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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萌妃:皇叔碗里来-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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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中正一片喜气,刘太医没有多想,忙道:「好说。」
  秦月澜自方才安瑞诊出浅夕有孕后,便脱力一般再也支撑不住,被琼花扶去角落坐下。
  刘太医起初问了秦月澜几句哪里疼痛,后来眼观秦月澜面色不对,这才忙取了药枕出来,细细的拿脉。
  琼花在一旁看得心里莫名紧张。
  「皇上!」
  惠帝正吩咐四喜赏赐众人,冷不丁被刘太医一声猛嚎唬了一跳。
  「皇上,怡嫔娘娘她…」刘太医一脸惊色。
  浅夕已经急了:「姐姐她怎样?」
  「怡嫔娘娘,也,也有月余身孕了!」因为太过震惊,刘太医好容易才把这句话磕巴出来。
  「什么?!」
  「怡嫔娘娘也有孕了!」
  铺天盖地的狂喜啊!惠帝笑得脸红脖子粗,直咳嗽,他也不曾想,那次稀里胡涂的一夜,居然让他喜得两子!
  几乎要乐翻的悦仙宫里,只有浅夕眼底哀伤凝重,琼花目瞪口呆,秦月澜则已经翻眼晕了过去。
  「怡嫔娘娘摔倒,动了胎气,需卧床静养半月,方可挪动,微臣这就去开方!」刘太医乐颠乐颠地去准备安胎药。
  惠帝意气风发挥袖道:「抬朕的步辇来,送怡嫔回桐花殿!」
  浅夕万般不舍却脱身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晕倒的秦月澜被宫人抬出去,牵肠挂肚的担忧,万一秦月澜醒来,面对这个消息是会默默接受,还是恼恨心碎…
  「皇上,这里乱成这样,如何住得!不如将臣妾也暂且送去桐花殿,与怡嫔一处,医正也便于周全。」
  说不出的娇蛮动人,惠帝看在眼里,悔在心头,至于那句「昏君」早被他忘到脑后去了。
  「准奏!」
  一前一后,浩浩荡荡的众人都去了桐花殿,只余悦仙宫里一片狼藉,和收拾残局的宫人。
  琼花一路把沈赫璋送出悦仙宫。
  看着精致如鸟笼般的宫殿,沈赫璋立在瑟瑟秋风中驻足遥望,柔肠百结,悲伤低徊,升华到脸上,就变成圣人般的悲悯。
  琼花看着他一副「欢儿,再忍一忍,本世子很快就会救你出来」的模样,实在无语的很。一个元皇子已经够乱了,你又在这里一副被棒打鸳鸳的幽怨样子,算怎么回事?娘娘有孕和孩子有亲爹的事实,你们的脑回路都选择自动屏蔽过滤了么?
  「世子,时辰不早了!」琼花忍着不耐烦提醒。
  已经被爱情屡屡重伤到麻木的沈世子收回目光,又摆出一个更高冷的情圣姿态,倾身抬手在她暴突的丑额上轻轻一点,幽幽道:「傻丫头,你知道什么?你家主子的心,我懂得…」
  破天荒第一次跟异性接触,还是东都有名的美男子,琼花被震得面红耳赤,呆呆看着沈赫璋风流隽秀的身影一点点远去,竟没有在心里骂他。
  温热的气息仿佛还笼罩在她周围,微低而放大的脸,远山的眉,比寻常男子都要柔和的面部线条,涂过口脂的薄唇,修长却有力的手指点在自己额上,熏过苏合香的织金衣袖擦过她的脸颊…琼花摇晃了一下,春心荡漾,眼前明晃晃闪过两个字「骚包」!如果非要凑足四个字,那就是「很骚包」!
  恰在过目不忘、心算超群的琼花菇凉已经分不清三和四的区别之时,桐花殿里,秦月澜悠悠醒转了。
  殿中诸人都被浅夕遣了出去,一旁小几上的药碗里正热气氤氲。
  两人都没有说话,浅夕伸手端过碗来,拿银匙舀了药汁,凑在秦月澜唇边。
  温热的药汁在口腔里化开,一半是甘甜,一半是苦涩。
  浅夕见她肯喝药,这才带了艰难的笑容道:「这下我却是有伴儿了,有什么事,皆有姐姐教我。」
  扭头避开药匙,秦月澜望着帐顶,停了片刻缓缓道:「你不必劝,这个孩子是我的,他知我这辈子恐再也离不开这皇宫,所以应了天意,来陪我。」
第448章凤印
  闻言,浅夕说不出是担忧还是欣慰,最起码,秦月澜并不排斥这个孩子…
  正想着要再怎么安抚她,忽然外头宫人高声通禀:「太后娘娘驾到」
  两人脸上异色,浅夕刚要起身,秦月澜已飞快从浅夕手中取过药碗一饮而尽,阖目向里躺下,显见得是不愿见穆太后的意思,又或者,她此刻还不愿面对任何人。
  将帐帘放下一半,浅夕走去门边,蹲身迎驾。
  穆太后病体沉绵,精神尚好。
  步辇一直抬到廊下,穆太后杵了拐让芳清扶进殿来。依然还年轻的脸上微微浮肿,身子却轻减不少,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浅夕看着心中到底不忍,请了安,还是上前搀扶。
  「太后怎么亲自过来了?」
  「你也是!刚刚才晕了一回,怎么不在榻上好生躺着,倒下了地。」穆太后今天格外开心,握了浅夕的手,便不愿再松开。
  浅夕微微摇头,一指榻上的秦月澜道:「臣妾不过一时之气,早已无碍,倒是怡嫔,摔了一跤,动了胎气,刘太医嘱咐,半月都不让起来活动。」
  穆太后不以为杵,直点头说:「原该如此。」
  二人走到榻前,穆太后悄声撩开帐帘,低头细看秦月澜的脸色。她本已视力减退的厉害,瞧一瞧不过求个心安,浅夕自然不会阻止。
  帐帘的阴影里,秦月澜半侧着身子脸儿朝内,只能瞧见微白的脸颊,和搁在被外,笼于小腹上的双手。
  穆太后叹一声「可怜见儿的」,就和浅夕走去另一边说话,免得吵了秦月澜歇息。
  两人在软榻上刚刚坐定,穆太后便道:「这次原是皇上不对,日后还要你多多从旁相劝才是。」
  浅夕皱了眉,垂头不语。
  穆太后也知勉强不得,换了话茬儿又道:「哀家知道,你这孩子明着瞧硬气,内里却是个心软良善的…」
  浅夕眉梢不可微见地挑了挑。
  「哀家眼睛虽然看不清了,心却不瞎。」穆太后一脸平静,兀自道:「你别忘了,哀家也是主持过六宫的人。权谋杀伐,哀家哪一样没经过?便是哀家手里处置的人命,哀家自己也记不清有多少了。」
  「但是自你代掌六宫以来,虽然宫中人人自危,却何曾见你真正取过谁性命。便是庄娥,这次若不是被禁足在清漪宫里,未必不会被心若夫人的事牵连进去,下场是不是又一个静妃,哀家也未可知。」
  说不感动是假,意外转头看着目光涣散的穆太后,浅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她无法原谅穆太后算计了自己,还连累了秦月澜,但是太后的病痛,大约便是上天的惩罚的吧…她从未想过,要与穆太后为敌,更遑论她如今是有孕之身,加上秦月澜,她需要穆太后的扶助。
  「谢太后体谅!」声音里已经带了几分柔和。
  穆太后唇角浮了浮,越发温言道:「这次皇后的事,是个意外,哀家不怪你。为了保皇家体面,维护太子,你也尽全力了。心若夫人的事,哀家也不想问缘由,但是…」
  顿了顿,穆太后脸上闪过一丝阴沉:「哀家想拜托你一件事!」
  「太后请讲。」
  「把害死皇后和程心若的人给哀家找出来,干净利落的处置掉!不要手软。」
  「太后…」
  浅夕有些愕然。
  端坐在软榻上,穆太后双手扶膝,目视前方虚空,一字一句的道:「哀家既留你在宫中,便是信得过你。太子得你多次周全,若后宫中有人要害太子,只有你防得住。」
  「哀家的日子,恐怕不多了,能熬到瞧着皇孙出世,便是哀家的造化。」
  「芳清,」穆太后伸手,芳清忙将一只檀木匣递上:「郁妃,今日,哀家便把太子和后宫都托付于你,好生照料太子,皇后若有在天之灵,也会感激你。」
  木匣在案几上打开,露出了里头五彩神玉雕琢的凤印。
  「没有这凤印,臣妾一样会好生照拂太子!」浅夕微愠,不喜欢穆太后这样直白的对等交换。
  听见「凤印」,躺在帐帘里的秦月澜微微一震。
  另一边,穆太后却忍不住轻松一笑:「帝姬总是这么有志气!」
  拉过浅夕的手,穆太后话中恳求:「哀家知道,这东西不过就是个虚物,摆在哪里也就是个摆设。哀家曾把她赐予皇后,她也不曾用好。现在皇后不在了,哀家把它交予你,不过是希望后宫可以人心安定,你能名正言顺。」
  「不止如此,哀家还会去奏请皇上,册封你为贵妃,从此统领六宫。」
  贵妃?那便真真是六宫之主了,浅夕看着穆太后,眼中有些困惑。以她的身份,又已有了孩子,是万万做不得皇后的,贵妃之位,便是一步将她送上了巅峰!至于立后,那绝不是一朝两夕的事,果真日后择出一个合适来立,她也已在后宫盘根错节,根基稳固,无人可以抗衡。
  穆太后这么做,就不怕么?
  感觉的紧握着自己的手微微颤抖,浅夕忽然明白过来,现在放眼六宫,穆太后已经无可选择,她是在赌,赌自己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就可以全心全意的待太子,辅佐太子日后登基。
  但是她不知道,人心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么?!往往一旦得到了所有,就会开始觊觎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穆太后到底还是差了端敏皇后一个「狠」字在里头。
  这事,若换成先端敏皇后,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她的孩子拿捏在手中,那才是掐住了她的死穴,教她不得不忌惮。
  不屑于趁人之危,巧取豪夺,浅夕双手接过凤印,福礼谢恩。
  诚如穆太后所言,「名正言顺」这四个字,现在对于她来说也很重要。皇后已逝,后宫无主,穆太后又在沉屙病痛之中,另有柔妃在一隅虎视眈眈、蛰伏待发…既然穆太后诚意相授,她不应辞。
  但是威服六宫,荣登贵妃之位,这条路,她会自己去走。
第449章统领六宫
  听了浅夕的说法,穆太后不仅不以为杵,反而更喜欢她的骄傲、倔强。
  这样志气高节的人绝非柔妃、庄妃之流可以比拟,将太子托付给这样的人,穆太后放心。
  浅夕也知穆太后不是赵母亲的爱总归是狭隘一些,心里眼里都只能容下自己的孩子,更不可能真的安心把自己的孩子交给任何人!
  但是穆太后不同,身为皇帝的母亲,秉承先帝遗愿,穆太后关心的是整个慕容皇族的兴衰,也日夜盼望着大宫能够皇嗣昌盛、子息丰茂。是以,对于浅夕和秦月澜有孕,穆太后绝对是打心里高兴。托付浅夕照料太子,也不是虚以委蛇。毕竟太子有董大儒和前朝一群拥趸,只要浅夕在后宫没有野心,穆太后不认为她能把太子怎么样!
  浅夕见穆太后对自己并无恶意猜忌,也仰脸诚意道:「皇后娘娘才走了不到一月,此时晋封,旁人倒也罢了,只怕太子要伤心…上次的事,臣妾没能护住皇后,对殿下一直多有愧疚。况且臣妾远嫁而来,为的就是两国长治久安、世代友好。对于太子殿下,于情于理臣妾都当尽心维护照料,晋封之事,还望太后三思。」
  瞧着浅夕清傲、自爱,穆太后就更欣慰了。
  「既然你有此心,哀家也不勉强。这几日,你自管和澜丫头在桐花殿里安心养胎,剩下的事,哀家自会处置。」
  浅夕再次承情谢恩,穆太后也深感与浅夕之间的龃龉略有缓和,高高兴兴自去善后不提。
  惠帝听刘太医细说了裴麟的病症,「身子原已单薄孱弱之极,根本就经不得女色。」是以惠帝生了悔意的心,就更过意不去了。当即安排了御医去调理裴麟的痼疾,又赏了珍药给镇国公府压惊,以示慰问。
  至于后宫里头,穆太后震怒处置了几个嚼舌根的,这事儿便如一阵烟似的散了,谁也不敢再提半个字。
  芳怡大张旗鼓,将曲嬷嬷送进了悦仙宫,一个侍孕嬷嬷,素日都不显山不露水,众人都只当又是芳怡讨好浅夕,谁也没太当一回事。
  实则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浅夕、秦月澜和芳怡三人一手计划从找人在惠帝面前挑拨吹风,到召沈赫璋入宫,甚至连恰好回太医署「路过」悦仙宫门口的安太医,一切都在她们算计之中。
  浅夕腹中胎儿已经三月有余,按妊娠时间算,比惠帝临幸之时足足早了近两个月,待到生产之时,日子必定不对,只能假称「早产」。是以浅夕想要无忧,必须一早筹谋,从头到尾,不能让惠帝和太医署起半点疑。
  现在看来,除了秦月澜被诊出有孕,其他都十分顺利。
  芳怡安慰浅夕,慕容琰那里,自然有她和玄机六影设法隐瞒。
  浅夕彻底放下心来,将之前诸多亏空,都一点点养起来。秦月澜也有子万事足的样子,两人每日在一处,摆弄芳怡送来的各式料子,准备小儿所需,乐在其中。
  后宫之中俨然已是以悦仙宫为尊的架势,庄娥甚至连柔妃都被边缘出众人的视线之外。众妃嫔纷纷前来请安投诚,甚至如凌嫔、徐嫔,也时常来请安小坐,两人对这位六宫新主的治宫严谨、恬淡随和都心生敬慕,对浅夕和怡嫔深厚亲密的姐妹情,也十分神往。
  浅夕索性将后宫庶务分门别类,让诸嫔妃各领一块,甚至连有点傻傻的陈慧也被分到了管理各宫四季莳花插瓶的差事,喜得她没事儿就爱各宫转一转,问姐姐妹妹们都喜欢什么,极合她爱凑热闹的性子…
  一潭死水的大宫有了勃勃生气,借由庶务,众嫔御的目光交织成一张网,宫中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不再沉于暗处。
  许多宫弊暴露出来,浅夕就让徐嫔一件件整理在案,再借凌嫔的刚直无私,查实纠正,颁下懿旨昭示六宫。
  大批宫人被一次次恩赦出宫,除了太后殿、广阳宫,其他各宫人数都剧减了四五成,却并没有谁喊人手紧缺。
  一则,皆因各宫主子从前都是些不受宠的嫔御,身边伺候的人,也都跟着日日半死不活,并没有什么油水。如今能干些的小主都领到了差事,不仅可以按实到秦月澜那里支领公银,手中还有了权,于是,主子身边的人就要跟着管事!有这样的机会,宫人们都争着掐高拔尖儿,生怕有人来分自己一杯羹,谁还会嫌少了几个老弱、傻懒的人手?
  二则,浅夕几次整顿,明令处罚,宫中气象一新。如内务处、尚衣局、尚膳房等一应所在,都不敢再明目张胆的挑肥拣瘦、偷三漏四,虽然算不得个个都殷勤值守,但是瞧人说话、看碟儿下菜的事委实少了许多,各宫主子、下人都觉得日子好过了许多,根本没有少了人伺候的窘迫感。
  最后一点,便是在人情上头。
  宫人服役本该一到二十五就出宫,但是往往实情是,囊中羞涩的下层宫人,都只能排队等「赦令」和「恩典」,有的甚至一等便是白头,或者不到白头,就累死在掖庭里。
  现在浅夕重新造了宫册,存于内档。哪怕是十五岁入宫的宫人,十年之后依然在主子的宫册之上,凡到了年龄的,每年主子都会挑选垂问,勾除一次。若是人没了、死了,主子都要向下头的管事太监问明来龙去脉,方可销名。如此一来,底下人做手脚的机会便大大减少。
  至于那些恶名在外、骄横黑心的管事太监,凌嫔嫉恶如仇,早就容不得撵了出去。浅夕一番革除擢拔,去旧换新,懿旨推送下去,便不会被底下人偷偷打了折扣。
  如今杂役宫人都有了指望,心知只要勤勉做事、不犯错,就能在役满期到的一二年内被顺利放出去,是以,投机取巧的少了大半,众人各司其事,事半功倍。
  相应的,内库宫银因此一项,便节流了大笔支出,数额之巨,直教秦月澜咂舌惊喜。
第450章御题金匾
  浅夕的反应却平常,这点银子,在灾患面前就是杯水车薪。不过眼下她在宫中革故鼎新,手边有了这些余银,令行禁止起来,就游刃有余多了。
  另一边,赵怜儿则被浅夕遣去照料太子。穆太后病重,未必能如从前那般疏而不漏,太子是赵家最后的希望,赵怜儿用尽心力,也会将太子一应起居周全的妥妥当当。
  如此整肃了大半月下来,众心归一,浅夕按部就班,群策群力,倒也不十分累。
  这日,天澜风高,恰是秋果熟肥之时。
  众嫔御回完事离开后,浅夕就半卧在锦榻上,跟满桌的鲜果点心奋战。近来她食量大增,加之先前觉得亏待了宝儿,是以放开了肚腹,一味摄补。
  从前消瘦的脸儿渐渐圆润起来,肌肤饱满,莹透如玉,雾光笼罩;纤细的身子也仿佛在一夜之间变得甜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吃得多了,还是妊娠的缘故,横竖是凹凸有致、窈窕起伏,女子见之羡煞,男子望之失神。
  点心吃掉了接近大半,浅夕懒洋洋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的算,算来算去,宫里就剩两件事,还没办妥。
  一件是主诊太医的事,一件是裴麟的事。
  看着主子吃得差不多了,琼花才上前询问:「安太医已经在外头候着了,娘娘要见么?」
  「恩恩,」浅夕又咽了一颗葡萄:「赶紧传进来吧。」
  快些把事情办完了,她中午就能消停午歇。
  小宫女把纱帘子降下来,安瑞就从外头躬身垂手进来了,身上背着一只药箱。
  看他一身官袍烫的平整,领口袖口露出的中衣皆是雪缎滚边,定是专门换了新衣,才来请平安脉的。
  浅夕咬着酸梨,暗暗替他可惜。好好一个人,怎么就是看不透呢!这多年在太医署,要是好出头,早就出头了,难道单等到给她诊出喜脉来,就转运了?
  哎…迂腐。
  「安太医来啦。」浅夕话中笑意,却没有半点看座,或是让他请脉的意思。
  安瑞踏进殿门的时候,只用眼风扫了一眼殿内情形,就见无风自舞的纱帘里美人潋滟,他赶紧深低了头。
  此刻,再走到近前,瑞脑金香,安瑞很有些熏熏然,两手撑地,一叩到底:「微臣叩请郁妃娘娘万福金安!」
  「罢了罢了,安太医是自己人,不必多礼。」浅夕说地客气,可就是没有半点让他起来说话的意思:「本宫已经传下旨意,从今往后,安太医便只来本宫这里问诊就好,漪兰殿那边自有旁人补上。」
  安瑞眼中狂喜,又是深深伏叩下去。
  浅夕淡然一哂,又道:「今后本宫与怡嫔的安胎丸子、滋补汤药,就要劳烦安太医亲力亲为了。」
  「这是自然,臣定当竭尽全力!」安瑞意气风发。
  「至于这方子嘛,安太医自己看着办。旁的孕妇吃什么,本宫和怡嫔就吃什么,你每日煎了亲自送来,旁的就不用管了。」
  「啊?」安瑞愣了。
  「安太医,还有什么问题么?没有就跪安吧。」浅夕面不改色,又端起一盘蜜瓜。
  「娘娘…」安瑞很想问,不用诊脉就开方子煎药,能行么?但是话刚起了头,他就想明白了郁妃娘娘召他来,哪里是要重用他,根本就是拿他在外头做个明幌儿,暗里只用自己人。
  浅夕见他不说话了,想想倒也是个聪明人,便搁下手中的瓷碟,问道:「听说安太医祖籍在淮南!」
  安瑞有些摸不着头脑,忙应了一声「是」。
  「有没有打算日后回乡荣养啊?」浅夕又问了一句。
  安瑞顿时白了脸,声音有些哆嗦:「臣家乡除了一些族人,已无血亲,是以,是以…」
  「话也不是这么说,族人也是亲戚嘛,哪日看到你荣归故里,也是极光耀的事。」浅夕停下让安瑞消化了一会儿,接着道:「你好生办完本宫这桩差,两年以后,本宫赐你御题金匾,驷马马车,金千两,荣归!」
  看安瑞不说话,浅夕黑了脸:「这宫里就是个无底洞,安太医入宫也五六年了,应该比本宫更清楚,如安太医这般一身孑然之人,能不能安稳终老,全身而退,都是未知之数,为何还要这般执着眼前繁华虚幻!宫外海阔天空,凭着「御医」两个字,安太医足可以名扬一方,不比困在这四方天里,胆战心惊好么?」
  安瑞觉出浅夕话中寒意,哪里还敢不依,当即满口应承,才叩头谢恩而去。
  因着跪得久了,腿有点儿麻,安瑞一路慢走,也无人催促,郁妃的话还在耳边一遍遍回响他原本是一心想在太医署里争出一席之地来的,无奈没有根基倚仗,全凭那点子医术,根本吃不开。现在,想想郁妃说的御题金匾,他委实很心动的,再说,事到如今,郁妃能容他反悔么?只怕他敢说个「不」字,明天太医署的点卯册子上,就没他的名字了。
  好吧,其实荣归故里也不错,海阔天空,名扬一方啊!安瑞想一想就觉得有些扬眉吐气吗,踏出悦仙宫时,脸上已经有了几分意满得志。
  「娘娘,他仿佛想通了。」琼花在暗处将安瑞神色变化窥得一清二楚,就回来给浅夕禀报。
  浅夕点点头,直嚷累死了,又叮嘱琼花务必让人盯牢了安瑞。
  便是个摆设,她也不能掉以轻心,至于她和秦月澜的身子,自有曲婆调理,她放心的很。
  「时辰不早,主子也累了,不如裴世子那里就让他先回去吧!」琼花体贴浅夕。
  「世子来了么?」
  「刚来一会儿,正在偏殿里等候召见呢。」
  「那还不赶紧宣进来!」
  「主子这不是累了么?」
  「你懂什么?」浅夕忍不住顽心大动,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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