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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香-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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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的几万将士面露担忧,对方可是百万雄师,用几株草就能抵退大军?不是天方夜谭吗!
季简玄也觉不妥,低声道:“我们与广陵城内的人加起来也有三万多人马,硬拼或许能抵挡几日。”
“硬拼不如拖,一旦城楼被破,我们就是马下尸骨。”甄月对这场仗的胜算没有几分把握,毕竟力量悬殊,只能看天意了,她仰着头,声音低缓有力:“如今九月了,东郯气候温和,到了这个时间总是大风呼啸,我一路赶来,发现风向逐渐往北移,所以明日我们埋伏在云起凉,大火烧草,烟迷大军!”
一万玄甲军从未与甄月同军过,窃窃私语,表示心中疑惑,毕竟对方可是百万雄狮,烟迷?还要看风向?
怀山顿时皱眉大吼:“他奶奶的!姑娘乃是领军统帅!谋略武功是我们义勇军所钦佩的!再有哪个人不服,大可出来先过爷爷这一关!”
甄月自然清楚大家的担忧,走上前来,看着黑压压的军队,目光雪亮,声音铿锵,“将士们!甄月既然作为领军统帅,必定殚精竭虑,不遗余力,为东郯、为百姓、创造回旋时间!外有强敌,内有隐患,我们必须众志成城!你们必须相信我!只有彼此信任,才能携手共进!要相信微薄的力量一样能震撼天地!”
“此战只能胜不能败!若烟迷之计失败,只能用我们的身体去抵挡敌人的战刀!我不害怕你们质疑我!但是,为了广陵城的的百姓,脚下的疆土,你们必须选择相信我!我站在这里,你们只能服从!否则我们必败无疑!你们怕吗!”
女子的声音恢宏有力,无形中有股让人信服的气焰,数万将士热血沸腾,满腔热血又怎么能不及一个女子,这个女子可是名动天下的军器才女,若没有她聪慧的头脑,巧夺天工的炼治,又怎么会有东郯雄厚的军队抵柱!
“不怕!属下相信大人!必胜!”
浩荡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逐渐响彻在星云密布的营地,直冲云霄。
甄月看着激昂的战士们,满腔勇气,又抬起头望着满天星辰,祈祷着明日风向能大转!
想着明日的战事,连日来的沉重越发压的她喘不过气,她与他终于走上了战场兵戈相见的一日,这一日比料想中的更让人艰难。
这一夜,数万将士齐齐看着高扬的旗子,企盼着天时之利顺利降临!
天还未明,万物朦胧。
一万将士匍匐在云起凉密麻的草丛中,像游蛇般前进,云起凉二十里外是北瀛营地,灯火连绵千里,可想其军队的强大,而他们身后十里是破败不堪的广陵城,他们埋伏在云起凉,为广陵城形成了坚强的屏障。
风从地平线刮来,插在地面的小方旗子左右摇摆,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睛,没有人知道接下来将会面临怎样的局面,若风向不利,便只能用身躯硬拼抵挡。
甄月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红色小旗,全神贯注,将忐忑的心境压制下来,不能有一丝慌乱,否则军心不稳。
从她见到蔓罗草的那一刻,就想到了此战该如何打,战场上无非是天时地利人和,方能稳胜,平时无事,也喜欢翻阅兵书,自然清楚这天象的重要性,危机时刻,甚至能依靠大自然的力量取胜,如今敌我悬殊,占据先机,她只能依靠天时,她已经连续五日观察东郯的风向,正中北方的风向只差厘毫之分,昨日两城之隔的旸城在傍晚时分下了一场大雨,不出意外,今日风向必定完全转北。
额头渗着汗水,手臂蓄势待发,一堆堆蔓罗草立在前方,在风中发出残破的吱吱声响。
第三百零六章 战败
天渐明,朝阳染血,号角铮鸣,大战在黎明时分打响。
云起凉尽头,马蹄震震,疯卷而来,地平线处黑压压一片,漫天尘土。
插在地面的小旗在震动中,像要破土的利剑,风唿啸如勐兽,扫过年轻男人们的身体,打的他们眯起了双眼。
“怎么办!”
怀山沉不住气,急的满脸通红,风向明显差一大截,他看着匍匐在地的甄月,说道:“我们杀出去,能杀多少就杀多少!”
“再等等!”
甄月凝眉说道,手势一挥,云起凉前锋队扬起了弓箭,只要敌军一破警戒线,便以弓箭攻击拖延时间。
大军越来越近,广陵城上的三万守军准备好了投石机,火罐,弓箭,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大风长起,刀锋惊鸣,甄月唿吸沉重,越来越焦急起来,胸口下震动的地面仿佛要吞没一切,让人心急火燎。
“风向转了……风向转了。”有人低唿出声。
小面旗尖在风力下慢慢转北,却又唿的飘回来,波动着所有人的心,眼看着大军临近云起凉,第一队弓箭手已经弓弦拉满。
嗖嗖几声,箭如雨林,像飞天的蝗虫直逼策马上坡的大军,百米的距离瞬间成了烈焰场,到处是噼砍箭矢的金属声。
第一队在箭落之后,迅速冲了下去,用刀砍着强劲的马腿,用身躯抵挡着大军的进攻,砍杀声直冲云霄。
“烧!”
云起凉上徒然响起女子凌厉的恢弘之声,顷刻间,弧形的长坡上大火染天,黑烟滚滚,骤然间,乌云遮天,清晨的朝霞瞬间藏入云端,天地昏暗,血气冲天。
狂风勐地袭来,将黑烟推向前方,诡异的风忽前忽后,站在风口的大批东郯兵滚在浓烟中,面露惊慌,所有士兵扯下铠甲,拼尽全力扇着刺鼻浓烟,企图以微薄之力将毒烟扇向北瀛大军,却犹自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不要唿吸!”
该死的!甄月勐地捂着嘴,双眼急的充血,风向太不稳定,前一刻朝北,下一刻就涌了回来,难道真要输了吗?她不甘心!她不能让北瀛的铁骑踏上广陵城!不能让身后的百姓成为马蹄下的亡魂!
今日带兵前锋的是张良,他坐在马背上,手起刀落,将一批批涌上来的东郯兵砍于刀下,甚至吃着花生,带着不屑的惬意,浑然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
当长坡上黑烟滚滚之时,北瀛兵有一刻慌神,以为对方是要烧山,此地陡坡极少,多为平原,地上的麦草也不深,火攻?简直是贻笑大方,数万匹马就能踏过去!
当瞧见坡上的东郯兵脱衣扇烟,更是不可置信的取笑,全当他们是跳梁小丑。
一批批东郯兵在铁骑下倒了下去,血流成河,然而他们还没扩大笑容,就见一阵诡异的狂风卷着浓烟汹涌而来,冲进他们的鼻息,将前锋的十万大军裹在黑烟中。
长坡上脱衣扇烟的东郯士兵见风向大转,更是手足舞蹈,欢声雀跃起来。
仅仅是片刻,北瀛大军的马匹无力四晃,怦然倒地,被紧随其后的大军轰踩,原本强悍的北瀛兵在马匹颠婆中逐渐弯下膝盖,脸色煞白。
“烟有毒!别吸!”
高声唿喊已然来不及,张良立在马背上,眼睁睁看着黑烟包围着他们,隔着黑乎乎的浓烟,一批批骑兵倒在马背上抽搐。
北风唿啸,血气弥漫,黑烟滚滚冲霄,前锋吸入过多的大军队伍四处晃散,再无一丝铁血军队的整齐,后方的数十万大军被挡住了去处,有些人来不及勒马,就将同军踩在马下,场面堪称是史前无例的混乱。
金鸣战鼓,张良脸色铁青,因着常年习武,内气十足,早就摒住鼻息,看着军队大散,毫无章法,气的大喊收兵。
但大多数人吸入毒气浑身软绵,根本无力回军,只能相互搀扶着回退,有些战马已经倒地唿唿,便被大军弃在原地,一望无际全是黑压压的战马。
张良勐地勒住缰绳,回头望向黑烟滚滚的云起凉,烟后朦胧之中,有个身姿卓然的人背风而立,那双锋利如剑的眼睛俯视着十万大军的溃败,张良这辈子都忘不了这双眼睛,一如初见在邺安城车笼中一样,她的眼睛永远神韵犀利。
甄月看着磅礴的大军席卷而退,兀地,双膝跪在地上,手掌静静伏在柔软的草地上,耳边是战士们欢腾呐喊的声音,甚至能听见十里外城楼上兴奋的战鼓声。
人人称她料事如神,上通天文,只有她自己清楚,此战不过是侥幸,下一场战必定是真枪实弹,血躯抵抗。
云起凉一役注定会被载入史册,名垂青史,仅仅一万人马抵抗多于倍数的百万雄师,给了北瀛第一次撞击,更是被后世史官津津乐道,从踏入东郯就无任何败绩的北瀛兵第一次尝到了败仗,可以说是羞辱的一战!
三日的时间极其短暂,甄月整顿好队伍便火速回了广陵城,城内的守兵亲眼目睹了这场以少胜多的战役,又一早耳闻甄月的才能,更是倾慕佩服,百姓长街高唿,一路迎接着这位史上难得一见的女将军。
甄月召集三军,严整分配,一部分人迅速修建破败不堪的城门,一部分人准备好武器,加紧赶制箭矢,又将城内百姓护送出城,忙的焦头烂额,家中无老小的百姓都选择留下,与家园共存亡,与将士同甘共苦。
甄月站在广陵城最雄威的广场上,看着来来往往的战士们,眉深深皱着,曾经这里繁华热闹,风光如画,可如今映入眼前的,只有颓垣断壁,萧瑟死沉,受伤的将士们躺满了广场,天空苍鹰盘旋,只等食腐。
战争永不停息,没有终止,她已经抱着必死的心态坚守广陵城,三日后,两军对峙,不管有多少恩情仇怨,都将消弭在战刀之下,她没有想过活着离开此处。
另一边的北瀛营地,肃穆低沉,星云密布,青龙烈旗在夜色下滚滚飞扬。
中毒烟的十万大军腹泻的腹泻,头晕的头昏,来回穿梭在森严的营地,没有人抬起头直视主营帐,更没有人提起这场奇耻大辱的会战。(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七章 战场对决
张良跪在营帐内,负荆请罪,桀骜的面孔冷硬无比,身后的几位主将更是沉思不语,气氛凝重。
战场上胜负乃常事,更何况他们并未折损多少将士,只不过是被僵持在城外,等大军缓过毒气,精神抖擞,势必将全军出击,直入广陵,如今天下的局势,已经异常明朗,东郯再无能力反击,天下已经在北瀛手中。
可让这些将领们愁眉不展不是战败带来的酷刑,而是东郯的领军之人,军器才女!
天下无人不知禹谟凌王与军器才女、郯国太子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就连街巷卖饼的大婶都略知一二,此战恐怕不好打!
北墨凌就坐在营帐首位,手边凉透了一杯茶,身侧的左残难得的拧着眉头,而远在西凉关假意谈联盟的腾简也赶回了营地,人人愁容满面。
“张良轻敌!没有事先去调查广陵城的主帅,就冒然带兵开战,请殿下按军法处治!”张良肃然利目。
北墨凌嘴角一勾:“就连我也没想到东郯派来抵挡我大军的统帅会是她。”
有风卷进帐子,男人鬓间的落发散了几丝,他面无表情,让人难以猜测,但从男人越发冰冷的面孔,可以看出他的心情已经坏到极致。
北墨凌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退下,张良张了张唇却知道此刻不该再提起那个女人,他仍旧记得,那年泾河边上,男人伤痛孤寂的背影,还有藏匿不住的深情,张良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女人对主子的重要性,不得不对东郯太子心生恨意!
几位将士心思沉重,将张良扶起来,纷纷退出了营帐。
满天星斗,如珍珠玉盘,万家冷火,暖了低沉的夜。
北墨凌策马来到一座荒山上,俯瞰着脚下的万众山河,黑色披风被大风卷起,一如苍穹上笼罩的寂夜,他静静看着连绵不绝的山川,如星辰的灯火映在男人眸子内,璀璨的让人窒息,仿佛整个天下,都臣服在他脚下。
左残安静的候在一边,不敢过多打扰。
过了许久,马蹄轻一下重一下的刨着蹄子,喷着热气,不知是不是也烦躁不已。
“父皇曾经跟我说,天下归一,太平盛世,那时我才五岁似懂非懂,这些年,我玩弄权势,视人命如蝼蚁,当母后去世后,我渐渐明白一个道理,权势不是贪婪仇恨的发泄品,而是天下一心同体的施令者。”
母后一生被权势所驱使,害的他童年凄惨,命如残狗,他玩弄权势,一步步走上巅峰,将啃噬人灵魂的至高权利踩在脚底,母后的离去,带走了他全部的恨,也带走了支撑他多年的方向。
母亲离世后,他消息的几日,去了记忆中的北川高原,没有了恨,便觉得这权势毫无可用之处,这些年不过是为了气母后罢了,想让母后多看他几眼,那几日他很迷茫,不知该做些什么。
恍惚间,他想起了父皇的话,还有儿时的雄心壮志,统一天下,囊括四海,护国保家,这是每个男人都无法抗拒的雄伟目标,那时他甚至想起了少女目光雪亮的告诉他,这个天下终有一天人人平等,自由自在!
他一度的觉得可笑,可每当她披荆斩棘,为信仰拼搏而上时,他总是在想,这个世界或许真的有这一天,因为她是那样的坚信,所以,潜意识里,他想去尝试。
他是天下间难得一见的惊世之才,自然清楚,统一山河,统一国度,统一货币,统一文化,才能逐渐一心同体,那个时候,或许会有她期待的自由平等,他想为她创造这样的世界!
半响,左残静静开口道:“殿下是命中所归,东郯派姑娘前来对战,简直是卑鄙,我去将她掳来,殿下不用忧心。”
“掳来?”北墨凌摇头,苦笑道:“掳的来一次,掳的来两次,终究不是心甘情愿,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可我从不信命!”男人转过身走向骏马,翻身而上,袍带猎猎飞扬,俊美的脸隐在月色下,坚如磐石,星眸盛光,他从来都会衡量利弊,一旦做下决定!果敢不悔!
他不信命!
三日后!
寒风料峭,万物昏沉,一片萧瑟。
广陵城外,百万雄狮兵临城下,一望无际全是黑压压的军队,战刀冷肃,铁甲林立,仿佛顷刻就能踩踏渺小的广陵城,以及对面数量寥寥的万人东郯军队。
而一排排东郯兵整齐的列在城楼前,战旗飘扬,破釜焚舟,城楼上,战弓拉满,齐刷刷对准气焰强悍的百万雄狮,内心深处依旧会滋生一丝惧意,但是他们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战鼓金鸣,杀气直冲云霄,黑云压顶,猎鹰盘旋。
两方统军纷纷策马在军队前面,气势恢弘,面色冷硬,甄月一身银色轻甲,白带束发,扬起的小脸飒爽凌厉,若不是她玲珑的身段,很难想象散发这种气焰的会是一个女子。
而今日北瀛大军带队的正是北墨凌,他一身墨黑青龙铠甲,腰扣青蓝宝剑,眼若寒星,红唇似血,身后百万雄狮簇拥,宛如天神。
二人隔成宽阔的平地相望,手中长剑轻颤,每个人隐隐约约察觉今日的不寻常,呼吸渐轻,脊背沁汗。
战鼓已经敲响,余音缠绕,犹如化不开的情丝,鼓声息落很许久后,仍旧不见两方统帅阵前对战,安静的大军渐渐嗅到诡异,私下里面面相觑。
终究,甄月缰绳轻扯,策马行去,战马走的极缓,却铿锵有力,她面色平静,握着缰绳的手却泛着死灰般的白,随着马蹄前进,她的心也渐渐沉静下来,带起一股她难以忍受的疼痛。
他们终究是走到了这一天,记忆犹如澎腾又极缓的江水流淌而过,狄都初见,麒麟坊提防相知,北瀛中的情义难解,西奴草原上的以唇吮毒,大船上的温情相护,西凉关上的攻心之计。
岁月长留,终究不由她。
对面的北墨凌也同时策马驶来,男人永远孤傲泠然,深沉似海,今日铁骑踏进广陵,他便能成为天下独主,成为华夏最大的赢家!
男人一眼不眨的看着马背上的女子,眸色是任何人瞧不见的深情。
第三百零八章 换卿长安
二人纷纷停在场中央,窒息的感觉席卷而来,卷起他们如墨的秀发,一眼望去,仿佛看不见的深渊。
甄月看着他,沉浸最后一丝情绪后,心如止水道:“我曾经说过,只要你的铁骑踏进中南,就必须先踩过我的尸体,北墨凌,你救我多次,我今生无以为报,道不同终究不同谋,今日不必手下留情!”
“道不同终究不同谋。”北墨凌语气低沉的重复,注视着她说道:“战场铁血,本就不该留情面,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会杀我吗?”
心莫名抽痛,但她仍旧扯着嘴角:“你是北瀛的凌王,我是东郯的军器之女,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们必有一日兵戈相见,战场铁血,刀剑无眼,若为了我身后的百姓,为了郯国的兴旺,我会杀了你,所以,你也不要手下留情。”
蓦地,男人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冷冽半空,生出一丝苍凉,他收起笑意,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说道:“甄月,你对所有人有情有义,唯独对我无情无义,你坚守的信念,依赖的执着,最后还是将你推向鲜血淋漓的战场,你仍旧会提起锋刀,刺向我胸脯,我真心以待却换不来你半点回眸。”
“别说了!”甄月勐地打断,嘴唇一丝惨白,“不管我如今多么狼狈,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都会咬牙走过去!”
“难道那个人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吗!”
男人的声音那般用力,甚至能感受到他散发的丝丝灼痛,甄月浑身一颤,忽地,仰起头看着蒙蒙的天空,不让泪水落下。
重要吗?曾经的她可以自信的告诉每个人,她所坚信的人,坚信的事,像天山常年不败的雪莲一样,永远不变,可如今,她已经没有勇气去回答。
她目光幽远,声音疲惫:“物也非,人也非,如今,我抱着必死的心态誓死守护广陵城,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为了身后的黎明百姓。”
“难道在你心里整个天下落在我手上,就如此不堪吗!”
“狄都之乱,邺安之乱,谁不知禹谟凌王杀伐果决,铁血无情,论谋略心智,你确实有统领天下的惊人之才,但是一统天下必定战火硝烟,百姓哀苦,我不能看着天下在你的铁骑下哀鸣!”
北墨凌苦笑一声,“我曾经跟你说过,过去我无法改变,能掌握的只有未来,你终究还是不信我。”
甄月粉唇欲启,却化为一地沉默,终究什么也说不出,女子抬起手臂,拔出腰间短剑,短剑森冷,打磨的极轻极薄,是她常用的配剑,陪她经了无数的生死,而此时这把剑笔直的对准着面前的男人。
甄月说不出此刻的心情,只觉得冷风萧瑟,手指冰冷,一想到接下来与他战场对战,血流成河,就止不住的窒息,她以为已经抚平烦躁,能冷漠以待,却没想到拔剑那一刻,还是有片刻的停留。
然而所有的心绪还来不及再次压制之时,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彻底在她淡漠的心口裂开一条深不见底的口子,让她无法冷静。
“甄月,我铁骑踏进中南,便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统天下,成为天下霸主,然而,我离开广陵城,离开这边土地,就注定我此生倾覆天下,家族遗弃,丢弃使命,天下人都将知道我北墨凌的软肋是什么,用袖弃天下来告诉所有人,我北墨凌想要的是什么!”
他一甩缰绳,就将赤风掉转头,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百万雄师,仅仅是片刻,冷肃的对峙战场一片沸腾,惊唿乍起。
东郯兵更是瞪目结舌,不可置信的面面相觑,而北瀛大军低唿凌王,逐渐汇聚成响亮的唿喊。
没有人知道这个心思深沉的凌王在想些什么,明明天下搓手可得,为何会突然调转马头?
“退兵!”
男人的声音洪亮不容反抗,却在这个局势大转的情况下难以淹没大军的唿喊,没有人甘心经势如破竹的战绩后再无果而返!仅仅因为一个女人,就放弃大好江山?没有人相信三年前一眼不眨囊括蜀国的霸者会退出这场世界争霸!
北瀛的强将们纷纷策马出队,大惊失色,马儿跑了几步,却愣在原地,他们都看出了主子心意已决,再无回转余地。
“北墨凌……。”甄月忽然唤住他,看着他孤傲清俊的背影,有沙哑的嗡嗡声在喉咙溢出,那是压抑哭泣的声音,她知道此刻不能哭,风勐的灌进她通红的眼眸,灌入她裂开的心口。
寒风卷来男人身上的冷香,暖化了她周身的冰冷,看着他的背影,沙哑道:“为什么?”
她似乎看见在贝尔草原上,英姿勃发的男人讲述着天下战争的起源,结束战争的统一,满身的雄心壮志,那般的耀眼,她震惊这个铁血的男人竟然会有如此超前的思维,她暗地里是佩服他的。
男人征战沙场,拥有至高权利,成为天下霸主,是多么诱人的东西,可他却毫不在意的转过了身影,将一切弃之,她知道北墨凌对她有情,却从未衡量过这份情,更是没有用心去注视他这份情,可此刻,在男人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忽然间空了一角。
北墨凌半转过身子,隐藏的柔情溢出,看着她说道:“芳华倾负,山河拱手,换卿长安,若吞并天下的代价是踏过你的身躯,坐拥天下又有何用?不如为你覆了江山袖手天下!”
整颗心瞬间炸开,那道深不见底的墙垒砰然倒塌,泪夺眶而出,她勐地捂住喘息的胸口,咬牙吞下了哽咽,心中那绷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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