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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妻甚萌-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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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宁伯州为话题开头,成功的让丁婕怔了一下,然后摇头。
与宁伯州真正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那些从前的事情,她也没有刻意的了解过。
“丁姑娘想了解吗?”
容烁似笑非笑的望向丁婕,就像是用诱饵钓鱼的猫。
你不顾及我的面子,我也不用害怕拆你的台。丁婕微微一笑,从容又大方的一语双关:“若是真的有心让别人了解自己,便会自己去主动靠近,而不是让对方来绞尽脑汁的猜测。同样,若是有心去了解一个人,便改以心换心,足见诚意,而非是总想着旁敲侧击,隐藏心意。”
这话摆明了是在说容烁以宁伯州的过去来换取丁凝的过去。
容烁失态的怔了好一会儿,才爽朗的笑起来:“我竟不知道与你说话是这样痛快简单的事情。”
丁婕:“我说话简单或者复杂,从来都是看面对之人的心如何。少国公揣着一份心思,却像是捧着一个烫手山芋,明明心切的想要咬一口,却又害怕这山芋会烫伤自己,所以少国公宁愿将山芋拱手送人,仿佛看着别人吃的香甜,就像是自己也吃了似的。”
容烁整个人都被丁婕说的愣住了。
然而丁婕话锋一转,又道:“其实想一想也不难理解,少国公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瞧见冬日里一颗烤的喷香的山芋,自然会觉得新鲜有意思,想要接近了解。可是山芋永远只是山芋,并不符合少国公的身份,在烫到自己之前扔给别人,不失为一种明智之举。”
容烁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可是这个笑明显有些底气不足,更像是在掩饰自己尴尬。
丁婕对着容烁微微一福身:“民女失言之处,还望少国公见谅。”
容烁慢慢的收起笑容,不说话了。
因为丁婕每一句话都是精准又恰到好处的敲打在他一直逃避的那份心思上。
丁婕自己也是满怀心事,容烁不说话,她也懒得再说,与容烁并肩站着,各自沉默。
两人都没有看到,不远处的丁凝将清尘的头按得更低了些,神气活现的冲他眨眨眼,神色里写满了“看,我没有说错吧”的得意。
“我就说了,大娘遣散奴婢一定是在给大姐制造机会,给我,一两银子!”
清尘无奈一笑,还是把银子掏出来给了她。
“莫非……大夫人是想将大姑娘牵给少国公。”
丁凝认真的咬了一下银子,好像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这锭银子上,无所谓的摆摆手:“想是这么想,可是真的要做到,简直是难如登天!”
这个道理清尘也明白,丁家就算是再走运……
也攀不上信国公府这样的亲事,就算是大姑娘嫁过去了,再受宠爱,再得人心,也只能是个贵妾,若是遇上狠厉些的主母,那日子便不要过了。
丁凝摇摇头:“破船还有三千钉呢,如果大姐真的嫁给容烁,那身价一定不一样,大娘这一辈子,盼的也就是这个了,索性让她如了愿,这一辈子才不会尽是遗憾。”
清尘忽然望向丁凝:“你希望少国公娶了你姐姐吗?”
玩银子的小姑娘一怔,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清尘笑看着她,没有解释,但是意思很明白。
如果是站在姐妹的立场,清尘应该问“你希望姐姐嫁给少国公吗”而不是“你希望少国公娶了你姐姐吗”。
“等等!”丁凝举起手来,小脸严肃:“清尘,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是听说了什么!?”
清尘轻笑起来,一把按住她的脑袋:“有误会的是你,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要不要将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清尘的态度实在是太无所谓,甚至毫不在意似的,起身离开。
丁凝深怕他多想,赶紧提着裙子追上去:“你说啊!你肯定是有别的意思!你等等我啊,什么事情都是可以解释的嘛……”
泗陵城的除夕和很多地方一样都会在晚上燃放烟火鞭炮驱逐年兽,而泗陵城的富商也多,烟火往往是最为绚烂美丽的,很多家境一般的穷人家这个时候都能沾光,也是一年之中最盛大的节日。中午的宴席过后,华氏安排了很多的厢房给贵客们小憩,毕竟晚上的除夕宴才是重头戏,除夕宴之后,也要有足够的精力欣赏烟火,这个时候休息一下是最好的。
宸王妃对华氏的安排很是满意,她到底不是年轻人,折腾不了一整天。
姚曼兰和宁伯州讨论诗词十分的尽兴,竟说疲了,在谢过华氏的周到安排之后,带着笑容去了厢房休息,那笑容,好像她已经是一个胜利者。
至于其他男宾,虽然丁永隽很有意愿与他们多聊一些关于泗陵城和盛京城的话题,可是华氏已经安排了休息的厢房,现在再拉着说话也不妥当,索性一起去歇一歇,等着晚上的盛会。
以丁婕为首的四位姑娘在知道自己下午不用忙着招待客人之后,想也不想的飞奔回了自己的院子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欣赏晚上的烟火。
今年的除夕夜,对丁家来说格外的不一样,很多事情都在无形之中发生了变化。对其他人来说,原本以为今日这一行能做点什么,但是等真的来到这里之后,却各自默契的做起了普通的客人,仿佛今日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一个小聚,一顿离家在外的年夜饭。
所以,当晚宴开始的时候,气氛竟然无比的和谐热闹。
晚宴结束,华氏招待所有人去刚刚搭建出来的府内戏台子落座,周围摆着取暖的炉子和瓜果点心,一下子将烟火盛会的氛围渲染出来了。众人落座,丁永隽和秦泽容烁等人聊起了泗陵城每年的一些风俗习惯,华氏和姚曼兰则是陪着宸王妃说话。
眼看着距离烟火盛会时间越来越接近,丁凝和丁荃交换了一下眼神,当即开溜。
“站着。”刚好遇上带这丫头送点心过来的丁婕,被拦个正着,丁婕一看她们就知道是要去干什么,自然是拦下来。
丁凝脸上的兴奋垮了一下,可怜巴巴的:“大姐……”
丁婕往日里就是端着大家闺秀的样子,时时刻刻的教训她们,丁凝都习以为常了,不过今天是除夕夜,小小的放纵一下也不为过嘛!
没想到,丁婕忽然一改往常的拘谨和严肃,对着她们弯唇一笑,让丫头们先把东西送过去,回过身道:“以你们的性格,藏起来的烟火不止一点点了,就你们两个搬得完么。”
丁婕认真道:“需要我帮忙吗?”
天呢,这个世界玄幻了。
大姐……竟然要和她们一起疯了!
丁凝眨眨眼,转身捏了丁荃一把,在丁荃嗷嗷的惨叫声中笑了起来:“我竟然不是做梦。”
噗嗤,一旁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丁素被逗笑了,抱起手臂看着她们闹腾,又沉下笑意凉飕飕的说了一句:“你们都去,丢下我一个人算什么。”
然后变成丁婕,丁凝和丁荃三个人盯着丁素。
丁素现在身上还有伤,去搬烟火放烟火肯定不切实际,丁荃舔舔嘴唇,“那个……二姐,不然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好了。”
丁素眉眼一挑,眼神里写满了“看不起谁呢”。
丁婕看了一眼戏台那边,陡然少了几个人,母亲看到一定会不悦,这样私自跑来跑去,放在京城里的贵女行列里,是十分无礼没规矩的行为。
丁婕回过头,眸子十分的清明:“一起去吧。”
四姐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笑了起来。
就在要出发的时候,丁素忽然说了一声:“等等。”然后找了个丫头,往戏台子那边带了句话。
没多久,周世昭小跑过来:“哪儿呢哪儿呢!疼昏在哪儿了!?”
丁婕和两个妹妹相互看了看对方,缄口不言。小说娃小说网 xiaoshuowa。
周世昭跑过来,一眼就看到好端端的站在那里的丁素,顿时皱起眉头:“侍女不是说你碰到伤口疼昏倒了吗!”
骗了人家的丁素非但没有半点的反省,还理直气壮的:“等着您老人家来扶我,我尸体都被路人踩烂了。”
周世昭被呛声,表情有点憋屈,也有点不耐烦:“那你到底晕倒没!”
丁素:“我没有晕倒令你遗憾真是不好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个……”丁凝小心翼翼的举手:“二姐,要不然你在这里先吵着,我们去搬东西?”
丁素看了丁凝一眼,丁凝缩缩脖子,就听到丁素对周世昭说:“我们这会儿要去搬烟火来玩,不过我不太方便,你能不能帮帮忙?”
丁素为什么不方便,周世昭实在是太懂了!
力气活儿而已!
周世昭:“你把老子骗过来,就是为了给你出力气!?”
丁素盯着周世昭看了片刻,忽然转身就走:“行,我自己搬。”
“给我站着!”周世昭简直被她搞怕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忍着那一身伤的,不对,感觉她带了一身假伤!
偏偏他又不能把她扒了来检查真假!
周世昭几步追上去,看着丁素沉声道:“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求求你老老实实坐着行不行!”然后对丁荃道:“搬什么,带路!”
丁素一笑,对丁荃说:“还愣着干什么。”
丁荃回过神来,连连点头的去带路了。
丁婕将一切看在眼里,不予评论。倒是丁凝说了一句公道话:“二姐……你这样是不是有点欺负人啊。”
丁素微微笑着:“是啊,你告诉他啊,让他揍我啊。”
丁凝看着丁素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忽然想起一句话——流氓其实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烟火很快就搬回来了,帮忙的不止是周世昭,还有早早等在那里的清尘。
丁婕将清尘对丁凝的宠溺看在眼里,什么多没说。
烟火棒是丁凝买的,丁荃藏得,那种拿在手上的烟火棒,是泗陵城的手艺人自己做成的,据说现在只有在泗陵城才卖的最多,一根的价格极高,能玩得起的必然是有钱人家。
第一声烟火将暗沉的天空炸响成七彩绚烂的幕布时,丁凝和丁荃已经瞬间玩疯。饶是姚曼兰也被那烟火棒给吸引了。
“姚姑娘。”丁婕笑着将一把烟火棒递给她。
姚曼兰顿时有些尴尬,“我、我不用……”
宸王妃笑道,“姚姑娘,今日是除夕夜,不必有那么多的拘束。”
姚曼兰咬咬唇,摇头,“多谢丁姑娘,我不用了。”说着,已经坐回到宸王妃的身边。
下面传来了丁荃和丁凝打闹的声音,手持烟火棒划出一条条靓丽的线条,似乎比天上的七彩绚烂更吸引人,丁婕也不勉强她,转身就要走。
斜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拿过了她那把烟火。
宁伯州站在她面前,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高贵先生的身份,淡淡道,“我还从未玩过这些,不知道丁姑娘能否割爱分给我一些!?”
姚曼兰一看,整个人就不好了,可是刚才拒绝的是自己,现在反而不好出尔反尔。
丁婕格外的不计较,痛快的分了他一些,转身就去跟着玩了。
宁伯州看着走远的女人,刚刚准备好的话活生生的给憋住了,就在这时候,秦泽厚着脸皮上来讨要了,“宁先生,本官也没玩过这东西,可以分一些给我吗?”
周世昭的眼神终于从从容穿梭在丁凝和丁荃的疯赶之间的丁素身上收回来,“我,我也要!”
秦泽碍着礼仪,转身问了一下容烁,“少国公可有兴趣一起玩一玩?”
容烁的眼神从丁凝的身上收回来,“不必,秦大人尽兴便是。”
秦泽果然不再勉强,跟着一起去玩。
丁凝和丁荃正在争抢剩下的烟火棒,秦泽趁机走到丁荃面前,亮了亮自己手里的数量,“别着急,我帮你抢了一些。”
丁荃看到那些,立马双眼放光,对秦泽感激的不要不要的!
周世昭则是站在丁素两步之外的距离,防着已经玩疯了的小疯子丁凝撞上丁素。
丁凝也不小气,分了丫头们一些,烟火棒点燃了之后你追我赶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简直玩的不能更疯。
丁婕很少这样疯玩,事实上她玩起来也的确比另外两个要文雅许多,她持着手里的烟火棒,痴痴地看着那绚烂而短暂的烟火,露出了一种旁人看不懂的笑容。
就这样一支燃完,转身拿另外一只的时候,她猛地瞧见宁伯州就站在几步之外,一只手负在身后,一只手拿着一只正燃烧着的烟火棒。
他也看着那烟火微笑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每当丁凝点完一支,清尘就立刻递过去一支,全顾着他去玩了,虽然台下人多杂乱,但只要真心去看,就一定能看到这一幕,容烁盯着看了会儿,借故起身暂离片刻。
作为护卫,闵星只能跟在后面。
“公子……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闵星一直都不是个多嘴的人,但是少国公此次回来明明是因为白将军,却屡屡因为那个小丁四被影响情绪,所以闵星决定冒死谏言。
“公子对丁四姑娘有意,又为何故作冷漠?以公子的身份,要将丁四姑娘带回去并不是难事,也并非不可能。何故要在此为了她而伤神?”
容烁一怔。他表现的已经那么明显了吗!?
“你是最近都没被打过吗。”容烁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威胁。
闵星沉下气来,干脆一口气说完,“属下不知道公子到底是为何而神伤,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这个人跟丁姑娘有关系。丁姑娘只是个女子,公子给了她定亲信物,却又说走就走,但凡一个姑娘都不敢轻易的赌上自己的人生,为自己做一个安排无可厚非。”
这是在说清尘了。
然容烁在听到“定亲信物”的时候,已经蹙眉,“我何时给过她定情信物!?”
闵星一听,简直无话可说,“公子难道忘了曾将随身佩戴的血玉佩送给丁姑娘的事情!?属下曾亲眼……”闵星的后半句话,在看到容烁举在手里的血玉时哽在喉咙里,“这……”
容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说,你在丁凝的身上,看到了和这个一样的玉坠?”
玉佩分明还在公子身上……那他上次看到丁凝身上带着的是什么!?
轰的一声!一颗最大的烟火炸开,将半个天空都点亮。
宸王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熬夜到这个时候,可是今日,她却觉得十分的兴奋,看着一群小辈疯赶打闹,她好像看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王妃。”祝嬷嬷低声道,“今日当真不要想办法见见那位三夫人!?”
宸王妃抬着头,眼睛里全是一闪一闪的火光,“祝嬷嬷,我知道我们来这里已经耽误了很多的时日,可是今日……算了,让这些孩子们痛痛快快的玩一通吧。”
祝嬷嬷还想说什么,可是一抬头,看到人群里笑笑闹闹的丁凝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压回去了。
是啊,新的一年,来日方长呢。
第97章 僵局
第二日一早,按照规矩,丁永隽要携同一家大小去给兄长拜年,难为丁永善这一年被丁永隽彻彻底底的踩在了脚下,竟然没有闭门不见,像是没事人一样的招待客人,不过由始至终,丁婉佳都没有出现过。
后来丁婕她们才晓得,丁婉佳已经收拾包袱去了姨母家小住。
说是小住,怕也是避祸,她在泗陵城里做了那些事情,名声也怀了,如今自然要想着怎么出去给自己寻觅如意郎君,早点将终身大事了结了才是正经事。
有丁婉佳这个前车之鉴,饶是陈氏再怎么恨得牙痒痒,也不敢在丁婉玉身上冒险了,如今丁永隽不再是从前那个软柿子可以随意的拿捏,所以陈氏很懂得审时度势,整日下来都带着丁婉玉笑眯眯的招待,丁婉玉更厉害,一口一个姐姐妹妹,仿佛让自己亲姐连家都待不下去的不是眼前这些人似的。
人进门的时候,丁永善下意识的往后面看了一眼,然而跟着来的除了丁凝,并没有其他他想见的人,丁永隽将丁永善这个小小的眼神收在眼底,心中多了几分不满。
“大哥在看什么?”丁永隽双手交握在身前,明知故问。
丁永善作为这场战争中的输家,多年前就已经知道万氏心中并没有自己的事实,但是这并不妨碍万氏成为他心中难以忘怀的朱砂痣。丁永善皮笑肉不笑道:“我一直很好奇,当年三弟你曾经拍胸脯保证此生此世都会给阿芙幸福,为何每每赴约那些家宴的时候,却从来没有阿芙的影子!?这就是你所谓的一生一世的呵护!?在我看来,是因为阿芙的身份低微,有碍三弟的颜面是不是?”
丁永隽的脸色已经彻底的沉了下来:“大哥,阿芙已经是我的妻子,这闺名大哥还是避一避嫌的好。”
丁永善自嘲的笑了一下:“三弟现在是多喜临门,上任会首之后公务繁忙,这年节前后,来与你送礼打交道的人应当不在少数吧?忙成这样还有一闲心思来看我这个大哥,真是令人感动。”
刚巧这时候丫头送茶水过来,两人之间的烽烟总算是暂时按下来几分。
另一边,陈氏笑眯眯的和丁婉玉招待女眷,要么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丁永善自从做不了会首,生意上也被丁永隽压了一头之后,往常来串门子送礼的人已经全都转了方向。
再加上丁永隽是被圣上钦封的“有德之家”,在泗陵城中的人都知道丁家这两兄弟不和,所以只要站了一边的队,就等同于和另一边划清界限。
陈氏现在只觉得,如果不和丁永隽这边的搞好关系,说不定丁永隽真的能狠下心来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丁永善那个老东西心里因为一个女人还在跟丁永隽怄气,陈氏已经和他吵了不止一次,现在她要为自己谋出路,管不了那个老东西了!
“弟妹这几日看起来又光鲜了些,不晓得都吃些什么用些什么!?”陈氏卯足了劲儿的吹捧华氏,算得上是前所未有的场面,连丁婉玉都笑眯眯的点头,乖巧的简直无可挑剔,也把坐在一边的丁凝和丁荃恶心了个透。
稍后,借着参观园子的机会,两个小姐妹手牵手跑到一边。
丁荃一边忍着恶心一边啧啧称奇:“我敢打赌,大伯母说那些话的时候,是咬着后槽牙说的!我都怕她一个忍不住凶相毕露!”
比起丁荃对这种场合毫不掩饰的排斥,丁凝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揪了一根不知名的绿植:“也不晓得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丁荃不说话了。
因为今日拜年,她娘和阿凝的娘都没来,清尘则是留在家中陪着三娘,阿凝心里牵挂母亲,急着回去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嗯……等会用饭之后也没什么事,往年咱们不也可以出去自己逛逛嘛,你要是不放心,我陪你回去看看呗,反正套了马车来的,来回也快!”
丁凝看了丁荃一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算了吧,有这个时间你还是多陪陪你的秦大人,别叫他心思野了,什么时候跑了都不知道。”
丁荃一愣:“啊!?”
“啊什么啊?你以为我在危言耸听吗。”
丁凝叉着腰,看着这个小院子的一片凋零,淡淡道:“秦大人现在和你心意相通是没有错,可是不用我说你也知道,秦大人是个很有抱负的人,不管他现在是什么地位,他心中想要的肯定不止于此。所以……你呢?”
“我?”丁荃被她说的一个头两个大:“我怎么了?我……”我很糟糕吗?
丁凝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看她,伸手将她拉进了一些,严肃道:“我问你,你的师父是谁!”
“我师父你还不认识么!”
“我说的是她的身份!”丁凝快被她气死了。
丁荃愣了一下。
有时候她并不傻,只是某些事情她从来没去想过,没去考虑过,所以反应没有那么快,可是一旦有人点拨了,她也能很快的触类旁通:“你的意思是……我师父的将军身份?”
丁凝对她尚且没有无药可救的脑子感到庆幸:“秦泽至今没有与你成亲,你们之间也顶多只是心意相通的情侣,放眼过去一年,秦泽在泗陵城的政绩十分可观,他还是什么伯府的公子,像他们这种高门大户的公子哥,会出现在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一定有他们的目的。我就这么说吧,秦泽一定会离开泗陵城的,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丁荃的小脸神情低落,唇瓣张张合合好几下,才勉强说道:“你是想说,我和秦泽的身份并不相配,除非我拿师父的身份为自己垫脚么?”
丁凝一摊手:“垫脚是你自己说的哦!”
“我……”丁荃被丁凝说的哑口无言,这种话题她觉得自己本能的拒绝,想来想去,只能僵硬的辩解:“可是秦泽是认真的,我能感觉到。”
“何止你感觉到,即便你问大姐,大姐一样能感觉得到,可是三姐……”丁凝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莫名的遗憾:“你看一看大娘,看一看大姐这么多年,难道还不容易想明白吗?”
华氏出身侯府,是个庶女,所以身份地位低位,基本上已经将她一辈子的路都给定下了。后来华氏努力嫁给了丁永隽,也就是他们的父亲,终于逃离了牢笼一样的侯府,可是一切并没有结束。
这么多年,大娘华氏一直都在努力的挤回那个她最熟悉,也最痛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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