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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魂锁玉-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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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心情稍好转,我陪着他慢慢散步,在积雪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行,听着脚下雪窝子里的嘎吱声一声一声传来,看着他头上,肩上慢慢铺满积雪,脸上带着冰凝一般的冻红,唯独牵着我手的掌心温度没有一点褪去。
可是纵然如此,更多的时候我都是默默的陪他前行,偶尔歇息的时候他依旧会温柔的为我掸去身上的积雪,帮我理正因为走路脖子上倾斜的凤魂珠,也会轻轻的揽我入怀,朝着赋都的方向静静的出神。
每当如此,静静的伏在文宣的怀里,偌大的天地之间只有雪花簌簌而落的声音,世界仿佛只剩下了我们两人。
我懂得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正在挣扎,而我不能给太多的言语,默默的守候陪伴或许比什么样的语言都更为温暖。
阿努汗看着文宣的变化,因为急性子不想在等下去,更不想一个堂堂的北番汗王被拒之门外,终于找了一个借口邀了我和文宣去一同用膳。
毡房将铺天盖地的风雪阻隔在外,几个火盆将毡房里烘的温暖如春,景怡穿着红缎大氅和一身黑缎的阿努汗坐在正位上,一个雍容华贵,神态沉静如同春水一般。一个彪悍冷冽,虽然少了一只手臂却没有少王者的气势。
两手的长案上早就已经摆好了马奶酒,烤好的羊肉,香气扑鼻,在北番呆的久了,马奶酒的味道已经闻的习惯,不在觉得浓烈刺鼻,反而是觉得醇香诱人。
马龙和巧玲还有韩叔也被请来了,三个人坐在一张长案前,见我们进来赶紧起身相迎,却被文宣挥手制止。
“今年又是一场大雪,汗王这次过冬的粮草应该是准备充足了的吧,别再像去年那样。今年赋都城里没有人能帮你了。”文宣进帐后直接牵了我坐在另一侧,也不等人帮忙直接拿起案上的匕首剔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
羊肉的味道好像很不错,文宣朝我一笑,又剔了一块放到我面前的小碗里说道:“这肉不错,月儿尝尝!”
阿努汗看着文宣一副吃香皱着眉说道:“这还是以前本王在赋都城里见到的那个景文宣吗?这幅吃相……”
文宣轻叹一口气,眼睛盯着案上烤的直冒油的羊肉,手上剔肉的动作一刻也没停下来,一点也不在意阿努汗的话说道:“去年我救了你们那么多的牛啊羊啊的,难道多吃一块肉不乐意了!”
景怡抿嘴一笑说道:“文宣哥哥你别在意汗王的话!”说话之时文宣手上一块肉又送进了嘴里。
阿努汗摆摆手说道:“这都扯哪去了,你要是能这样一直吃到明天早上,我就命蛮子一直给你烤肉,烤到明天早上。有了去年的教训,今年储备的粮草够几个冬天用的了!”
阿努汗顿了顿,目光看向我,似是有话要说,可是眉毛一皱却没有说出来,转头看向了身边的景怡。景怡朝阿努汗递了个眼色,却也是不说话。
“汗王找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吗?”我看出其中的端倪,不想气氛尴尬下去,索性自己先开口问了。
阿努汗干咳两声说道,看着身边的景怡一个劲的在给自己使眼色,说道:“是关于你和景文宣的事情。你们这一路来走的很不容易,听你们之前在大都已经有了婚约,可是婚礼却是迟迟没有举行,你们来北番已经快两月了,按着时间算现在应该是你们大都的春节了,本来就是个节庆的日子,本王和王妃商量了一下,想给你们在草原上把婚礼举行了。”
我转头看着文宣,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也正望着我眼中流光微转,慢慢的一层泪光覆在他漆黑的眼眸中。
景怡的话徐徐传来:“文宣哥哥!你和月姐姐这一路走来走的这么不容易,更是生死相随,本来就有婚约,可是总是被耽搁,你欠了月姐姐一个婚礼。这北番王庭是没有赋都里奢华,但是为你们举行一场热闹的婚礼还是可以的。”
经过这一次的逃亡,巧玲变的伤感起来,听到景怡要为我们举行婚礼,自己却是先哭了起来,只是这泪应该是感动和喜悦的泪水。
巧玲一遍摸着脸上的泪一边说道:“王妃有所不知,在赋都的时候姐姐和公子大婚所用的吉服巧玲都已经准备好了,可是没想到这突变把一切都变了,逃亡的时候走的急都没带上。巧玲早就想看到公子和姐姐的大婚仪式了!”
韩叔这两月来头发像是被草原的雪给染过一样,本来头上还有的几根黑发也变白,头上苍然一片,恍惚看上去有点像云滃。
韩叔久居王府更是熟悉王府上下所有的变化,更是深知这么多年文宣心中的苦,经历了一系列的生死难关,是该有场喜事来让大家高兴一下了,也附声说道:“公子和月姑娘两情相悦,同生共死,既是这般是该天地为媒,早日嫁娶了。”
一股温润覆在手背上,文宣抓着我的手,拇指轻轻的摩挲着手背,注视着我良久才说道:“月儿,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我们走过了这么多的风雨,如今我已经不再是亲王了你可还愿意做我的娘子?”
心中油然升起一阵悲凉是对过去的缅怀,旋即是感动是喜悦,这一次应该没有什么可以阻拦我们了,我点点头,滑落的泪水滴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无论贫穷富贵,无论生老病死,我镜月今生都是你的妻子!”如同宣誓一般我娓娓说道。
正位上的景怡早已经被感动的泣不成声,伏在阿阿努汗的怀里让眼泪恣意的流淌。
今年的雪不像去年的雪连绵不绝下个没完没了,下大雪的几天里阿努汗和景怡将婚礼所需的一切都准备好了。草原人民得知文宣就是去年给他们解决粮草危机的大都皇子后,都来道贺,我和文宣毡房门口被踩的连雪都积不起来。草原人民的热情渐渐让我们感觉到这场婚礼虽是在异乡却可以不用冷冷清清来完结。
婚服来不及制定,就直接用了景怡大婚时的衣物,这些衣物都是赋都皇城内能工巧匠多年精心制成,除了穿了一次之外再无别的不足之处。
几日之后大雪终于停了,天地一色,阳光普照,整个世界莹白雪亮如同剔透的冰晶世界,这样的日子虽然晴朗但是却不宜外出,对眼睛不好,只好耐着性子在等几日。
天气一如既往的好,几日之后覆盖大地的积雪融化,没有刺目的阳光,也没有纷飞的雪花,天气刚刚好,消融的积雪深深浅浅的裸露出了大地的颜色,枯黄的草,洁白的雪,还有褐色的土壤远远望去大地如同一条彩色的绸带一般蜿蜒盘旋到天际。
远处的雪山静静矗立如同少女一般温柔,太阳逐渐西沉,晴朗的夜空繁星满天,如同满天洒落的钻石一般,在这寒冷的夜里闪耀着如同冰晶一般的幽凝的光。
篝火一堆一堆的被点燃,人们围着篝火唱歌跳舞,篝火将每一个人的脸都耀的通红,喝了酒的蛮子黝黑的皮肤看不出变化,可是一双眼睛却是红红的,和几个力气大的草原小伙子居然光着上身摔跤。
蛮子人去其名力气大,再加上又喝了酒正在兴头上,几个回合下来居然连胜,被一群小伙子高高的举起,一群人又是吆喝又是唱歌好不热闹。
最高兴的应该是孩子,在这个如同节日的日子里,玩闹嬉戏也不会被大人责罚,祭司站在搭建起来的高台上高唱着我依旧听不懂的祝福歌谣,几个巫女身着着彩色的衣衫翩翩起舞。
我曾幻想过在赋都城里如果我和文宣大婚将是如何的场景,那一定也是热闹非凡,门庭若市,可是来庆贺的贵胄们有几个人是真心呢,只不过都是因为北郡亲王的名号罢了。唯独带着真心的不过唐俊晚茜还有司马迟他们几人罢了。可是这个时候他们有的在遥远的赋都城,而有的已经化成一抔骨灰静静的放置在我的衣橱里。
往事太过伤怀,眼前火焰跳动,人影绰绰却是眼泪模糊了双眼。
反而眼前这些素味平生的草原人民质朴纯真的笑看着更让人舒心。仪式还要稍晚一些,巧玲已经将我打扮好,头上的饰物沉甸甸的,轻轻一动满头的珠翠哗哗作响。
而文宣在大婚之时是不能和新娘子见面,早就被阿努汗拉倒王帐里去喝酒去了。
☆、第二百零四章 大婚
景怡的肚子越发的大,眼看着要炸开一样,临盆在即在左右两个侍女的搀扶下缓缓来到我的毡房,见我一直盯着外面的人群时而微笑,时而发神,时而泪眼婆娑,轻轻叹息一声。
缓缓走到我身前从袖里掏出一方锦帕帮我压了压眼角,生怕弄花了刚刚画好的妆容柔声说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今日是你和宣哥哥的大喜之日一定要高兴。”
脖子的凤魂珠今夜格外的剔透,如同月光一般姣姣升华,轻轻的覆去一股温凉透过掌心缓缓传遍全身,我微微一笑说道:“走的路太多了,所以在人生重要的时刻总爱去回忆以往。第一次见宣的时候他将凤魂珠给了我,好像这一切都是注定了一样。”
景怡抿嘴一笑说道:“姐姐这说话的语气像太后一样,姐姐这么年轻,纵然曾经经历磨难,可是你和宣哥哥今后的日子还很长,应该往前看!怡儿希望你们幸福美满。”
我见景怡如同殷桃一般的唇印着一排淡淡的齿印,心下不忍。我今日盛装嫁给宣的样子也曾是她曾经的梦,可是苦苦等了这么多年,最美好闺阁年华都付给了清冷的明月,眼看新人是自己梦了多少年的样子,纵然有阿努汗在身边,心只怕也会有凉意沁人的感慨吧!而她的这一声祝福让我觉得更有无尽的无奈。
我牵起景怡的手柔声问道:“你的祝福是我最珍贵的!”不远的王帐里远远传来爽朗的笑声,是阿努汗的声音。此刻正和宣对酒畅谈,举杯的身影在烛火的照射下清晰的映在了帐篷。
我愣愣的望着那两道漆黑的身影问道:“宣给你送亲回来说阿努汗一路之对你呵护备至。草原风沙大,可是来北番却见你依旧是肌肤胜雪,想必这一年来阿努汗对你是如何的关爱了!”
景怡低头抿嘴微微一笑,目光也随着我望向王帐那厢,似是一叹息一般:“阿努汗待我很好!这人生的缘分是如此,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不一定是陪你到最后的那个人,也不一定是会倾尽所有对你好的人。当初刚来北番的时候我依旧惆怅忧伤过,可是后来我明白了有些人注定是我这一声都不能得到的,何不活在当下惜取眼前人呢!姐姐你说是吗?”
景怡转首乌黑的双眸直直的望着我,眼神意味声长。我微微一笑以示回应,她所想表达的我在明白不过了。
我双手覆紧握着她纤细柔软的手说道:“你说的很对!你的意思我也明白!在宣之前我是不明白所以负了人心。如今斯人已去我若是再不明白那是太傻了。”
唐俊的骨灰被我安放在衣橱里,我望着那朱红的有些掉漆的衣橱,仿佛清晰看见那最为熟悉人的脸,只是此时心里再也不像从前那般有这绵延不绝的哀伤,而是平静过后旋即而来的恨和愤怒。
但是这样的情绪我不能让景怡捕捉到,我更怕影响到宣,嘴角扯起一抹笑说道:“看见你如今这般幸福我心里也放心了,当初看你出嫁的时候伤心哭泣,我曾一度自责,若是我不在这里或许你最后会等到宣!”
景怡抚着肚子莞尔一笑与我一起回到毡房,我扶着她倚在软塌之,又抱了软枕靠在腰。景怡舒舒服服的坐定后才说道:“这不正是应了那句话吗?不是你的算你再怎么等也等不来,是你的算天涯海角也会到你身边。姐姐以后切莫在心怀愧疚这些,你和宣哥哥一定要好好的!”
景怡说的在理,见她今日的妆容虽然也是素净可是眼角却是挑了薄薄的一层胭脂色,长长的眉梢微微翘,柔媚带着一丝凌冽。暗暗叹息皇室的风韵变换和这北番的风沙连景怡的眼神都变的暗暗生威。
我牵了她的手点头:“以前在王府还有宫里见到你,都觉得你很柔弱,但是来了北番之后听你言谈,也有须眉气概,反而是我倒是优柔寡断了一些。”垂在鬓边长长的珍珠流苏轻轻的摩挲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一般。
景怡微微一笑说道:“以前在皇宫里有太后的庇护,我自然是可以放纵一些,可是来了北番身为王后,自然是要一些气度,不然在阿努汗身边柔弱的不经风霜,只会给他徒增麻烦。”
今日听景怡的话每一句都像是有弦外之音,我知道她的意思,不想在继续围绕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不说话毡房里一下变的安静起来,寂静两人显得有些尴尬。
门帘一动却是巧玲端着托盘一脸的喜色,还未进门声音先到了:“姐姐!姐姐你看!”
景怡支着腰身说道:“什么稀罕的东西这么高兴,这丫头在姐姐身边被惯坏了,合着现在都跟我平起平坐了!”
巧玲身形一顿,举着托盘站在门口一脸的窘色。自从这一路逃亡来,巧玲受到惊吓常常梦魇,韩叔用了很久的药材给她调理过来,我知道景怡是无心的玩笑但是与巧玲却是有些不妥。
我和颜一笑说道:“她还是个小孩你别跟她计较了!”
景怡抿嘴一笑,皓腕一伸对唤着巧玲说道:“我知道你和姐姐患难与共!我只不过说笑的。”见巧玲依旧还怯怯的站在远处柔下声音说道:“我是不是吓到你了?你盘子里装的是什么?还不拿过来给我们看看!”
我笑着安慰巧玲说道:“景怡只是和你和你说笑,还不过来。”
见到我们两人都笑着了巧玲这才展颜一笑欢欢喜喜的前来说道:“草原什么都好,可是是水果不及大都丰富丰富。我认识的一个牧民民刚从赋都回来,居然带了赋都城里的橘子回来送给我,巧玲舍不得,送来给姐姐吃。”
说完将托盘的盖子取下,几个拳头大小的橘子躺在托盘央。
景怡眼睛一亮说道:“要是不是大雪在平时里赋都里有什么水果,这草原也有什么水果,只不过是要让人专门去采购运回北番。冬天里这橘子在北番确实是少见!”
景怡伸手正要去拿那橘子,手却是一顿,眼寒光一闪抬头问道:“你说有牧民从赋都回来?是谁?大雪季节牧民都不会前去,这送橘子的人倒是怪了。”
巧玲歪着头说道:“是个老伯,他说他本该在半月前回来的,可是碰了下雪,加腿脚不好,所以这才耽搁了这么久的!本来还有好多橘子可是在路堵冻坏了。老伯感念当初王爷运送粮草的救命之恩,把这几只剩下的橘子送来了说是给姐姐和王爷的!”
我看着景怡一脸的严肃,说道:“这句子从赋都而来,你担心着橘子有问题?”
景怡轻叹一声说道:“也许是我太紧张了,一个草原老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不过这橘子看去的确很诱人!”说完拿了一个橘子慢慢的剥了起来。
我浅笑道说道:“这一路都成里惊弓之鸟了!橘子虽好,可是我确实吃不下,何况还是赋都而来的!”想起往昔算是山珍海味摆在面前也没了胃口,更何况几个橘子。
巧玲自幼在王府长大,这些东西肯定没少吃,只是时间隔的太久见到景怡在剥橘子,自己盯着那橘子咽口水,活脱脱的像个三岁孩子一般。
我和景怡忍不住相视一笑,我笑着说道:“看你的那副模样,虽然是说拿给我吃的,可是你的眼珠子却都快掉出来了一样,你先拿一个吃吧!”
景怡手里的橘子也薄完了,淡黄的果瓤饱满多汁,景怡将橘子送到巧玲的手说道:“我这快生了,也没什么胃口,这都剥好了,给你了吧!”
说完将橘子放到巧玲手里,景怡把橘子捂在胸口,甜笑着道:“谢谢郡主。”看着景怡蹦蹦跳跳跑到一边剥着橘子,一副香甜的样子,感觉她吃的哪是什么橘子,分明是天的鲜果一样。
这时间真的是想的越简单,有时候这幸福来的简单。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帐外越发的热闹,巫女的歌声越来越近,一群人熙熙攘攘的如同飘着一团云朝这边来,景怡望帐外一望说道:“时辰到了,新郎要来接新娘了。”
巧玲一个橘子已经下肚,听到马要举行婚礼仪式,高兴的过来帮忙打起门帘,景怡拿了龙凤盖头盖在头,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只能听到歌声和熙攘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阿努汗低沉的嗓音传来:“哈哈!宣喝了几杯酒趁着还没说胡话赶紧拜天地,入洞房!一会酒劲来了,洞房的力气都没了!”
人群里爆发出哄笑,还好有盖头遮面,不然阿努汗这话真是会让人羞的没处藏!
这一天等的太久了,无论之前经过了多少的坎坷风雨,这一天总算等来了,从此以后你是我的夫君,我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漫长的人生路有彼此为伴,无论未来的风雨如何总算不是那个彼此孤独的人。
而那些远去的亲人们,我们都会带着你们的祝福,带着你们用生命给我们换来的幸福好好的活着。
想到这些禁不住眼泪滚了出来,滴在手,细心的景怡看到我手的泪滴,在耳边柔声的说道:“姐姐适可而止,不要弄花了妆哦!”
☆、第二百零五章 毒橘
说话之时文宣已经来到身旁,虽然盖头之下只能看到他半身的吉服,十指交汇,掌心熟悉的力度和温热告诉我我的夫君已经来了。
“吉时已到,拜天祭地仪式马上开始,请新郎引着新娘前往祭坛处吧!”巫女的声音传来,连着唱了许久,嗓音里带着点沙哑。
“月儿我牵着你,走慢点!”文宣小心的嘱咐着。
在他的牵引下缓缓向外走去。草原上的风带着严冬的寒意,就连厚实的吉服都挡不住,从毡房里出来,感觉浑身上下被浇了冰水一样。
透着枯黄的草在这样的夜里有些还结上了冰,走过之处脚下传来细微的碎裂感觉,有几次还差点打滑,还好文宣一直牵着我,被他大力一提复又稳稳的站立。
简易的高台是临时搭建,因为是铺着兽皮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我和文宣稳稳的踩上去,分手立定于巫女两侧,台下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就等着巫女开始仪式!
就在这短暂的安静之后,台下人群之中爆发出一阵哄乱,甚至有人惊呼:“死人啦!”
阿努汗和景怡本和我们一起站在高台之上,这本是良辰吉时,却有人惊呼“死人”,阿努汗一声怒斥:“谁在鬼叫?”
台下有人回应:“巧玲,是巧玲!”
如同是被电击一般,我一把扯下盖头,循声望去,文宣早已经跳下台去,我顾不得多想也追了下去。
剥开人群,巧玲已经躺在文宣的怀里,一抹黑色的血如同丑陋的蜈蚣蜿蜒在在她的嘴角。
刚才都还好好的巧玲怎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的搓揉自己的眼睛可是事实依旧如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我扑在巧玲的身边感觉喉咙都被撕破一般。
韩叔本来就一直在巧玲身边,他是第一个发现巧玲的异常,韩叔身上随时都带着银针,纵然医术了得,及时施针但是还是无力回天,望着我失望的摇了摇头,小声的说道:“是中毒!”
文宣脸若寒霜问道:“怎么会中毒?她吃了什么?”
巧玲脸色刷白,豆大的汗珠缀满额头,巧玲的鼻孔和耳朵里也流出黑色的血来,巧玲气息渐渐弱下去,拼尽最后一口气艰难的说道:“橘子!别吃橘子!”说完头一歪,在也没了气息。
穗儿走后一直是巧玲跟着我,无论我是在城外独居,还是逃亡到北番她都从来没后悔过,在我和文宣心里早就不在是一个下人了。
悲痛之后更是一阵一阵的寒意如同冰片一样灌进心里。
“那橘子说是一个牧民送来给我吃的,我看巧玲喜欢才给她的,而且刚才景怡差点……”我没敢说下去,只看到文宣的手紧握成拳,因为用力甚至有些颤抖!
“平康!平康你怎么了?”身后传来阿努汗焦躁的呼喊,转头却是景怡已经昏了过去,身下却是逶迤了一地的羊水。若不是阿努汗一直在身边,景怡只怕早就一头栽在地上。景怡没有吃橘子,巧玲七窍流血脸色刷白的样子很是恐怖,景怡应该是被惊吓过度。
韩叔冲过去把着手腕一摸说道:“王妃要生了!”
阿努汗的脸刷的一下变白,提着韩叔的衣领说道:“还有一个月才到临盆的日子,怎么现在就生了!”
韩叔也不慌乱镇定的说道:“王妃惊吓过度,动了胎气,虽然足月还有一个月,但是现在羊水已破孩子必须得生下来,不然王妃和孩子都有危险。”
景怡在阿努汗的怀中已经醒来,一张脸痛苦的扭在一起,手紧紧的抓着肚子说道:“好痛!汗王……”
韩叔恳切的说道:“汗王,王妃动了胎气而催发生产,来势汹涌,赶快把王妃移回暖帐中,让人接生啊!”
这边巧玲刚刚才走,那边景怡又是生死攸关的大难,我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婚礼仪式,头上的凤冠一把被我扯下来,根本来不及为巧玲伤心,扑到景怡身边说道:“现在景怡和她的孩子最为重要,赶快接生啊!”
阿努汗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似乎无处发泄的怨气和怒火都撒在我身上,一把推开我说道:“景怡和孩子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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