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宠香-第9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少年痛哭流涕,声声苍茫,甄月紧咬着牙说道:“苏义,你给我听好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必须封棺,让淮南王入土!活着的人必须替死去的人活着。一日不入土,一日就不能安宁。”
  “甄月……甄月……。”苏义猛地扑在甄月怀中,痛哭起来,像个无助的孩子。
  正在此时,殿外有小厮仓皇的跑来,在管家耳边低语一句,见惯场面的管家登时面色一慌,吓的脸色煞白,看了一眼崩溃的世子,最后还是仰着头,高声出喉。
  “太子驾到!”
  话语刚落,殿内无人不惊愕,煞白着脸等待着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只见苏义猛地从甄月肩上抬头,双目刺红,压槽咯响,双手更是下意识的捏紧甄月的手臂。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甄月皱起眉头,却没有将苏义推开,而是伸开手臂,紧紧将苏义拦在身前,防止他不受控制的胡乱行事。
  悲戚的大殿瞬间笼上低沉,沉闷从脊背涌上,几位妾室更是双腿后移,手指打颤。
  冥纸噼里啪啦的烧着,犹如冰霜化水之声,寒气渲染满室。
  仇晟在几位禁军的簇拥下,缓步踏入大殿,一身素锦华服,清新俊逸,又显的高高在上,无人靠近。
  男人伸手一扬,就有官侍上前奉酒,从踏进大殿,他就一直看着那顶紫檀木棺,他的眉微微凝着,像是承载了万千心绪。
  如今的他,再没有一人能猜透他的心思。
  他的到来无意将死寂的淮南王府推向另一处悬崖,甄月看着那张熟悉的侧颜,心若坠痛,过往如浪潮般卷来,让她的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
  六亲不认,将一路扶持的皇叔生生逼上绝路,家破人亡,双手已经沾满了数不清的鲜血,甄月觉得再也看不清相识九年的男人,也不想再看。
  “你滚!你不配给我父亲奉酒!你这个白眼狼,有种就杀了我!只要我苏义活着一天,就一定会替我父亲报仇!”
  仇晟凝眉望来,王者气焰遮天蔽日,禁卫军更是手握长剑,季简玄与几位义勇军不约而同腰扣战刀,气氛紧张到窒息。
  辱骂储君本就是大逆不道,更别说威胁之言,当场立斩都不为过。
  甄月见苏义爬起身就要扑过去,一巴掌狠狠扇在苏义脸上,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在死静的大殿回荡,少年苍白的脸颊印上鲜红的五指印,他转了转通红的眼珠子,厉声大吼。
  “你凭什么打我!你跟他是一伙的!他害死了我父亲……。”
  “够了!”甄月愤怒道:“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发疯也要有个底线!不要让淮南王死不瞑目!睁大你的眼睛看看!”
  纤细的手指指向大殿上的每个人,几位夫人,婶婶、跪了一地的侍女,所过之处无不胆战心惊,脸色苍白。
  “难道你想看着他们陪你一起死吗!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以辱骂太子殿下!”


第三百二十章 各自的悲痛
  甄月转过身,跪在地上,对着凝眉俯望的仇晟,说道:“苏义喪父,悲痛欲绝,一时有些失心疯,才会忤逆犯上,今日是淮南王封棺之日,王府上下对太子厚葬王爷之举,感恩戴德,没有一丝怨言,还望太子看在王爷逝去的份上,不要计较苏义口出狂言。”
  甄月见苏义欲语还讥,更是一把抓住他的手掌,拧眉摇头。
  苏义因父亲担起罪名自尽,愧疚的几欲发疯,恨自己没有保全家人,而此时一步步将他们逼近绝路的苏晟就站在眼前,所有理智都化为泡影,若不是甄月一巴掌制止住他,他早就冲上去拔出腰间的匕首,与苏晟同归于尽。
  他看着大殿上一张张颤抖的脸,还有将他抚养长大的几位夫人,最后伏在地上痛哭起来。
  他想起昨夜,父亲前去探望他,为他敷药,给他擦汗,这么多年,第一次与父亲走的如此近,第一次见到父亲脸上毫不隐藏的慈爱。
  他还记得父亲说,义儿,你要好好活着,等你到了弱冠之年,就给苏家添儿育女,父亲这辈子对你严苛,总想着你能成就功名,驰骋沙场,现在想来,只要你平平淡淡就好,将来,我的孙子,做个普通老百姓就足矣。
  原来那是父亲临终托付,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一早察觉,该死的人是他啊,父亲,对不起,这句话一直埋在心里,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
  仇晟看着甄月弯下的脊背,有片刻出神,最后缓缓开口,打破死寂:“我倒不知道你何时与淮南王府走的这么近。”
  甄月脊背一僵,却是没有开口再说话。
  烈酒顷洒落地,在如镜的地面发出清脆沉重的声响,照映着每张惨白的脸,仇晟面如表情的将洒空的酒杯放下,看着大殿之上镶玉精刻的木棺,渐渐的,黑眸闪过一丝痛楚。
  但只是转瞬间,又恢复如初。
  皇叔,一路走好。
  他转过身,在甄月身前停下,却没有说话,而是对着畏首畏尾的礼师说道:“好好处理淮南王的后事,不可有一丝闪失,否则提头来见。”
  “是,微臣遵命!”礼师跪叩在地,汗水如雨下。
  他抬起脚步,阔步离去,留下了满室的凝重,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
  苏义看着仇晟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外,登时怒吼一声,像个疯狂的狮子,倏地,他踉跄起身,扑在冰冷的木棺上,嚎嚎大哭,闻者悲痛。
  “世子……。”
  “世子……。”
  甄月从地上爬起来,觉得膝盖冷的发颤,她偷偷抹了一把眼泪,大声说道:“封棺!”
  这次苏义没有咆哮制止,而是紧紧抱着木棺,像抱着父亲的身体一样,下人们抬着厚重的棺盖,嘭的一声关上,垂钉声此起彼伏。
  他悲痛欲绝,隔着厚厚的檀棺低声呢喏着,对不起,对不起,儿子错了。
  雨丝风片,如刀子般打在东郯这片巍峨的土地上,闷雷翻滚,像极了人捂着嗓子痛哭。
  仇晟在禁卫军的拥护下出了淮南王府,有官侍殷勤的上前撑伞,却被他轻轻拂开,他微微仰着头,任雨水拍打在光洁分明的脸庞上。
  他的脸上布满了雨水,睫毛轻颤,黑翼的眼睛藏在眼皮之下,有隐约的水痕滑下,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精致的华服已经被雨淋湿,官侍小心的上前劝说,注意龙体。
  良久,他才睁开眼幕,看着阴沉可怖的天空,瞳孔猛的收缩。
  晟儿,你将来要像你的皇叔学习,在战场上为国家披荆斩棘,要与皇叔以及兄弟们一起守护好江山。
  父皇,儿臣终究做不到您所希翼的未来,残忍吗?国破家亡的摧残,还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
  他拍了拍身上的雨水,上了府外的皇撵,车轮轱辘轱辘的响着,驶向叵测阴暗的帝王之所。
  淮南王府清冷的忙碌着,有条不紊,封好的木棺前,已经点上了引魂灯,白绸轻荡,烛火飘晃,外面的雨依旧噼啪的下着,仿佛没有尽头,每个人都缩着脖子,感慨着世态炎凉。
  淮南王府一生忠心耿耿,为百官身先士卒,到头来,一生倾负,化为切齿的判罪,没有一个百官前来冥香,门庭冷落。
  甄月让义勇军们先行回去,又让小离不离身的伺候着苏义,小离挫着铁棍搅弄着铜盆内的冥纸,小声的哭泣着。
  甄月跪在软蒲上,将冥纸,冥宝一点点放在铜盆中,烟熏的她微微红了眼。
  “苏义,如今你已经是淮南王府的主心骨,务必要振作起来,淮南王用心良苦,你可不要枉费了王爷的一番苦心。”
  “一番苦心?”跪在身侧的苏义又红起眼,“我宁愿不要这苦心,死的人不如是我!”
  “苏义。”甄月语重心长道:“这些话,我只说一次,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必须高瞻远瞩,忍辱偷生,不要再盲目行事,你若死了,淮南王岂不是白白牺牲了!”
  “难道让我父亲白死!我不甘心!”
  “苏义!难道你只看到了仇恨吗!如今的郯国逐步统一,太子集权,难道你还要以卵击石?如今的你就是蚍蜉,难不成还想蚍蜉撼树?这叫不自量力!太子根基已稳,无人能撼动,所以,淮南王才会出此下策,保你周全!不要忘了淮南王的嘱托!”
  义儿,你要好好活着,做个平常人足矣。
  苏义悲怆摇头:“甄月,你告诉我,作为儿子,难道真的看着父亲冤死吗!”
  “苏义,这就是权势,无情无义,后世自会有人评断,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个世界难免会出现黑暗,但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平反,世人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处在如今的局势,没有能力去板正,明白吗?好好活着,活着一切都会有希望,我不会让你去忘记仇恨,也不会让你苟延残喘,但是,你不能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淮南王希望你成为顶天立地的男人!”
  “淮南王不仅是为你而死,也是为了国家而死,你能明白吗?”


第三百二十一章 夜闯将军府
  苏义不是愚钝之人,从被誉王蛊惑起兵造反之时,他就没想过功成身退,大不了就是一死,朝堂之上,被父痛刺,再到父亲含冤自尽。
  苏义又怎会不明白,淮南王不仅是父亲,还是一位臣子,淮南王一死,苏晟便稳坐江山,父亲自始至终都是爱国的。
  “甄月……。”
  苏义缓缓趴在甄月的腿上,像个孩子般无助的抽泣,布满泪痕的脸埋在她怀里,闷闷的哭着:“我对不起他,这辈子我未立一功,未尽一孝,总是惹是生非,我想他,我想他跳起来臭骂我……,我怀恋跟他斗嘴的日子……。”
  哭声渐大,夹裹着无数悔恨,甄月叹息的拍着他的脊背,“哭吧,今日哭了,明日便不能再哭了。”
  小离伸出袖子不停抹着眼泪,看着不可一世的贵公子变成如今的凄惨,最后也毫无顾忌的陪着他大哭起来。
  天越来越沉,黑的看不见一丝光亮,风幽幽的刮着,将雨水更凶猛的垂落在睡莲上,发出孩儿低泣的轻响,落叶轻飘的卷着,秋天终于过去了。
  酉时时分,军器所便派人来了一趟,而苏义趴在甄月腿上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甄月无奈,也没有叫醒他,而是让小离替换着接着伺候。
  苏义醒来时,甄月刚刚离开不久,飞扬的眉忧愁的拧着,似乎趴的时间太久,脖子有些酸疼,他抬起眉眼,瞧见自己睡在小离腿上,微微一愣。
  “甄月人呢?”声音沙哑到撕裂。
  小离眉目轻柔,没有像以前一样与他拌嘴,说道:“刚刚军器所来人了,好像是有急事,所以姑娘先回去了。”
  “哦”苏义失落的嗯了一声,慢慢爬起身。
  “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你最喜欢的酥糕,多放糖,对吧。”
  “小离,我不饿。”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饱哪来的力气支撑。”小离爬起身,刚刚跑来一步,停下脚步,转过身笑望着苏义,声音清脆:“苏义,你可是雍都城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王,一切都会过去的。”
  脚步声银铃般的消失在大殿,苏义看着小离灵动的身影,嘴角淡淡牵起,是啊,一切都会过去的!
  与此同时,军器所前院,气氛低沉,四五个人围在一起,均没有打伞,雨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露出一张张因愤怒而抖动的胸脯。
  “你再说一遍?”甄月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属下。
  被问话的人正是怀远的手下,一直负责打探各方消息,一月前,便已经按照甄月的吩咐前往周城打探历下难民的去处,更是为了获取准确信息,不惜耗费钱财买通云川军几个下士。
  如今距离历下之事已经两年之久,风声已过,要查起来并不难。
  “七千难民全被屠杀,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甄月便一口血猛的喷出,面孔不可置信的扭曲着。
  “甄月!”
  众人异口同声,扶子然慌乱的扶着甄月,更是拿出救命药丸给甄月服用,却被她一把挥开。
  “你确定查的清清楚楚!”每个字咬的极重。
  下属见姑娘神情悲痛,竟一个字也说不出了,当初他们查到这个消息时,无人不震惊,那些可是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啊!
  季简玄沉声道:“不如再查一查。”
  没有人相信郯国未来的储君为了扫清障碍,连毫无还击之力的百姓也能残忍屠杀,七千条生命,想起血粼粼的场面,都让人胆战心惊。
  “甄月,你要去哪里!”扶子然面色一惊。
  甄月立在雨幕下,夜墨像绸缎拢在她周身,她的眼发着蓝蓝的冷光,“我要去杀了陈横!找他问个清楚!”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甄月已经策马离去,众人焦急万分,连忙号令军器所的将士们随后跟上,更是做好了硬闯将军府的准备。
  此时的陈横在这个清冷的夜晚,躺在熏香的软床上,身段婀娜的侍女赤着身体盘在他身上,浑然不知大祸临头。
  他仰着头,极尽享受,如今他一步步替主子铲清胖脚石,接下来等待他的是更辉煌的锦绣前程,荣华富贵更是不在话下。
  冷夜如剑,嗜血犹狼,诡异的夜晚在冷雨的洗刷下,带进金器劈砍之声。
  微张着唇享受的陈横,豁然睁目,一把拿起不离身的长剑,将身上的侍女展臂挥开,赤着脚火速的穿衣系带,被推在地上的侍女惊慌大叫,缩着泛红的身体,面色灰白。
  嘭的一声,陈横重重踢开房门,夜风卷着雨水冷冷吹来,散去了满身的奢靡,他眯着眼,望着雨幕中越来越近的打斗人群,眉心煞气。
  如今他位高权重,更是太子身边的红人,在这个森严的京都,又有会能不顾忌他的身份?深夜不要命的硬闯将军府?答案昭然若揭,除了那个处处与他为敌的女人,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甄月手握短剑,衣衫湿透,大片的血花溅在身上,触目惊心,她的脸在灯火照耀下,像幽灵一般,脸颊上,头发上,全是粘稠的血液。
  义勇军们更是挥刀一路协助冲杀,地上躺满了身穿铠甲的云川将士。
  “甄月,你这是做什么?造反吗?在皇城袭击将军府,你是有几个脑袋……”
  陈横站在屋檐下,欲潮退去,表面上镇定自若,心里还是生出几丝胆怯,这个女人狠起来可是雷厉风行。
  甄月根本就不等陈横把话说完,抬起锋刀就将护在陈横身前的侍卫一剑毙命,出手那叫一个狠辣。
  “疯子!”陈横大惊,大批侍卫顿时涌在身前将他严严护在身后。
  凶猛的砍杀,果敢的挥刀,没有留一丝情面,甄月杀红了眼,一路拼杀而去,到处是血肉撕裂的声音,如今的甄月满腔怒火,完全吞没了她的理智,所用剑法均是集中营教授的一剑封喉。
  鲜血蜿流成溪,在昏沉的夜墨下,红的刺目,涔涔的雨水怎么也冲刷不净,有侍卫眼见事情闹大,偷偷缩回角落,从后门离去,向着森严的金鼎宫而去。


第三百二十二章 崩溃的雨夜
  今日是淮南王封棺之日,又逢雨季,将军府上执勤的云川军并不多,眼看着甄月杀了进去,陈横目光一紧,深知今夜是难以逃脱,便直接做个了断!
  甄月杀掉护身的最后一人时,陈横便挥刀而上,她嘴角冷笑一声,让人看着发毛,嘭的一声,剑锋闪电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
  甄月短剑一收,赤手空拳而上,双拳像是被灌了铁嵌一般,重如山巅,巧妙的攻击,便让男人手臂的骨头寸寸裂开。
  陈横咧牙闷哼,手上的长剑豁然落地,溅起满地血雨,还没来得及换招,便见拳头照头挥下,一拳接着一拳,蛮狠的像个男人。
  此时的陈横终于知道,为什么王平麾下的云川军会说,论近身肉搏,无人能胜甄月,头像要裂开一般,四目充血,即便想要反击,也被女人强劲巧妙的拳法,打的分不清白日黑夜。
  白皙的双拳已经血肉模煳,甄月恍惚不觉得疼痛,像挥打木桩一般,拼尽全力击打的陈横面目全非。
  “我问你!七千难民身在何处!”话音未落,又是一拳。
  陈横喷着满口的血,咧嘴一笑,“不要再抱有希望了。”
  挥拳的手一顿,刺红的眼瞬间蕴满泪水,她厉吼道:“当年你将他们屠在哪!”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咧着血牙,声音阴蛰道:“他们死的很惨,被乱剑活埋,现在只怕变成一具具白骨,就在下后的深山头里,你想想,曾经你形象伟大的告诉他们,要给他们未来,哈哈,最后呢,尊荣你在享受,他们却死无全尸!”
  “刽子手!”
  一拳接着一拳,毫无章法,在印证这场屠杀之后,甄月全身的血液已经冰冷,心中残留的最后一丝希望瞬间碎裂。
  血在重击下喷在甄月脸上,像个疯了的鬼魅,缠打在一起的义勇军与云川军也被甄月疯狂的打法,震惊在原地。
  陈横已经被揍的鼻梁歪曲,眼眶暴血,眼看就要不行了。
  踏踏的脚步声骤然响起,瞬间打破了血腥恐怖的雨夜,张贺带着禁卫军火速赶来,看到满地的尸体,以及被揍的不成人形的云川军统帅时,已经惊愕的不知如何言语。
  没有人料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张贺回神,一把拉开气愤到极致的甄月,看着女子狰狞的面孔,沉声说道:“大人,收手吧。”
  “收手?这么快就传到金鼎宫了?怎么?太子不亲自来救他的走狗吗?”甄月转着血珠子冷哼。
  “太子说了,大人要出气可以随便,但是。”张贺皱眉,“但是今日闹事的,除了大人,一个都走不了。”
  “威胁我?”
  “大人,适可而止,陈横毕竟是云川军统帅,若真打死他,军器所一干人等都逃不了干系。”
  甄月冷笑,看着满园的义勇军们,季简玄更是一身是血,带刀在队首,见她望来,默契颔首,表示着誓死相随,而一心护着她的哥哥也在队中,不通武艺的扶子然拦也拦不住,一路追到了将军府。
  那么多张熟悉的脸庞,在血气中无所畏惧。
  忽然,她扬天长笑,一把将不成人形的陈横狠狠摔在地上,地面震动,奄奄一息的陈横拼命睁开血眼。
  他的眼睛被血凝固成一条缝隙,他要将这个女人的样子牢牢记在心中,终有一日,他要将今日之辱尽数讨回!
  甄月无力的走下台阶,任雨水拍打在苍白的脸颊上,血渍顺着雨痕滑下,黯淡的眸子死死盯着漆黑的苍穹,恍惚间,她觉得回到了九年前的集中营,鼻尖血腥味刺鼻,世界永远是黑暗的色彩。
  原来兜兜转转,她从一个地狱走向了另一个地狱,自欺欺人,不撞南墙不死心。
  扶子然奔跑上前,将筋疲力尽的甄月护在怀中,与义勇军们撤出了将军府。
  张贺看着女子离去的背影,喟叹一声,毕竟与甄月打过交道,心里还是不好受,看着躺在地上血肉模煳的陈横,连忙换人抬去医治。
  十二月初的这一天,染满鲜血,悲剧接踵而来,从清晨时分的淮南王自尽,再到夜间屠杀的真相,没有人不痛心疾首,短暂的一日,却是这一生中信念彻底塌的一日。
  甄月回到军器所,前一刻安静的像是灵魂被抽离,下一刻,她勐地抽出腰间的短剑,一道道狠狠噼砍在槐树上,剑痕瞬间布满坚厚的树皮,发出哭泣般的低鸣。
  “甄月!”
  季简玄一惊,再也顾不上礼仪,一把上前,展开双臂,将魔怔的甄月死死抱在怀中,漆黑的庭院被一盏盏娟灯照亮,那样的苍白。
  火爆的怀山更是偷偷抹着泪水。
  甄月仰着头,在季简玄怀中忽然痛哭出声,歇斯底里般的嚎哭,多少年了?她有多少年没有这般哭过?
  记忆中仿佛是初次杀人后,躲在堆满尸体的沙窑中,作为现代人的信念砰然倒塌,哭的绝望无助,却在男孩鞭策的鼓励中,重拾初心。
  第二次痛哭,就是初一念夏死在中幽台时,她躲在房间里痛哭不已。
  第三次便是今日,坚忍了九年的信仰,全身心托付的希翼,像毫不值钱的野狗被人践踏。
  “啊……。”甄月崩溃嘶吼,“我错了,我错了,全都错了,我那样的坚信,那样的执着,最后换来的仍旧是不堪一击的残酷,对不起,对不起,我口口声声告诉你们,旧的秩序终究会土崩瓦解,迎来新的一天,你们与我一起在这片土地上奔涌前进,为国效力,最后换来的还是铁血的封建帝国。”
  “我错的离谱,大错特错,我以为辅佐他,必定能为百姓造福,不再发生惨不忍睹的屠杀,襄的死,王平的死,淮南王的死,七千难民的死,鲜血淋漓的现实摆在我面前,狠狠的在我心口剐下一刀又一刀。”
  “我以为我识明珠,却没想到我是个睁眼的瞎子,对不起,是我给了你们希望,最后换来的还是绝望,我就是个罪人,替他挥剑的罪人。”
  “姑娘……。”
  “姑娘……。”
  “月儿……。”(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三章 朝堂对决(1)
  九年前种下的参天大树,在心里彻底倒塌,让她毫无还手之力,这些年,她一直忍着,强撑着一口气,付出一切真心,甚至一次次蒙蔽良心,总是抱着征伐铁血的心态去理解他,可这一切除了谎言就是彻彻底底的背弃。
  曾经有个人告诉她,她辅佐�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