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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香-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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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点,你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做个谁看。”北墨凌眼疾手快揽住了她的纤腰,只觉她柔软无比。
“放开我!”甄月将他一推,脱离他的怀抱,冷冷说道:“北墨凌,你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做什么?我虽是囚犯,却不是你的小猫小狗,我不希望别人用有色眼睛看我。”
“有色眼睛?什么意思?”北墨凌愣了愣,思忖着这新奇的词是什么意思。
“不管何意,反正我不喜欢。”甄月觉得每次面对他总是气急败坏,心中的淡定总是被他搅乱。
北墨凌脸色渐渐阴沉起来,别扭的转过一边,棱角分明的脸色好似蒙了一层霜。
半响过后,二人就伫立在营地东南角僵持着,甄月拢了拢披风,内心挣扎一番,声音极轻:“好了,我也只是怕别人误会,以后我们还是以礼相待。”
北墨凌眯了眯凤目,冷冷一哼,似乎极其不屑于她的以礼相待,一脸寒意。
甄月自然清楚他的秉性,又怎会是遵守教条礼节的人,她心中的闷气依旧萦绕在心口,猛地转身离去。
“好了,别闹了。”
北墨凌行到她身边,声音有些别扭跟低沉,转移话题道:“子虚说了,晚间不能着凉,这几日你就好好待在屋里,不要出来。”
甄月敛去眼中的一抹精芒,貌似无心的说道:“我的伤无碍,倒是你,那位神医诊脉及时,否则你小命就没了,听说你还将他关了起来。”
“怎么?”北墨凌停住步伐,半边俊美的脸庞隐在暗处,让人神情难辨:“我中毒一事,不能传出去,你想救他?莫非你认识他?”
甄月心中一惊,沉声说道:“不认识。”
“就你这点道行还狡辩。”北墨凌冷冷一哼:“那个小子一直在囚牢嚷着要见你一面,你还说不认识!”
甄月手指发颤,倏地,坦然抬起头,目光清澈的望着面前的男子,声色惧厉道:“得他人恩惠,就必须感恩,他势死不救北瀛人,最后还是救了你,你怎可要他性命,我知道你不愿中毒一事传出去,作为医者,对于病人的情况是绝对保密的,我相信他一定不会泄露出去。”
“你相信他?”北墨凌忽然心口一涩,声音一抹不易察觉的伤痛:“我以为你的信任是要付出很多鲜血与时间,没想到你对一面之缘的大夫会加以信任,这不像你的作风。”(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二章 轻吻
甄月咯噔一下,心中百感交集,原来在他的心中她的信任是要付出很多鲜血与时间,那一次次救她,是不是就在换取她的信任?她转过身子,敛去眼中的复杂,缓缓说道:“我是认识他,七年前在狄都他救过我,于我有恩,看在他救你的份上,就放了吧。”
夜色朦胧,远处的灯火如轻烟般笼罩在寂静的角落,女子背对着他,没有瞧见他嘴角柔柔的笑意,更不明白他此刻峰回路转的心境。
只听男子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仿若清泉拂过:“月儿,你随我去个地方,我便放了他。”
甄月一颤,缓缓转过身子,便见他用修长的指尖吹响口哨,顿时马蹄踢踏而来,转瞬间停在他们身边,正是他的坐骑赤风,他利落的翻身上马。
甄月还来不及询问,便被他一个拦腰抱在了马背上,她身子惯性向后仰去,撞进他冰冷的怀中,太过突然,让她惊的轻呼一声。
“北墨凌,说好的以礼相待。”
“月儿,那是你说的,我又没答应。”
他嘴角高兴的扬起来,狭长的凤目如浅塘涟漪泛泛,身上与日俱增的寒霜淡淡柔化。
“北墨凌!!……。”女子怒叫一声。
对于他偶然露出来的无赖,她真是咬牙切齿,马蹄滚滚,疾风跃过,让她未出口的怒骂吹散在寒风。细碎散去。
已近亥时,黑沉沉的夜仿佛浓墨,越往北奔驰,空气中的血腥味渐渐淡化,寒风卷起二人的墨发,好似交缠在一起的绸丝,迎风舞动。像是妙曼的仙子。男子紧紧贴着她,以防寒风入侵,伤了她的身子。
甄月每日放毒血。身子比以往还要羸弱,撑着身子往前,没过一会便腰间酸疼,渐渐倚了过去。
雪山绵绵长长。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剔透,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奔出贝尔草原,停在草原外一个陡坡上,陡坡极高,看的很远。风也渐渐大了起来。
“这是哪里?为什么带我来这里?”甄月缓了口气,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问道。
“看到哪里了吗?”
北墨凌抬手指向北方的一处极其耸立的高峰,夜幕下的银峰雪色莹蓝。星辰耀眼,越发显得雪峰雄伟壮观。玻璃般的剔透,她似乎还闻见从银峰飘来的清冽之气。
“看到了,看起来很高。”甄月静静回道。
“那是北川高原,有常年不败的通体雪莲,有常年不化的积雪,有火红凌霜的红花,它有个很美的名字,叫藏红娘,四季盛开,遍地都是,一层层随风舞动,渲染的整个万火原一片艳丽。”
他的声音飘渺的好似天际浮云,很远很轻,好似诉说一件沉淀很久的事情,他目光清隽,低声道:“万火原是北瀛的发源地,北川高原是我们敬畏的领地,那里有过无数的战争跟侵伐,战士们的血染透了北川高原,终于有一天长出了藏红娘,没有那些流过的鲜血,就没有北瀛的今日,所以它是北瀛的母亲,是遗留下的铮铮军魂。”
“北瀛每年都会举行冬猎,我很多年都没有去过了,第一次去时我才五岁,父皇仙逝后,我便再也没去过,明年的冬猎,你与我一同前去,我带你去看藏红娘,给你猎一头雪狼。”
风很大,他的声音却很轻,一缕缕的吹进她的耳内,流向她的心间,带起一股陌生的悸动,心口却莫名的发酸,还有一丝慌乱,她是个很理智的人,活了两世,看透的东西太多,总是能将不对的情绪压制下来,一日一日,渐渐的心也就紧紧的封闭了。
明年?大概她会翱翔在南方碧蓝的天空之下,寻找属于她的一方净土。
此刻她仍旧将心中泛起的情绪死死压制,不让这些莫名的东西干扰她,她紧紧拽着披风一角,节骨分明,很想说这又是何必呢,可终究她还是没有说,默默的垂下眼眸。
北墨凌转过骏马,朝来时的路慢慢行去,马走的很慢,周围安静的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月儿,我很高兴,你能对我坦诚。”
甄月一愣,想了一会才恍然大悟,原来他说的坦诚便是与扶子然相识一事,这个霸道冷漠的男人竟是如此好哄,她轻轻抬起头:“他是个好人,你会放了他吧。”
“我觉得你这个女人特别要多管闲事,也特别要操心,你今年才十七岁,跟个老太婆似得。”
北墨凌斜睨她一眼,嘴角似笑非笑,斜飞的英挺剑眉微微上翘。
“没你老,你都快三十了。”
北墨凌微微一愣,明明他今年才二十二,断然跟老扯不上关系,见她贫着嘴,也便不反驳。
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甄月觉得今夜他的话很多,以往他是个性子清冷的人,好像经过并肩作战,雪洞相扶后他渐渐有了些变化,对她也亲昵了一些,她本想询问和亲一事,但她又很清楚,这个男人思维敏锐,极其敏感,一着不慎便会让他阴晴不定,甄月见他答应放扶子然,便见好就收,至于和亲一事,再寻其他办法。
这么想着,渐渐有了困意,节芎草的毒渐渐引出身体,体质因为耗损比以往还要虚弱,她神智渐渐松懈,毫无意识的靠在身后的胸膛上,眼皮沉重,竟睡了去。
“月儿。”北墨凌唤了几声,见她没有回应,敛眉望去,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脸上,睫毛轻颤,眉心却微微拧着,睡着了也不安心。
北墨凌嘴角噙着笑意,眼神隽黑,划过一道流星般的柔光,他缓缓垂下脑袋,凑在她脸颊边,突然路线一转,轻轻印在女子粉嫩朱唇上,鼻尖属于女子独有的清香流入肺腑,带起一阵酥麻。
好似停留了很久,一刻也不愿意离开。
回到贝尔营地时,男子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冷傲孤清,如冰雕的俊美脸庞依旧冷如寒霜,只是瞧见怀中酣睡的女子时,眼尾才淡化了冰冷。(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质问
甄月醒来时已经是翌日清晨,这一夜睡的极其沉重,头脑昏昏沉沉,好似千斤重,小离过来伺候她起身时,察觉她脸上苍白,连忙去将子虚请来了。
子虚吹胡子瞪眼,将甄月一顿劈头盖脸的呵斥,再三嘱咐不能夜间受凉,最后还是寒气入体,又得多受几天罪。
甄月猜想必定是昨夜在外着了凉,大脑昏沉的厉害,只记得后来回程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至于怎么回到营帐的,都不太清楚。
等子虚开了药方子离开,甄月才问向小离:“昨夜我是怎么回来的?”
“昨夜啊。”小离正在看药方子,抬首灿烂一笑,露出几棵洁白的贝齿,声音清亮:“昨夜是殿下抱姑娘回来的,奴婢第一次见殿下这么温柔呢,简直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甄月敛去眼中的复杂,刚刚起身才发觉全身乏力,都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又在小离的搀扶下,躺了下来。
“小离,你去熬药吧,我想再躺会。”
小离心里还是高兴的,见姑娘不似以往那般讨厌殿下,应声后便急忙前去熬药。
甄月没眯一会,便觉得脸颊一阵冷冷的触感,有些粗糙,却又温柔,她缓缓睁开眼睛,男子俊美沉思的脸庞映入眼幕,她身子习惯性一缩。
北墨凌收回搭在她额间的手,语气歉意道:“昨夜让你着凉了,先起来把药喝了吧。”伸出手就要扶她起来。
“不用,我自己可以。”
大话说的太早,甄月话音刚落,手肘便向下滑去。一双有力的手臂霎时将她抱了起来,扶她坐好,微怒的声音顿时响起:“就爱逞强。”
“小离呢?”
“去给你熬粥了。”说话间,北墨凌端起床榻边的汤药,修长好看的手指舀起一勺放在她唇边。
甄月脊背一颤,没想到他会亲自喂她,急忙说道:“我自己来。”奈何全身软绵绵的无力。这么一番挣扎。头脑顿时昏的更加厉害。
“你能不能乖点,都病成这样了。”
北墨凌面色微怒,又重新将汤勺放在她唇边。眉心拧成一条线,薄薄的嘴唇紧抿。
“还不是因为你给我服用软香骨!”
甄月脱口而出,登时,整个帐内噤若寒暄。一阵角落的冷风悄然而至,带起一室寒冷。软香骨是他们心中的的一根刺,一根日渐带毒的刺,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留住她,而她只能一再提醒自己。他们从来都未平等过,他依旧绑着她的自由。
男子眼中的柔情渐渐染上寒霜,心中倍感无力。在她真实的指责面前,竟然说不出一句话。他放下药碗,面色阴沉说道:“我让小离来伺候你,这几日你就好生休息,不要出去吹风了。”
直到他离开营帐,脚步远去,甄月才放松的躺在床榻上,昨夜男子温情的话语再次飘在耳边,让她的心好似被层层黑布紧紧裹着,喘不过气,今日又如此温柔的喂她服药,她只是希望用冰冷的话来疏离彼此之间的关系。
她缓缓皱起眉头,随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风寒,心情也格外沉重。
巳时时分,北宫君由一千精锐骑兵护送离开,浩荡的十多万兵马连绵十里送行,他一身暗红金丝长袍,上锈精致海棠花,眉目妖娆,习惯性的啰嗦一番,便潇洒的离去。
甄月披了件极厚的银狐雪貂,远远的看了一眼,与遥目望来的北宫君挥了挥手。
马蹄滚滚,寒风瑟瑟,一千兵马很快出了贝尔草原,本坐在轿子里养尊处优的北瀛帝君却在进入平遥城时改为策马,脸上没心没肺的笑容隐在寒风中,一脸沉重与压抑的怒意,他心中憋着滔天怒火,再也不是那个放浪不羁又浑浑噩噩的帝君,而是一个隐在岁月中渐渐窒息的兄长。
他看着绵长的官道,腰间是北瀛军队的半边兵符,硬生生硌的他心疼。
从贝尔草原到汉郸城路途遥远,一路风霜,仅仅用了四天便回到了紫晶圣宫,护送的将士们以为年轻的帝君连夜兼程,是为了西郯和亲一事,却只见帝君进了崇华门便朝右翼门而去,众人面面相觑,万分不解。
道上的宫女官侍跪了一地,马蹄卷起大片灰尘,瓦墙上一串红花瓣受风而落,顷刻落在未化的雪堆上。
战马直接进了肃严尊贵的寿安宫,院外的侍从跟宫女全部面色大惊,明明还在边关的帝君怎么转眼回了紫晶圣宫?还满脸怒气的来到了寿安宫,牵马的牵马,跪叩的跪叩。
殿外正准备进去通报的官侍,直接被北宫君一脚踢了去,嘭的一声巨响,他将紧闭的殿门踢开,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彻整个宫殿。
轻烟飘渺的大殿,檀香袅袅,简洁的佛堂显得宁静安详,宝相庄严的佛像前跪坐着一个深兰色华服的妇人。
妇人听见震耳欲聋之声,手腕处玲珑佛祖砰然断落,散满整个寂静煞气的大殿,噼里啪啦,每一声都好似一把带血的银针,横兀在二人中间,谁也跨不过去。
“你这是做什么!简直目无尊长!”妇人厉喝一声,常年伺候在身边的叶姑连忙上前顺着气。
“你做了如此卑鄙冷血的事,还指望我会尊敬你!”
北宫君将一半兵符狠狠摔在她面前,面目剧痛,青筋暴出,铜器而制的兵符摔在琉璃地面,发出惊人的刺耳之声,几个滚落,便停在佛像前的蒲团下。
“混账!我是你的母后!你这个逆子!你在我面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你是北瀛的帝君,不是市井之徒!”
“帝君?”北宫君声音嘲讽撕裂道:“我这个帝君就是窝囊!没用!什么也做不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如此绝情,一定要赶尽杀绝,这么多年了,你都不累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宣太后静默而立,安详的面孔淡定从容。
“到了此时此刻你还在狡辩,半月前,你突然去乾宣殿给我送参汤,之后兵符就不见了,世间有这么巧的事情吗?关平又是你的亲信,你还想作何解释!”(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章 溃烂的伤口
“我一早就听说关平反了,此等乱臣贼子为世人不齿,等抓到他,好好审问,他为何辜负本宫的信任,做出此等大孽不道之事。”
北宫君赫然而怒:“母后当真是天下第一冷血之人,关平已经被处了五马分尸之行!他亲口说的,母后,你以为你做了这些无耻的事,还可以瞒天过海吗!”
此时面色淡定的宣太后,脸色才渐渐撕裂,隐藏的那股阴蛰缓缓随着裂口渗出,阴冷的说道:“那又如何,我从未想过隐瞒,只可惜贼人当道,总有一天我会还北瀛一个明镜!”
“谁是贼人!谁!”北宫君心中大怒,霎时咆哮:“是墨凌吗?母后,他可是你怀胎十月的孩子,是我的同胞兄弟!你明明答应过我,不再伤害墨凌,为什么你一而再再而三要毁掉我们之间的承诺!”
“我没有他这个逆子!他也不是你的兄弟!你才是北瀛的帝君,他一再把持朝政,让你变成傀儡,你怎可甘心!母后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这个不孝子还大义凛然的来指责我!”
北宫君长长的凤目蕴满泪水,摇着头不可置信道:“为了我?母后,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当年发生的一切早就随着父皇的仙体埋入了皇陵吗!”
“你什么意思?”宣太后面色一惊。
男子的声音低沉到嘶吼,字字灼痛。
“母后,已经十五年了,我一直不想撕裂你内心的真实面孔,因为你是我的母后,可你现在已经疯了。动物尚可知舐犊情深,而母后你被权利的枷锁蒙蔽了一切,早就看不到何为真情。”北宫君忽然哽咽痛哭,想起尘封在心里的过往,冰冷的泪水布满整张脸,声音一度哽咽:“十五年前,我与墨凌躲在屏风后。你与武安侯的话我今日都记得一清二楚。每一个字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每日剐着我的心!皇位!本就不是我的,你清楚、武安侯清楚。墨凌清楚,躺在皇陵死不瞑目的父皇更清楚!”
“住口!”尊容华贵的宣太后身子颤抖,猛地摔在暖垫上,华丽的裙摆沾了些许灰尘。震惊的望着悲痛欲绝的儿子,依旧白皙的手好似筛糠般抖的厉害。那是一种地狱般的黑暗彻底被人暴露在烈日之下,毫无遁处。
“母后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上苍残忍,让我与墨凌在命运的无奈之下,躲在了屏风之后。听着自己最仁慈的母后与一直苟且的武安侯,筹划着如何攻入圣宫,如何击溃伏氏。”他居高临下。满面泪水的看着瑟瑟而抖的母后,痛声道:“母后。那年墨凌才七岁,他刚刚会猎雪狼,刚刚学会了太师教的新剑法,刚刚能独自策马狂奔,你怎么忍心,让一个七岁的孩子成为你权利相斗的棋子!”
骤然间,他想起那些残酷不堪的过往,嚎嚎大哭,常年压抑在心中的痛好似惊涛骇浪,让他在一次次压制中彻底爆发,他想起了那时,墨凌睁着清澈的眼睛说皇兄,我相信母后,她不会害我的,他是我们的母后啊。
就是这一句她是我们的母后啊,成为他们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痛,随着岁月的流逝,那些伤口溃烂不堪,再也愈合不了。
“母后,你可曾听见夜夜飘零在圣宫的撕叫声?你可还记得?”北宫君满眼通红,青筋的手捂着胸口,声嘶力竭道:“今时今日,我都还记得,那是墨凌日日夜夜在东哲殿痛叫,承受着经脉尽断,骨头碎裂之苦,我每夜都蒙着被子,我不敢面对,我不敢去看他,那年他才七岁,还只是个孩子,母后,你那些夜晚可睡着过?”
“住口!住口!你不要再说了!”宣太后再也不复一丝庄严,拼命捂着耳朵,眼中一片秽浊,虽然抖的厉害,却依旧冷冷的说道:“他为什么不死!为什么!死了就是母后的好孩子,他不仅不死还回来做什么,滚去西域就不应该再回来!没有他,武安侯怎么可能会死!他就是恶魔,他是来复仇的,君儿,他会像杀了武安侯一样杀了我们的,你要与母后一起同心协力!”
“武安侯死不足惜!若不是墨凌,北瀛早就姓唐了!墨凌若想要这个皇位,那是天经地义!”北宫君擦着眼角的泪水转身离去。
“你个逆子!母后这些年白疼你了。”
“母后。”北宫缓缓转过身子,目光迷茫的看着她,一字一顿道:“你想墨凌死,是因为什么?是因为北瀛的权利还是因为武安侯的死?”兀地,他迷茫的眼神霎时鲜红如血,声音苍凉:“又或者是因为你不敢直面丑陋的过去,不敢直视你满手染了亲生骨肉的血!”
原本发怒冲冠的宣太后登时惊的魂飞魄散,一双幽深的眼睛好似看到地狱幽灵般,瞬间凌乱,肩膀紧紧缩着。
“母后,墨凌今日的冷漠与嗜血都是你逼出来的,我们都应该承受,谁也逃不了!”
北瀛的冬季似乎没有尽头,到处都是苍茫一片,绵长的官道一望无尽,远山玲珑,苍鹰跃空,十四万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井然有序,广灵收复,从朝中派来的地方官员渐渐接手,大军同时也离开了贝尔平原。
马蹄铿锵,车轮噜噜,耳边似乎还能听见百姓千里送行,一路高颂的欢呼声,凌王之名更是空前绝后。
“姑娘,喝口水吧。”小离将水囊递给闭目养神的女子。
甄月摇了摇头:“我不渴,出了灵丘吗?”
“是的,已经出灵丘了,没几日就能回汉郸了。”小离将声音放的极轻,以免打扰到她休息,脸色也沉重起来,前几日还见殿下与姑娘相处融洽,怎么短短几天就恶化成这般,殿下已经好几日都没来见姑娘了。
可此刻甄月的心里是极其轻松的,几日的冷战,终究是将一些复杂的东西压了下来,她静静靠在车窗边,感受着一丝丝渗进来的凉风,觉得精神抖擞,内心却淡淡伤愁,大军出发前,北墨凌终究是将扶子然放了,出了灵丘,与他只怕是再也难相见。(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章 绝然
她想起昨夜去见扶子然的场景,特地从厨帐拿了新出炉的葱饼,那晚的风带着暖暖的湿气,不似以往撕裂的狂风。
男子端坐在皮帐角落,地上堆着厚厚的草席,还有一床军用的棉被,饮食上更是没有苛刻他,见他脸色如常,担忧的心也渐渐落了下来。
扶子然听到声响,缓缓睁开眼睛,眉心微愣,顿时欣喜的起身疾步走来,嘴角笑成好看的幅度,明眸皓齿。
“月儿,你终于来见我了。”
甄月将包好的葱油饼隔着巨大的铁囚伸过去,面色清冷道:“给,于师傅刚做的。”
扶子然接过去,葱饼的暖意绵绵的传入他的手心,他心口是莫大的感动,忍住酸涩道:“月儿是在生气哥哥将你弄丢了是吗?月儿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可有受苦?”
“我不是你要找的月儿,你认错人了,明日大军动身就要赶回汉郸,凌王已经下令放了你,他中毒的事情,你一定要保密,等大军离开,你就离开北瀛吧,去哪里都成,好好活着。”甄月攥紧手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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