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兰香缘[封推]-第5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话虚名儿。”她声音清越,唱得极好,弹得一手娴熟的琵琶。
    香兰也不由侧目,只见鸾儿靠在板壁上,穿着大红绸纱的小袄儿,束着柳绿的汗巾子,底下是三色缎子挑线裙儿,露出一点湖蓝色串琉璃珠儿的绣鞋。头上云鬓高梳,戴着珠翠梅花钿儿,插着镶宝嵌珠的凤钗金簪,耳上垂着金桔大小的紫英镶金的耳坠子,衬着一张瓜子脸愈发雪白,檀口细目别有韵致。
    林锦楼赞了声好。鸾儿立时脸上有光,扭头去看香兰,似笑非笑道:“你也唱一出如何?”

☆、142 设宴(三)

    香兰看了鸾儿一眼,心中微微冷笑,垂了脸儿不说话。
    鸾儿扬起细细的眉,道:“喂,跟你说话呢,听见没?”
    香兰只低了头不动身。鸾儿见她这般,伸手抚了抚鬓发,脸上带着一丝得色,道:“这有什么害臊的?不过就唱一曲儿,凑个趣,难道你不愿意不成?若果然不愿意,那可真是打了爷的脸了,咱们爷素爱听曲儿,今儿赶上这一席又是画眉姐特特为你备的,你不唱一段,怎么着也说不过去罢?”说着吃吃笑了起来,“别不是你不会唱罢?不会唱也不打紧,单凭爷待你这热乎劲儿,哪怕唱得荒腔走板的,他也当是黄鹂叫呢!”说着眼角斜了斜林锦楼。
    香兰只管坐着不动。林锦楼也仿佛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喝酒,画眉和鹦哥正殷勤的给林锦楼布菜。画眉暗道:“香兰原是个丫头,虽说得过大爷的青眼,到底让大奶奶忌惮赶出去了,都道‘没到手的最惦心’,这话果然不假,听说大爷为了她竟亲自去衙门把她爹放出来,如今巴巴的抱着举着进来,这是给她撑腰长脸呢。鸾儿素是个蠢笨的,没瞧出大爷用心,反倒醋上来想给香兰个下马威,据我看,她这一遭是要白讨个臊了。鸾儿比谁都可恶,一个通房,恨不得把大爷拴自个儿裤腰带上,天天儿捏主子的款儿,没的让人心烦,正巧让这两人人斗去,我好坐收渔翁之利。”
    鹦哥却把酒盅端起来,敬到鸾儿面前,笑道:“方才你唱得太好,恐是吓住她了,又何必为难她,好妹妹。吃了这一盅酒,再给我们唱一首罢。”
    鸾儿见林锦楼仍然一副淡淡的模样,胆色愈发壮了,鹦哥敬酒也不接,挺直了腰,坐着冷笑道:“鹦哥姐敬我,照理说我没有不吃的道理,可今儿个香兰要是不应我一声,这酒我还偏不吃了。”
    鹦哥本是想息事宁人,却没料鸾儿这样说。一时尴尬,又将酒杯放下。
    鸾儿愈发不悦,对香兰道:“你是聋了还是哑了?问你这么多话都不吱一声?你想给我没脸也就罢了。没瞧见爷还在这儿了么?”
    香兰慢慢抬起头,看着鸾儿的脸,冷笑道:“我一不是戏子,二不是粉头,三不是奴才。凭什么让我唱曲儿给人取乐?”
    此言一出,屋中皆静。林锦楼手上一顿,却仍将手中半杯酒吃了。
    鸾儿气红了脸,“噌”抬起手,指着香兰道:“你你你,你说什么?”
    香兰道:“莫非你是聋子。方才的话你听不见?”
    鸾儿勃然大怒,将眼前的酒杯拨到地上,“哗啦”摔个粉碎。一把扯了林锦楼的衣袖道:“大爷!你可听见了!”
    香兰微微冷笑道:“好个奴才,你的爷还在这儿就敢摔杯子,真是好规矩。”
    鸾儿瞪圆了双目,指着骂道:“我是戏子粉头奴才,你又高贵到哪儿去了?也不过就是个丫头贱命!”
    香兰缓缓道:“我是丫头贱命。却也没到任人找乐子寻开心还自以为荣的地步。不比半个主子小老婆名声还没混上一个的,讨人欢心唱曲儿伺候人那是你的本分。可不是我的。”
    鸾儿气得满面通红,恨道:“小妇养的,我听你再说一句,撕烂你的嘴!”
    鹦哥见势不好,忙起身上前拉鸾儿的胳膊道:“好妹妹少说两句罢!”
    画眉也劝道:“好好的,这又怎么了,都少说两句,爷还在这儿呢。”人却坐着不动,话音儿里带着丝幸灾乐祸。
    鹦哥指着骂道:“小贱人,真把自己当人物儿了,让你唱曲儿是给你脸……”
    香兰截断道:“甭介,你能给我什么脸?方才夹枪带棒的打量人听不出来呢,瞧我不顺眼,赶紧央告你们爷把我撵出去,大家都落个干净。”
    鸾儿气得浑身乱颤,刚要上前扇香兰嘴巴子,却顾念有林锦楼在,刚要大哭要他做主,谁知林锦楼竟哈哈笑起来,侧过身儿对香兰道:“爷还真没料到,原只当你是个闷嘴的葫芦,谁知竟也是个小炮仗。”
    香兰沉着脸道:“我可不是炮仗,都要撕烂我的嘴了。”
    林锦楼浑然不介意似的,将自己的酒盅递到香兰跟前道:“尝尝,地道的桂花陈酿,这一小坛子在桂花树底下埋了十几年,宫里的御酒都比不得这个清醇。”
    众人均没料到林锦楼会如此做,香兰也一怔,又摇头道:“我从来不吃酒。”
    林锦楼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将酒盅递到香兰唇边,道:“就抿一口,这可是爷吃酒的杯子,这一遭敬你,你也该懂好歹罢?”
    香兰睁大明亮的眼睛看着林锦楼,一动不动。林锦楼脸色逐渐发沉,面无表情道:“快,吃一口,尝尝滋味罢了。”语气不容拒绝。
    香兰只得就着小小的吃了一口,一股辛辣顿时冲上来,呛得连声咳嗽,林锦楼将她揽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对画眉等人道:“她不爱唱就不唱,你们再唱便是了。”
    鸾儿只觉天旋地转,抖着嘴唇说不出话,终于“哇”一声大哭起来,琵琶扔到地上,捂着脸跑了出去,寸心也连忙追了出去。
    画眉不动声色,只笑道:“香兰妹妹快坐近些,这有几道素菜极新鲜,都是嫩嫩的菜心,你多尝几口。”一面张罗香兰多吃,一面暗暗使眼色命喜鹊将摔烂的琵琶捡了送出去,仿佛鸾儿压根儿没来过似的,桌上重新为香兰摆放碗筷,画眉和鹦哥都争相为她布菜。
    画眉高谈阔论,谈笑风生,只挑些笑话来说,又春风满面的招待,色色顾虑周全。香兰暗道:“纵然鸾儿是个会弹会唱的,长得也比画眉清纯鲜嫩,可这谈吐韵致和见地却远不及画眉了,怪道林锦楼抬举她当了姨娘。只是她这人心术不正,否则也是个可钦的。”
    鹦哥却寡言少语。只默默的剥了一碟子蛤蜊,又将醋碟儿里点上辣椒油,送到林锦楼跟前。林锦楼这才正眼瞧了瞧鹦哥,见她两腮消瘦,虽有“病西施”的风韵,却也带了些病态,因问道:“这些日子你身子如何了?吃什么药?大夫来瞧过没?”
    鹦哥惊喜得跟什么似的,忙道:“只吃几味养生的药,大夫定期过来瞧的。”
    林锦楼点点头也不再问了。
    鹦哥道:“这些日子也学了个新巧的曲儿,想请爷听听。”见林锦楼点头。便赶紧打发人取来一支箫,悠扬的吹奏一首。只是她自落胎之后,身上一直不好。难免气怯,只吹一首便不能了,面色苍白,喘息不定。
    香兰心中默默长叹一声道:“只为讨男子欢心,这又何必呢?”又想起方才鸾儿同她相争。说到根本,也不过是为了跟她争宠罢了,心里又是一阵萧索,只觉无趣。
    当下,林锦楼赏了鹦哥一匹尺头,鹦哥立时感觉脸上有光。忙谢了林锦楼一杯酒。间或画眉也弹曲子助兴,也得了林锦楼赏的东西。
    众人又吃了一回,林锦楼便命筵席散了。鹦哥忙道:“吃了还不到一个时辰呢,再坐会子回去,爷还想吃什么?”
    林锦楼道:“明儿个一早就要出门,夜了,该走了。”
    画眉等还要留。见林锦楼已将脚伸到地上,便和鹦哥一道。俯身为他穿鞋,又道:“既如此,那就再吃一杯走罢。”
    林锦楼便吃了一盅,命丫鬟用盘攒了各样果菜装了一个大捧盒,让送到正房让老妈妈们并丫头们吃。画眉把灯挑亮,本想找一双自己的鞋给香兰穿,不料林锦楼仍将香兰抱起来去了。
    正房里灯火通明,林锦楼把香兰放到卧室的大床上,香兰一见那床便脸色惨白,心里发憷,一叠声让小鹃帮她拿鞋。林锦楼却笑嘻嘻道:“慌什么,方才在东厢没吃尽兴,这会子咱们再吃两盅。”真个儿命人将炕桌抬来,春菱又到小厨房要了三四样小菜,汀兰等人去烫酒。
    林锦楼捏了捏香兰的脸儿道:“爷今天可给你撑了腰,可不能再绷着脸,快给我斟一杯。”
    香兰无法,只得给林锦楼斟酒。
    林锦楼笑道:“我知道你臊,不爱在别人跟前儿唱,这会子没别人,唱一曲儿给爷听听。”
    香兰垂着眼皮,道:“我不会。”
    林锦楼歪在靠枕上,伸了两条长腿,笑道:“谁说你不会?我还记着,头一遭见你的时候,你还唱来着,什么‘雪浪拍长空,天际秋云卷’,是《西厢》里的一出不是?”看香兰仍不说话,便压下一口酒,扑哧一声笑出来道:“小香兰,你是什么身份,自个儿还没闹明白不是?方才鸾儿是过了些,爷又心疼你,这才给你脸面,可你自己是什么,你该明白得很,爷抬举你时,你才是主子,爷不抬举你,你还不如个奴才呢,明白了么?”
    香兰木木坐着,只觉喉咙里哽得难受。
    春菱站在外头伺候听得分明,到底不忍心,借故进来端菜,悄悄跟香兰使眼色,又对林锦楼道:“姑娘许是口渴了,我给她倒茶润润嗓子。”忙端了一盏茶进来,低声道:“好歹唱一首罢,两三句都成。”
    此时小鹃进来道:“吉祥在外头廊底下,说有要紧的事找大爷。”
    林锦楼便披了衣裳出去了,这一去便没回来。
    香兰方才松了口气,胡乱梳洗一番便睡下了。

☆、143 药膏

    睡到半梦半醒之间,香兰只听得门响,外间又传来说话声。她实在太累,便又翻了个身睡了。片刻,传来脚步声,有人压低声音道:“大爷,要不奴婢让香兰姑娘起来去卧房服侍……”
    林锦楼道:“不必了。”说着已走到床前,伸手撩开幔帐,只见香兰正安安稳稳的睡在里头,裹着薄被,青丝散在鸳鸯枕上。林锦楼拖鞋上床,将香兰的被掀开,人便滑进去,从后抱着香兰,只闻得幽香盈鼻,无端的让人浑身舒坦。晚上出了点差池,他手底下的强将打伤了知府大人的庶子,却也没打多重,此事可大可小,那知府倒会做人,立时托了与他相熟的人,特特递了帖子来,在宴宾楼请他吃酒,口口声声称自己是他老子的学生。关照层层面子,他不得不走一遭。酒酣耳热之际,那知府便与他称兄道弟,又招来几个浓妆艳抹的名妓弹唱陪酒,他免不了应酬一番,二更已过,他又喝得头脑发沉,便告辞了。
    林锦楼深深吸了一口,又搂了搂满怀的软玉,眼睛一闭便沉沉睡了。
    香兰在暗中睁大了双眼,方才林锦楼上床的时候她便清醒了,可一动都不敢动。林锦楼浑身带着酒气和脂粉香,一闻便知道方才他去了什么地方。香兰跟自己说,忍忍罢,这偌大的林家都由着林锦楼折腾,连他亲爹娘都震不住他,自己又能如何了?他这人秉性霸道,翻脸无情,昨天自己因为倔劲儿上来便挨了他一巴掌,身上也疼得厉害,今天他又当众折了鸾儿脸面,正是应了他说的那句“爷抬举你时,你才是主子。爷不抬举你,你还不如个奴才”。香兰自问自己并不是个不识时务的人,守着这样的活阎王,自己又何必找不痛快。何况,林锦楼是个地道的花花公子,对女子素来不长情,过个一年半载,对自己新鲜劲儿过去了,或是又遇见他更心动的,去找新的女人也说不定。她先走一步瞧一步。原先再难熬的日子,她不是也撑过来了么?
    香兰自我宽慰一番,静静的发了一回呆。不知过了多久,才合上眼慢慢睡着了。却也未曾睡安稳,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香兰便醒了过来,她仍侧卧在林锦楼怀里。一夜未曾翻身。林锦楼呼吸悠长,仍在酣睡,香兰轻手轻脚的将他的手抬起,然后慢慢起身,不成想却有人抓住她的小衣,用力一扯。香兰大惊,却又跌回林锦楼怀里去。只听得那人低笑了一声,吻在她耳根和脖颈上。
    林锦楼呼吸浓重。翻身将香兰压在身下,亲住她的嘴,手在她身上摸索起来。香兰大惊,挣扎出来,含糊道:“不要……”小手去抓林锦楼的手。“不要……”
    林锦楼喘着气,一抬头正望进香兰黑玛瑙似的眼睛。香兰泪已淌下来。哽咽道:“我身上还没好,今儿还要上药膏子……我……”那哭得委实可怜,浑身还瑟瑟发抖,显是吓坏了。
    林锦楼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浑身的火气也化成了冰,他本想摸摸这女孩儿的头发,安慰她两句,没料到一抬手,香兰便连忙缩起脖子,还以为他要打她。
    林锦楼心里头发堵,翻身下了床,将幔帐撩开,喊道:“人呐?都死哪儿去了!”当晚是小鹃值夜,听见林锦楼喊人,急急忙忙赶过来,忙不迭的伺候林锦楼穿衣穿鞋。她本就惧怕林锦楼,更是忙中出错,又惹得林锦楼发火,幸而莲心、春菱、暖月、如霜等几个丫鬟寻声来了,伺候林锦楼梳洗。
    香兰听着外头兵荒马乱,默默的将被子盖回身上,身子团成一团儿。
    林锦楼蹬上朝靴,将镶了赤金花扣的马鞭别在腰带上,灌了半碗汤,回头看了眼雕花床,那撒花的软绸幔帐软软的垂着,不知里头的人如何了。林锦楼暗自咬牙道:“不知好歹的白眼儿狼,爷待她千好万好,不懂伺候人也不会说两句好听的,除了哭就知道哭,好像爷欠她八吊钱似的,她身上真不好,爷还能吃了她怎的。”
    理你近年来神色太凶,端早膳的小丫鬟都战战兢兢的。众人一概眼观鼻,鼻观心,寂静无声。林锦楼草草吃了几口便要出门,临行前忽想起什么,停住脚步道:“春菱呢?”
    春菱忙不迭跑来,垂手而立:“大爷。”
    林锦楼道:“去卧房床头的柜儿里,拿一瓶贴着黄笺的药膏子给香兰用,再不好赶紧请大夫。”
    春菱连忙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是是,一定。”
    林锦楼方才大步走了。
    却说香兰躺在床上,良久,只听外头忽然安静了。她又瞪着帐顶子躺了许久,春菱便站在外头轻声道:“都快巳时了,姑娘起来罢。”
    香兰方才起床,穿了身家常衣裳,洗脸擦牙,涂了香膏,往镜中一看,昨日的红肿已经消退,镜子里又是一张花娇玉面。春菱手脚麻利的给她梳了个头,小鹃把几碟子精致小菜摆放在桌上,口中嘟囔道:“大爷太吓人了,今儿个早晨脸黑得跟包公似的,喊声比打雷还响,我的亲娘,吓得我心肝都快蹦出来了。”
    春菱道:“你那慌里慌张的劲儿也得改改,今天早上惹大爷不痛快不是。”
    小鹃心里嘀咕道:“哪是我惹大爷不痛快,分明是香兰。”眼睛往香兰身上溜了一眼,春菱知她心思,便瞪了她一眼,小鹃一吐舌头跑了。
    春菱端了碗汤送到香兰跟前,道:“好歹吃点儿,昨儿个就没怎么吃东西。”
    香兰便慢慢把汤喝了,又吃了个馅饼,夹了些素菜。
    春菱见香兰吃了东西,不由松了口气,转身往卧室来,只见莲心和汀兰正在卧房门口做针线。这莲心和鸾儿一样,是老太太赏给林锦楼的,知春馆中皆按一等的例儿,只是这莲心倒是守着丫鬟本分,从不往林锦楼跟前来,加之她长得虽干净整齐,打扮却不出众,一来二去在知春馆里也就不显眼了。后来赵月婵走了,知春馆一下子空下来,正房缺丫鬟,莲心便提拔上来,同书染一起掌管,却事事让着书染,只忙自己的事,旁的从不多说一句,有人来问,便摇头三不知了。
    汀兰见春菱来了,忙站起身,笑道:“怎么来这儿了?”
    春菱道:“大爷临走前让我来卧室里,拿床头柜里贴着黄笺的药膏子给香兰用。”
    汀兰不知是何物,便去看莲心,莲心一怔,便起身笑道:“我知道那东西放在哪儿。”便同春菱进屋,从床头精致的雕花乌木柜儿里,取出一只白色的小瓷瓶儿,递给春菱,笑道:“香兰姑娘真是有福气,大爷立了战功,对朝廷报奏旧伤复发,宫里就赏了几瓶儿药膏子,据说还是番邦进贡来的。”
    春菱叹一声,轻轻道:“唉,也不知她是有福还是没福。其实香兰这人……倒是个心眼儿好的,随和又不多事,凡事都拎得清,就是脾气太倔……大爷本也是强按牛喝水,把她弄到府里头来,两个倔脾气凑一处,哪还能得了好儿?”
    莲心和春菱交好,便也跟着叹了一声,说:“你还是多劝着点儿,跟大爷犯拧做什么呢。大爷那个脾气,寻常人谁受得住?躲还躲不及的。开始老太太把我送到知春馆,我心里就犯嘀咕,正好鸾儿是个抢尖向上的,我冷眼瞧着,大爷今儿个朝东,明儿个朝西的没个准头,你还是劝香兰为往后打算,女人这辈子已经这样,日后还能如何呢?”
    春菱也连声叹气,又同莲心说了一回,方才拿了药膏子走了。
    走出卧室,正巧书染走来,往春菱手上看了一眼,不由一怔,此时寸心站在外头隔着雕花窗跟书染打手势,书染只得出来,站在廊下问道:“怎么了?”
    寸心低声道:“昨儿个饭桌上的事姐姐知道了没有?鸾儿姑娘为这哭了一宿,又要上吊,又要绞头发做姑子,我好劝歹劝才劝住了,今儿早晨又听说,大爷晚上回来往东次间歇了……姐姐也知道,大爷要是晚上出去喝酒,总是早晨才回来,姑娘吃味,又闹别扭。我劝不住,只好来请姐姐过去。”
    书染只觉头疼,跟这寸心到鸾儿屋里一看,只见她披头散发坐在床上,一行哭一行剪一个荷包。书染过去一瞧,只见那荷包绣得极精致,便坐在床沿道:“好好的东西,你剪它做什么。”
    鸾儿一头撞进书染怀里,哭道:“堂姐……我的体面再没有了!”
    书染绷着脸,口中道:“体面怎么没有了?体面都是自个儿给的!你若再这样胡闹,我就不管你了!”
    鸾儿一吓,哭得愈发厉害了:“原先看我风光时候,都往我跟前凑,如今我没了脸,连你都不管我了!好哇,那便让我死了算了!”泪流满面,直挺挺躺在床上。

☆、144 哭闹

    书染恨得咬牙,拽起鸾儿打了两下,口中骂道:“不知好歹一径儿作死的小蹄子,你以为自己是谁?不过略比小丫头子体面些,还以为自己是奶奶怎的!”
    寸心忙上来劝道:“姐姐别动怒,有话好好说罢了。”
    鸾儿一头扎到金线蟒大条褥上哭去了。书染面露疲惫之色,叹道:“早就同你说过了,少招惹香兰,你偏生不肯听话,这遭没脸纯属你自找,能怨谁?要是真把大爷惹怒了,把你赶出去,又如何呢。”
    鸾儿一骨碌爬起来,抹着泪儿道:“我才不信,大爷脾性不好,可对我还是有真心的,倘若真对我发怒,也是那淫妇在背后治我。”
    书染一口气堵到喉咙,颤着手指头指着鸾儿:“你,你,你……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寸心忙上前替书染顺气,小声道:“书染姐姐,姑娘是一时没回转过来,姐姐还是慢慢教她罢。”
    书染皱着眉头道:“什么‘慢慢教’?她都多大了!原先能说句‘糊涂任性’,如今再这般由着性子闹下去,迟早吃个大亏!香兰还算宽厚,不过还几句嘴,倘若碰见那得理不饶人的,两三下撺掇大爷把她撵出去,我都没脸面再央求大爷让她回来!”横眉立目,指着鸾儿道,“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鸾儿听书染说得严重,不由吃一惊,仔细想了一回便去抓书染的手道:“大爷不会这般待我的,姐姐也说过,大爷对香兰不过是图个新鲜。我弹得好又唱得好,大爷是高看一眼的,我……”
    书染烦躁的一把甩开鸾儿的手,厉声道:“你仔细想想。你除了会弹会唱还有哪一样拿得出手?你是比香兰美貌,还是比画眉会说话,或是比鹦哥老实有眼色?日后你给我规规矩矩的,甭抓着鸡毛蒜皮的事儿就摆款儿使性子。”
    鸾儿听了这话便益发委屈了,哭闹道:“我怎么了?我是丑八怪还是聋子哑巴,哪一点比不上别人了?你给我走,给我走!日后我飞黄腾达的时候,甭过来求我!”
    书染扬起手狠狠打了鸾儿两下,神色严厉:“都是你爹娘,自幼把你娇生惯养。说你是什么娘娘投胎,今生三九封赠,必戴珠冠。纵着你没边儿。进府没几年,在老太太房里,我跟雪盏交好,又给你使银子打点,上下没个招惹你的。逢年过节的还让你在老太太跟前唱个上寿的曲儿讨赏,老太太相中你会弹唱,拨到大爷房里来,我原以为你有些小毛病无妨,长大便懂事了,想不到越来越甚。是我疏忽,没早规矩你,早知道你这个模样。我说什么也不让你当大爷的房里人!”
    鸾儿又羞又臊,她对书染到底有几分敬畏,闻言哭软在床上。
    寸心还要劝,书染摆手制止,沉着脸道:“你看看你这模样。披头散发,疯疯癫癫。哪像个体面小姐,分明是个贱婢,连大爷房里的事都想插手管,也不看看你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