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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魂锁玉-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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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此刻皇帝正在等待,文宣正在注目,司马迟就是一颗安排好的棋子,其他的不明真相的群臣也在附和请求皇帝立即召见云翁入宫为皇子诊治,此刻蔡玲珑如同一个孤舟。
  低头望了望怀中已经酣睡的婴儿,蔡玲珑幽幽的长叹一声,抬头含了诡异的一抹笑看了我一眼说道:“刚才妾身都已经向郡主和王爷请过罪了,妾身一深宫妇人只知道侍奉皇上,抚养皇儿,今日皇儿得了如此难诊治的病,有云翁相助自是更好!”
  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对文宣说道:“传朕口谕立即召见云翁进宫为皇子诊治!”
  文宣躬身领了命就吩咐殿外的內侍立马派人将云翁接进宫来。
  今日本是一场满月宴,皇帝想借机给蔡玲珑复位,蔡玲珑也是事先惊心策划准备以为一切能顺利,群臣抑或是随波逐流,抑或是沾沾自喜自己的主子立马就会的得势回归,全都被房鹤和皇子的这一口血给搅和了。
  皇帝也没了心情,一是失望,二是牵挂着皇子的病情,满月宴还没开始就已经匆匆结束,群臣被遣散,只留了我和文宣蔡玲珑还有几个侍从等待在琼华殿的偏殿里。
  皇后本想留下,皇帝心中如明镜,后宫的争斗他又怎么会不明白,今日事情针对的是蔡玲珑,皇后是不便留在这里了,随便找了个理由将皇后打发去了太后那里。
  时间已经接近晌午,哪里有心思吃饭,几个侍女捧着食盒站在殿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内监不时的朝内张望急得头上直冒汗,最后还是文宣取了几样点心,皇帝也只是吃了几口再也吃不下。
  琼华殿本来是设宴,偏殿本也就是供人在觥筹交错间休息而用,床榻几案一样不少,宫人內侍全部被遣了下去,七皇子已经从襁褓里抱了出来,小小的身体睡在偌大的床榻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来。
  蔡玲珑坐在榻前身体朝着七皇子,可是目光却是游离,若有所思。
  皇帝守在一旁看在熟睡中的婴孩情难自禁,伸出手爱怜的抚了下孩子可爱的小脸说道:“玲珑,这里没有外人,你实话告诉朕,祥儿从生下来后到底有没有异常之处?”
  蔡玲珑抬头望了一眼站在大殿一角的我和文宣,浅浅一笑,这一笑却是没有半分的阴冷狠辣,淡然如同暗夜里清冷的月光一般:“皇上也不相信臣妾莫?祥儿从生下来除了每日的睡眠时间多了一点外再无其他特别,但是初生的婴孩不都是这样的吗?”目光收回,落在七皇子身上:“郡主应该很清楚啊!”
  “哦?”皇帝抬头疑惑的看着我。
  我鼻息微重,叹了一口气说道:“启禀皇上,云翁下山后在城郊捡到一个女婴,云翁本是要来拜访王爷所以边将这女婴寄样在了北郡王府里,这孩子一直由我和府上的侍女照看。正如贵妃所言,初生的孩子的确都是每日酣睡。”
  蔡玲珑扬起脸朝我投来一个轻飘飘的笑意,那细长的柳叶眉,波光流转的丹凤眼,这样的眉目一瞬间似是电光火石在头脑中炸开,这么像!之前只是在照看姝怡时一瞬间的错觉,可是如今看来这错觉却是越来越像真的。
  “朕的孩子为何会遭此劫难,查不出任何的病症来,却吐了一口血,他才刚刚出月子,刚才哭的那样凄惨,朕的心里真是好难过。”皇帝站在榻前望着孩子,言语里尽是伤情,褪去高高在上的君王身份,此刻他好像就是一个身份普通的父亲一般。
  文宣微微趋步,站在皇帝几步之外拱手说道:“皇兄是真的心疼这孩子吗?”
  皇帝抬头认真的看着文宣,凝眸片刻说道:“这里没有外人,朕说句难听的话,文宣你是算计的心都冷了吗?”皇帝的眼眸里布了一层阴冷,与窗棂外投进来的暖阳形成鲜明的对比。绿荫婆娑,皇帝的目光变得迷离开来。“我不仅仅是一个君王,也是一个父亲,只是江山和社稷压在肩上,朕父亲的身份在所有人的眼里都变得有些模糊。”
  偷偷和文宣对望一眼,我轻轻的朝他摇了摇头,山雨已经欲来,这片刻的温柔不如让他多多的停留。
  文宣抿了抿嘴拱手说道:“臣弟失言,轻皇上责罚!”
  “责罚?”皇帝淡淡的看了一眼文宣又看了看我,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转头默然不语。
  我轻轻的扯了一下文宣的衣袖和文宣一起退到了偏殿门口,殿外的长廊下挂着各色的鸟雀,几个收拾琼华殿的宫人托着盒子鱼贯而过,鸟雀们早就已经见惯了这些人,发出一阵阵的鸣叫。
  我用极其细微的声音说道:“蔡玲珑好像已经意识到了云翁是我们设的一个局。只是她表现的太平静了,会不会生变?”
  我扭头看着榻前安静的蔡玲珑,此刻的她平常的如同寻常人家里的小女儿一般,美丽的脸庞上看不出一丝的波澜,我都有些质疑这是数月前太宣宫里那个狠辣的蔡玲珑吗?
  天光透过明纸让光线变得惨白,蔡玲珑的未施脂粉的脸上也是一阵惨白的光晕,就连脸都隐去了一般。
  “要想生变除非这个七皇子马上消失,依着现在的情形,她已经使不出花招了。”文宣看着廊下翻飞鸣叫的鸟雀低声说道。
  “云翁的医术我自是相信,但是我还是想在问一句,那孩子不会有事吧?”
  文宣扭头看着我说道:“肯定不会有事,但是事情的原委只有等云翁来了才知道了。”
  说着话时一个內侍监匆匆而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见到我和文宣站在外面拱手说道:“王爷云翁来了。”
  往身后一看果然,满头苍白的云翁在通透的天光下,那一头苍白耀的人眼睛都是一片苍茫。
  王府到宫苑路途不短,云翁却是一脸的从容,面色泛着健康的红光,看到我和文宣只是依礼参见后镇定的朝我们点了点头。
  “本王带先生进去就可以了,你下去吧!”文宣遣走了内监,和我引着云翁向偏殿内走去。
  见到云翁的那一刻我分明看到蔡玲珑的手指微微颤抖。
  但是毕竟是曾经的贵妃,后宫的争斗早就历练了她的心智,那一瞬间的颤抖很快就被压制了下去,脸上不似刚才那般从容,此时此刻多了几分冷漠。

  ☆、第一百五十六章 穷途末路(二)

  参拜完毕云翁恭顺的低垂着双眸,嘴角含着得体的微笑,既不看脸色变换无常的蔡玲珑也不看皇帝,一头沧桑和月色的长袍让云翁看上去如同绝世之外而来的仙人一般。
  皇帝看着云翁说道:“现在不应该叫做曾卿了,先帝驾崩后先生就归隐云山,无论民间有多大的病灾都不会下山来,不知近日为何突然下山,还歇在了北郡王府?”
  皇帝的眼角瞟向成王,这一问显然更多的是在问文宣。
  云翁保持着得体的仪容敛袖举手一拜说道:“草民久居云山只为研究病理药理,民间俗世从不主动过问。只是年前晚茜曾经带了一位危重的公子前来云山,虽是捡回了一条命,可是记忆全部丢失,这位公子也是镜月郡主的故交,草民最近偶然想到一药或许可以帮助这位公子恢复记忆,所以才下的云山来。”
  “一位素不相识的人先生也居然这般上心。”皇帝的眼睛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云翁。
  “换做是旁人草民大可不必如此,只是因为此人是镜月郡主的故交,又听晚茜说镜月郡主与当年的景玉酷似,所以这才动了恻隐之心。”
  “原来如此!”皇帝微微的点头,可是眼睛的却是半眯着,似是要将眼中的那一份质疑隐藏起来。
  看到这番的情景,我装着胆子尴尬一笑说道:“镜月的这张脸不知道引来了多少了人的猜想,就连世人称赞的神医对镜月也是这般感兴趣。”
  皇帝瞟了我一眼淡淡说道:“朕也对你的有过猜想。”眼神在文宣身上游走一番又说道:“废话就不用多说了,快看看朕的皇儿到底是怎么了?”
  云翁只是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皇子,也不查看就说道:“在来的路上,引路的內侍已经把小皇子的情况说与了草民听,皇子的面色已经查看过了,请皇上宽心,小皇子并无大碍!”
  “并无大碍?”皇帝呢喃的重复一遍,负手而立说道:“朕的太医找不出病症,神医云翁也说并无大碍,既然没有大碍,那朕的皇儿为何却是口吐鲜血?”
  蔡玲珑对于云翁这句“并无大碍”却是不关心一般,只是淡淡的看着云翁,似是这一场与她无关的戏文一般。
  云翁气质清冷,似乎是常年居住在云上,云上上的诡异和山野的林木的都带给了他一身蔚然和高冷,这一点与晚茜有那么相像。
  云翁此刻总算是抬起一直低垂的眼,扫视了一番场中所有的人,眼神里都带了晨间露水的清凉一般徐徐说道:“初生男婴乃是纯阳之身,皇子是在夜间雷雨之中产下,若是老夫没有猜错那一夜想必是受了一点凉。寒意浸体,为了对抗这寒意阳气骤然释放,导致皇子体内血脉喷张,若是哭闹的严重就可能导致血脉破裂,婴儿口内皮肤薄弱,此处的血脉是最容易破裂,所以才会有口吐鲜血的情况发生。可以药物引导,也可以静待皇子成长,体内纯阳之气慢慢缓和下来,此等症状就能消失!”
  听到云翁这一番说辞心里这恍然大悟,看来皇子那玉瓶上定是涂了某种的药物来引导皇子体内的阳气大行了。
  我心里暗暗的想道,可是却又觉得好笑。若是放在我的那个时代就算是小孩子都不会相信这番说辞,但是在这里无论是谁都会深信不疑。
  皇帝忧心的说道:“当然是以药物引导为好,皇子年幼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日复一日的吐血。”转头以天子惯用的命令口吻说道:“当年你是宫中的太医院首判,本就是为皇室诊治病痛,如今虽然你已经辞去官职,但是朕还是要命你即可拟定药方为皇子治病。”
  云翁轻吁一口气说道:“皇上严重了,此疾因为常常表现为口吐鲜血,看上去凶险,但是医治其实很简单,而且是一次用药便可痊愈。”
  皇帝一扫之前的忧虑,云雨初霁一般说道:“当真如此?”
  云翁却是面露难色说道:“此疾虽然是一次用药便可痊愈,但是这药引若是在平常百姓家倒是方便寻得,只是……”云翁的目光触及到皇帝瞬间冰冷的脸庞不敢讲话在说下去。
  这话的后半段自然是云翁文宣还有司马迟这半月来一直商讨计策的关键了,彻底的扳倒蔡文父女全在这一招了。
  琼华殿上皇子吐血开始蔡玲似乎已经意识到什么,但是一切已经为时已晚,她眼睁睁的看着我们一步一步放出最后的杀招,表现的如此安静倒出大大的出乎我们的意料。
  蔡玲珑只是含了一抹诡异的笑望着云翁,似是眼睛余光发现我正望着她转而淡淡的扫了我一眼,便如同失神一般望着窗棂外刺目的天光。
  “只是什么?这药引在寻常百姓家既然都能方便得到,难道在朕的皇宫里还找不到吗?”皇帝的质问隐含着微薄的怒意。
  文宣赶忙劝道:“皇上莫急,云翁既然已经来了就一定会想办法只好七皇子的病。”
  皇帝瞄了一眼文宣说道:“到底是什么药引还不快说!”
  皇帝的怒意如同这六月天里不可阻挡的暑热一般,没有任何可以褪去的理由,云翁衣袍一撩索性跪在地上说道:“皇子的病症全是因为体内阳气盛行而又紊乱所致,药引只需要另外沉稳的阳气进入体内来进行指导就可。这阳气注入的方法就是取沉稳内敛的成年男子的血于皇子的血相融加以药材辅助饮下就可以。一般来说以亲父的血为佳,因为亲着血脉相融,血浓于水效果最好,而皇上贵为天子身份尊贵,内敛稳达,更是上上之选。草民之所以犹豫是因为皇上乃是天子,龙体尊贵,这取血恐怕不妥!”
  什么药引,不就是滴血认亲吗!我暗暗向文宣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果然是权谋的高手,就连皇帝都在算计之中。
  通过玉瓶让七皇子犯病,而这时间真的掌握的恰到好处,刚好在满月宴上,当着群臣的面让云翁入宫为皇子诊治成为一个无法阻挡的发展趋势,又利用皇帝对孩子的疼爱和一心借着孩子要为蔡玲珑复位的心思让皇帝不得不取血与皇子的血进行验证。
  加上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又让这一切势在必行,而参与的人又仅仅只有这几个,又给皇帝保足了面子。
  果然是文宣的计谋!
  此刻蔡玲珑是听的一脸的惨白,额头上硬是生生的逼出了汗来,猛的一扭头的瞬间鬓间的一把素银发钗溜了出去,一头乌黑的头发瞬间散乱开来。
  “不可以!”一直安静的蔡玲珑这一刻几乎是喊了出来,她已经明白我们已经亮出了最后的杀招,孤立无援又回天乏术,言语里充满了绝望。
  君王面前怎可以失仪,而这一下蔡玲珑连头发散开来,皇帝的脸色很不好看质问道:“为何不可以?”
  蔡玲珑喊的凄楚绝望可是却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只的吞吐的说道:“皇上的圣体怎么可以取血?”
  这都是最后徒劳的挣扎罢了,云翁表面谦和甚至带着慈祥的笑意,可是蔡玲珑却是看的胆战心惊,云翁温和的说道:“娘娘太过担忧了,只需要一滴就可以了。”
  皇帝接着云翁的话说道:“别说是一滴了,就算是一杯朕也舍得,朕说了朕不仅仅是皇帝同时也是父亲。”
  偏殿之内一直只有我们几人,就连侍奉的宫女内监都被打发走了,皇帝四处张望见没有一个伺候的人便朝外面喊道:“谁在外面伺候,还不快进来。”
  几个宫女鱼贯而入,皇帝一一吩咐下去,不肖片刻就取来了清水,白玉碗里盛放着透明的水,泛着微冷的光,看过去清凉瞬间沁在心里。
  我从宫女手中接过托盘说道:“这里有我就可以了,宫女们就不用在这了。”
  皇帝也不放在心上,点点头一应侍奉的人便退了下去。
  数月前在北番,我几度认为自己马上就快要死了,可是最后都活过来了。
  失忆的唐俊,惨死的穗儿,还有我自己的伤和屈辱都是我所不能忘怀的。有一段时间仇恨蒙蔽了我的内心,曾咬牙切齿的要报复,要将蔡文父女施加给我的痛加倍的奉还。
  可是或许是因为有文宣在身边的陪伴,心里总是阴暗不起来,也或许我生来就不是玩弄阴诡的人,我终究是没有任何的行动。
  最大的还击莫过于是安静的躲避在王府里,在文宣的保护下重新生活,让想要害我的人不在有机会针对我。
  我端着托盘缓缓靠近床榻,蔡玲珑的一张脸一阵煞白转而又是一阵铁青,在皇帝的眼里这只是在配置一味药引,可是在蔡玲珑眼里这一晚清水比胜过了催命的鸩酒。
  深宫中的女子向来都不是在为自己而我,蔡玲珑曾经是害过我,可是眼见她如今这般样子心里早已经唏嘘不已。
  转头不在看蔡玲珑,云翁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既然皇上首肯,那草民就为皇上和皇子取血了。”
  皇帝轻轻的点了点头,这无疑如同一道催命的符咒一般,蔡玲珑几欲昏死过去。
  云翁自袖中取过针筒,取了一根又细又长的银针,蔡玲珑早就已经失去了心魄,瘫软的坐在床榻上,成王一敛袖口轻轻的抱起婴儿。
  云翁手法极快,几乎扎眼之间就已经在孩子稚嫩的小手上取了一滴血,孩子沉睡之中居然没有醒。
  殷红的血珠如同璀璨的宝石一般悠然滑进清水里,如同云雾一般缓慢的散开,血珠的周围围绕了层层的血丝。
  皇帝想也没想,从云翁手中取过银针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就刺了下去。
  皇帝的血滴进白玉碗里云翁才说道:“待两滴血完全融合之后药引便成。”
  我知道接下来将又要面对皇帝的雷霆暴露,手不由自主的紧紧的抓住托盘。手上用力过大,托盘边缘在手上深深的烙下压痕,如同针刺一般的疼痛迅速蔓延上手臂。

  ☆、第一百五十七章 穷途末路(三)

  七皇子的血缓慢晕染开来,变的薄而透明,如同盛夏烈日傍晚天际被烧透的云层逐渐舒展开一般。
  皇帝滴入新鲜血液带着散开的血丝缓缓沉入碗底,两个血团如同红色的明珠腻滑在一起,可是之间似有有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一般始终不能融合在一起。
  云翁“疑惑”的说道:“两滴血没有相融!”
  “朕已经看到了!”皇帝的的话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般。
  我端着托盘站在皇帝的身边,没有抬头就能听见皇帝的呼吸慢慢变的急促,抬头这一眼却是终身都不能忘记。
  皇帝的脸色阴暗黑沉如同暴风雨欲来的天一般,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炽热的能灼伤人眼。
  一个王者的怒火有时候只需要一句话便可以让一个家族顷刻间覆灭,此时只觉的头上似是悬着一把巨剑随时都会刺下来,逼的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天威已经震怒,因为我是站在最前面,我来不及也不敢回头去看此刻文宣的脸色如何,举着托盘跪下说道:“皇上请息怒!”
  旁边的云翁也是慌忙跪下说道:“皇上请息怒。”
  我和云翁简短的劝解在皇帝的盛怒下显得软棉无力,皇帝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一把打翻了手中的托盘和玉碗吼道:“大胆!”声音如同金石碎裂一般,刺的我身上一阵颤抖,托盘和玉碗砸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跪伏在地上,目光触及身后却见蔡玲珑身体似是失去骨骼支撑一般噗通一身已经跪在了地上,本就没有施任何脂粉的脸上面色如同苍白的宣纸没有一丝血色。
  暴怒之后的皇帝,刚才的那一声怒吼像是放空了一半的力气,声音反而低下去了几分:“蔡玲珑,朕自认为对你们父女不薄,你居然做出如此下作之事,亏得朕还想着给你复位。”
  蔡玲珑眼中噙着泪水,面对皇帝的指责却是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说一句话。
  这大殿之内只有文宣还能和皇帝说上几句话,只是他怀中抱着七皇子,眼下皇帝震怒稍不注意就会牵连至这个无辜的孩子。
  文宣半步不上前只是跪在原地说道:“若是有过错,皇上责罚就是,请皇上保重圣体!”语气淡淡的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皇帝眼神除了愤怒也掺杂着失望,皇帝凝默半晌,把地上跪着的一众人一一打量一番才说道:“责罚?朕该是好好责罚了!”说完朝着殿外喊到:“殿外内侍何在!”
  殿内的动静早就惊到了外面的人,只是不敢进来而已,何况这样的境况下没有传诏就跑进来除非是活腻了!而就算此刻被传唤进来一个不留神只怕也会被皇帝的怒火殃及。
  内侍都是统一穿着墨色的宫衣,此刻皇帝的一声传诏几个内侍匆忙进的殿来,偷眼看去都是脸色泛白,其中一个应该是领事,脸色很不好看,但是也强自镇定举袖说道:“奴才在!”
  皇帝见一脸进来几个人呵斥道:“一个人进来就可以了!来这么多人干嘛?滚出去!”
  为首的人慌忙一个眼色一使,后面跟着的几个人像逃命一般赶紧退了出去。
  皇帝大袖一甩看也不看地上的蔡玲珑说道:“即刻将这奸妃押往冷宫。”手在半空一划指着文宣怀中的孩子:“这个孽障丢到湖里即刻溺毙,此事不得外扬,若是有殿外的其他人知道此时朕要了你的脑袋。”
  就在一个时辰前皇帝还在欢喜的为七皇子赐名举办满月宴,为了给蔡玲珑复位不惜与房鹤力争,这顷刻之间又是要将蔡玲珑打入冷宫,又是溺毙幼子。
  内侍只听的张嘴结舌,转头向跪在地上的文宣和我求助,这孩子本就无辜,眼看大难将至,我急的磕头求道:“皇上不可!”
  文宣更是膝行上前与我并排而跪说道:“皇上不可!皇上请息怒,暂且听臣弟一言。”
  文宣和蔡文向来不睦,冤仇很深,自然也牵连其中的蔡玲珑,眼下皇帝误以为我们在给蔡玲珑求情,脸上带着怒气眼睛里却满是惊异:“今日倒是怪了,北郡王居然为蔡文的女儿求情!”一转头又逼视着我:“还有你镜月!蔡玲珑曾经把你害的那么苦,差点命丧北番,你今日却为她求情?”
  皇帝以为蔡玲珑给他上了绿帽子,所以一时之间气愤难当,我赶紧说道:“皇上,事实并非你所想,镜月只是不想看到无辜的人被牵连,求你暂且息怒听一听王爷的话,一切明了之后在做决定。”
  文宣连忙说道:“皇上孩子是无辜的,这牵扯了另外一桩冤案,请皇上息怒听臣弟一言,辨明是非后在作论处!”
  自从早上看到婴儿后孩子几乎没吃奶,中间又是吐血又是哭闹的,累的估计连饿都忘记了,这时后处在偏殿之中皇帝又是发怒,一直在文宣怀里安静入睡的孩子此刻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蔡玲珑自从验血开始就变的如同痴傻一般含着诡异的笑看着众人,事情败露更不会在乎眼前这孩子。
  女人天生就有母性的温柔,何况还是一个无辜的生命。我赶紧从文宣怀里抱过孩子,苦心说道:“皇上为仁君,请可怜你的子民,这孩子的身世已经很可怜了,求您好歹让镜月安抚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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