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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萌妃:皇叔碗里来-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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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公公你是不知道,那边乱成个什么样子!」眼见得火候差不多了,浅夕斯条慢理道:「皇上是子息单薄些,那他们也不该都忘了伺候皇子的规矩不是?一个个的每日里慌慌张张,比本宫那里伺候宝儿的几个嬷嬷都不如,太不象话!」
  余四喜忙应道:「禀贵妃娘娘,从前跟着皇上从太子府出来的奴才,确实都留在广阳宫了。这还真是奴才的疏忽,瞻皇子虽然年幼,但是身边的人的规矩也该早早立起来,奴才这就安排人…」
  「那可不行!」四喜话没说完,浅夕就截口道:「本宫可是答应了怡妃,一定会替她照顾好瞻儿的,旁人去本宫怎能放心?余公公你是在皇上身边服侍了十几年的人,论规矩,宫中还有谁比你更清楚。」
  「再说,这也是为皇上分忧之事,公公就不要推辞了。」
  细眸微眯,笑不达眼底。
  四喜却听得出话里的分量…说实话,他现在还有什么好选择的?凭郁贵妃的手段,皇上这般病况,哪里还能保得住他。
  郁贵妃这是先礼后兵,就看他受不受抬举!
  「如此,奴才是隔日去,还是每天…」四喜试探。
  「要管教人,自然是每日去。」浅夕已经有些不耐烦:「就每日午时到辛时吧。」
  这是下半天的工夫都要呆在悦仙宫了。
  四喜叩头领旨。
  次日午时,四喜就去了桐花殿。
  浅夕已经将悦仙宫里紧邻桐花殿的一间仰止殿辟出来,赐予慕容瞻居住。如此安排,既便于宋氏带瞻儿探望秦月澜,也便于裴颐华日日过来照看秦月澜。
  仰止殿里的奴才是浅夕精心挑选出的一群小太监,最大也才十二三。这么一群半大孩子,不毛毛躁躁乱成一团倒怪了。
  四喜心知肚明,先替这些小太监按年龄分了班次,让小柳子带着他们学宫规,然后打算等了解以后,再分别调教任用。
  一番悉心安排,其间小宫女送了两次瓜果茶点来,说娘娘吩咐,请公公享用,莫要累着。
  本来也就没什么要紧事儿,四喜推让了片刻,用了茶点,歪在条椅上稍歇,小宫女就给他垫了软垫,跪在一旁捶腿。
  外头小太监们嘤嘤纪念规矩,殿中方鼎里静香袅袅,四喜每日伺候惠帝,累得狗一般,这般一松懈下来,顿时睡得昏天黑地,直到辛时小宫女唤他,他才从沉梦中醒来。
  小太监们已经各归其位,各办各的差事去了。
  四喜慌慌张张回到广阳宫,天色已经暗沉。
  广阳宫里并没有素日的灯火通明,也没有惠帝暴躁的「咿呀」怪吼。四喜心里一沉,加快脚步走进内殿,才见门口宫娥肃立,帷幕里两盏昏灯,高太医孤零零立在厅中静候,一派清冷萧瑟之气。
  见四喜进来,高太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四喜放轻脚步,缓缓去到惠帝榻前。
  帐帘掀开一角,惠帝仰面躺在枕上,锦被齐胸而盖,鼻息绵长,睡得正沉。
  四喜似乎明白了什么,回头朝高太医笑笑,轻声道:「奴才守着吧,高太医也歇一歇。」
  高太医正站得腿酸人乏,听了四喜这话,便不再推辞,出去庭院里僻静处倚坐歇息。直说若是皇上醒了,就来唤他。
  四喜应下,依旧回去殿中抱手守在榻边。
  烛蕊上火光跳动,榻上酣睡的惠帝,浮肿的眼窝已经深陷,泛出青白,眼角更是一簇深深的皱纹,根本不像三十出头的壮年男子;歪掉的嘴角也一直微张着,涎水止不住的淌出,洇湿了围在颈间的布巾。
  看着这样的惠帝,四喜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服侍了十几年的主子,若说没有半点感情,那是假话,起码他现在心里就很难受。但是若说因为惠帝这个样子,他就恨不得赴汤蹈火、代其受苦,那也万万不至于尤其是在郁贵妃给了他崭新的希望之后。
第523章何方高僧
  从来都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四喜纵然知道这后宫里在发生着怎样改天换日的变化,还是选择了沉默。
  夜愈发浓沉,一直待到子时,惠帝才从昏睡中醒来。
  强烈的饥饿感敌过了暴躁,惠帝一口口吞吃着小宫女喂到嘴边的膳食,破天荒头一次没有发脾气打人。
  撤下膳食,惠帝茫然坐在殿中,四下里一片寂静,烛火照不见的阴影里仿佛潜伏着危机,教惠帝生出寂冷和恐惧。
  「四喜,朕睡不着…」
  「那奴才把这几日的奏折取来,念给皇上听。」
  四喜了无痕迹转移了惠帝敏感的思绪。
  「也好。」
  半人高的奏折抱来,长夜在四喜断续的念读中悄然过去。
  东方发白,惠帝本就是抱病之身哪有许多精力再支撑,喝了药,用过早膳,便又昏沉睡去。
  如此几日下来,四喜、陈瑞包括高、刘二位太医眼下的黑青都消失殆尽,精神抖擞起来,惠帝却渐渐萎靡,眼神愈发呆滞,浑身无力。
  期间,秦鸿谦带着内阁几位重臣前来奏事。
  惠帝被内侍唤醒,尽力支撑了精神应付。只是说话任然漏风费力,是以,他多数都是点头或者摇头。
  众臣见圣上辛苦,也渐渐冷了面圣奏事的心,但是速速立储之意,却空前的高涨起来。
  这日,四喜在仰止殿检查小太监们的规矩。
  浅夕悄坐一旁,在屏风后细听。
  这些小太监皆是天枢阁采买送进宫,或者芳怡精挑细选搁在慕容瞻身边的贴身之人。
  让四喜调教,不过是明面儿上的工夫。只要忠诚经得起考验,脑子聪明灵透,将来就会是东宫里的心腹。
  一番核验下来,小太监们学得都很不错,四喜暗自赞叹,到底是贵妃娘娘亲选的人,竟没有一个惫懒胡涂的。想着日后能带着这群小太监,留在慕容瞻身边,四喜也颇有几分得意能伺候两朝帝王的常侍,他也算大燕头一个了。
  踌躇满志,四喜一转头,就见浅夕手挽披帛,宫裙翩然站在侧殿含笑点头。
  「奴才造次,奴才竟不知娘娘在此。」四喜噗通跪下。
  「亲眼所见,本宫才更知余公公忠心。起来说话吧!」浅夕不吝赞赏,抬手道:「如此,本宫将瞻儿交给公公也算不负了怡妃一番托付。」
  终于是摆明了要将慕容瞻身边管事大太监的位置送在四喜面前,四喜难捱心中狂喜,信誓旦旦:「奴才粉身碎骨,也不敢教小主子有半点闪失!」
  「主子便是主子,无分大小。」浅夕挽唇微笑:「余公公最好记得你今日说的话。」
  四喜心头一凛,复跪下称「是」。
  「走吧,本宫今日恰有空闲,皇上这几日可好些?」浅夕转身迈步。
  四喜忙上前,平抬了手臂让浅夕扶住,躬身道:「皇上食量见长,只要醒着,每日都听奴才念奏折呢!」
  「是么?这便是静养有效果了。」浅夕笑意深长,上了步辇,一行人徐徐往广阳宫去。
  落日如同一块胭脂饼,遥遥悬在天边。
  浅夕高坐在步辇上,一路宫人避让,妃嫔伏跪。
  人们在不知不觉中习惯着这种有安全感的日子,习惯着仰视一个睿智高贵的女子,站在六宫权力的顶端,用她独有的人格魅力,平衡着后宫。
  大宫史无前例的在众多纷乱面前,表现的这样冷静而正常。就像一艘在运河中顺流而行的大船,在平静而既定的航道里,驶向它本该去往的目的地。
  那里仿佛有所有人心中的归宿,让她们可以这样安然的等待。
  步辇一直抬进广阳宫。
  一如既往,惠帝还昏睡未醒。
  四喜提前进殿,跪在榻边唤了几声惠帝无果,便从一边的几案上取过一只拇指大的嗅瓶,在惠帝鼻端晃了几下。
  「皇上,贵妃娘娘来瞧您了。」
  看见惠帝眼皮掀动,四喜便退下让在一旁。
  浅夕上前,款款坐在榻沿儿上,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少见的喜色。
  惠帝困惑的睁眼。
  殿内的烛火逐一被点亮,浅夕流波般的眸里,笑意动人,暮色都跟着欢歌起来。
  惠帝惊艳凝看,有着一种不确定的猜想。
  歪斜的嘴角抖动得厉害,惠帝伸手牵住浅夕皓腕,哆嗦了许久,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浅夕露齿一笑,揭开谜底:「皇上,臣妾这几日四处求访,终得一位深谙歧黄之术的游方高僧,犹善治疗中风之症。」
  「嗤…嗤…的么?」惠帝狂喜挣扎,额上青筋突爆,左手撑了身子,全身都抖个不止。
  浅夕也不扶他,只是莞尔:「当然是真的,只是这高僧身在方外,任臣妾如何恳求,他也不肯踏入这皇宫红尘。臣妾已然访得他近日在城外烈侯祠落脚挂单,皇上看这如何是好?」
  烈侯祠?
  一直抱手低头的四喜也皱眉不解,忍不住抬眼朝浅夕看去。
  是啊,和尚不该是在庙里挂单么?怎么倒住去旁人宗祠里了。
  只是所谓「病急乱投医」,惠帝早被这病症击溃了理智,只是稍稍犹疑,便急声朝着殿门外道:「出…出宫。」
  「皇上莫急,臣妾已打听清楚,高僧哪里这么快离开。」浅夕使个眼色,四喜这才过来,将惠帝堪堪扶住。
  「外头天色已黑,不拘是出宫,还是上山,都不便。」浅夕耐心劝阻:「且听说那高僧已百岁高龄,晚间只怕也不便打搅,不如明日早早出宫。臣妾也好去准备…」
  话还没说完,惠帝已经奋力挥手,嘴里激动得咿咿呀呀,大概就是教浅夕快些去准备的意思。
  「臣妾遵旨。」抽回被捏出紫痕的手腕,浅夕起身福礼,眉宇间皆是凛冽冷意。
第524章烈侯祠
  清晨,三千羽林列队宫门,普通的鸾车代替了龙辇,浩浩荡荡往城外去。
  天空还是未明前的瓦蓝色,早起的百姓纷纷引颈窥看,不知道是哪位娘娘出宫上香礼佛。
  鸾车里,浅夕佯作疲累,伏案小憩。惠帝半躺在锦枕上,脸上是一夜未眠的青黑,鼓凸的双眼直勾勾盯住鸾车两侧微微扇动的绣帘,恨不得下一刻就看到烈侯祠所在的薄姑山。
  如他所愿,队伍行进的极快,不过大半时辰的工夫,秦阆就策马来到鸾车旁,低声禀奏:「娘娘,到了。」
  惠帝一惊,几乎从枕上弹起,无奈手脚皆不灵便,垂死的鱼儿一般抽跳几下,横摔在卧垫上,抖个不住。
  视若无睹一般,浅夕揉揉眼睛,又轻掠鬓发,挑帘朝外望了一眼,回眸笑道:「还真是到了!皇上,山势陡峭,步辇、车驾皆上不去,臣妾让内侍来扶皇上下车吧。」
  丝毫不察浅夕眼中冷意一般,惠帝抖着嘴用力点头。
  「四喜!」浅夕一躬身,顾自下了鸾车。
  四喜小心扶了浅夕,一直走到山道边,才去吩咐了两个内侍将惠帝从车上搀下来。
  说是搀,实际和两人架着也差不多了。惠帝双腿虽有知觉,但却无力迈步,是以,被两个高大的内侍架起,看似「走路」的模样,实则是在拖行。
  时辰尚早,薄姑山顶还有雾气笼罩。
  惠帝被架到山道边,看着陡峭窄小,一直隐向云雾中的石道小径,未免心惊骇然。
  浅夕从容带上纱笠,撩开半尺宽视路,率先扶了四喜的手踏上石阶。
  清晨的凉意带着雾气的湿濡贴在人裸露的肌肤上,惠帝莫名觉得后颈寒毛直竖。
  走出几步,浅夕似乎觉得身后并无动静,不禁回眸催促:「皇上,若不快些,只怕高僧会觉得求医不诚!」
  是啊,求医!这是惠帝现在心中唯一的信念。
  咬牙一点头,两名内侍就架了惠帝朝石阶上大步走去。
  浅夕今日素裙窄衣,十分便于上山,心中更有一团压抑了多年的熊熊之火,教她步履如飞;两个架着惠帝的内侍皆是练家子;后头秦阆带着羽林卫断后,一行人疾步而行,倒把四喜累得个气喘如牛。
  山风渐烈,人已行至半山。骄阳从山顶冷漠的照下,驱散了湿雾,却让人觉不出半分温度。
  惠帝已经头晕脑胀,双脚剧痛。
  他瘫软的双腿根本不能迈步,两名内侍架着他,看似一路走上山来,实际衣袍隐蔽之下,每行一步,他双足就在石阶上磕碰一次。这一路起码千级青石阶,磕到现在只怕十个足趾都指甲断裂,黑紫破损了。
  起初惠帝还「咿呀」怪叫几声,后来山风灌喉,引得他咳喘不止,最后叫也叫不出声了。
  看着压根儿不回头的四喜,惠帝似乎预感到什么,确又无力思考,脑中只是昏昏一片。
  骄阳行至当空,忽然爆发了热力。
  山顶的烈侯祠孤耸如云,修整一新的金漆匾额上闪出刺目耀眼的光。惠帝耷拉着脑袋根本睁不开眼,也不知是山上空气稀薄,还是骄阳太烈,惠帝心头像压着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又被拖拽半刻,内侍终于将他拥进祠中,搁在大殿里的蒲团上跪坐下来。
  光线陡暗,石砌的殿阁里阴冷一片,教人仿佛一下子从阳世走进了森然地狱,身上直激灵。
  眼前一片昏花,惠帝半匐在蒲团上,好一会儿才适应了屋内摇曳的烛光。
  这里是烈侯祠内堂正殿。
  烈侯白濯的铜像握拳拈须,端坐遥望,宛然如生。幡幔之下,浅夕除去纱笠斗篷,添了几勺香油,又去香案大鼎内燃了三柱高香。
  瞥见那铜像容颜如故,巍巍高耸,惠帝面上颇有些不自在,待转头时,却发现堂内空荡荡,已无旁人。
  「爱,爱妃…高僧何时会来。」惠帝艰涩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胆怯。
  浅夕缓缓转身,立在铜像前,泠然微笑:「皇上徒步上山,高僧当已知诚意。不过高僧还有一个问题,若是皇上能如实回答,高僧必然现身为皇上诊病。」
  「是何问题?」惠帝撑身颤抖。
  侧头深深看一眼白濯铜像,浅夕喜忧不辨:「高僧问皇上烈侯白濯到底是怎么死的!郁山崩塌,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清越的语调如同天上来音,惠帝眼前仿佛闪过一道电光,心惊神骇,左臂一个支撑不住,扑跌在地上。
  「你…你,到底是谁?!」
  浅夕俏立在香案侧,低头看一眼狼狈的惠帝咯咯一笑:「卿欢是应皇上之盟约,千里来大燕和亲的柔然帝姬啊?皇上是忘了,还是怕了?不过不妨事,高僧说了,皇上不拘做错了什么,只要肯诚意认错,还有一线生机也未可知!」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惠帝惊惧中竟生出勇气,朝后倒爬而去:「朕,朕何错之有?郁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逼宫不成…」
  「姐姐!不要与这昏君废话,我这就割了他的眼耳口鼻舌,再拿他头颅祭奠父亲和三万白家军!」
  一声中气十足的厉喝,随即剑光就从幔后闪出,直取惠帝门面。
  「叮!」
  浅夕指上金甲套飞射而出,正中剑光,剑气削落惠帝一缕头发,贴着头皮荡过。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昏君,算你命大!」
  身形高瘦,右腿微跛的年轻人一声冷哼,站去浅夕身边。
  「白毓!你,你没死…」
  失声惊呼,惠帝并不老眼昏花。昔日清贵少年虽然历经沧桑,已有江湖之气,但是清俊容貌与那白濯铜像有六七分肖似,怎会认不出来!
  惠帝不喊还罢,一声「你没死」,白毓立时英眉深拧。
  「你怎知我已死过一次?那日诱我出府的太监、山崖上杀我灭口的死士是不是得了你的密旨,说!」
  剑光一闪,又指向惠帝咽喉,却被浅夕一把拉住。
  「哼,」惠帝脸上浮起狰狞:「黄毛孽子,还轮不到你来质问朕,朕只恨当日没有斩草除根!」
第525章叩祭英灵
  端的是死不悔改,浅夕眉间戾气顿生,堂内烛火无风而动,窗棂呜咽呼啸,似有千万只冤魂厉鬼从森罗地狱现身出来。
  白毓更是气得俊颜扭曲,一指惠帝道:「姐姐,当日害我之人便是这昏君,难道今时今日你还指望他能『罪己』昭告天下么?」
  「姐姐?」惠帝口中喃语,不可置信的看着浅夕,摇头不止:「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不是白宛…白宛五年前就死了,你怎么可能是白宛?」
  「嗤!」浅夕冷笑:「家父含冤战死,我含恨而亡,还有那枉死的三万白家军,到了地府怨气冲天,连阎君都不敢收,只能带着前世之怨托身重生!这有何不可能?」
  山风鼓动窗棂,发出凄厉的尖叫。
  烛火闪烁熄灭,祠堂之内又暗了几分,浅夕眉间花钿妖冶如一簇地狱之火,仿佛下一刻就要扑跃而出,吞魂夺魄。
  怨气冲天,阎君不收!托身重生?惠帝狠狠哆嗦了一下,莫名竟信了大半。
  「来,来人!来人护驾」
  连滚带爬的朝外呼救避逃,可惜惠帝折腾了许久仍是在原地挣扎,至于紧闭的门扇之外,更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四喜已经带着宫人内侍们去了山门外瞧薄姑山的风景,大家喝水歇脚,吃茶点说笑话儿,浑然不知惠帝在殿阁之内经历着怎样的恐惧。
  至于那呼救声,即使偶尔从门内传出一声半句来,守在门外的秦阆也只是撇撇嘴角,低低冷哼,目光更严厉的盯住数十步外持戈的羽林卫。
  没人意识到,在这再正常不过的平静之下,正发生着什么事。
  惠帝终于折腾累了,看着一步步走近自己的浅夕姐弟,恐惧爬满他尽是红丝的眼底,骇得他连缩成一团都做不到,瘫在地上哆嗦:「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想要『罪己诏』么,替烈侯平反?朕答应你们,朕答应!朕只要一回宫,马上就下旨,一定平了烈侯涿鹿之战的冤屈,让三万白家军都重入轮回…」
  「不用等那么久了。」斯条慢理,浅夕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玄黑织锦,上头赫然写着「朕告天下臣民书」。
  「臣妾都已经替皇上准备好了!」
  卷轴掷在惠帝面前铺展开来,内中一字字真相、一句句忏言,诏书后,鲜红的御玺印鉴更是深深刺入惠帝眼帘。
  她竟能动用玉玺?!看来四喜也已…
  「你…」惠帝颓然语塞,再没能说出什么浅夕大逆不道之类的话来。
  浅夕却无暇与他再浪费时间:「既是『罪己诏』,皇上需有诚意!毓儿,皇上手脚不便,你且帮一帮。」
  「不,不要过来…」
  看着白毓走来,惠帝惊呼恐惧,挣扎嘶喊,下一刻已经被白毓点了穴道,一把抓住手腕,刺破指尖,在那诏书上笔走龙蛇,写到「大燕第二十一代君慕容祈叩祭英灵」!
  写完,白毓将惠帝一脚踢开,捧了诏书,递去浅夕面前。
  拿着这迟来的「罪己诏」,浅夕眼神暗了暗,便转身朝向供案,与白毓一同跪下,面对着白濯威仪的铜像和铜像下密密麻麻的灵位,将诏书中一条条忏言朗声诵出。
  罪行累累,劣迹斑斑。
  大燕有史以来流血最多的惨案,便是由他们的帝王,君父!一手缔造!
  滚缩一侧的惠帝发不了声,只听着那一句句忏悔祭告,感受着周遭愈渐阴冷的温度,牙齿抖得磕碰不止。
  血海尸山,一座座关隘埋葬着忠魂;枯草黄沙,只有边塞的悲风知道英烈们的冤屈…
  浅夕声渐哽咽,白毓更是扑跪在地上口呼:「父亲!毓儿不孝,直到今日才能为父亲平反雪冤。」
  高大的铜像,悠远的目光,两行清泪居然从白濯像的眼眶中垂落。
  惠帝惊惧不敢直视,偏偏眼皮仿佛被什么东西撑住,根本闭不上眼!
  阴风愈盛,殿内烛光又灭去一半,光线愈加灰暗。
  门扇窗棂皆被狂风鼓动摇晃,砰砰作响。
  「罪己诏」读罢,浅夕双手供于香案之上。只听「咔嚓」、「砰咚」几声,殿阁之内门扇窗棂皆被阴风鼓碎。残木横飞中,阴风顺着窗洞冲出殿阁之外,直入云霄。
  刚刚还是骄阳晴空的薄菇山,顿时天昏地暗,阴云笼罩,飓风呼啸。
  众人全都以袖掩面,抱头窜躲。几名羽林卫甚至被刮到山边,紧紧抱住崖上苍松才没有掉下山去…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瞬间置身十八层炼狱的黑煞云海一般,魂胆俱碎。
  阴风足足刮了一炷香的工夫,才渐消渐静,无踪而去。
  一片狼藉中,云开雾散,骄阳当空,照在人们头顶,正是阴阳交泰之时。
  不拘是羽林卫还是宫人内侍,个个心有余悸,都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不敢轻举妄动。
  烈侯祠内堂已经门窗俱毁,屋顶也被掀翻了几处。阳光直射进殿阁之内,驱散了之前的阴暗森冷,照在一团团薄雾般的浮尘之上。
  「皇上?皇上…」
  四喜眼尖,头一个看见伏在门口的惠帝。
  宫人们忙七手八脚爬过去,还未近身,就闻到一阵腥臊之气。原来,惠帝惊吓之下,竟失禁了。
  「皇上必是受惊昏过去了,贵妃娘娘,现在该如何是好?」四喜望向铜像下静立的浅夕。
  「天有不测风云…」浅夕背身幽幽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先送皇上回宫吧,本宫在这里再等一等,若是还等不到那化外高僧,便是天意如此了!」
  「喏!」
  四喜到底怕惠帝死在外头,真是这样,他哪里脱得了干系?
  指挥着一众宫人背起惠帝,仍由三千羽林卫护驾,下山而去。
  独独秦阆留在了浅夕身边。
  人群散尽,烈侯祠又恢复了安静,比从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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