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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倾城(难得)-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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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哀家了?不孝不忠的东西,哀家也不怕今日将事情闹大,便让前朝大臣和天下人也来看看,皇帝治的好国,好家!”
她说一句,便逼近一步,户锦退了好几步,背抵在窗棂上。
“大人真是硬气人。转身,两手往窗扇上一推。奴才就听咔的一声。奴才心都要跳出来了。只当是中宫大人手折了。却是两指厚的木棱子齐根断了。”天赐惊心动魄地评了一句。
平氏只觉眼前一花,户锦已经从窗子跃了出去。留下她和洞开的窗口,不住地往里灌着热风。
刘诩点头。能这么果断地破窗而出,倒是户锦风格。
失了孝道,犹可补救,污了节操,整个外后宫,从户锦往下,都得吃苦头。连带着的,是女帝临朝的时局,是立足未稳的新政。刘诩大婚后,各地藩王,勋贵多有滞留京中,眼下京城里姓刘的皇亲贵戚,可不止她一人。难道,平氏与哪个刘姓接了头?这明明是借机生事,定有所图呀……刘诩往下设想,只觉心惊。
“你说,当时堂内只有中宫大人和太后?”
“是。奴才听得是大人吩咐他身边的吉祥,待他进来便关门。”
“其余人呢?”
“都退到后院去了。”
抬手挥退天赐。
刘诩皱眉沉吟了一会,有了决断,“宣戴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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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刘诩回中宫时,天色已经暗。
她忙了一白天,颇累。
户锦在宫门迎她,叩了礼,起身时,见刘诩瘦瘦的脸庞,挂着疲累。眼神先暗了。
知道她这个时辰不用膳了。女官把几样点心送进内室,悄悄掩了门,带人退得远远的。
刘诩用了半块,便推到一边,闭目靠在榻上。
户锦踌躇了一会儿,走到榻前几步。
刘诩睁眼睛看他。
户锦抿唇。皇上忙活了半天儿,福寿堂里的事,怕是已经问明白了。他咬咬牙,扑通跪下。
“陛下,”户锦抬目看她,“臣是战阵上走惯了的人。从来熟做的,都是先锋。攻城掠地,却是不喜守城的。”
刘诩坐起来。户锦这开场白倒是令她耳目一新。
“分宫也好,宫禁也好,无非都是守势,若有心人一再攻击,确实防不胜防。”户锦咬咬牙,直言道,“内后宫里的太后,就是这最大变数之一。臣认为,不若进攻,才是最好防守。”
刘诩未料他如此直接,单独去谒太后,不带人跟着,与太后独处堂内……她沉声道,“你一步步都想好了?”
“是。”户锦坚定。
“遣人将这事半遮半掩地透给戴忠信,后果你也想清了?”
户锦震了下。他思虑周密,可也确实未料到刘诩的反应这么迅捷。戴忠信本就与他有宿怨。福寿堂的事,透给他一两句,只让他知道中宫独自谒了太后的事,便足够疑神疑鬼的御史们参他一本的了。谁知被她一下子捅破。户锦反而镇定了。
“是。”
“你可知他一本参下来,是能断了太后与外后宫的联系,你保住了外后宫,却断送了自己。”刘诩探身看他眼睛。
“也……不算断送。”户锦避开她锐利的眼神,“无非是您下旨申斥,禁足也好,夺权也好,臣……受得起。”
刘诩霍地坐起来。
巨大的压力。
户锦倏地握紧手指,扣在腿侧。
“这也是你在战阵上的留下来的习性?”刘诩颤着手指点他。破釜沉舟,好个果断狠绝的将军。
“陛下,”户锦见她气得不轻,软下来,“臣自忖不会有什么大碍,不过是失了点体面……”
“废话。”刘诩气得挥手,一巴掌打在他肩。
两人都怔住。自相识,刘诩一直拿捏着户锦,却也充分给予他中宫的尊贵。说两人相敬如宾,也不为过了。这一巴掌显是气极,打在户锦肩上,却仿佛一下子拍散了两人间的界限。
户锦脸全红了,紧张地盯着她的手。
果然,刘诩甩手。户锦身板紧致,这一巴掌,倒打疼了她自己。
“为着个内后宫里的一个蠢人,你就能豁出自己去?什么叫失了点体面,你是朕的中宫,朕还小心翼翼地护着,你怎么就能不经心?”
户锦被她的前半句话震住。
刘诩惨然笑笑,“是啊,她是个蠢人。”
“现在说也无妨。朕即位时,她便不是皇后,朕是庶出。可却不是她所出。”
户锦心里抽紧,紧张地盯着脸色惨白的刘诩。
“她怕自己怀胎,失了身段,又怕别的妃子趁隙得了圣心,便一直不肯怀。抬了身边一个小宫女做美人。一朝产下个女孩,她便……去母留子……”
“陛下。”户锦膝行一步,上前接住他。
刘诩一想到那个深压于深宫某个不知名枯井里的生身母亲,心疼难忍,摇摇欲坠地跌在户锦怀里。
所以,她坚持要嫡子。庶子什么的,实是可怜。
“中宫立得住,整个外后宫便得保全。你若不能做朕的后盾,朕便是腹背受敌了。”刘诩在他怀里长长叹息。
户锦眼圈全红了。珍视地搂紧她,送回榻上,真是又瘦又轻。他强忍心疼,俯首叩道,“是,臣知错,以后必不这样自轻自贱。”
“可是真心话?”刘诩探身,看他眼睛。
“是。”户锦直起身子,郑重道,“臣发誓,以后,遇事定先保全自己,便是保全陛下了。”
刘诩松下口气,躺回榻里。
许久,抬手示意户锦起身。
“戴忠信那,我已经嘱咐过了。本,还是要参的,不过矛头指向的是内后宫。虽位尊太后,可毕竟年纪还不老,不宜见外男。纵使外后宫里的侍君,也要避嫌。”
户锦怔住。这可是实实在在打了太后的脸。她那名声本就在外,这一本参下来,再无脸了。
“幽居吧。”刘诩一言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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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御史台便上了本。拟本的是戴忠信本人,矛头直指内后宫。
太后德行有亏,不是小事。刘诩亲自上了大朝,下诏,母后幽居内后宫,一心理佛,为先帝祈福,为大齐祈福。又宣中宫上殿,当着满朝文武下诏,内后宫所有角门封闭,只留一门,供皇上出入。外后宫所有出入前朝的侍君,皆派教养宫人,德行举止,时时有人监看。户锦坐镇中宫,日夜行止,皆有禀笔内官记录在案。
整个后宫,上下整肃,规矩之严厉,史所未见。
当日下午,户锦于中宫,奉旨召众侍君晋见。严谨勉励,严正规矩。
朝堂众大臣俱心照不宣,陛下大力整顿后院,连带着敲打前朝,这是为怀妊做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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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陛下仍留宿中宫。
重重帷幔下,刘诩倚着软枕。
“锦卿。”
“是。”户锦侧卧在她身侧,也未安眠。
“有些话,别人不好说,朕也找不到机会讲给你。”
“什么话?”户锦撑起来。
“你的事……”刘诩说了一半,就见户锦暗了神色。他是明白自己说的是什么了。
“朕的意思,之前已经说清,便不再多做安慰了。”
“是。臣不用。”户锦笑了笑,刘诩跟他说话,也是直接的。
“但你该做的,也要先一步想清。”
“……”户锦抬目看她。
“户忠,曲柔红,你的长随小锣,还有隐营的红姑……”刘诩叹息,“你赤诚待人,对朋友,对亲人更是如此。但既为中宫,你即使回到家,父母也得拜你为君上,你便从此没了朋友,没了家人。这就是所谓的高处不胜寒。”她转头看向户锦,“这些人,都握着你的把柄,你却只为保全他们。比如户忠,你未报备,就把他送到南地去。他出事了,可知不是你另一种的纵容呢?”
户锦垂目。
刘诩探身,握住他手指。修长有力的手,还肿着,有淤青。
她轻轻握住,“曲柔红和小锣,已经安排好了。幸而是朕安排的,若交给你,怕这会儿,也被户忠灭了口去。”
户锦一震,却知这话不假。
刘诩叹息,幸而户锦拿得稳,自入后宫,一句也未问过。他不问,曲氏姐弟便可得活命。这也是刘诩的底限。
“红姑……”刘诩沉吟,红姑的事,要讲,必要牵到慎言。
“她知道。”户锦沉静回应。
刘诩抬目看他。年轻的将军,英气的眉眼,在柔和灯影下,也柔和起来。
户锦长长吸了口气,试着揽住她。
两人找了找角度,倚在彼此怀里。
听了会刘诩心跳,户锦道,“红姑知道。尚老侠也知道。还有言相……”他垂目看了看刘诩,他不保证云扬知不知道。
但那已经不重要。这么多人知道他的根底,却不是一句灭口能解决的。
“您的底限,摆在那。这些人,都是您的心腹,是股肱,共守着秘密,便有着共同的平衡点,那便是,对宣平朝的忠诚,对您的……忠诚。”
“臣……亦是。”户锦斩钉截铁。
刘诩动容。
从未听到户锦的情话。铁铸的性子,从不知软和一点。但就是这样三个字,刘诩不能不动容。她展臂搂住户锦,“好,卿得如此,朕方心安。”
☆、云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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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雨水,从进入七月起,就没停过。
秦地的内涝愈加恶化。
第一批移民跋涉了一个月,到达西北。马上被安置起来。第二批、第三批……随着内涝形势的加剧,迁移愈加顺利。之前拟定的国策,顺势开始从郡府往下,层级推行。并未有大的民怨。移民,基本成功。
秦国主没在了,但中枢还在。中间也有士大夫们在士人圈子里呼吁,说些个国将不国,这是灭国亡种的话。几个前秦的重臣在殿前欲自尽,以正世人之心。但民众并不买帐。对于那些连肚子都填不饱,连妻儿都养活不起的劳苦大众来说,这些个虚无缥缈的说理,显然无法服人。
波折虽有,但移民大略是成功了。
事后,大齐朝中众臣们皆评价,幸而以民间大户募征起的头。凡这种事,涉及到民族大义,便是要僵住了。恰遇大灾年,此刻再以国策推行,便是水到渠成了。若初始便硬下命令,到时不但百姓迁不出来,饿孚满地时,就是民变滋生的时候了。
不过也有一些激进之士,倒颇有微词。秦本是亡国之民,齐是胜者,何必如此小意儿。双方各执一词。
大齐的阁臣们在慎言带领下,十分齐心。努力平衡各方势力,未有大波澜。
西北大定,民生颇有起色。几个起头招募的大户,皆是有大功,又得与官府联手,更成了官商一级。有心人翻出各家背景,才惊觉,原来北方首富瑞氏,竟是本朝言相的本家。一时间,慎言名声之鼎盛,在整个大齐传颂。
旬日大朝。
有大臣正式具本上奏,为言相本家请封。
慎言出班跪辞,“臣家中世代为农商,并无大的功绩。臣自入宫,备受皇恩。族人或有建树,也是为感皇恩,实不敢居功。”
大臣们道,“言相一片忠诚,然,本家之功,亦不可抹杀。”
慎言坚辞。
又有大臣出班禀道,“圣上,言相一心为国,却不居功,实为我等表率。本家当封,言相本人,也该封赏。”
殿中一时寂静。慎言在朝中官至一品,首席相位。在外后宫,亦是贵侍,还要怎么封?
慎言微皱眉,长跪上禀,“西北移民之事,实非臣一人之功。从阁臣往下,乃至县丞小吏,哪一个参与其中的臣子,没使力呢?”
“若是真想封臣,便封臣本家吧。臣族妹今年送嫁,臣请封县主。请陛下恩准。”
大臣们都愣住。一个县主,封给一个商家,是逾矩了。但那也是名声好听,能有什么实际益处?众人不明言相心意,刘诩却是明白的。之前,慎言就曾提过这事。他是多谨慎的一个人,他虑着什么,刘诩自然清楚。
刘诩坐在高高的宝座下,隔着几重台阶向下看。慎言长跪在阶下殿前,身姿挺拔,眉目清朗。他身后,是宣平朝的众臣,皆垂目屏息。
刘诩微微笑笑,启唇,“准卿所奏请。”
“谢陛下。”慎言大礼叩谢。
旬日大朝毕。
………………………………………………………………………………………………………………………………
黄昏。陛下回外后宫,摆驾临渊阁。
圣驾刚至舫边,就见竹苑的刘明候在那。
刘诩探身往舫上张了一眼。只有垂目屏息伺候的宫人。
“怎么了?”她问刘明。
刘明跪下,头上滴汗道,“大人即刻就到,请圣上稍停。”
刘诩怔了怔,回首冲连升笑道,“这是叫朕候着?”
连升陪笑。刘明却受不住,连连叩头,不敢接话。慎言大人还在前朝下不得值。就急急派人传话进来给他,叫他在御河边截人,这可是他一生之中最难办的差。他拼死截了陛下,却不知道该如何有下文。
刘诩虽是这么说,却也没上舫,在阴凉地摆了小桌凳,喝茶。
竹苑的人不敢起身。连升挥手让陛下的侍从们站远些。刘诩顿时感觉清凉不少。
喝了盏茶,就见远处快步走来一个淡色的身影。
慎言下了值,急急进了外后宫,嫌走得慢,甚至施轻功,掠了几掠。及至河边,远远看见圣驾,便不敢再造次,到底是用脚走过来的。
“参见陛下。”慎言走到桌前。
“言相来了?”刘诩笑问。
这是外后宫,哪有侍君带着官衔回来的。慎言抿唇,并拢双膝,一叩到地,“臣侍不敢。”
刘诩愣了愣,还从没听慎言这样自称。当着许多宫人,刘诩便不再逗他。伸手将人拉起来。
慎言额上有些薄汗。刘诩见惯慎言时常成竹在胸的样子,这会儿颇心疼。拉着他坐下,给了杯茶,“什么事急成这样?”
慎言没辞,喝了。放下茶杯,抬目正正经经地求道,“臣侍想请陛下到竹苑一行。”
刘诩哑然。
整个外后宫,自中宫往下,还从没人这样明目张胆地在别人宫门前截人。她眯起眼睛看慎言。慎言目光澄澈,任她审视。
“好。”刘诩起身。
慎言松了口气,跟着起来。
刘诩拉他上了车,“摆驾竹苑。”
“是。”已经有宫人飞奔,找船渡河去通知临渊阁。
慎言站在刘诩身侧,眼看着宫人跑远,轻轻咬唇。
……………………………………………………………………………………………………………………………………………
竹苑。
两人刚至内室,慎言就在她身后跪下。宫人见势不对,皆悄悄退了出去。
“出什么事了。”刘诩讶然。
“皇上……主上……”慎言急切间,又开不了口。
“为今日朝上众臣为瑞氏请封一事?”刘诩心里早有计议,温言道。
慎言愣了愣,“呃?不是。”
刘诩也怔了下,看慎言清朗眉目,不由笑着叹息,“卿心底无私,是朕想窄了。”
慎言明白过来,垂目,“今天朝上的事,的确是臣失察了。”兴许也有瑞氏在其中的运作。慎言还不能确定,的确是失察了。
“呵呵,朕早说过,你不必事事都往身上揽错。群臣上本,乃份内之责。若你连这个都能掌控,卿也可真称得上只手遮天了。”刘诩笑着挑他下巴。
慎言抬地目光看她。
刘诩握住他手,顺势将人揽过来。
慎言一直很注意在朝中的势力平衡。在行宫由他推举上来的官员,多在六司任职,自组阁后,朝中新旧交替,许多年轻有为的臣子,皆是经正常途径层层斟选的,慎言竟再无插手了。
刘诩叹道,“其实观今日之事,才能见群臣的真心。卿果然是我大齐难得一相。”
“主上……”慎言有些哽。
刘诩揽住他,两人互相偎依了一会儿。
满室寂静,唯有彼此温暖的心跳声。
“主上,”慎言先打破宁静,“臣是有一事要与您说……”
“说吧,到底何事?”刘诩放开他。
慎言理了下思路,先呈上一份快报。
刘诩狐疑接过,“什么?”
“西北快报。”慎言看她神色,沉吟道。
“宛平?”刘诩惊起。
未料刘诩这么大反应,慎言吓了一跳。想是同为女子,特别关心生子之事吧。他忙解释,“无大事。早产。三日前诞下男婴,母子平安。”
“喔。”刘诩放下心,坐下细看快报,皱眉道,“不是秋天才生的吗?早着两个月呢。”
“嗯。已经派人查下去了。”慎言点头。
“急着见朕就为了这个?”刘诩看他。
慎言手心里攥着另份密报,垂头良久,“……是为了天雨。”
“天雨?天雨怎么了?”刘诩早派尚天雨去了西北。宛平身子月份渐大,西北事务却日渐繁杂,尚天雨可协助处理政事,又有尚昆坐镇,再不怕有人在西北生事。
“郡主早产,一度甚为凶险。天雨就候在产房外,听得里面传出消息说血行不足,力竭了,恐怕要一尸两命,他一急,就……”
刘诩惊愕,拿过慎言手中密报,展开一目十行。
三日前。
西北郡守府里,一片慌乱。
宛平已经生了一天一夜,仍不见孩子露头。人已经是没了力气。
“使劲,水流干就生不下来了。”房里产婆嘶声叫着,宛平已经是奄奄一息。
“爷……爷爷……”她哑着嗓子叫人,却哪有人应。老王和他爷爷远在东南,只因早产,也不及赶来呀。
尚天雨闻讯赶来时,正在这关头。
“大人。”众人见是尚天雨,皆分开条路。
尚天雨几步走到产房前,却也是不得进去。在外面急得团团围,里面宛平的声音越来越低。
“使劲,看见头了……”产婆的声都破了。宛平却是一点劲也使不出来。
刘诩把快报合上,手脚冰凉。宛平生子的艰难,从密报上她不难想见。
“当时情况实是凶兆险,天雨无他法,才……”慎言担心地握着刘诩的冰冷的手。
产房里面生死一线,尚天雨也顾不得了。他扯一条长巾蒙在眼睛上,在众人惊呼声中,一头闯进去。几步到床前,摸索到宛平手腕,扣住脉门……他是尚昆谪传弟子,正统昆山一脉。纯正内劲,从宛平脉门缓缓注入。
宛平不是习武人,所以气脉很弱。尚天雨不敢冒进,一点点输内力给她。就这样,宛平攒了些力气,又使劲生,没力气了,尚天雨输内力给她。直耗到天明,方把孩子生了下来。
“天雨现在人呢?”刚得知宛平母子平安而放下的心,又悬起来。刘诩皱眉问。
“人已经被他师父禁在昆山派禁地里了。”慎言试探着加了一句,“尚老侠反应很快。产房里里外外的人,一共二十余名,也一并都禁了……”
刘诩眉皱很紧。
慎言看她神色,心内愈加焦灼,“主上,估计两个时辰后……从西北发出来的急报,就会抵京了……”
刘诩明白慎言的意思。教引宫人是由皇上下旨,中宫下派,位属钦使。有越级上报的权利。这份急报,入京,得先送礼监司,再抄录两份,一份给皇上,一份给中宫。这就说明,急报一到,尚天雨的事再无回转余地了。
细究起来,人命大于天,何况宛平和那孩子对于西北的重要性。尚天雨顾全的是人命,是大局,实是没错的。可不妙的就在于他贵侍的身份。
刘诩起身,在室内来回踱步。
慎言目光追着她,咬唇。
“西北密报两个时辰后就到了?”
“是,属下的人一直跟着……”慎言低声禀。
刘诩瞅了他一眼。慎言垂目。中宫的权限,慎言确实不好插手。但他确实派了人跟下来了,如果中宫知道了,恐生嫌隙。
“宣中宫来吧。”刘诩揉眉心。
…………………………………………………………………………………………………………………………
圣上急召中宫,却是宣到竹苑。
吉祥心里一路嘀咕,犯着别扭,却也得赶着给户锦换衣服。
陛下女官急道,“大人紧着些吧,别叫陛下等。”
户锦挡开吉祥在他身上忙活的手,自己敛了衣襟,“行了,走吧。”
竹苑。
户锦还从未踏足过这里。进了院子,满眼都是细竹的葱郁绿色,清新又素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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