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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陌上柳-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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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三郎的生母,断断不会害了他,妾侍便由你来挑选,我来敲定吧!”
秦氏惊讶的张着嘴,“这……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皇后轻笑出声。
“那……”秦氏咬了咬唇,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起身冲皇后恭敬的行了个礼,道:“多谢殿下,等妾有了人选,立刻把名单交给你过目!”
皇后点了点头,嘴里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嗯’,又闲聊了几句,秦氏才起身告辞。
只等她一走,女官便满脸不悦的问皇后:“殿下,秦修容先是说许王妃郁郁寡欢,又说许王因着不安分的妾侍生了场气,摆明就是说若你贸然的给许王府塞一个不知根底的人,恐怕许王和许王妃就要恨上你了!”
“秦修容如此居心叵测,殿下为何要提出让她去挑选呢?”
“她一个正二品的修容,不过是生了个儿子比较争气而已,难道殿下就让她得寸进尺么?”
“放肆!”
女官越说越气愤,言辞也激烈起来,话音才落,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呵斥。
陈嬷嬷神情严肃的走上前来,瞪了女官一眼,训道:“殿下做事还要你来教吗?”
“无妨~”皇后笑眯眯的打起了圆场:“秋露也是为我着想,嬷嬷别生气~”
陈嬷嬷不赞同的看着她,“就是因为殿下太过纵容了,秋露才敢这么跟你说话……”
名为秋露的女官只拿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皇后,皇后觉得好笑,便转移了话题,说起了秦氏:“她说了这么多其实就一个目的,希望给三郎挑选妾侍这事让她来做……”
“原因不消我说你们也清楚,她是怕我选的人对三郎不利,拖了他的后腿。”
“真是可恶!”
秋露忿忿的唾了口:“殿下对她那么好,她却蹬鼻子上脸,仗着自己是许王的生母什么事都要揽在手里,每次有事求娘子就七拐八绕的,从不肯当面锣对面鼓,得了便宜还卖乖!”
“看谁都像是包藏祸心,就许王是好的,难道别人家的姑娘就是坏的不成!”
然而皇后并不在意这些,她微蹙着眉头疑惑的发问:“我对她很好吗?”
“那是当然!”秋露不假思索的点头,“论起后廷这些夫人娘子,殿下最喜欢的不就是淑妃和秦修容嘛!”
皇后闻言呵呵直笑,揶揄道:“那这么说她得寸进尺还是我惯出来的~”
“殿下!”秋露急的跺脚,都什么时候了,殿下还在说笑,秦修容今天敢从她手里揽事,明天就敢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她之所以敢这么做,不就是看殿下膝下无子,她的许王又备受陛下喜欢么!
若将来许王成了储君,还不知她要怎么嚣张呢!
皇后瞥了一眼满脸欲言又止的秋露,便知她心中的百转千绕,她抚了下袖子,意味深长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她既然想大包大揽,我让她一次又何妨?”
“她也是有这个底气的,何况你也听见了,裴氏因为妾侍的事害喜,若我不顺着她的心,出了什么事那可就是我的责任了~”
她起身向外室去,边走边道:“纵然我是嫡母,也逃不过悠悠众口的评判~”
秋露若有所思的跟在皇后身后,最后一句话入耳,她只觉得心中怪异万分,与同样目露疑惑的陈嬷嬷相视一看,各自思索去了。
……
裴氏扶着肚子从漪澜殿出来,转过几道路口,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侍女知道她心情不好,想了想,便道:“娘子,时间还早,要不咱们去花园里走一走吧!”
裴氏不搭腔,侍女又道:“这个季节虽还不算暖和,可……”
“你烦不烦!”裴氏心中的怒气再也忍不住,狠狠宣泄出来:“要去你自己去,别跟着我!”
侍女被吓得面无血色,退后了两步忙向她请罪:“娘子恕罪,奴知错了,娘子恕罪……”
裴氏咬了咬后槽牙,费了不少劲才把火气压下去,低声喝道:“走!”
侍女犹豫了一瞬,才颤颤巍巍的扶着她继续往前走。
她知道主子在生什么气,昨日刘彬去找大王,奉了夫人的令,让娘子这两日先不要见客,就说身体不适,今日又让娘子去给皇后请安,娘子根本就没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最后还是大王做了解释,原来夫人居然去跟皇后说,因为娘子对陛下册封孺人一事忧思过甚闷闷不乐,所以夫人为了她‘着想’,从皇后手中揽过了挑选妾侍一事……
作者有话要说:
剪了短发,换个心情

第256章 未定

侍女记得娘子当时就气的直发抖,先不说夫人居然在皇后跟前污蔑娘子吃醋善妒这事,单就她从皇后手中揽事,就会被人扣上大不敬的帽子。
可当娘子这么跟大王分析时,大王却有些迟疑,说,就算现在让夫人把差事还给皇后,别人的看法也不会改变。
反正皇后也没有在意,生母又不会害他,况且皇后如此宽宏大量,以后多多孝顺就是了……
娘子还欲再说,大王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说夫人是长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难道还要他去指责生母吗?
一个‘孝’字压得娘子百口莫辩,她只能在心里生闷气,在漪澜殿时,皇后旁敲侧击的暗示她要大度些,简直让娘子羞得无地自容。
主仆二人各怀心思,一言不发的闷头往前走,正巧碰见去给皇后请安的曹芳蕤。
裴氏正欲行礼,曹芳蕤一把扶住她,亲热的道:“弟妹月份大了,不必如此见外!”
裴氏嘴角扯出笑容回道:“多谢嫂子,你是去漪澜殿吗?”
曹芳蕤敏锐的发现裴氏表情有些僵硬,不过她也不能问出口,只道:“是啊,府中的顾孺人有了身孕,特意去给母亲回禀呢!”
“顾孺人?”裴氏一时没反应过来,缓了一瞬才想起这人来,“她有身孕了?”
“嗯~”曹芳蕤一点也不打算隐瞒,“前日才把出来的,我去跟母亲和阿姨回禀一声,也让她们高兴高兴~”
裴氏自然清楚这个顾氏让德妃有多膈应,所以当曹芳蕤毫无芥蒂的说出‘高兴高兴’这句话,她觉得有些可笑。
不过很快她就醒悟过来,如今李淳业两个妾侍都有了身孕,虽然她月份大些,可若生的是个女孩,燕王府可是有两个孩子呢!
裴氏觉得心脏像被人紧紧攥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是……好事啊……”她僵着脸回道:“母亲和韩庶母肯定很高兴,那我不打扰嫂子了……”
曹芳蕤仿佛没有觉察到裴氏眼中的慌乱,笑眯眯道:“那我先去了,弟妹小心些~”
说罢她优雅的点了点头错过裴氏往反方向而去。
裴氏脚下似有千斤重,心头一团乱麻,侍女担忧的看着她,好半天,裴氏才恍恍惚惚的轻声道:“明明我的孩子先来,还是嫡出,为什么我觉得这么累……”
“二嫂成婚三年一无所出,可韩庶母从来不肯责怪她,还怕她会受委屈,你再看看我……”
“阿姨眼里只有三郎和孩子,她要做什么事从来只跟三郎商量,仿佛我的存在就只是因为宋国公府和孩子……”
侍女面露不忍,听着裴氏如此凄然的声音,不知该作何安慰。
裴氏低头看着隆起的腹部,喃喃道:“你说,要是我生的是个女孩,阿姨会是什么表情?”
“娘子……”侍女柔声安慰道:“如今你是双身子,先不要想这么多,安安稳稳的生下孩子才是,就算是女孩又怎么样,大王对你多好啊,他会替你说话的……”
裴氏不做声,呆呆的看着肚子,心中的思绪已不知飘向何处去了。
……
李晖坐在汤池里,扯下脸上的热帕子,舒服的叹了口气,再见身旁的蓁娘一脸不虞,想了想,搂过她劝解道:“好了,别生气了~”
“不就是顾氏有孕嘛,这也值得你大动肝火?”
蓁娘身子一动不动,眼珠子瞥了李晖一眼,“我以为你跟我一样,都不喜欢顾氏呢!”
“怎么这会儿变卦了。”
说罢她轻轻哼了一声,李晖见她这幅模样觉得好笑,便道:“咱们喜不喜欢有什么用,她肚子里毕竟是二郎的孩子,你忍心不要他?”
蓁娘还真有这个想法,不过被曹芳蕤劝住了,她解释道,顾氏先前撺掇沉香怀上身子,恐怕就是为了今日……
她早有命令,曹芳蕤生下嫡子之前不准妾侍有孕,若有违令者,母子都不留。
顾氏知道这是针对她,可因为曹芳蕤迟迟没个音信,她忍不住了,又怕自己真的狠下心除掉她,所以才把沉香当成一块探路石。
结果自己容忍下了沉香,顾氏喜上眉梢,就赶紧跟在沉香之后怀上孩子……
如此心计果然不是善类,就是可惜了沉香,头脑简单,耳根子软,三两下就被人挑动了,等她生下孩子,最好就远远的送走,不然留在府里迟早会惹出祸端。
而顾氏……蓁娘眸色微沉,曹芳蕤跟自己保证过,绝不会让她有作妖的机会,若真有不得已的时候,绝不会手软。
想到这里,蓁娘的心情稍微好了些,见李晖还在关心的望着自己,便轻轻推了他一把,“好了,不说这些让人扫兴的事,咱们泡了这么久,也该起了~”
“扫兴?”李晖暧昧的冲她眨眼,“扫什么兴?”
“咱们规规矩矩的坐在汤池里,你可别胡说~”
蓁娘闻言从脸到脖子都被熏得通红,她瞪了李晖一眼,径直起了身准备出去,李晖一把拉住她,讨好道:“好了好了,是我胡说好吧~”
“你看你生了儿子的气又生我的气,你哪儿这么多气呢?”
蓁娘被他拉住动弹不得,氤氲水汽中,她只着了件露骨的珂子裙,紧紧贴在身上,饱\满的胸脯、柔软的腰肢、线条起伏优美的脊背都显露无遗。
迎着皎洁的月光,仿若一尊玉做的雕像,李晖不觉就看呆了……
蓁娘见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狠狠捏了把他的手心,娇喝道:“阿郎!”
“别急~”李晖冲汤池边服侍的宫人使了个眼色,宫人们鱼贯退下。
李晖一把把蓁娘拉回来,她没站住一个趔趄倒在李晖怀里,手掌感觉触摸到了一个滚烫的物事,她立刻就明白了那是什么。
李晖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轻轻解开诃子,蓁娘粉嘟嘟的耳垂还滴着水珠,就在眼前,他忍不住伸过头含在嘴里,低喃道:“咱们还没试过在水里呢……”
蓁娘的脑袋‘哄’的一声炸了,她脸颊绯红挣扎着不从,可在李晖熟稔强势的抚\弄中,每一寸肌肤都释放着愉悦的感觉。
在一阵阵热浪的冲击中,她只能顺从心底深处的渴望,瘫\软在李晖的怀里~三月阳春,万物复苏,李晖在骊山宫过的尤为舒适,便把回京的日子推迟了一个月。
的确,在行宫里的生活没有大明宫里那种拘束的感觉,蓁娘问他为什么,他想了想,回道:大明宫一眼看出去还是高高的宫墙,而在骊山宫,山与水、云与草、天与地仿佛都融合在一起,心中的烦闷都消失不见了~但他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飞霜殿内,高琦坐在蒲团上,端着手道:“……近来朝中百官对立太子一事讨论的热火朝天,不知陛下听说了没有~”
自从大郎去了,立太子一事说的没有一百回也有九十九回了,李晖并不在意,他不立太子,朝臣的心里不安稳,也是可以理解的。
因此他每次都左耳进右耳出,但就是不把立储一事摆出来,给个痛快。
高琦当然知道他犹豫不决的原因,头一个就是燕王,他复爵后的第一件差事就是督办南陵公主出嫁,公主从大明宫出嫁,陛下又没有回京,因此京中事宜都交给了燕王去办。
先前还有许多人对他的能力持怀疑态度,可让所有人未曾意料的是,他非但没有出岔子,还办的极为出色。
公主出嫁不算嫁妆,光是婚礼户部就出了六百两黄金,陛下自个儿掏了三百两,这些钱都用作沿途的装饰和给各皇亲贵胄的赏赐。
借着此次机会,燕王别出心裁的在婚事上动了脑筋,婚礼用的瓜果、米面,拨了数千斤都免费发放给观礼的百姓,以做御赐。
捡了便宜的人自然兴高采烈,两手空空的人心有不甘,燕王又以幕僚的身份与各商户联系合作,一时间,江南产的米、岭南产的瓜果、豫州产的粮食拉到京城来都供不应求。
不管穷的还是富的,都想尝个新鲜~
燕王趁此机会大赚一笔,不仅把婚礼的花费赚了回来,还以陛下和皇后的名义向各地的善堂发放补贴。
这下他名也有了,钱也有了,偏偏做的没一点让人挑刺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他的生母韩氏如今晋封德妃,宠冠六宫,爱屋及乌,陛下自然也对燕王有了好脸色。
因为剩下的钱他全给了陛下,据高琦估计,这笔钱应该不少,陛下也整天笑嘻嘻的,国库的钱跟私库的钱没一点儿关系,妻妾儿女一大家子,他也操心钱的问题呢!
这第二件事,许王领办弘文馆、御医所编纂医书的事,经历一年多对历朝历代的药方整理、校对、确认,马上就可以动笔了。
这是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预计编纂五年,分为药材、药理、药方、巫术等分册,而且还要收录民间疑难杂症,留待后人解决。
此事关系民生大计,陛下时常召见许王,就是询问进展如何,许王也很争气,先做什么后做什么,都安排的有条不紊,陛下为此在人前人后夸过他好几次。
许王一马当先,燕王奋起直追,这俩人最后谁是赢家还真不好说,而且让高琦等亲近大臣不安的是,陛下对六皇子是越发喜爱了……
不过高琦自认为自己是纯臣,他忠心的只有李晖,李晖立谁做太子他都绝无异议,因此便把有些话隐在心里。
听完了高琦的话,李晖咬了口手里的桂圆,含糊不清道:“……别管那些,随他们闹,等我下定了决心再说……”
问题是你什么时候才能下定决心呢?
这都快十年了!
高琦默默吐槽道,他稳了稳脸色,慢吞吞道:“陛下,这一次好像有点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顾氏领盒饭进程:25%

第257章 见解

李晖疑惑的皱眉,高琦一字一句道:“这一次,好像是出身世家的官员最先挑起讨论的,然后才是群臣……”
李晖咽下嘴里的桂圆,把皮核扔进漆盒里,拍拍手上的残屑沉声道:“把你知道的如实禀报。”
“是!”
高琦得了令,从头细讲:“这件事其实从去年就有人在议论了,最开始就是公卿世家出身的官员小范围的讨论,对燕王和许王并未有偏向,看起来只是在忧心东宫无主……”
“到了下半年,议论的人越来越多,还波及到了国子监,众学子开始为谁适合当太子而发生争执,陛下应该有所耳闻。”
“到了去年年底,偏向许王的人占了大多数,他们已经在打算正式的向陛下提出立储的请求……”
高琦看了一眼李晖,他盘膝踞坐在榻上,面色沉着如水,看不出来什么态度,高琦继续道:“臣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便与舍弟多方打听,发现这背后的人,应该与宋国公府有关系……”
高琦的弟弟在国子监做了个闲散差事,但他为人风流、性情豪迈,在京城里的人脉很广。
不过李晖关注点在最后一句,宋国公府……那不就是三儿子的岳家么!
高琦没有肯定,但既然他直接点名裴家,那就说明是有把握的,并非是污蔑,李晖没有怀疑,但对于此事,他有不同的看法。
“想当初我与李璋明争暗斗,他的岳家帮着他找我的麻烦,我的岳家帮着我给他下绊子,说起来也是人之常情,裴家不帮着三郎帮着谁呢?”
他语气淡淡,尽显从容。
但高琦另有担心,“陛下,正因为你迟迟不立太子,所以京城里上上下下暗流涌动,裴家为许王奔走,想来曹家不会坐视不理,一方是世家,一方是士族,臣担心的是恐怕会星火燎原啊!”
因着科举制度,世家晋升的道路被堵住了大半入口,他们的祖先跟着高祖皇帝、世宗皇帝打江山、平战乱,付出了血与生命的代价,而如今朝堂却被一群寒门子弟占据,不得不说意难平。
皇帝当然知道这一点,但科举选士为朝廷带来新的力量,这是必须要推行科举的原因。
但皇帝同样知道,世家的力量不可小觑,他们之间的关系通过代代联姻盘根错节,荣盛不衰,颠覆皇权也并非不可能。
李晖若还是犹豫,恐怕朝堂里的争斗会愈演愈烈,最后若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动摇的不仅是江山的稳固,还有天子的威严。
然而李晖并不在意这些,他目光幽深的看了眼高琦,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但既然已经有人挑明了这一步,正好我也想知道,朝中众臣对立储一事,究竟是个什么看法~”
“陛下!”高琦满眼都是不赞同。
不过李晖不欲做解释,只交代他道:“这件事你别站边,替我看着点京城里的动向,无论大的小的,一个都别放过。”
高琦还能说什么呢,只得拱手应是。
待他离去后,李晖慵懒的靠在凭几上,默默把玩着手里的一块虎形羊脂玉镇纸,这玉是宋国公献上来的万寿节贺礼,他瞧着还顺眼,便留在书案上了。
吴敏见他看的入了神,眉宇间一片冰霜,便知此时他的心情非常差,突然,李晖吩咐道:“去把六郎叫来!”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吴敏唉唉应了,忙使唤宫人去传谕,未过三刻钟,六郎就来了。
十四岁的少年,英姿勃发,手长脚长,身量却稍显单薄,喉结微微凸起,下巴也开始冒出青涩的胡须,刀削斧劈般高挺的鼻子,漆黑的眉发,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充满年轻人的朝气,使人一见便生出好感。
“阿耶万福!”他走上前来先利落的行了个礼,嗓音因为正处在变声期有些沙哑。
李晖见到儿子,脸上就不由得露出笑来,冲他招了招手,“来,坐到阿耶身边来~”
六郎笑眯眯的挨着父亲坐下,李晖见他右手食指和中指有淡淡的勒痕,便知他方才在射箭。
“前几日你的师傅来禀报,说你箭术很是了得,若多加练习,十步穿杨不是问题~”
六郎听见夸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师傅过奖了,儿子还早着呢!”
李晖呵呵笑,“最近功课怎么样?先生教的听不听得懂?”
六郎颔首,认真答道:“四位先生教的很有趣,不管多深奥的问题都能用最浅显的话讲明白,儿子听得入了迷,还有些意犹未尽,可惜儿子今日沐休,便只能去练习骑射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遗憾,可见,他是真的很喜欢读书。
李晖不由的想起某日传六郎的奶母询问他的衣食起居,奶母回道:“郎君早上寅时末起床,先温习一遍昨日的功课,辰时初刻吃早饭,辰时三刻先生就来了。”
“午饭就在书房吃,通常是四个菜,郎君不挑食,哪日胃口不好都会嘱咐庖者少做一个菜,以免浪费……”
“下午下学后就跟伴读练习箭术和拳脚,申时到处去走一走,酉时吃晚饭,之后再看一会儿书,有时会去观星台看看天象,有时在书房里捣鼓他的雕刻……”
李晖听得满心自豪,甚至生出‘天底下哪有我儿子这么乖巧的孩子’的感觉来。
当问及六郎整天安排的这么满满当当,就不会觉得疲乏吗?
奶母闻言颇有些无奈道:“郎君头一天就会安排好第二天的事,绝不会拖沓,也正因为如此,手上的事没做完是不会吃饭和睡觉的~”
言外之意,让李晖管一管。
李晖想到这里,便捏了把儿子的胳膊,略有些不满道:“浑身没几两肉,你怎么有力气跑马射箭,以后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许糟蹋身体,不然我就把你的宫人换了!”
六郎哭笑不得的看着父亲,“阿耶,我现在竖着长呢!”
“再说了,我也没有天天不按时吃饭,偶尔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晖还欲说什么,六郎忙转移了话题,“对了阿耶,你传儿子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李晖半开玩笑道。
六郎抿唇笑,眼睛变成弯月亮,更像他生母了,很显然,他对父子之间的亲昵相处没有一点儿忐忑、李晖正色道:“叫你来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哦?”六郎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李晖腹中早就斟酌好语言了,缓缓道:“方才我接到一封密信,是关于温王的……”
“二叔父?”
“对!”李晖点头。
“你知道,当初我扳倒李璋就有他在最后关头倒向了我这边的一份力,在登基之后,他也是唯一一个就蕃的亲王,我还特恩允许他亲自奉养生母……”
“这些年他年年向朝廷交粮缴税,治下也没有闹出过什么乱子,你二叔父的长媳四年前已经过世,续弦是温州一位茅姓乡绅之女……”
“根据探子来报,三个月前,茅氏的弟弟被人告发指使家丁打死佃农,另外还有强掳民女、强占民田等事……”
“你二叔父为怕此事被朝廷知道,派了幕僚去当地县衙压下此事,不仅颠倒黑白还把告发之人安了个不敬天子的罪名投下大狱……”
“此事御史还不知道,我也正在苦恼,索性问问你有何看法?”
六郎只当父亲在考校他,并未想到其中深意,因此他蹙眉以手撑下巴想了想,叹了口气,“也难怪阿耶苦恼啊~”
“二叔父当初是站在阿耶这边的,令敌军闻风丧胆的罗刹郎林常玉将军是他的亲表哥,依着这些关系,二叔父一家子可以躺着吃睡着喝,可……他怎么偏偏就犯了糊涂……”
李晖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你二叔父只是一时糊涂?”
六郎点头,解释道:“阿耶说是温州的探子来的密信,也就是说,你早就监视二叔父了。”
“阿耶登基十几年,以前从没有听说过二叔父犯了什么事,现在才爆出他的亲家为非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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