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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萌妃:皇叔碗里来-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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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你怎么也有此物?」顾不得真伪,浅夕指着包袱惊呼。
  顺着浅夕的目光,秦钦拈出一枚银镖,迟疑道:「四妹认得此镖?在何处见过!」
  忽然领悟到浅夕用了「也」字,秦钦惊喜急切之情溢于言表。
  「夕儿当然认得,是一位侠士所用。」
  这般了解秦钦心中隐秘的好机会,浅夕怎会放过,尤其是看过手中这幅图后:「那位侠士四十上下年纪,五尺身材,怀抱一柄重剑。」
  浅夕描述的人,正是「奔雷剑」韦天枫,而枫叶镖则是他关键时刻的杀招,寻常少用。
  「他人在京城?!」一一吻合,秦钦霍然站起。
  「是啊。」浅夕毫不含糊:「几月前,为了郡主进宫之事,我与母亲去过一趟镇国公府。回来的路上,夕儿去了珍宝阁,路遇偷儿夺了彩薇钱袋,彩薇与他理论,他倒敢拳脚相向。那时,便是这样一枚镖射来,削了偷儿的头发,钉在树上。」
  有鼻子有眼儿的说辞,秦钦深信不疑:「那,侠士人呢?」
  「走啦!」说瞎话不眨眼,浅夕撅嘴道:「他那样脚程,我们又追不上,连谢都没道一声呢。」
  秦钦沉吟。
  「怎么,大哥认得这位侠士?」浅夕试探。
  「生死关头,他曾救钦一命。」秦钦笑得无力。夕儿几月前遇见过…那么,以这位侠士的脚程,此时只怕又在千里之外了,奇怪的是,他怎么也恰好来了京城?
  「这么说,竟是咱们秦家的恩人了!」浅夕一径怂恿:「大哥,夕儿庄子上有个叫小六儿的,惯会认人、找人。若是大哥信得过夕儿,将这镖交于夕儿拿去给小六儿看看,先在京里暗访一遭,或者就找到呢。」
  倒也不是行,那位侠士能在那般境遇救了自己,或许知道什么内情也未可知。秦钦暗忖:若真能找到,必是极大的突破口。
  浅夕并不知秦钦的心思,但是拿到这幅画与枫叶镖,她已经如坠迷雾一般,说不清的百感交集。
  回到晖露园里。
  彩薇叹气:「小姐,你已经看着这幅图,看了一下午了,再看还是那几座山。依奴婢瞧着,大少爷不及老爷画的好看,小姐喜欢,赶明儿让老爷专为小姐赐一幅。」
  「彩薇,你知道么?这山势在古籍中,叫『天矛斩蛇』。」浅夕幽幽开口。
  彩薇听见蛇,身上一阵恶寒。再凑上前仔细看,可不么?山势蜿蜒曲折,那一柱奇峰便如天矛,直插巨蛇七寸!
  「这!大少爷怎么给送郡主这么一幅画…这也太不吉利了。」
  「所以,我没打算送去。」
  是啊,岂止是不吉利,还是大凶之兆。
  浅夕黯然垂了眼,上一世,她便是不信天道,自作聪明,给父亲乱出主意,最后…心里一阵隐痛,好在如今她已不是伤春悲秋之人,只阖一阖眼,便把伤情暂搁一边。
  「彩薇,去给我准备一套男装,再知会杨叔、小六儿,明日我要去一趟永安侯府。」
  永安侯府?!去见白小侯爷么?彩薇也不知道话题怎么就忽然从颐华郡主,跳跃到侯爷身上,立刻结巴劝道:「小,小姐,这不合礼数…」
  「我知道,所以给我准备男装…跟母亲说,我要去布庄看看。」毋庸置疑的口气,彩薇瞅瞅小姐肃然的脸色,忙应了出去准备。
  如今浅夕已经在东大院儿里当着半个家,手中又有产业要打理。秦修言与洛氏对她信任有加,自然再没了从前的出门不便。
  次日一早,浅夕便带着彩薇去了郭嫂子的小院。
  换上男装,由杨叔赶车。不顾彩薇劝阻,浅夕只身带了小六儿,去往白毓的府邸。
  车内,浅夕捏着袖中的枫叶镖,眼前却是秦钦、韦天枫、白毓三人的面容变换交迭。
第106章提亲
  秦钦随手所作的那副画,正是涿郡鹿门关外的郁山。秦钦能画得出,多半曾到过那里。
  大燕以南,皆是风景名胜,高士云集之地。秦钦出门游学,这些地方不去,却偏偏去了荒凉的西北,甚至还到了关外的郁山。是不是他与韦天枫的相遇就在那里,而韦天枫救了秦钦后,便回京城寻找白毓…
  浅夕微闭着眼,一一联想。
  至于秦钦,则因为受袭,钱物皆失,所以只能徒步从西北走回京城。所以,一走就是好几个月?
  按理秦相门生满天下,秦钦只需找到官府,应该就可以寻求帮助。可他为什么甘为乞丐,一路掩饰行藏,徒步返回京城?是故意,还是被迫?
  一路困惑,马车已到了永安侯府。
  浅夕原以为,自己第一次入弟弟的府邸,一定会是极暖心的时刻。可惜此时,她实在难有惬意心情。
  递上秦阆的名刺,又附上枫叶镖,浅夕直说想求见小侯爷和韦侠士。
  顶着秦阆的名头,又是女扮男装,自然一路畅行无阻。是以,见到来人是秦家四小姐而非秦阆时,白毓与韦天枫同时愕然。
  奉上礼单,浅夕神色自若。只说自己是受人所托,来答谢韦侠士,与秦阆并无半点关系。
  听浅夕形容完秦钦的容貌,韦天枫毫无例外的矢口否认,更不承认自己几月前曾到过关外的郁山。
  浅夕淡然哂笑:「我既认得奔雷剑,又怎会连枫叶镖也识不得?」
  韦天枫脸色稍变。
  浅夕却不与他分辨,转而看住白毓,神色更冷:「二哥在家曾多次说起与小侯爷一见如故,引为知己。可今日浅夕所见,是韦侠士拒浅夕与千里,莫非小侯爷待二哥,也是有所保留?」
  「小侯爷日前,向二哥询问二叔父之旧事,又想知道严大夫当年为郎将时所率旧部,如今都散落何处。二哥均在一一打听,待侯爷不可谓不是披肝沥胆。今日,浅夕前来,只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替一位朋友答谢救命之恩罢了,韦侠士只需受下礼物,我那朋友便可了却一桩心愿。」
  「浅夕本意是助人为乐,不想却遭韦侠士如此推拒,是何道理?」
  句句戳中白毓软肋,韦天枫低头不语。
  少顷,白毓拱手微笑:「四小姐勿怪,萍水相逢,偶然相救,不过是举手之劳。韦叔素来不惯居功,既四小姐如是说,白某便替韦叔受下,可好?」
  「如此甚好。」浅夕笑不达眼底,留下礼单,告辞离去。根本无心与白毓叙旧,满心满意都是惊疑混乱。
  韦天枫果然是在关外救了秦钦!秦钦去那里做甚么,又是为什么而遇险?韦天枫随手救人,不过寻常事,为什么要遮掩?最最让浅夕惊异的是,韦天枫只是在郁山偶然救过一个人,白毓事先居然是知道的,难道韦天枫去关外,也告知过白毓?还是韦天枫郁山之行,根本就是奉了白毓之命而去…
  前几日才刚刚安下的心,再次被高高吊起。浅夕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从秦钦哪里了解更多的隐情。她根本不料,自己前脚才离开侯府,后脚,行踪就到了慕容琰手中。
  裕王府里。
  慕容琰正皱眉薄怒:女扮男装独自去了白府?!为何偏偏是白毓。
  想着马市上,二人玉女金童一般,浅夕笑意嫣然,便是对自己,她何曾这样笑过。再有,那日长乐宫外,白毓望了宛儿旧居追思感怀,她又该是怎样的软语开解,末了,居然还挺身拦他,护白毓离开。
  袒护爱惜之意,不言而喻。
  再也坐不住,慕容琰霍然起身,在屋内踱步,仿佛自己这一月来倒是白忙了一般。
  陆昌眨眨眼,上前道:「王爷,依属下看,侧妃之事倒不如先放一放。太后那里正忙着选秀,若是一时兴起,非要把秦氏召进宫去走过场,岂非横生枝节。」
  「庶妃的名分虽不好听,却也不辱没秦氏,且只需报了秦氏的名字出身,到宗正大人处入册即可。一切但凭王爷自己做主,旁人无权置喙。」
  慕容琰负手站在厅中,似有所动。
  自上次夜探秦府之后,慕容琰便知侍姬一途行不通,至于何时动了纳浅夕为侧妃的心思,连慕容琰自己也未曾想明白。
  陆昌也是怕主子爷将来后悔,乘机又劝道:「秦氏已是定亲的年纪,若只为庶妃,王爷随时可差人上门提亲。不拘成与不成,起码旁人都知了王爷心思,谁还敢从中作梗。王爷更不需惧人捷足先登,省下许多麻烦。」
  一句捷足先登提醒了慕容琰,远的不说,单只白毓,太后一直在为他用心物色。若是知道二人亲近,岂非…陆昌所说,确是正理,名分都在其次,先提了亲,起码莫让穆太后生了误会。
  干脆定下庶妃名分,慕容琰安了心,陆昌也送了一口气。
  裕王侧妃…何其引人注目,秦四小姐可是丞相孙女,嫁于裕王为侧妃,真不知道要引来多少朝中动荡,帝心猜忌。王爷如今还在查烈侯的旧案,一个不慎,招了错处,以当今圣上之心胸狭隘,只怕会大做文章。
  一切商议妥当,三日后,区家大爷区镇宏果然上秦家保媒提亲。
  陆昌的策略是先莫去招惹秦相,真碰了硬钉子,事情再无转圜余地。横竖一事不烦二主,区镇宏既然明意思。同时,也可以看看秦家,以及秦四小姐的意思。
  南苑书房里,秦修言闻听裕王提亲之意,惊诧之色可想而知。当即只是安抚区镇宏,并不敢露出半点态度。区镇宏得了陆昌嘱咐,自然也不会勉强,将意思说清楚后,便告辞离去。
  心中惊疑不定,秦修言一路脚下生风,赶去闲听苑,关起门来先与妻子商量。
  洛氏自然不敢置信,她从来只知道浅夕这孩子不一般,可裕王殿下竟主动差人上门提亲!!这种事,她比听到浅夕要被征召入宫为秀女更吃惊。
第107章谁是良配
  秦修言徐徐将区镇宏所言,又与妻子细说一遍。
  洛氏听罢,不见半点儿欢喜,倒流露出几分怨艾:「老爷,裕王固然英伟,可庶妃说到底不过就是王府里的姨娘,连个贵妾也算不得。什么『宁为英雄妾,不做庸人妻』,都是那些蓬门小户的无奈之言。」
  「夕儿是老爷亲骨肉,正经相府小姐,怎么就不能找个清白人家,堂堂正正为妻?如今王爷府上无妃,尚不显,若是来日王爷娶了厉害的正主儿,我夕儿岂非要如奴婢一般,日日立规矩,在主母跟前伺候?」
  「就是老爷舍得,妾身还舍不得呢…」说道最后一句,洛氏已带了几分任性,垂眉搅弄手中锦帕。
  秦修言见爱妻如此憨态,又听她心疼女儿,胸中暖意激荡,不禁拥了她入怀,轻声在她耳边低语:「为夫何尝不是这样想,不瞒你说,与裕王结亲,父亲定然是不会允准的。我来问你,也就是听听你的意思,再者,想看看怎么推了才合适。」
  「怎么推?就告诉区大爷,说咱们夕儿的出身,攀不起王爷这样的高枝儿!」洛氏扬眉,兀自有气:「再不然,老爷只管推在我身上,就说我已给夕儿和云渊做了亲上亲,不好二嫁。」
  秦修言嗤得笑出来,横抱了洛氏半躺在软榻上:「你也莫气,为夫晓得如何说。偏是这样急的性子,有孕了也不改一改,还当自己是十六七么?」
  说着,手已探入洛氏小衣内,摩挲了她绵软平坦的腹。
  这几日洛氏胎像尚未稳固,两人少有亲近,此刻被他侍弄的软了身子,哪里还有气生。秦修言见她眯了眼,嘤咛微喘,手早已覆上柔嫩腻滑的丰盈,衔住她红滟滟的唇,吮吻解馋。
  秦阆正从外头回来,本想在母亲这里坐一坐。听红菱说,父亲、母亲正有要紧事商量,便转身出去。
  蓝蕙念及秦阆素日与四小姐的亲厚,便尾随而出,悄声告诉他,自己仿似听见是区家大爷来替裕王殿下给四小姐提亲,老爷和夫人正在商量…
  秦阆一听,哪里还敢停留,当即回身,就往闲听苑里闯。亏得红菱阻拦片刻,秦修言、洛氏听见外头吵闹,慌忙正襟坐起,洛氏兀自抚摸鬓发,秦阆已然急冲冲进来。
  「父亲、母亲,四妹妹嫁不得裕王!」
  心急如焚,秦阆浑然不觉房中气氛诡异。
  秦修言却臭着一张脸,怒道:「已经是做校尉的人,怎么还这样毛躁。夕儿的事,自有爹娘做主,你这般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洛氏暗自好笑,不着痕迹握了夫君的手安抚:「阆儿必是一时心急!你倒说说,你四妹妹如何就嫁不得王爷,可是在外头听说了什么?」
  见母亲温言询问,秦阆顿时语塞,他总不好说是四妹妹已一心属意永安侯吧!
  结巴半晌,秦阆只得胡诌:「孩儿曾带着四妹妹去城外蹴鞠场看过一次蹴鞠,那日恰好永安侯也在。大约是一见倾心,这两月来,小侯爷言而不露,几次话里都是有心求娶之意,只是儿子一直未曾寻到合适机会与母亲细说。」
  「永安侯?」秦修言低头想了半晌:「就是烈侯白濯的遗孤白毓么?」
  「正是,」秦阆点头补充:「儿子事后旁敲侧击问过四妹妹,她对白小侯爷也是赞誉有加。」
  洛氏闻言动容,当年她对秦修言的情愫,不也就是起于一面之缘么!又暗忖:这位小侯爷是名门之后,家中上无公婆需要孝敬,下无妯娌争斗。洛氏更觉满意!
  「这位白小侯爷,可愿许你四妹妹为正妻?」
  「那是自然。」秦阆大拍胸脯。
  洛氏笑吟吟望了秦修言:「果然如此,倒真是良配!老爷还是速速把区大爷那里推了吧,时间长了传出去,谁还敢上门向咱们夕儿提亲。」
  三人一径交谈,殊不知,区镇宏上门的事早已传到了严氏耳朵里。
  听罢田妈妈回禀,纵然严氏早已对裕王之事不再热衷,此番还是气得羞恼难当,一股怒火噎在心里,几乎将五脏六腑焚了个干净。
  偏此时,秦月曦又白着脸来寻母亲。
  日前,秦月胧走时,因着心虚,在严氏面前说了秦月曦许多好话,又说妹妹正伤心欲绝,请母亲务必好生安抚。是以,严氏这几日来对秦月曦一直温言细语,体谅关怀。
  进门红了眼圈,秦月曦鼓足勇气挨着母亲坐下,低声央求:「母亲,曦儿真的不想入宫,求母亲为曦儿告病,好不好?」
  难得秦月曦这次大不同于从前的跋扈,不吵不闹,不发脾气,反而哭泣央告的时候居多。严氏和颜悦色,耐足了性子,轻抚秦月曦的鬓发安慰:「傻话,皇后的玉牌等同懿旨,岂能儿戏。当今皇上年纪尚不足三十,正是盛年,你若得宠,可是全天下女子都巴望、艳羡的事。」
  说着让田妈妈拿来一只小匣,严氏从里头取出一轴小像,低声道:「这是你姐姐让你姐夫描的,就为了让你安心,竟冒这样大的干系。你若还是如此,岂非辜负你姐姐、姐夫一番心思?若当今圣上真已是鹤发鸡皮的老人,母亲和你姐姐都不会强求于你。」
  画中的惠帝果然是龙颜俊雅,不怒自威,秦月曦只草草看了一眼,就瑟缩道:「母亲,如此夫君,便是放在寻常人家,也要妻妾相妒,斗个你死我活。若是曦儿果然入了宫,夹在皇后娘娘和娄贵妃之间,稍有不慎,便是死无葬身之地,曦儿怕…」
  果真打了一个冷战,秦月曦头抽搐似得晃动,一双大眼黑白分明,里头都是惊惶。
  严氏见她如此作态,好容易压抑住的怒火又蠢蠢欲动。
  「知女莫若母,我还不晓得你心里那点儿惦记?不过就是还放不下裕王罢了!」眼神渐冷,严氏望了秦月曦凉凉一笑:「只是如今,你再惦记亦是枉然。今儿区家大爷倒真的替王爷上门提亲来了,不过那人却不是你,而是大房的四丫头!」
第108章良禽择木而栖
  天塌地陷般的惊愕,骤然睁大的眼里揉杂了妒恨、羞辱、愤怒…最后又全都湮没在铺天盖地的绝望悲伤里。泪珠从唇角沁入,满口满心苦得秦月曦想吐。
  摇摇晃晃扶住身旁的小几,秦月曦生生压下作呕,眼中怨毒如剑,看住严氏:「那个丫头…她凭什么,凭什么!母亲你说过会帮我的,为何要骗我!为何等到王爷要娶别的女人,才肯来告诉我?!倘若我早知道…」
  「你早知道又能如何!」严氏的恼怒早已按耐不住:「裕王分明是在你祖母寿宴时,就已看中了四丫头,当时那句『夕小姐』是指谁,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偏你自家动了春心,非说什么王爷钟情你,连我也蒙了去,今时今日,你自取其辱,我也跟着你丢人现眼,你还想怨谁?!」
  一股股腥甜之气从胸口往上冲,只激得秦月曦眼前发黑,死命咬牙,齿根上满都是铁锈味。
  红唇勾翘,秦月曦冷笑如暗夜罂粟:「是,是我自取其辱,是我丢人现眼,那你们便不要一个个的都来求我入宫!大不了我今生不嫁…此刻,我便去告诉祖母,王爷也罢、皇上也罢,谁都别做梦!那个丫头想做王妃?让她去死…」
  嚷罢,秦月曦拔腿就朝外冲,正被听见事态失控的田妈妈堵在门口,死死抱住。
  「把她给我关起来!」严氏气得嘴歪眼斜。
  「夫人,气头上的话做不得准,不能为外人伤了和气啊!」田妈妈使尽眼色,严氏也不肯松口。
  秦月曦哪里强得过田妈妈,一通歇斯底里地挣扎嘶喊,直挺挺向后倒下,晕死过去不省人事。
  外头,莺歌这才敢抖抖索索爬进来,哀求严氏。直说小姐这几日吃什么都吐,还常常头晕,不好好将养,只怕过几日入不了宫云云。
  田妈妈也温言相劝,严氏思及其中利害,才烦躁挥手,让她们将秦月曦悄悄抬回雪月轩,好生看管。
  如此轩然大波,隔墙有耳,又怎会一点儿动静都泄漏不出去。
  午歇时分,一个青衣小婢从西大院角门出来,匆匆朝西南角的三房走去。
  「二小姐,芍药回来了,说有事要禀。」三房管事婆子,恭恭敬敬朝主座上的秦月澜通报。
  打从李氏在窦老太太处受挫起,就日日精神恍惚,病倒已有月余。
  如今三房一应庶务,都是压在二小姐秦月澜身上,这位二小姐平日就是冷脸子,现在主起事来更果决无情,三房上下,没有谁敢在她面前拿大,婆子、丫头,个个无不言听计从。
  「小姐让你进去。」
  得了允准,芍药深深地低头迈过门坎,如果细看,她裙下的右足落地时有些微跛。
  「二小姐,奴婢今日听实了,三小姐确实在喊什么『入宫』。」芍药伏跪,小龟般将头埋在两臂之间,瑟瑟发抖。仿佛座上冷艳美丽的秦月澜,是猛鬼夜叉。
  「很好,这次算一个。」秦月澜仍是面无表情,钟磬一样悦耳的声音如同梦呓。
  「谢三小姐恩典。」芍药脸上憋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底全是惊惧。
  一个月前,她也不敢想象,原来沉默寡言的二小姐,竟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人。
  她原本只是一个末等的内宅丫头,一年前,与她一同卖进相府的小姐妹丹桂,将她带到了田妈妈跟前,从此,她就做了二房的眼线。时时出卖一些看似鸡毛蒜皮的消息,她每月就可以多赚出一倍的月钱,为此她感激死了丹桂。
  今年七月中元节,她接到了第一个任务:暗里捣鬼,阻止二小姐、四小姐、六小姐在御河游船玩耍。于是,她将带去的荤油涂抹在甲板上,想滑倒六小姐月潆;担心事态会不够乱,她又悄悄弄松了桅杆上栓灯笼的绳索。虽然后来六小姐出了意外,但是她还是顺利完成任务,拿到了赏银。
  可惜她的好运,在上个月二小姐开始主事儿时,戛然而止了。
  一天夜里,她忽然被关进一间黑屋子,被几个脸生的婆子轮流掌嘴,可她什么也不敢承认。直到二小姐出现,随手从桌上扔下一把核桃夹子,一个婆子就来脱了她的鞋袜,问一句,夹烂一个脚趾,问一句,再夹烂一个…骨头碎裂的声音,绝对是她听过这世上最粉碎人意志的声响,当第三个脚趾被夹碎之后,她什么都说了。
  如今她已是二小姐的眼线。二小姐说了,只要她每探到二房一个有价值的消息,就可以保住一个脚趾…一想到那种非人的锥心之痛,她就义无反顾的选择利用丹桂刺探二房动静,这是丹桂欠她的!
  只是,芍药却不知道,忍受着非人之痛的人绝不止她一个,还有三夫人李氏和秦月澜。
  经过上次「冰媚儿」之事,窦老太太已经下了驱逐令。只待秦棣顺利娶亲后,三老爷秦修远和李氏夫妻就必须回到祖籍山去。
  几近崩溃的李氏,连丈夫也不敢告诉,只对大女儿秦月澜和盘托出,还在病榻上反复嘱托她,务必兄妹齐心。爹娘已经不能依靠,三兄妹就更要相互扶持,既便是月潆,将来嫁去李家,也是一份不可小视的力量。
  看着已然颓废的母亲和浑然无知的弟妹,秦月澜默然肩起家事,同时,一个个计划也在心头悄然展开。
  首先就是严氏!这个动辄拿她们三房做垫脚石、代罪羔羊的毒妇,她不会放过。
  冷冷地看着院中秋意萧瑟,秦月澜一身半旧不新的襦裙,一支鎏金银花簪,捏一方素帕,就大大方方带着小丫头,往东大院儿的晖露园去。
  已然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好忌讳,她就是来大房寻倚仗来了,那又如何?
  陡然看见秦月澜出现在晖露园,绿芜、彩薇多少有些意外,同时也感概时势弄人。孤清冷淡如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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