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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公主秘史(谷)-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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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昨夜夜观天象,东北方现出杀破狼、三星入庙之象。”
  “啊!杀破狼可是紫微命格?那可是凶兆啊!”
  “嗯,三星光芒日长,紫微星暗淡无光,恐怕是凶多吉少,唉,皇上他……”
  那大臣没再说下去,洛敏听了却是心底发凉,她虽不懂观星象,也不知凶兆之说,可这个节骨眼儿上,宫里最忌讳的就是一个“凶”字!而旁观边上的三阿哥,他十根手指紧紧攥着衣袍,咬紧牙关,漆黑的小眼珠隐隐泛着红光,面色凝重,洛敏看得出,他是在生气,气方才那一袭蟒袍的大臣在背地里议论他皇阿玛的生死!
  “苏……”在三阿哥动怒冲上去惹事之前,洛敏眼明手快,拉住他,捂住了他的嘴,“三弟,你冷静点儿!苏克萨哈是朝中大臣,你不能冒然!要是出了闪失,不止皇阿玛,就连皇玛嬷那儿都不好交代!”
  洛敏虽不认得满洲大臣苏克萨哈,对他的事迹却早有耳闻,放眼整个大清国、满人间,当属苏克萨哈大学士的学问最为出众,方才他一番“凶兆之说”,加之三阿哥说出的那个“苏”字,以及他身上的朝服,洛敏已能认定他的身份。三阿哥虽为皇子,却是个不得宠的皇子,若是让他冲撞了朝中重臣,无疑是给宫里再添一门乱子,她想依靠自己所了解的知识来保护这个同为她弟弟的苦命孩子。
  直待苏克萨哈和他边上的大臣走远,洛敏才松了手,三阿哥冷静了下来,又陷入了沉默。
  洛敏瞧他的反应,也证实了心中的猜测,方才的大臣,正是苏克萨哈!
  “皇阿玛不会有事的,苏克萨哈在胡说,皇姐,苏克萨哈在胡说,对不对?”三阿哥沉默了一阵,又目光灼热地盯着洛敏。
  洛敏张口欲言,话没说出口,三阿哥又似在喃喃自语:“皇阿玛还没有给我取汉名,皇阿玛不会有事的,皇阿玛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汉名……洛敏脑中闪过一道白光,她差点忘了,别的阿哥都有汉名,唯有三阿哥被人遗忘了……
  真真是怨天尤人,他出生那会儿,顺治帝宠爱董鄂妃,他又被送出宫去,回到宫里皇四子殇逝,顺治帝顾着爱妃而将他遗忘……年复一年,如今到了顺治十八年正月,顺治帝大渐,而有关三阿哥的一切,也将重新开始。
  他的汉名,洛敏凝视着他,如鲠在喉,那两个字始终留藏在心底深处。


☆、第十八章

      是夜己亥时,坤宁宫的寝宫高挂的几盏宫灯摇曳不止,发出暗淡的光芒,而宫内的桌灯、壁灯悉数熄灭,洛敏躺在床上又翻了个身,睁开双眼,负责近侍的两个小宫女正站在炕桌边上打盹,她掀开锦被,披上氅衣、斗篷,静悄悄地踮着脚尖溜了出去。
  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她自然是没有心情安寝的,心里搁着事儿,就想趁着夜深人静,出去透透气。
  许是连日来积压了太多的疲劳,主子们一入睡,宫人们也就偷偷眯个眼儿,洛敏蹑手蹑脚,坐到了廊柱底下仰望星空。
  看着熠熠生辉的暗夜星子,不禁又想起今日午后在乾清宫前听到苏克萨哈所讲的那番“凶兆之说”。紫微星,亦为帝王星,也是后世人所熟知的北极星,而杀破狼是紫微的一种命格,乃七杀、破军、贪狼三星之合称,命理上与天煞孤星同为绝命,三星入庙冲撞了紫微星,乃凶兆,预示着改朝换代。
  星斗命盘,听来甚是玄乎,洛敏作为一个现代人,受科教熏陶,本可不以为意,可偏偏她也是深陷其中,若非遇上灵魂穿越之事,什么天煞孤星,什么三星入庙……这一切只能说是人为,抑或是巧合,然而,事实摆在眼前,苏克萨哈在顺治帝染上天花的前一日夜观星象,验证了不祥之兆。
  又偏巧,让她和三阿哥听了去,本就人心惶惶,他一幼小孩子,再经这一吓,想必也是与她一样夜不能寐了吧。
  洛敏幽幽叹气,静坐了一会儿,银霜覆了肩头薄薄一层,毕竟是正月里,春寒料峭,坚持不了多久,便又悄声进了屋子,那南炕桌边的小宫女已然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宫中传出消息,顺治帝意欲从兄弟当中选择继位人选,康亲王杰书与安亲王岳乐两位德高望重的亲王一时之间成为宫中的热门话题。而皇太后闻讯之后,便匆匆离宫,没人知道她去了何处,直到宫中沸腾的两日之后,养心殿来了一位年迈的碧眼老者,皇储之位的高涨猜度之声才渐渐平息。
  兄终弟及不可为,即便满汉大臣答应,皇太后也不能答应。历史的烙印深深刻在她的心里,当年太祖皇帝努尔哈赤定都关外盛京,建立后金,自立汗王,在他崩逝后,太宗皇太极继位。而在皇太极的众兄弟中,多尔衮、多铎虽年仅十多岁,却已是正白、镶白两旗旗主,加之他们两兄弟的生母为努尔哈赤的大妃乌喇那拉·阿巴亥,阿巴亥正值盛年,又极富机智,争夺汗位的势力可想而知,所以皇太极登位后,便逼迫努尔哈赤大妃殉葬。
  顺治帝是因众阿哥年幼,一旦继承大统,生怕重蹈当年多尔衮的覆辙,故希望兄弟继位。可若是兄终弟及,皇太后的顾虑便会增加,恐怕盛极多时的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也将走上乌喇那拉·阿巴亥的命运。
  好在,满清宗室主张皇子继位,而皇位最终的决定,也在那位老者的到来之后一锤定音。
  顺治十八年正月丙辰,顺治帝终于召见了一直不得宠的皇三子。
  同年正月丁巳,也就是召见三阿哥之后的一天,顺治帝崩于养心殿。
  得见顺治帝最后一面的是皇太后,她踏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走出寝宫,没有留下一滴眼泪。
  顺治帝身边的大太监吴良辅挤着老眼,声音颤巍:“皇上……归天了!”
  “皇上!皇上!皇上啊!”顿时,满汉大臣,亲王宗室,后宫嫔妃齐聚一堂,哀嚎连连。
  皇太后耳边充斥着哭声、喊声,望着底下一张张哀痛的面孔,她紧捏手里的佛珠,垂下眼帘,在心中做出了一番抉择。
  她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许久的三阿哥,三阿哥悲恸大哭,洛敏也流着眼泪看了过去,他哭得比两年前在沙河行宫的那晚还要令人痛心!
  就在她以为他会永无止境地哭下去时,三阿哥站了起来,大步流星,穿过跪在地上的所有人,走出了养心殿。
  与此同时,皇太后命人前去跟上,洛敏、冰月,还有曹寅也一并追随而去!
  “三阿哥!”
  “三哥哥!你在哪儿啊?”
  “三弟!”
  ……
  “在那儿!快!快跟上!”太监们踏着凌乱的脚步,紧随其后,可到了夜里,四周漆黑,即便打着宫灯,三阿哥身影幼小,步伐敏捷,一眨眼,又不知其踪。
  “三哥哥!三哥哥!你在哪儿?你理理小月啊!”冰月早已哭花了小脸,漫无目的地四下哭喊。
  洛敏受到触动,心头隐隐不安。
  三弟,你究竟躲去了哪里?
  “快!分头去找!”
  太监们两两分散,东奔西跑,穿过了九曲十八弯的红廊,进入草丛,越过假山,搜遍角落,愣是找不着三阿哥半个人影!
  皇宫何其大,三阿哥一个人又会去了哪里!
  太监心急,冰月更是急慌了神,“呜哇!三哥哥!你快出来啊!三哥哥……”
  “三弟!你在哪儿?”洛敏扯开嗓子跟着喊。
  “敏姐姐,三哥哥会不会出事?小月好担心!”冰月眨巴着泪眼直盯着洛敏,洛敏蘀她抹去眼泪,“没事儿的,一定会找到的!三弟他现下正难过着,想必是躲起来哭了,你知道,你三哥哥在人前极少哭的,我们再找找。”
  “嗯!”
  跑遍前朝,又奔向后宫,忽闻一声高喊:“找到啦!三阿哥在坤宁宫!”
  坤宁宫!他怎么跑去坤宁宫了?
  闻言,洛敏拉着冰月直往坤宁宫而去,到了坤宁宫,只见太监们全都拥在西边的屋前,跪地的跪地,上前劝阻的劝阻。
  三阿哥却不管不顾,对着墙上挂着的画像、祖宗的牌位,大吼大叫:“宫里每日早晚祭神,都说祭神能驱邪庇佑,可你们为什么保佑了我,却保佑不得我皇阿玛!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呀!”
  “三阿哥!小祖宗!您甭叫了啊!祖宗牌位亵渎不得啊!亵渎不得啊!”
  “你们这群奴才,都给我滚开!滚开!”三阿哥惊动不了祖宗,又朝太监们发泄,将他们一个个推开,朝洛敏他们奔来,而就在这时,皇太后得到通报,风风火火赶到了坤宁宫,一大群人站在坤宁宫前,惊慌失措。
  “太后吉祥,太后,三阿哥他……”众人见过皇太后,又小心翼翼瞧了眼三阿哥,心惊胆颤。
  皇太后威仪依旧,慢慢悠悠走到三阿哥跟前,微沉着脸,道:“你皇阿玛刚刚大行,你不在他身边守灵,跑到这儿来惊扰祖宗牌位,成何体统!”
  三阿哥垂着脑袋,大喘着粗气,忽又抬头,目光汇聚着悲恸与不甘,直盯着皇太后,皇太后又道:“你瞧瞧你自个儿,成了什么德行!你把自个儿弄成这样,你叫你皇阿玛如何安心,如何瞑目!”
  三阿哥发丝凌乱,夹着草叶儿,衣袍凌乱皱巴巴,哪还像个阿哥的样子!
  “我不要皇阿玛瞑目!我要皇阿玛醒来!皇玛嬷,皇阿玛向来尊重您,您去把他叫醒,您去把他叫醒好不好?”三阿哥扑进皇太后怀里,抓着她的衣袍,一个劲儿地苦苦哀求。
  洛敏将这一切瞧在眼里,不禁心酸落泪。年仅八岁的他,刚刚重拾皇父的宠幸,一转眼,又崩殂于世,一时之间他又能如何接受!
  皇太后揽着他,敛去了怒容,露出哀伤,却极力克制住膨胀的酸楚及痛感,道:“孩子啊,人这一辈子,最难抗衡的便是老天爷,你皇阿玛未能完成的事儿,仍需你来完成,你想让你皇阿玛失望么?你读的那么多的书都白读了么?走,跟皇玛嬷回去,换上孝服,你皇阿玛定是希望你留在他身边守灵的。”
  三阿哥似是有所动容,渐渐平静下来,皇太后遂领着三阿哥离开了坤宁宫,众人随行离开。
  *
  是夜,嗣皇三子爱新觉罗·玄烨剪去发辫,王、公、百官、公主、福晋以下,宗女、佐领、三等侍卫、命妇以上,男者摘掉冠缨剪掉一节头发,女者摘去妆饰,剪去发辫。顺治皇帝大殓停灵于乾清宫,乾清宫及东西两庑清一色挂上了白色幔帐,乾清门两边,旌旗幡幢林立,建立释、道而场,众多和尚道士日夜诵经烧香。
  大殓翌日,公布大行皇帝遗诏。
  玄烨于乾清宫外东面西站立,俯视身着素服的王公大臣,待大学士奉遗诏从中道出,玄烨跪地,等待接诏。
  大学士出乾清门,礼部尚书跪接遗诏到天/安门宣读,王公大臣行三跪九叩礼。
  礼部尚书立于天/安门上,双手握住明黄绢帛,大声宣读:
  “……朕子玄烨,佟氏妃所生,岐嶷颖慧,克承宗祧,兹立为皇太子。即遵典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即皇帝位。特命内大臣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鰲拜为辅臣。伊等皆勋旧重臣,朕以腹心寄讬。其勉矢忠荩,保翊冲主,佐理政务。布告中外,咸使闻知。钦此!”'1'
  当遗诏宣读完毕,举目哀恸。
  当玄烨接回遗诏回到东庑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是淘气顽皮的无宠皇子三阿哥,而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受万民敬仰的大清皇帝——爱新觉罗·玄烨!
  他终于得了汉名,那是他皇父亲自给他取的汉名,他会一辈子记在心里,绝不会辜负皇父一生的期望!
  玄烨,爱新觉罗·玄烨……他在心中反复念着自己的名字,从今往后,他便是爱新觉罗·玄烨!
  洛敏站在乾清宫的廊庑之后,将他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暗自低喃:“玄烨……”
  “皇姐。”玄烨看到了洛敏,像往常一般走了过去,眼底的哀伤似被抹去了一些。
  “三弟……皇上吉祥!”洛敏瞧见一身素服的玄烨,意识到眼下彼此的身份变了,她认识的三阿哥在大臣宣读遗诏的那一刻便已然成了皇帝,于是连忙改口,微微福了福身。
  玄烨见她这样,顿时眉头微皱,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又此起彼伏,是呀,他差点忘了,他已经是大清的皇帝,坐拥天下,他们都要向他行君臣之礼,可是,“皇姐,你甭和我来这一套,我虽要做皇帝了,可我也是三阿哥。”
  洛敏错愕地看向他,欲开口说些什么,不料……
  “三哥哥,恭喜三哥哥!”冰月跑到玄烨身边,小脸蛋儿绽放着异样的光彩,仍像昨天那样喊他“三哥哥”,或许,也只有冰月这丫头,才会像她三哥哥一样,依旧顾不得身份。
  “恭喜,有什么可喜的?”玄烨忽又垂下了眼睑,皇阿玛的崩逝换来高高在上的宝座,若是有的选择,他宁愿他的阿玛重新活过来。
  冰月闭上嘴,沉默住。
  “现下我要做皇帝了,你们也怕我了,将来也不愿和我说真心话了,还要对我顶礼膜拜,是不是?”湣鹗且灰怪洌ご罅耍祷暗目谄急淞搜倌昀铣桑萌思朔滞饽吧�
  “不会,当然不会!小月不怕三哥哥,小月会一辈子和三哥哥说真心话!”冰月立即答话,而洛敏仍是沉默着。
  玄烨看向她,“那么,皇姐呢?”
  洛敏瞧不见玄烨的目光,却能从心底感受,她双目微阖,随即抬起头,展颜一笑:“三弟,咱们还像从前一样,好玩的一块儿玩,好吃的一块儿吃,在人前你是皇帝,在人后,你还是我三弟!”
  终于,听了她这一席话,玄烨紧皱的眉头松开,微微颔首,露出了微笑。


☆、第十九章

      玄烨即位,年八岁,改元康熙。遗诏着令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为四大臣辅政。
  康熙元年壬寅冬十月癸卯,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仁宪皇太后,母后为慈和皇太后,而相距顺治帝崩逝也已过去一年有余。
  小皇帝上完早朝,给太皇太后、皇太后请过安,匆匆回到乾清宫的东暖阁,一推开门,几个孩子早候在了里头,按照当初的约定,他们之间的会面不需要通传,不需要谕令,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在哪儿待着就在哪儿待着,一如既往。
  “三哥哥!”
  “曹寅叩见皇上!”
  “皇上吉祥!”
  小皇帝头戴珠顶红缨貂帽,身着黄锻绣云纹五爪团龙十二章朝袍,肩披紫色貂皮绣金龙披领,腰间束镶东珠玉带,脚下着小皂靴,一看到他们便摘下了貂帽,原本就阴沉沉的脸上此刻越显气愤,“皇姐、阿寅,你们怎么还来这套!不是早说了,还是和从前一样么?”
  洛敏抬头对生气的小皇帝使了个眼色,屋内宫女站着,门外太监盯着,她和曹寅又岂敢放肆,玄烨没法子阻止向来规矩行事的皇姐,“都退出去!”一声令下,宫女们低着脑袋,鱼贯而出,等人走散了,玄烨又看向曹寅,道:“阿寅,去把门关上!”
  “嗻!”
  玄烨气呼呼地将皇帝貂帽重重放在紫檀木案上,坐回交椅,洛敏跟上去,道:“这不都在人前,皇玛嬷遵照咱们要守规矩,你也甭气了,气坏身子,他们又该遭罪了。”
  “行了,我不是气这事儿!”
  “不气那还干吗绷着脸儿?”
  “我是气那些个大臣!”
  “大臣?”洛敏算是瞧出他在气什么了,许是前头上朝的时候在大臣们面前受了冤枉气,这会儿回来,见他们又唯唯诺诺,自然是要撒气了。
  “满汉大臣之间就不能和平相处?非要在朝堂上争得面红耳赤,容不得我插上半句话,尤其是那个鳌拜,压根儿就不把我放在眼里!”玄烨涨红了脸,一掌拍在交椅扶手上,这气法,今日朝堂发生了何事可想而知。
  “鳌拜?就是那个大胡子么?小月记得,三年前在慈宁花园,是他救了雪团子,三哥哥还夸他身手了得来着!”鳌拜救了雪团子,冰月甚是感激,可鳌拜与生俱来的戾气,以及那双阴鸷的鹰眼和浓密的虬曲胡须,如今想起来,仍是令人不寒而栗。
  “对!他是巴图鲁大丈夫,是四辅政之一,可我与他们议政,他却句句驳回,我瞧他,是故意要跟我对着干!”
  “这个鳌拜,真是太可恶了!竟敢和皇帝对着干,三哥哥,你给他治罪,砍他脑袋!”
  “小月!”洛敏心底一颤,立马吼住冰月,瞧见冰月呆愣的小脸,又想起她还年幼,忙缓了语气,道:“这话儿不能乱说,小心给安亲王府惹祸!三弟,朝堂的事儿咱们后宫不懂,你得自个儿想办法。”
  他们几个聚在一块儿说说心里话本来是不成问题的,可一旦涉及朝政,宫里多少眼睛盯着,自然是要谨言慎行的。
  “自个儿想办法,哼,我就是在前面受气,才找你们几个谈心,这会儿倒好,办法还没想出来,皇姐你又指责冰月不是,咱们不说好彼此说真心话的么?”
  “三弟,说真心话也得瞧这是在哪儿呀!”
  “好!那咱们换个地儿再说!”玄烨倏地从交椅上站起,匆匆走进内屋,冰月在后头喊:“三哥哥,去哪儿?”
  “换衣,出宫!”
  *
  皇帝出宫自然不需要请示,换了便服,带上随从,再把那精致的腰牌一亮,比过去容易得多了!
  走在繁华热闹的大街上,冰月丫头早被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给夺去了眼球,拉着洛敏东张西望,一会儿奔到摊子前拣个面具戴,一会儿又舀起个拨浪鼓甩甩晃晃,“敏姐姐,你瞧,那边有卖捏泥人儿的!”
  冰月又把她拉到了捏泥人的摊位前,小贩一看客人上门,忙眼露精光,笑哈哈道:“两位姑娘,可是要泥人儿?”
  “嗯,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两个!”冰月点了四个形状色彩各异的泥人儿,小贩立马附和着取下,“姑娘,您舀好,一共四文钱。”
  冰月敛住笑容,吐了吐舌,尴尬地瞅向一旁的洛敏,“敏姐姐,小月忘了带钱……”
  洛敏无奈又宠溺地朝她笑了笑,随即去掏荷包,哪知身后传来一声呼喊:“额云!”
  洛敏浑身一震,忙回过身去,只见一个青灰色锦袍的贵气少年朝自己奔来,“额云,原来真是额云!”
  “塞儿!”洛敏已有一年多没见弟弟德塞,没想到一出宫便能在大街上遇到他,登时,喜难自禁,于众目睽睽下一把抱住德塞。
  德塞见到额云自然高兴,也就笑嘻嘻任她抱着,心里却有疑问:“额云怎会在这儿?”
  洛敏放开他,用满语回他:“我和皇上一块儿出的宫,这儿人多,咱们换地儿说。”
  德塞一听皇上出了宫,心中一惧,随即向洛敏的背后看去,只见两个一高一矮的少年与一个姑娘站在一块儿,德塞虽然没见过新登基的皇帝,可洛敏曾和他说过当今圣上的年纪与他相湣磺颇呛於妥咏跖鄣纳倌昊肷砩⒎⒆殴笃阆肷先デ氚玻闹窍刃猩锨耙徊剑焓种浦沽怂笆裁炊急滤担勖侨ツ潜叩牟杪ァ!�
  离他们不远处便是一座高朋满座的茶楼,玄烨走在最前,由门口小二吆喝着拱上了二楼包间,上了一些菜肴便打发了人出去。
  眼下四下安静,德塞忙给微服出巡的小皇帝磕头请安:“奴才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往后没人的时候,你也不必行这大礼了。”玄烨心知德塞是洛敏一母同胞的弟弟,大家又同岁,也就免去了他的见礼。
  德塞闻言似有为难,扭头看着洛敏,洛敏朝他微微颔首,让他放宽心,随后拉了他坐回了座位,“来,让我好好瞧瞧。”她抓着德塞的肩膀从头打量到尾,眼露微笑,道:“做了王爷,果真是不一样了,阿玛在天之灵也该宽慰了。”
  就在去年,顺治帝驾崩,玄烨继位,宣布遗诏的次月便下令让简亲王济度的嫡亲长子继袭爵位,眼下德塞已然成了简亲王府的主人,谅那些在背后耍阴谋诡计的小人也不敢再放肆了。
  洛敏欣慰,拉着他又是问王府的情况,又是问他如何,德塞不愿她担忧,自然往好处里说,见着弟弟精神饱满,也就没去多想,忙招呼他多吃点东西。
  “德塞哥哥,这个泥人儿送给你。”方才摊子前,洛敏忙着和德塞说话忘了付钱,后来玄烨蘀她付了,小丫头一向机灵又热情,认识新朋友就逮着机会套近乎。
  德塞诧异眼前的小女孩竟然认识自己,忙问:“你认识我?”
  “对呀,敏姐姐常常提起你,记得有一回你送敏姐姐的泥人儿被……”
  “小月,甭顾着说话,菜要凉了,先吃东西吧。”冰月话说一半,洛敏便拦住了她,那回玄烨踩坏泥人儿后来又偷溜出宫买来赔她的事并未向德塞提过,事情过去那么久,她也不想再旧事重提,以免大家闹不快。
  冰月的五脏庙早就唱起了戏,便放下泥人儿,动起了筷子,而坐在冰月边上的肇事人闷不吭声,一瞬不瞬地盯着满桌子的菜肴,冰月奇怪道:“三哥哥,你愣着做什么?菜要凉了,赶紧吃吧。”
  这头忙着劝对方动筷,那头德塞还在好奇,“额云,塞儿送的泥人儿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掉了个胳膊,后来又给粘了回去。”洛敏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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