人。」
纵然你们一个个都深藏不露又如何,总会有不甘心的鱼儿想要跃出水面来,探看迷云深处的龙门。
初苒唇角微微翘起,清声唤道:「小禄子…」
许久无人应答。初苒抬头,这才发现自己是独在凝华殿中。不禁摇头笑笑,步到窗边。看着园中忙碌的颐珠、宝珠,初苒心中一动。
听见贵人传唤,颐珠、宝珠忙拭净了双手,将脏履脱在廊下,敛衽而入。
初苒把玩着手中的瓷瓶,随口问道:「这净瓶看起来不错,本宫倒不怎么认得。」
宝珠年纪小,又老实,自打跟颐珠分到一处后,便处处依赖着颐珠。现在听了贵人问话,也只是规矩的跪在一旁,等着颐珠回话。
「回娘娘话,奴婢只认得这是雪瓷,无价之宝。」颐珠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哦?是宝物么。那本宫便放心了。」初苒将净瓶递到颐珠、宝珠跟前。
「本宫正看这如意净瓶甚合适供奉在太后的灵龛前。既然如此,你们便将这瓶送到知春那里去,好生供奉起来。」
「往后每日晨间,皆要采摘鲜花送过去,晚间贮上清水,早晚替换,不可懈怠。知道么!这是本宫的一番孝心,日日不可间断。差事便交与你们二人,办得好了,本宫重重有赏。」
宝珠一脸欣喜的偷眼望向颐珠,只觉得自己运气好,能跟颐珠分在一处,多得她这样有见识,才刚到凝华殿,贵人便赏下来这样轻省的好差事。
二人抱着净瓶磕头谢恩,意欲退下。
初苒又好似忽然想起什么,摆弄着贺贴说道:「这位送礼的女御,本宫也要好生感谢!郑宜华——你们可认得?」
初苒微微倾身,注视着颐珠。
颐珠平静的面色终于起了些波动,眼帘闪动几下,道:「这位小主子,奴婢不曾见过,若是娘娘喜欢了郑女御的礼,奴婢便去打听打听。」
「如此最好。」初苒靠在椅背上,笑得很是满意。
晚间,侍候完元帝服药,初苒便回了长春宫。
夜幕的映衬下,长春宫格外巍峨。这里住过多位太后与皇后,尊贵与威仪早已深深渗入了这宫殿里的每一根梁每一片瓦。初苒静静地穿行在蜿蜒回廊里,并不回西边的凝华殿,而是直接去了太后的寝宫。
殿内的祭龛里空空荡荡,只有一方灵位孤零零的立在龛前。里头原本供奉的,大约就是倩仪姑姑抱走的那尊妙懿太后的玉像吧。
初苒走到祭龛前跪下,虔诚的祝念着,一如她在虞山慈安堂,虔诚的跪坐在太后的金身造像前。
冥冥中难道真的有天意么!自从她来到这异世,一切的一切都像一个兜不完的圈子,来来回回总在原地。
烛光如豆。
初苒在龛前的几案上展开一卷经,那是她在齐姜,心意摇摆,举棋不定时抄写的。如今她的字里已然有了几分肖似萧鸢的意韵,初苒轻轻拂过那似曾相识的字迹。一时杂念丛生,思绪止不住地飘到千里之外的雍都。
建州懿王宫,紫苑。
矮小的身影提了灯走在前头,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跟在后面。正是小桃与萧鸢。
精致的锦画轩里空无一人,房间都黑着灯。今早,萧鸢已经来过一次了,是让人来封了这座园子。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可小桃却哭闹不止,誓死不肯离开。渗出鲜血的额头重重的磕在青石上,哀求王爷能让她留下,她愿意独自留在这里看管园子。
萧鸢允了。
晚间,小桃刚预备躺下,就听见打门的声音。出来一看,竟是王爷独自来了锦画轩,连莫青也没带。
小桃没有多问,点了风灯,引着王爷踱去初苒曾经住过的寝房。
见萧鸢站在院中呆望,小桃轻声说道:「都是奴婢疏忽,日后,奴婢每夜都在这房里点上灯,王爷惦念姑娘时,就来看看。」
「不必了!」萧鸢的声音比夜风还冷,「本王不会再来了。」
风忽的吹熄了小桃手中的灯,小桃呆呆的看着萧鸢离去的身影,玉色的衣袍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就融进了浓沉的夜色中。
泪忽然就滚落到小桃的嘴里,苦涩难当。
「姑娘你到底去了哪儿?你可知王爷这两个月受了多少苦,你,莫要怨他…」风灯自小桃手中滑落,小桃站在廊下双手合十:「姑娘,你要好生保重自己,奴婢在紫苑等你着回来。」
烛花爆裂,劈啪作响。
遐思中的初苒骤然惊醒,眼中酸涩,竟似有些迷蒙。
取下金簪挑了那烛花,初苒又重新展开一卷,提笔沉腕,凝神誊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第036章秘辛
晨起,初苒正在梳洗,颐珠捧了一束含苞待放的玉馨紫站在殿外侯见。
初苒会意,支了宫女出去,在镜中笑意盈盈的看着颐珠。
颐珠并不拐弯抹角,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听起来却又字字清楚。
「娘娘,郑女御如今与女御们一同住在永延宫,是宣元六年入宫,入宫前是郑少府家的二小姐。」
颐珠微微沉吟了片刻,又道:「郑女御初入宫时,曾几次得蒙圣宠。但不知何故又沉寂了。」
初苒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下安慰。郑宜华是何人都不要紧,她便是要试试颐珠,是否真地已经呆纳愚钝到不堪大用。昨日她只是点出,一个不熟识的女御送了无价的净瓶来做贺礼。颐珠便心领神会,不到一日时间,已将郑宜华的情况问得清楚,且不曾惊扰到任何人。再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探知的情况必定不止说出来的哪一点,她不过拣了初苒最想要知道的说罢了。
初苒收拾妥当,带着颐珠、宝珠给太后上了香,便前往紫宸殿。
元帝已经用完了早膳,倚在榻上看奏折。他的身子已不似从前一般枯瘦如柴,深凹的脸颊也渐渐丰润起来。无论高福怎样劝说,元帝就是不肯涂抹易容的脂膏,如今那微微眯起的凤目里早已是遮不住的云开雨霁。
初苒进门见了这幅光景,只能暗暗叹气。沉默着调制了血引,端到元帝跟前。元帝一饮而尽,笑道:「爱妃今日莫非有心事?」
元帝每在顽笑时,便称呼初苒爱妃,初苒业已然习惯,淡淡一笑,并不提脂膏的事。开门见山的道:
「臣妾今日,是想来向皇上讨一个封赏。」
「封赏?」元帝来了兴致。
初苒便把净瓶贺礼的事说了出来。
元帝敛了谑笑,凤目轻眯:「郑宜华么,朕记得,似乎是郑少府家的女儿。倒也算是不偏不倚的门户。准奏!」
元帝骤然从锦榻上起身,一把携了初苒的手,朗声说道:「阿苒还真是朕的福星!走,随朕出去走走。」
初苒见他甚是振奋,也不忍再阻拦。虽然心里总觉得元帝过于激进,过于早露锋芒,但是一想到他八年来的隐忍压抑,初苒又觉得可以理解。
进了阆苑,元帝仍携着初苒的手,初苒不过回视而笑,并不挣开。元帝看着初苒纯净的双眸,深知二人间的亲近,并非情爱,大约齐姜的女子都是这般落落大方的吧。
正说笑间,不远的花影儿里,似有人躲躲闪闪。初苒心头一动,莫不是又是一个心有不甘的人?可元帝今次出来游园纯粹是一时兴起,出门还不足一刻,任谁也不至如此消息灵通!
元帝也已看见了前头的人影,沉声问道:「是谁在那边。」
踟蹰半晌,一个稚弱的身影才从花丛中晃身出来。初苒见是个孩子,疑虑便打消了大半。
女孩儿约莫十二三岁,绞着衣角怯怯地站在花径上。看那眉眼纤细的摸样儿,虽然年纪尚小,却是个十足的美人胎子,冰雕雪凿一般,让人一见便想拢在手心里。
她绾了妇人髻,从衣饰品阶上看竟不低于丽嫔、惠嫔。初苒顿时一愣,这是哪号人物,她怎么从来不曾听说过?
元帝已然轻笑出来:「原来是筠儿啊!」
「给舅舅请安!」女孩儿福身下去,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一直在元帝的脸上扫视。
「噗!舅舅…」初苒被兜头淋下一盆狗血。谁能告诉她,这是什么情况?!
元帝柔声问道:「筠儿在这里做什么?」
「筠儿这就回去了,舅舅别告诉姐姐我出来玩儿。」说罢,女孩儿竟受惊一般转身跑掉了。
看着那穿花粉蝶一般蹁跹的背影儿,连初苒都觉得有几分不舍。
元帝忍不住笑道:「那是婉嫔,按理你应该给她见礼。今日便算了,下次吧。」
婉嫔?初苒一愣,心中顿时泛起无数疑问,可惜外间不是说话的地方,初苒也只得忍着回了紫宸殿。
晚膳,仍在紫宸殿用,元帝心情似乎很好,竟比初苒吃得还要快些。
初苒实在不堪好奇心的折磨,眼波闪烁,放下银箸,道:「皇上,阿苒问件事,皇上可要如实告诉阿苒。」
「讲。」
「今日,在阆苑遇见的婉嫔,为何要叫皇上舅舅呢?」
元帝一愣,默道:「她是朕的皇姐,萝阳长公主的女儿。」
又是长公主!初苒顿时无语,既然崔氏只诞下了丽嫔一个,那这婉嫔莫不是长公主的嫡亲女儿?心里想着,初苒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元帝点头道。「筠儿确是皇姐所生,名唤雅筠。八岁时进的宫,今年刚满十二。」
「那还真是该叫你舅舅。」初苒顿时有种无力的感觉,才十二啊,就被送进宫,还封了嫔。那样一副招人的美人胎子模样儿,日后指不定怎样的绝代风华呢。可是这样算不算近亲结婚,算不算乱伦?
不过这话,初苒却没敢问,只说:「这样小的年纪就送进宫来,长公主真舍得!」
初苒偷眼看向元帝。她也能模糊猜到,定是长公主对崔氏的女儿信不过,才要把自己的女儿也送进宫来。
元帝却兴致缺缺,勉强应道:「或许是舍得的吧!朕隐约记得当年,婉嫔入宫还颇费了一番波折。」
「当时,宋丞相认为筠儿与朕隔了辈分,就上了折子反对。皇姐便上疏给宗正陈育成,让他在朝议的时候念出来驳斥,结果宋卿讨了没趣。」
「恩?」初苒顿时来了兴趣,三步两步绕过桌案,坐到元帝身侧,说道:「皇上,快给阿苒讲讲,当时是个什么情形。」
「什么情形?朕不大记得了。」元帝微微皱眉。
初苒却嚷道:「怎会不记得,那般欢乐的事,谁会忘记,皇上分明就是不想告诉阿苒。」
「欢乐?」元帝有些愕然。
「那当然了,阿苒都已经预备好大笑了。长公主朝堂申斥当朝丞相,这拿到天桥底下去,都不知道是多么逗乐的段子呢。皇上快讲讲吧,阿苒求您了。」初苒言辞夸张、信誓旦旦。
元帝有些疑惑,他不想说,因为在他看来,婉嫔的事情,宋恒道固然灰头土脸,他自己却也好不到那里去。实在不觉得有何好笑。
拗不过初苒不依不饶,兴致高昂。元帝只得悻悻地讲道:「当年,皇姐将筠儿送进宫来时,筠儿才八岁,朝臣们也只当是送进宫来养着的,并没有什么意见。」
「但是第二年皇姐便向朕给筠儿讨封,张口就是嫔位。先有丽嫔,如今又是筠儿。朝臣们自是不满,不过忌于皇姐之威,只是都上疏表示不赞成,措辞也都委婉的很。」
「唯有宋卿反弹的最厉害。他在朝议上公然说,舜阳王一门两妃,是居心叵测。」
「皇姐就驳斥他,说宋恒道的母亲和庶母就是亲姐妹,出自河间府首富杜家。不知宋家一次娶人家家里两个女儿,算不算居心叵测,又是不是为了贪图人家杜家丰厚的妆奁。」
初苒噗嗤一笑:「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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