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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香-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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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郯国的三史四经,我来北瀛时,专门找人抄写的,是郯国开国至今的正史,以及儒家的经典著作,不知甄月妹妹可喜欢?算是我的谢礼。”
甄月一愣,眯眼看向精致木盒,笑着说道:“你太客气了,上次我就说了并未帮你什么,一切都是你的造化,你如今病邪缠身,让我觉得这赌注未免太大了些。”
夫子惨然一笑,摇头道:“赌注大,也算有一线生机,如今我还待在凌王府,那便没输。”
甄月觉得今日再见夫子,似乎与以往不同,那黯淡的眸子里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以前清澈如水的眼神如今好似渐渐蒙尘,甄月以往或许觉得她纯真清澈,今日却有些不喜欢了。
“小离,收下吧。”甄月抬手示意,知道夫子不将这礼物送出去,只怕又要缠上大半日。
小离接过精致木盒,与抬首望来的小夕,四目一对,冷冷一哼。
甄月轻缓的拂着茶盖,见夫子没有要走的意思,垂眸一笑:“夫子,可是还有别的事情?”
夫子又咳嗽几声,望着窗外的落叶,说道:“天气冷了,不知殿下转季时分都喜欢吃些什么?我虽然出生名门,却从小与母亲学了几道拿手的西郯菜肴,想来是北瀛没有的。”
甄月了然一笑,说道:“他的生活作息以及喜好都是五月总管在打理,有时间你该问问五月,或许给的答案更为精确。”
“难道甄月妹妹不清楚?”
“我与他在饮食方面大相径庭,吃不到一块去,所以平常未注意。”
夫子见她一脸疏离清冷,慢慢垂下眉眼。
正在此时,屋外寒风滚滚而来,吹的绸幔肆意飞舞,好似展翅狂风的猎鹰,满天雪花突如而来,瞬间遮掩了天空,如柳絮随风轻飘。
“下雪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五章 迷雾涌现
几个侍女一声惊呼,难掩欣喜,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花,轻荡的好似鸿毛,甄月也一愣,缓缓起身,顺着几个兴喜的丫头走到了庭院。
她本就一直待在室内,身上的衣袍有些轻薄,脚上的鞋尖在雪花下渐渐沁湿,但她却有些伤感,雪花降临,寒冬便不远了,原来她来到北瀛竟然这么久了。
夫子也在小夕的搀扶下走到庭院,声音轻柔道:“在西郯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雪,真是岁月如流,我来时便快过了冬季,此时却已经进入冬季了。”
小离从屋里拿来披风,要给甄月披上,却被她挡住,她伸出手,看着雪花静静落在掌心,瞬间融化,沁入皮肤,带起一阵寒冷,心也跟着沉了几分。
“怎么都在院子里站着?”
孤傲清冷的声音霎时响起,让一群各有所思赏雪的女子微微一愣,侍女们见是凌王,连忙跪满一地,夫子更是惊的后退一步,双手紧紧攥着木兰手帕,紧张的唇瓣轻颤。
甄月听到声音,转过身子,望过去,就见男子一袭锦绣白袍,祥云滚边,精致的靴子踏在渐渐铺雪的地上,整个人丰神俊美。
北魔凌见她的鞋尖均已沁湿,长眉微微蹙着,眸色带着微怒。
还未说什么,就见他一个箭步走来,毫无征兆的将她打横抱起,她心中一惊,咋呼道:“放我下来。”
“看看你的鞋,都湿了,初雪最易伤身子。”
他倘若无人的将她抱进殿内,一路数落着她,浑然没瞧见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人,众人何时见过冷漠霸气的凌王,会婆妈的数落一个女子,简直让人惊掉下巴。
“小离,去拿鞋给她换上。”
北墨凌直接将她放在腿上,丝毫不觉得此举有何不妥。甄月却好似刺猬扎身,腾的一下就要起身,却被他手臂一按,沉声道:“听话。”
甄月脸色涨的通红。拳手紧紧握着,压低声音吼道:“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有完没完。”
此时的北墨凌才惊觉殿外有人看着他们,他轻抬凤目,微微眯起眼睛,面色阴沉道:“都散了。”
甄月感觉他身上的寒气。皱着眉头抬起眼睛,就见夫子脸色苍白如纸,站在密密麻麻的雪花中,萧瑟的好似孤舟,满身凄楚,眼中盈盈水雾,震惊、不甘、欣羡,太多的情绪泄露而出。
院子的侍女很快都散了去,夫子在小夕的搀扶下,步履轻浮的走出巧云居。
寒风卷起冰冷的雪花。肆意飘洒,像冰锥一样击打在身上,一滴滴泪水在脸颊上滑落,滴在苍茫的雪上,夫子凄楚的说道:“原来他也是个温柔的男子,以前不曾想过,今日一见,真是让人难受之极。”
“小姐。”小夕心中悲痛。
十月初,一道从南方传来的消息,瞬间让肃然的北瀛炸开了锅。东郯取道镇南关,大军压下,短短半月时间,西郯十六方城池全部沦陷。战俘多达两万人马,太子安抚百姓,通商道,誉名更是传遍西郯,西郯流匪趁着战乱,占山为王。频频挑起内乱,西郯战况告急,封地的藩王按兵不动,冷眼观局,致使吴荀多次向北瀛请兵,北瀛政局上一拖再拖,以太后身子欠安,不易见血,而推拒,把吴荀气的连吐好几口血。
而甄月刚刚将府上大半的院子都逛遍,也未寻到扶子然关押之地,东郯战事白日化,眼看就要展开全面进攻,而云川军统帅却藏匿在北瀛,难免会让云川军惶恐不安,阿仇进入东郯军事时间尚短,军权并不牢固,全是淮南王与范谷、王平等人震住全军,甄月心知时间所剩无几,若是再不离开北瀛,只怕云川军就要起变,几场大获全胜的战争,就会让云川军不听调遣,那便坏了全局!
这日晌午,她刚刚行至章华阁,就见子虚一脸欣喜的跑出来,胡子调皮的左右摇晃,身上的褐衫被风吹的前后鼓动,头上的毛笔簪子更是发亮,看到甄月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随即从殿内走出来的便是一个鹤发老者,身子倾长,黑袍肃严,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腰间的复合剑更是铛亮,好似刚刚打磨一般。
二人视线相撞,微微一愣,瞬间认出了彼此,两年前初见便觉此人不简单,如今来到北瀛多次听到巫子牙之名,凌王能在如此短的时间称霸北疆,便是有此人辅佐。
巫子牙淡淡颔首,算是揖礼,甄月似乎还能从他眼中看到未散去的喜悦,顿时心中疑惑,今日凌王府有什么喜事?
只听一阵争吵之声声霎时传来,针锋相对、剑拔弩张,微掩的殿门被推开,扶子然依旧一身青衫,风度翩翩,与身旁的滕简,横眉瞪眼,这二人从贝尔草原就没和颜悦色过,总是吵个不停。
“别推来推去,尚礼崇仪,立德修身。”
“今日心情好,不与你个书生一般见识。”
扶子然正欲再舌腔一番,倏地,瞧见不远处的女子,面色大喜:“月儿。”正要奔过去,却被一旁的滕简提起衣领。
“哥哥!”甄月没想到会碰到扶子然,震惊欣喜,更觉得今日一定是有事发生,见他一切安好,这几日提心吊胆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现在不是你们兄妹嘘寒问暖的时候,跟我走。”
滕简丝毫不给二人说话的机会,直接就拖着挣扎的扶子然,甄月见此,眉心一怒,就见扶子然大声说道:“妹妹稍安勿躁,我们很快就能离开北瀛了,放心吧。”
甄月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缓缓皱起眉头,扶子然如此笃定,想必是有了很重要的筹码,难道真的很快离开北瀛了?
寒风凛冽,卷起地上未化的白雪,散在她暗红的披风上,形成斑驳的水痕,青丝狂舞,女子眼角雪亮,好似在苍茫的皑皑白雪上看到一缕春日的光芒。
身后响起轻微的嗤嗤声,甄月缓缓转过身子,撞进一双幽深寒潭的眸子内,那双眼睛沉如翰墨,好似无尽地狱一般,就这么直直望着她,什么也没说,孤傲凛然的身子立在雄伟的殿门前,风姿隽俊,湛然若神,又有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她心中咯噔一声,竟然忘记了言语,浑身冷的刺骨,二人仅仅几尺之遥,却谁也跨不出去,曾经渐渐散去的迷雾,这一刻越发浓重起来。(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六章 太后垂危
十月二十,狂风怒吼,天地一片昏暗,漫天狂雪,睁目如盲,河川全部冰封,早就看不见一丝暖意。
时近半月都未踏入巧云居的男子,今日一袭墨黑锦鲤华服,冷峻孤傲,肩上堆了厚厚的白雪,雪貂大裘都湿了大半。
小离连忙将屋内的碳火又加了些,接过殿下的大裘连忙退了下去,甄月盘腿坐在暖蒲上,见他眉宇间风霜瑟瑟,倒了一杯滚热的竹叶青。
“喝凉的。”他坐在她对面。
甄月眉梢轻抬,拿起一边的蒲扇,轻轻扇着,二人也不说话,就这么坐着,碳火烧的噼里啪啦,很快散去了带进的寒气。
“天这么冷,为什么还要喝凉的。”二人就这么坐着,让她有一瞬间恍惚,似乎从那日在章华阁之后,他们有半月未见,有些她不知道的事情在暗处慢慢发生,她这么漫不经心的一问,也没打算他会回答。
“太暖的东西会混淆人的判断,只有冷,才会让人理智。”
她拿蒲扇的手微微一顿,抬眸望向他,男子的眼神平静如水,看不见一丝波澜,只是静静的注视她,仿佛要看到地老天荒。
她忙垂下眼眸,触上杯沿,指尖冰冷,将凉透的茶端到他面前,还未收回手,便被他毫无征兆的握住,她手指一颤,察觉他手心强硬的力度,也就不再挣扎,就见他细细揣摩着她的掌纹,神情认真,如同看着冉阔的山河图。
“如果是命定的,我也认命了。”
他忽然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甄月心头一震,好似有什么一直干扰着他的思绪,此时又豁然开朗,她忽然想起扶子然那日一脸的笃定,心知必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还未开口询问,就听殿门嘭的一声被推来。寒风疯卷而来,一个面色慌乱,满身白雪的内官,因为焦急而跪趴在地。惊慌的唤着殿下,身后毅然赶来的便是一脸煞白的五月。
“殿下,太后快不行了,皇上让殿下去见最后一面。”
轰的一声,茶杯落地。凉透的茶渍洒满绒毯,慢慢渗入,惊起一层寒霜,北墨凌转了转震惊的点漆瞳仁,放开甄月的手,垂着长长的眼睑不知在想些什么,袖口下的手掌盈盈轻颤,却藏的极其严密。
甄月登时一惊,沉声道:“太医束手无策吗?”
前来通报的内官便是闵小公公,一直伺候在皇上身边。可信度极高,他见殿下一脸沉思,对着甄月回道:“太后的病来的蹊跷,这些日子一直卧病在床,昨夜三更突然恶化,太医在寿安宫待了一整天,说……说太后已经是风中残烛,眼看就不行了。”
北墨凌缓缓起身,面色半隐,让人难以琢磨。只冷声说道:“立刻备车前往圣宫。”
甄月连忙拉住他,见他面色平静,想了想,说道:“不如带上扶子然吧。他医术了得,或许能有所帮助。”她也不确定他此时的心态,毕竟他与太后关系紧张。
北墨凌深深望向她,眸色幽暗,终于点了点头。
铿锵急促的马蹄声很快响在凌王府,两辆一前一后的马车在寂静肃然的街道狂奔。她与北墨凌坐在前面一辆车,而扶子然坐在后面一辆车,子虚近日又在这个节骨眼去了西域,是以汉郸城内唯一医术了得便是扶子然,对于太后垂危,甄月说不上是震惊还是疑惑,但她也是藏了私心,想借这个机会,与扶子然说上几句话,弄清楚一些事情。
夜色苍茫,万里风霜,马车悬顶的夜明珠散发着朦胧的光亮,将人的五官映照着越发幽暗,她与他隔坐一边,中间隔着一个小方几榻,小角落一鼎小炉烧着碳火,他一袭黑袍,整个人好似与黑暗融为一体,身姿依旧挺拔,但甄月却真切的感受到他散发的一丝慌乱跟惊恐,虽然压制的极好,却依旧不着痕迹的溢出。
她什么也没说,耳边听着急促的蹄嗒声,风将帘子掀起,带进一缕冷月,映在苍白的几何榻上,这个冬季似乎越发难以掌控。
甬道长廊幽暗静寂,娟灯摇摆,微弱的光亮撕扯着夜色,苍茫的白雪将庭院覆盖的透不出一丝绿意,庭院外跪满了侍女官侍,还有身穿铠甲的禁卫军,将寿安宫守的密不通风,大气凝重,好似一触即发,众人不明白,为何太后垂危,会有禁卫军把守。
刚刚踏进寿安宫,就见禁卫军统领张良,一脸震惊的走来。
“殿下,您怎么来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接近太后。”
北墨凌墨发上,衣袍上,点点白雪,雾气浓重,让他的眉宇有一些寒气,却听男子低沉说道:“那她是不是只剩一口气了。”
张良回道:“几位太医都说过不了今晚。”他见殿下朝大殿行去,连忙拦住,郑重道:“殿下,万万不可。”
“这么多年了,总该有个了结,她终究是我的母后。”
甄月跟在后面,身边是提着药箱的扶子然,因着周围都是禁卫军,她也没法与扶子然有接触,只见前面的男子半转过身子望向扶子然,示意他跟随进殿,甄月见此,也紧随其后,却在进殿之时,被张良拦了下来,张良皱眉道:“这是寿安宫,里面都是太医以及皇室宗亲,姑娘的身份只能候在外面。”
她闻言横眉怒望向他,正欲进殿的扶子然察觉甄月没有跟来,转过身子,瞧见剑拔弩张的二人,眼神一怒,说道:“妹妹与我一起进去,否则我不诊脉。”
张良脾气暴躁,见这个文弱书生明目张胆的威胁,握刀柄的手霎时紧了几分,在最前面的北墨凌听到声音,转身望过去,见她一脸坚定,终究是挥了挥手:“张良,让她也跟着进来。”
张良冷哼一声,让出道来,脚下划出清晰的痕迹,甄月倘若未见,面色平静的跟了上去。
闵小公公在最前面带路,手上提着娟灯,轻轻推开褐红的殿门,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深沉的死气,瞬间让人发寒。(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七章 他的泪水
大殿明亮,白玉石地面宛如明镜,焚香袅袅,宝相庄严的佛像依旧悯怀众生的浅笑着,罗帐素白,风起绡动。
瑟瑟发抖的太医跪满一地,暗红的官服半湿半干,可想而知内心有多害怕。
豪华的云衾锦榻中,宣太后眼尾迤逦,半阖半张,脸容尊华,虽是惨白羸弱却难掩眉宇间端雅仪态,堪堪让人难以逼视,白雾般的月光洒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尖。
突然,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满眼苍凉的望着走来的北墨凌,坐在床榻边的北宫君发丝凌乱,好似几日都未梳洗,一身明黄的锦服此时黯淡无光,顺着宣太后的目光望过去,顿时一愣,顷刻欣喜展眉。
“弟弟。”
北墨凌就这么站在原地,目光清冷,仿佛躺在床榻上只是一个陌生人,他抬了抬手,身后的扶子然看了看甄月,见她郑重的点了点头,才走上前去。
北宫君丝毫不意外他的反应,眸色暗了下来,见他能来,心里也是感怀。
床榻上的宣太后奄奄一息,整个消瘦的只剩皮包骨,扶子然拿出绣帕放在宣太后手腕处,一边诊脉,一边观察她的脸色。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太医们更是将心提到嗓子眼,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凌王带来的神医上,扶子人询问了一些病症,眉心紧紧蹙着,轻轻摇了摇头。
细微的动作被北宫君捕捉到,心中一沉,急忙问道:“朕的母后可是还有一线生机?”
他的声音小心翼翼,唯恐说大了些,便惊扰到聚精会神的扶子然,扶子然收回绣帕,看着众人希翼的目光,蹙眉说道:“太后病症来的太快,病来如山倒,而且体内已经枯竭。回天无术。”
“你不是神医吗?”北宫君霎时激动:“怎么能回天无术呢,母后早前只是积血淤心,又有些风寒,这些日子一直调养。怎么会枯竭?”
“太后的病症不像是风寒,体内枯竭的严重,无法复苏,我已经尽力了。”
北宫君身子一颤,摇晃退后两步。面色悲痛,对着跪地的太医,怒吼道:“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太后的身子一直都是你们在调理,怎么会枯竭严重!朕养你们有什么用!全部该死。”
“皇上,微臣已经尽力了,太后这身子耗损的蹊跷啊。”太医们叩地哀求。
甄月心中一惊,没想到仅仅半个多月,瞬息万变之间,白云苍狗。一切都似浮萍,半生浸泡在权术相夺的宣太后,最后败的不剩一兵一卒,躺在冰冷的床榻上,等着死神的降临。
大雪将整个紫晶圣宫铺的一片银白,一望无际白茫一片,冷的不见一只苍鹰,只有烈烈的青龙旗在高台上,肆意翻滚,如同这个人心凝重的夜晚。每一下都是沉重而绝然的。
而他只是一直冷眼的看着床榻上的妇人,好似透过她望向了很远,每个人神情凝重,只有他一如既往的冰冷。如同甄月初见之时。
凤凰烛台上,火焰飘忽,地上皆是斑驳的影子,面色苍白的宣太后伸出如柴骨的手,遥遥伸向他,暗灰的眸子都是绝望的希翼。
“墨凌。”北宫君眼眶微红。请求的望向几尺之外的男子,却也只是轻唤他一声,没有说出任何请求的话语,因为他知道,他与母后都没有资格。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一直冷眼旁观的男子缓缓抬步走来,每一步如同漫长的人生,沉重而绵长。
“儿……儿。”宣太后喜极而泣,越发用力的伸向他。
短短的几尺距离,似乎用了很久,他静立在床榻边,似乎闻见了一股死亡的气息,一只皱纹深刻的手猛地抓住他的衣袍,好似用尽全力,要他再靠近一些。
“儿……母后……有话。”
北宫君悲痛万分,终是开口说道:“墨凌,母后快走了,再大的仇也该消了。”
北墨凌仿佛没有听见,看着面前消瘦如骨的妇人,眉心不着痕迹的蹙起,那双如深潭的眸子闪过一丝伤感,不知过了多久,好似经过漫长的一生,内心的挣扎没有人能知晓,他缓缓坐在床榻边,声音低如细纹:“你说。”
宣太后苍老的眼角滑下滚滚热泪,顺着沟壑的痕迹落在青玉枕上,她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脸,却浑身乏力,只能剧烈的喘息,待缓过气来,目光慈祥的说道:“墨……墨凌……十四年了……母后……对……不起……你……不要怪……怪母后。”
宣太后喘息的厉害,一边的侍女连忙舀了一汤人参,才算缓了太后的气,原本冰冷如霜的男子,在听到这句对不起时,坚定的眸色豁然碎裂,如同冰坚的城墙裂开一道口子,渗入缕缕暖风。
笔挺的肩膀顿时有些轻颤,不可思议的看着相斗十四年的母后,袖口下的手紧紧握成拳,才稳住了心口的苦涩。
“母后……要走……走了,让母后……好……好看看……你。”她伸出手,一直想抚上他的脸颊。
他轻轻俯低身子,眼中带着小心翼翼,又异常渴望,像个孩子般渴求得到母爱,然而当那双曾经搅动风云,如今又满手沧桑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时,原本虚弱的太后眉心戾气遮天蔽日,眼中杀气慑人。
滋的一声,血线纷洒,利器划破血肉之声,好似瑟人的钟鼓之声,让所有人震惊不已,又始料未及。
他嘴角一声冷笑,渴望的希翼被一股绝望而覆盖,面如死灰,狭长的凤目流下一滴泪水,这个称霸天下,冷血无情的凌王,终是在万念俱恢的这一刻,流下绝望的泪,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流过泪了,自从离开圣宫,被人弃在荒野之后,他再也没有哭过,这一生,一半的岁月都沉浸在绝望冰冷之中,从来他都不渴望温度,因为那是毒药,会蒙蔽人的眼睛。
那柄锋利的匕首并未如期的插入他的胸口,而是被他赤手握住,即便是母亲垂危之际,他依旧提防着她,就像这些年的每一天,早就成了一种习惯,宣太后也没料到他一直防着,一双眼睛登时布满愤恨。
鲜红刺目的血瞬间从指缝中流出,如喷涌一般,滴落在暗红的玉带叠罗衾上,染成更深的红色。
“去死,去死。”宣太后狰狞着面容,拼命往前刺:“你活着做什么,十四年前你就应该死,现在跟我一起死吧。”
“啊啊啊啊。”(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八章 苍凉
大殿阵阵惊呼,此起彼伏,全部扑了上来,要拉开凌王与宣太后,一边傻了眼的北宫君悲痛嘶叫,扑上前握住太后苍老狰狞的手,癫狂道:“啊,母后,你干什么!放手!”
甄月惊的捂住颤抖的唇瓣,身子莫名其妙的抖起来,整个人都无法支撑,扶子然连忙将她护在怀中,感觉她的异常,拍着她脊背安抚道:“没事,月儿。”
她震惊的看着这荒唐而恐怖的一幕,心中哀默至极,一直清冷的眼睛疼的红起来,感觉周身寒冷无比,看着他依旧挺拔的身影,却觉得有些心痛。
淡淡的血腥味瞬间充斥鼻尖,一直候在殿外的禁卫军听到声响,连忙冲了进来,带起一阵狂风,卷起肆意飞扬的雪白绸幔,所有人的神经全部绷在一起,好似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众人此时才知,苟延残喘的宣太后一直储蓄着力量,就是为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将这柄谋划已久的刀子插入自己的孩子腹中。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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