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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萌妃:皇叔碗里来-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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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的是没有后顾之忧,又滴水不漏。也难怪周茂仁会一用再用,屡试不爽。
然而百密一疏,在韩姨娘「不屈不挠」的追问和银子攻势下,周茂仁难忍贪财之心,说出了「冰媚儿」的事,这一点怕是严氏事先也没想到。
「笃笃…」
浅夕正兀自梳理这些头绪,门外响起两声轻叩。一个身着绛紫裙裳的人进来,正是洛氏。
「母亲怎么来了?夕儿还说天黑了过去呢。」
洛氏淡淡一笑:「无妨,外人谁晓得这当中早已转了十八道弯子了。」
浅夕也被逗笑了,还真是,连自己心里都千头万绪的。至于她和严氏到底怎么回事,二房多半也瞧胡涂了。
「母亲心情不错,可是周大夫找着了?」
「小机灵儿!」洛氏在她额间一点,坐下道:「找着了,因为当年特意留了心,所以找起来容易,多半明日就该到东都了。」
这就是洛氏的精明之处,前几日,浅夕将韩姨娘的事和洛氏一说,当晚洛氏就派人去周茂仁老家了。
惊喜之余,浅夕又将午间和韩姨娘的一番深谈,和洛氏说了一遍。两人一致觉得,孙嫂子先不动为好,且找人盯住,待到要对质时候再拘来,免得打草惊蛇。
洛氏皱眉叹一口:「如今韩妙容是没问题了,这个孙嫂子是有夫有子的人,也好掌控。只是,周茂仁实在有些麻烦。」
「怎么?」浅夕奇怪。
「听说周茂仁是孤家寡人一个,既没娶妻也无子孙,老家只养着两个美貌小妾,和婢女差不多。前年唯一一个老娘也死了,这次把他弄来,他若死不开口,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他没办法。」洛氏头疼。
是啊,凭周茂仁犯下的这些罪孽,不开口还有一线生机,一开口就是死路一条。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她们手中不仅没有可以钳制、胁迫他的把柄,严氏、李氏又是他同流合污的依仗,他怎么肯轻易吐口。
歪头想了片刻,浅夕灵光闪现:「贪财者固然贪生,可是更怕死。大舅舅不是和廷尉府的人相熟么,把周茂仁送去刑狱里,教他看一看火烧油烹,千刀万剐凌迟之刑,吓他一吓再审。」
「内宅之事怎好拿出去审,家丑不可外扬。」洛氏脑中一时打结。
浅夕一笑:「自然是假的,不然怎么要找大舅舅帮忙。只要周茂仁信以为真就成,让狱卒该用刑的就用刑,还怕他不说怎地?何况咱们还有物证『冰媚儿』在,他会招的。」
如此一听,洛氏顿时心头松快。还真是个办法!直接送去大牢里,刑具一上,比她们这些内宅女子的手段可血腥多了。莫说是贪生,只怕到时候周茂仁百般煎熬,上天入地的唯求速死!
解决了大问题,浅夕挠挠头小声问道:「那三夫人怎么办?」
这等事关家中长辈的事,还需洛氏定主意。
低头沉吟,洛氏字斟句酌道:「这几日我也反复在想,到底不好闹得这么天翻地覆,外头也难交代,相府的名声要紧。老太太年纪也大了,别气出个好歹来。倒不如咱们还和上次一样,撇开三房就是,你三婶娘心虚,自己会知道回避自保的。这样咱们也可腾出手来,专心压制二房。」
三房老爷秦修远是庶子,只待几个孩子的亲事有了着落,多半就会分出去单过。又或者等到秦相爷、老太太仙逝,也是一定要分家的,对大房实在没什么威胁。且经此一事,李氏就算不来依附,也不敢再像前些年那样跟在二房身后,帮着严氏给大房使绊子。
「好,」浅夕点头:「那咱们就只单说韩姨娘的事,连二房那个上吊死的侍妾也不必提,只此一事也足够二夫人受的了。」
洛氏笑笑:「正是,咱们只追究韩妙容之事,师出有名、理所应当,还不显刻意,你祖母会支持的。」
二人议定,又商讨了许多细节,直聊到晚饭后才散了。
已是万事俱备,只等周茂仁到京审毕,就可以给严氏一个措手不及。
乌云遮月,又是夜晚。
一日之间发生的事,教人接连不暇。
疲倦已极的韩妙容躺在床榻之上噩梦连连,年近耳顺之年的窦老太太却毫无睡意。管妈妈心知劝解无用,只好陪坐一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瞎琢磨。
想那韩妙容虽然清傲,却除了洛氏从不与旁人交恶,何人何故非要这样害她。一个模模糊糊的答案时远时近,管妈妈不敢触碰,只是祈祷着是不是韩姨娘与哪个下人起了龃龉,才被人下了黑手。
窦老太太一眼瞥见管妈妈惊疑不定的神色,更觉得气馁。那几个媳妇真真没有一个是省心的,还好个个都有儿有女,不然她只怕要操碎了心,也难向秦家祖先们交代。
此刻最轻松适宜的就数二房西大院儿了。
归燕堂里,田妈妈刚又去打听了消息回来,秦月曦一直等在母亲这里听热闹。
「那个丫头还真是胆大,居然背着大伯母,让韩姨娘去勾引大伯父。真是下作人生的下贱坯子,这也是姑娘家做的事?」秦月曦句句刻薄,脸上都是极爽意的笑。
田妈妈忙附和:「十二三的小丫头懂什么,只怕她也是想着让韩姨娘去见一见大老爷的,谁承想呢…呵呵,还是夫人说的对,四小姐和柳姨娘被逼去庄子上住了十来年,心里不怨恨才怪了。韩姨娘这时候出现,四小姐多半也是想利用她,哪怕用来恶心一下大夫人也好呢。」
第78章先下手为强
极闲适的啜一口茶,严氏笑道:「可惜这下恶心过了头!四丫头不懂,大老爷才刚搬回来,凳子还没暖热呢,韩姨娘这时候凑上去,就是抄洛氏后路,打她的脸。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洛氏当然要大肆发作一番。」
三人都笑起来,田妈妈直赞:夫人先把韩姨娘推出去打头阵,实在有先见之明。
正说着,大丫头雁音一脸凝重从外头进来。
严氏皱眉:「何事?」
「滁州的迟管事飞马入京了,说找夫人有要事。」雁音不敢耽误。
「他来做什么,人在哪里?」严氏没来由心生不祥。
「后门。」雁音声音微颤。
「后门?」严氏顿时心惊起身,看住田妈妈:「快,你去!悄悄把他带进来。」
田妈妈见状也不多言语,一点头就转身出去。
「母亲,出了什么事?」秦月曦纳闷。
「滁州…」严氏掐握着双手来回在房中走动:「但愿别被我猜着,否则…」
看着母亲越来越乌云密布的脸,秦月曦追问不止。
严氏眼神闪烁几下:「这事你不懂,去避一避。」
一时,迟管事被田妈妈带进来,秦月曦只得闭嘴,避去后面的屏风。
「快说,怎么了?」
迟管事还预备先下跪请安,严氏已经迫不及待发问。
不料主母这样急,迟管事一愣,忙道:「铺子、庄子上无事,一切都好!只是夫人从前让小的盯着的那个大夫周茂仁不见了。他家小妾说,是被一伙强人掳走,还威胁了不许报官。小的着人去找,有人看见仿似是往京城来。小的纳闷,就赶紧给夫人报个信儿。」
颓然跌坐,严氏头冒细汗。她就知道,只要挨着那个丫头边儿的事就邪乎。
田妈妈自然也想到了周茂仁和韩妙容之事的联系,忙问了迟管事许多细节,便让雁音安排他去歇息。
「夫人,大房是不是知道了…所以先下手为强?」田妈妈试探着问。
「这还用说么?」严氏瞪眼恼怒:「一不为财二不无色,好端端的强人劫那个周茂仁做什么?而且还是往京城里来!真是看不出,几年冷板凳做下来,洛氏倒长进,知道不动声色了,给我来这手将计就计!」
确实是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田妈妈不再说话,凝神理头绪。
「当年真该把这个活口解决掉,太大意了…」严氏后悔不迭。
那年洛氏忽然挑事儿,将周茂仁驱逐,严氏就动过杀意。但是周茂仁的家乡恰好在滁州,很便于监视。严氏心虚,怕贸然杀之引起洛氏注意,所以才会渐渐麻痹、淡忘。
心中缕缕寒意升腾,化为难以抑制的恐惧,严氏全然没了主意。当年的一旦事曝露,只怕她在秦家永无翻身之日!现在周茂仁、韩妙容都在洛氏手里,她该怎么办?
「夫人别急,孙嫂子奴婢今儿仿佛还看见了。」田妈妈忙宽心。
「对啊,我怎么忘了还有孙荷儿这个穿针引线的。」严氏拍头醒悟,若少一个孙荷儿在里头,洛氏未必能把罪责扣死自己头上。
田妈妈见严氏方寸已失,索性献计:「大夫人知道去找周大夫,孙嫂子恐怕已在监视之列了。大夫人不动她,多半是怕惊动咱们。奴婢今晚就着人去趟她家,夫人放心,她什么也敢说。」
一抹狞色从田妈妈眼中闪过,和那张富态和善的脸极为反差。
严氏心领神会,颤着声音道:「你办事我放心,可周茂仁落在洛家手里,咱们到底被动。洛家财雄人众,想从洛家夺人,几乎是不可能的。倘若周茂仁一口咬定,纵然有孙荷儿抵死不认,老太太也难免疑我,这个当家的位置…哎!」
越说越气馁,想到方才迟管事说,周茂仁只怕这一两日就会到京了,严氏越发脸色煞白。
田妈妈也心急头疼,直觉棘手。
「就这么点子事,母亲和妈妈倒没了主意?!」碧莹莹的青萝绿水裙摇曳,秦月曦从屏风后出来,美艳的脸庞在灯烛下有说不出的诡异。
提裙坐下,秦月曦越发斜睨了眼看住严氏讥讽:「母亲平素的智谋都哪里去了,我看这个家不当也罢!」
「曦儿你有办法?」严氏惊喜万状,如溺井之人看见垂绳。当下携了秦月曦的手:「好女儿,快说,这回你若帮母亲解困,母亲定然也倾尽全力给你寻个好夫郎。」
严氏心神全乱,口不择言。
「曦儿只要裕王殿下,除此之外,便是入宫我也是不去的。」秦月曦脸上红云羞涩,丝毫不曾察觉严氏话中的破绽。
「好好,就裕王殿下…」严氏语塞。
「咳,奴婢求小姐赐计。」田妈妈忙出言解围。
秦月曦得意一笑:「其实,你们都忘了一个人,她能救母亲。」
「谁?」严氏、田妈妈同时出声。
「三婶娘呀!」秦月曦咯咯咯灿笑:「她不是有样学样儿,也用那什么腌东西,弄死过三叔父两个孩子?」
严氏一愣,想起了往事。
当年三房一个侍妾投井,她还没多想,直到方姨娘流产发疯,严氏才警觉,立刻找了周茂仁来质问。周茂仁不敢抵赖,说是李氏逼他,他没辙,才照搬了严氏的法子。
横竖事已至此,严氏想想这也算李氏握在自己手里的把柄,便吓唬周茂仁不可胡言乱语。论起来,李氏并不知道周茂仁和严氏早有勾结,一直只当那事儿是周茂仁和自己之间的秘密。
田妈妈不解道:「纵然将三夫人拖下水,夫人也难逃罪责啊。」
秦月曦美目一瞪:「谁说是拖她下水,是让她去给母亲顶罪!」
可三夫人再蠢,也不能做这种自戕的傻事啊?严氏、田妈妈两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哎呀,你们真笨!」秦月曦不耐烦:「周茂仁不是要明后日才能入京,他又没什么把柄在大伯母手里,哪里那么快招认!」
「明日你们就去找孙嫂子,让她到老太太那里去哭韩姨娘,替韩姨娘喊冤。就说韩姨娘是没了孩子、不能生育所以失心疯了,求老太太宽谅。」
但是,这个和李氏怎么扯上关系?
秦月曦招手让二人附耳过来,细细说完,田妈妈当即拍手叫绝!
严氏满眼激动:「曦儿,此番事成,可就是你救了母亲!」
第79章反咬一口
次日一早,孙嫂子就听说她母亲来寻她。送进来的布包里除了两件新裳,还有一只发黑的银锁,是她儿子珍儿的。
老人欲说还休的眼神里,是绝望的悲伤和祈求,孙荷儿心里咯噔一下:东窗事发了。
她只从二夫人哪里领过一个外人不知道的差事,就让她从一个梳头嫂子做到了丞相府针线房管事。这些年凭她的关系,一家人都体面起来。
而今,该是她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主动去找到田妈妈,孙荷儿木偶一样应承下所有的吩咐,田妈妈冷冷地道:「把你那副死了孩子似的样子收起来,管妈妈可不是瞎子。今日事情你办好了,珍儿自然可以得到一半解药,少受些罪。待事情解决了,给另一半,夫人说了,决不食言。」
孙荷儿伏地抽泣,九岁的珍儿是她的命,想着珍儿此刻正受着的折磨,孙荷儿一刻也不敢耽误,收拾好情绪就朝北苑上房去。
内宅里常来常往,孙荷儿没费什么功夫就见到了管妈妈,直说是为了韩妙容的事求见老太太。窦老太太此时还不知道孙荷儿与韩妙容扯上了什么关系,自然没有不见的道理。
哭天抹泪,悲伤毫不作伪,孙荷儿跪地求道:「老太太垂怜,奴婢虽不知韩姨娘何以惹大夫人震怒,但是韩姨娘为何越了规矩去找大老爷,奴婢是心知肚明。」
「韩姨娘自进门就是奴婢给梳头,想是天大的缘分,姨娘待奴婢如姐姐一般,她孤身无依,如今又走到绝处,奴婢怕再不说实话,要遭天打雷劈!」
窦老太太与管妈妈相视诧异。
「什么实话,到了老太太这里你还不说,等到何时去?」管妈妈催促。
孙荷儿落泪道:「韩姨娘这几年都安安分分,老爷一回院子她就忘了规矩,不管不顾去争,其实不为别的,就是恨大夫人。因为,因为姨娘认定大夫人曾拿药害她…没了孩儿,再不能生养。」
看来这个孙荷儿果然知情,莫不是来帮韩妙容指证洛氏的?窦老太太皱眉,洛氏已经去找周茂仁回来对质了,这个孙荷儿此时若是来挑拨,不听也罢。
正要示意管妈妈,孙荷儿仰脸急道:「可是害姨娘的,真的不是大夫人!」
「那是谁?」管妈妈追问。
孙荷儿嚅嗫:「是当年奴婢怕东窗事发,为了不让姨娘声张,故意误导姨娘,让她以为是大夫人不喜她,更顾虑她贵妾的身份,所以想用药害她不孕。」
「姨娘信以为真,怕老太太、老爷知道她不能再为秦家开枝散叶,会赶她出门,这么多年都不敢吱声。」
「后来大老爷搬去南苑,姨娘反倒平了气,每日闭门种花养草,修养身心,规规矩矩。可前几日,老爷又搬回来了,还和大夫人和好如初。姨娘气不过,叫了奴婢去哭诉,直说不想看大夫人如此得意。」
「奴婢苦劝,姨娘也听不进去。但是奴婢万般没想到的是,姨娘居然这么快就…」
听孙荷儿东扯西扯,管妈妈直发急,截口追问谋害韩姨娘母子的人到底是谁!
眼神忽然空洞,孙荷儿木然摇晃着:「是奴婢。是奴婢在韩姨娘的熏香炉里搁了东西,害了姨娘的孩儿!」
沙哑的声音吐露真相。
窦老太太两眼眼睛紧眯,气得直冷笑,抿唇不语。
「老太太,奴婢自知罪无可恕,可奴婢也是被逼无奈的啊!」孙荷儿朝窦老太太跪行几步:「当年奴婢与姨娘交好,有一日梳头,姨娘说身子怠懒,奴婢瞧着姨娘两颊红绯倒像有喜,一问姨娘小日子,果然延后了。」
「奴婢高兴,悄悄去找周大夫,想请周大夫诊一诊,免得让姨娘空欢喜一场。」
「哪知周大夫拿了一粒香锭子给奴婢,让先拿回去点一晚上,若是姨娘睡得香,那就八九不离十了。周大夫在府上走动多年,奴婢虽然奇怪,却没有疑心,就拿去悄悄埋在香炉里。」
「谁知道那个天杀挨千刀的周茂仁,第二天才告诉奴婢,那香锭子是媚药,姨娘若是有孕,今日必然小产。奴婢匆匆赶去,果然被他说中,姨娘腹痛流血,才一个多月的胎没了。周茂仁还假意来应诊,说姨娘是血经不调,糊弄众人。对我却说,姨娘已然小产,往后都不能有孩子了。」
「奴婢气不过,哪里肯依,豁出去自己受罚,也要揪他来大夫人、老太太这里理论,问问他为何要做这等断子绝孙的昧心事。他却威胁奴婢,说他是替三夫人办事,若是奴婢敢说出去,教奴婢全家不得好死!」
「慢着!」窦老太太忽然听出端倪:「你,你再说一次,周茂仁是替谁办事?」
孙荷儿直着眼,毫不含糊:「是三夫人。」
「咣啷…」
小几上的茶盏被窦老太太激动的手碰倒,落在地上砸得粉碎,一如窦老太太灰败破碎的眼神。李氏?本来昨日证实了韩妙容的话,她已模糊有了一个答案,怎么会是李氏?孙荷儿这是受谁所托,莫非是来混淆视听的?
管妈妈肃色道:「孙嫂子,你当知污蔑主子,是什么罪!三夫人好好的,没得去害大房的姨娘,这象话么?」
孙荷儿狠狠在自己脸上打了一个耳光:「怪就怪奴婢多嘴,不该去问周大夫姨娘有孕的事。奴婢真不知道当时三夫人正让周大夫想办法,帮她收拾房里那个不安分的侍妾红儿。周大夫给奴婢那个香锭子,其实是在试药。」
「奴婢句句都是实话,韩姨娘的事过去后没多久,三房的红儿就小产投井了,又过了两年,方姨娘也是一样流产后就疯了。因为她们都被人引诱用过媚药,没了孩子也有苦说不出,又再不能生育,所以死的死、疯的疯…」
孙荷儿每说一句,窦老太太、管妈妈就心惊一分,绝望一分。
孙荷儿却越发歇斯底里:「这些都是奴婢从周大夫哪里逼问,四处打听来的。不信,老太太此刻就可以找三夫人来对质,问她当年与周大夫做过什么好事?可知道『冰媚儿』为何物!」
「冰媚儿」三个字,彻底击垮了窦老太太,管妈妈也目瞪口呆。
她们都知道,不管孙荷儿说的是不是实话,李氏已别想在此事上脱去干系!
第80章伏罪
心如针锥,窦老太太拍着桌几恨恨:「去,去把老三媳妇给我叫来。快去!」
管妈妈几曾见过窦老太太这样震怒,忙吩咐人悄悄的去请了李氏过来。自己则言而不露的抚着老太太的背,轻声开导:「家家一本难念的经,门户大了,事儿自然就多。这东都城里的后宅里,谁家没点儿事儿,不过咱们不知道罢了。」
「再说,人都有年轻气盛的时候,左不过经过些年头,就磨练出来了。莫说此刻三夫人罪名未定,纵是当年真有一步半步的行差踏错,如今说不定也早已悔悟了。」
窦老太太缓过气来,如何听不出管妈妈话里「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像秦家这样荣宠已极的府第,早被人眼热妒恨了多年,最怕就是被人拿住短处。况且,不管李氏做了什么,难道相府真能因为这个和李侍郎翻脸成仇么?何其不值!
死死盯住地上的孙荷儿,窦老太太忽然甩出一句:「把她给我拖下去,谁也不许见。」
「老太太!」想到中毒未解,还在受磨折的儿子,孙荷儿惊悚万分:「老太太,奴婢求与三夫人对质…奴婢也是迫不得已啊!都是那个周茂仁,老太太…」
后脑猛地钝痛,孙荷儿应声而倒,一个枯瘦的老妇提了大棒,如抓鸡子儿一般将她拖下去。
屋里静的吓人。
李氏已满面春风进了悦心阁,管妈妈笑眯眯迎上去:「三夫人好,老太太有些体己话想跟三夫人说。」
随行的丫头乖巧退下,李氏毫无怀疑,随了管妈妈往内室去。窦老太太佝偻的身子蜷坐在罗汉榻上,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屋里处处充斥着死气,让李氏原本高昂的情绪,瞬间跌入谷底。
「母亲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强忍了心头的膈应,李氏做出一脸关心。
缓缓抬头,窦老太太老脸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老婆子有件东西不认得,佩青,你帮我瞧瞧。」
一个小瓷盒递上,打开来里头两粒盐晶一样的香锭子。
李氏狠狠一震,脸色煞白:「媳妇,也,也不认得。」
「哦,」窦老太太丝条慢理地声音如梦呓一般:「周茂仁没告诉你这个叫『冰媚儿』,没教你如何用么?」
瓷盒脱手坠地,李氏呆若木鸡。
「远儿房里的小红,投井前是不是小产过?方姨娘没了孩子就发疯,是因为她再也生养不了了吧!」窦老太太两眼干涩,欲哭无泪,李氏的神色几乎昭示了全部答案。
猝不及防,李氏两眼发黑,摇晃着跪跌在地,下意识地胡乱辩解:「媳妇,媳妇不知,母亲是在哪里听了奸人胡嚼舌根…」
「佩青,你知道么?」窦老太太忽然唤着李氏的闺名,截了她的话:「咱们秦家发迹于山,哪里供着先祖祠,还有几百亩薄地。虽贫瘠些,养一房人还是绰绰有余的,族里一直希望有血亲的秦家子弟在那里侍奉祖先。你与远儿若是有心去,也是极光耀的事,还有澜儿、棣儿…」
「不不要…」尖叫着,李氏惊骇地摇了手。她不要去那等穷恶之地,她的澜儿、棣儿更不能埋没在哪里!
窦老太太却一脸平静的看着她,仿佛只是在吩咐一顿午膳。
「三夫人,」管妈妈适时出声提醒:「老太太问你,就是在给你机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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