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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有本难念的经(泊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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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并不是有意要触犯律法的。”徐又菱跪在地上,一边抽泣一边说,“儿臣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儿臣知道了一件事情;事关重大,但是儿臣又不知道应该找谁说,只能冒死去禀告太子。谁知道那夜太子殿下喝醉了,就和儿臣……”她哭哭啼啼地,哽咽不能言。
淳于文越说,“是何大事,要你亲自去找太子?”
徐又菱俯身道,“关于白马寺一事。”
淳于文越颇有些意外。刑部和禁军全都参与调查此事,然而至今给出的结论仍然是查无所获。“你说说看。”
“儿臣听说当时太子妃摔下山坡,却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面被人发现,便觉得有些蹊跷,就托人到那个山洞查看了一番,发现了一个不属于我国的火石。这个证物如今在宜兰宫,稍后可以让儿臣的侍女拿过来呈给父皇。而且儿臣还找到一个很重要的证人。”
淳于文越沉思了一会儿,冷冷地开口,“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
徐又菱进一步说道,“太子妃若是没有人相救,怎么会安然无恙?但她回宫之后,只字不提摔下山坡后的事情,难道不是心中有鬼?儿臣联想到当年宇文家勾结西凉,在敦煌发生叛乱一事,心底不由地一寒。荀大将军当年不就是在宇文乱贼手底下效命吗?”
淳于文越觉得心口有什么地方被狠狠地击中,那种切肤蚀骨的痛,就算多年以后忆起来,仍然异常清晰。他最心爱的女人,是叛将的女儿。当年,三大军中实力最强,最有威望的宇文家,居然公然起兵造反,直捣凤都。没有人知道,在他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刻,他的皇后,居然夤夜出宫,不知去向。后来月山家和炎家联手攻入凤都,才平了这场浩劫。而那个时候,他躲在一个阁楼里头,孤立无援了整整七日。那种恐惧,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虽然后来,宇文云英被萧
沐昀之父萧正梁暗暗地找了回来,也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但他恨这个女人,恨她在最危难的时刻抛弃了自己。所以直到她死,他都没有去看一眼。
“若朕知道你说的不是真话,你会付出代价!”
徐又菱俯身说,“儿臣可以跟太子妃对质!”
“好!黄一全,你速去传太子妃。”
*
荀香自从脚受了伤,立了功之后,就安心在瑶华宫养病,再不用回寺庙里头当尼姑。但抄佛经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习惯,她仍然每日都花一些时间抄写,觉得心胸比以前宽广了许多,心态也平和了。虽然她几乎不懂佛经在说什么,只是依葫芦画瓢地写下来,但抄写完佛经再去看那些四书五经,顿时觉得也没有那么难。
黄一全派人来宣荀香的时候,荀香正在看《孙子兵法》。
“太子妃,皇上召你前去上书房问话。”
绿珠端了汤进来,先向黄一全行了个礼,“公公,太子妃的腿伤还未痊愈,恐怕行动有所不便。不知道皇上急召太子妃有什么事?”
“具体的,恐怕要到了上书房才知道。”黄一全是皇帝的心腹,侍奉在皇帝多年,自然是个嘴严的人,不会透露半个字。
荀香放下书,站起来,“绿珠,你就别为难黄公公了。你扶我一下,我们这就去上书房。”
到了上书房,绿珠照例只能侯在门外,不能进去,黄一全便亲自扶着荀香走进去。
荀香看见徐又菱规规矩矩地跪在中间的地上,淳于文越则一脸严肃地坐在书桌后头,上书房的气氛显得十分僵硬。
荀香行了礼,刚想说话,淳于文越便对黄一全说,“你扶着太子妃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后便自行退下。”
“是。”黄一全照做。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三个人之后,淳于文越才问荀香,“腿伤可好得差不多了?”
“好得差不多了。”
“那你可还记得白马寺出事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荀香看了徐又菱一眼,不慌不忙地说,“那天儿臣滚下山坡,然后就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山东里面,别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淳于文越眯了眯眼睛,双手交叉在一起,“你没有见过什么人?”
荀香有些心虚地答道,“没有。”
“你在说谎!”淳于文越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冲门外说,“让那个小和尚进来。”
小和尚战战兢兢地走进来,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朕问你的话,你要如实回答。当时你跟空禅到洞穴里面,发现了什么?”
“当时小僧发现火堆里的柴火是新添没多久的,而几根干柴放在角落里面,以太子妃当时所受的伤,根本不可能移动那么远。地上也没有什么爬行过的痕迹,说明当时洞穴里面有第二个人在,而且刚离开没多久。而且太子妃的身边有吃过的食物,显然她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不可能没看见那个人。我们白马寺的人还说,会不会是太子跟太子妃心有灵犀,赶回来救她了。”
荀香听完,一时之间哑口无言。因为小僧说的是实话,而在撒谎的那个人确实是她。
“你再看看这个!我看你还有什么好说!”淳于文越把一个东西抛到荀香的脚边,荀香低头一看,只是一个普通的火石,但又跟常见的不太一样。
事到如今,她说真话也会有麻烦,不说真话会有更大的麻烦。但她答应了萧天蕴不说,就肯定不会说。
“你如果老老实实地交代,朕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若是你一直沉默,朕只能将你交给少府监,并派刑部介入此事了!”
荀香低着头,没有说任何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
“来人啊,把太子妃押到少府监去,关起来!”
禁军进来,把荀香带走。徐又菱的嘴角微微往上扬,心中暗叹,公主不愧是公主,最知道皇帝痛的地方在哪里。就算故事里有几分虚或几分假,但只要触及宇文家的那场叛变,便能让皇帝深恶痛绝。
*
萧天蕴去娥皇宫找淳于瑾,宫女却告诉他,淳于瑾出宫了,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他正要转身离去,却看见淳于瑾迎面走过来。
“公主。”
“萧太子。”
“这几日总不见你踪影,是否在忙要事?”
淳于瑾抚了抚鬓角的头发,嫣然笑道,“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呢。萧太子似乎也很忙。”
“那我就不打扰了。”萧天蕴颔首,正要离开,淳于瑾又叫住他,“有没有兴趣知道一则
最新的消息?保证太子你有兴趣。”
“请说。”
“我父皇对荀香那天在白马寺的遭遇起了疑心,把她关进少府监了。你说是谁无声无息地杀了数个流寇,又把空禅的人引到了那么偏僻的山洞呢?”
萧天蕴的拳头稍稍握紧,淡淡地看着淳于瑾姣好的面容。看来他先前还是有些低估了这个女子。
“你意欲何为?”
“你不愿意交出飞鹰骑,自然也别想靠我来得到大佑。我们既然坐不到一艘船上,那便不是朋友。既然不是朋友,我也不需要手下留情。那个人,对你很特别吧?不然你不会几次三番出手相救。”
萧天蕴的眼睛放出一道冷光,“你派人跟踪我?”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呀。”淳于瑾轻笑道,“武功盖世,聪明绝顶的萧太子,应该不会想到,自己训练的飞鹰骑里面,混入了我的眼线吧?啧啧,不要露出那种满是杀气的脸。我猜猜,你要回去把他们全都杀了?”
“淳于瑾!”萧天蕴咬牙切齿地叫道。
淳于瑾终于收起笑容,“觉得自己被我耍了,是吗?但当我用最重要的东西,想要换你的飞鹰骑,却什么都得不到的时候,你想过我所承受的痛苦吗?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萧天蕴,要救她,你就必须出卖你自己,出卖你的全盘计划。明哲保身的话,她的结果谁都无法想象。这出戏,是不是越来越精彩了?嗯?”
淳于瑾大笑几声,正要从萧天蕴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却听到男人几声低沉的笑声。
“你笑什么?”
“我笑你很聪明。但你光顾着对付我,似乎忘了一些变数。”
“变数?什么变数?”
“你的弟弟,可不是个任人宰割的笨蛋。他是个怎样的人,你不是最清楚吗?”
☆、第六十二本经
在从京畿军营回凤都的官道上有几匹快马以飞速在狂奔着。当先的一匹马甩下其它马有一段距离;而这匹马上坐着的正是太子淳于翌。
淳于翌只恨自己身下的这匹马不会飞。
他在听到皇宫传来的消息时,第一反应是自己钻入了一个圈套。从来京畿军营,到徐又菱跟来,而后荀香被父皇关入了少府监。一切的一切,与其说是一个巧合,不如说是一个局。
“太;太子!”淳于翌身后的随从生怕那匹已经跑了一天一夜的马会力竭而亡,一直试图提醒;但无奈无论如何都追不到太子殿下的身边。如果太子有个三长两短,看来他们这一帮人都不用活了。
在到达凤都城门时;马儿轰然倒地,仍在马背上准备发力驱赶的淳于翌被早就候在城门口的罗永忠险险地接住。
“太子殿下!”罗永忠紧张地问,“您有没有受伤?”
淳于翌推开罗永忠;跳上了他身后的马,二话不说地冲入了城门。
顺喜接到太子回宫的奏报,这几日来一直忐忑不安,高高悬起的心,这才踏实了一些。徐良媛得势,太子妃被关,东宫里头鸡飞狗跳的。能够商量的只有李良娣一个人,但如今宫中人人皆知,徐良媛和太子在军营有了夫妻之实,皇上还法外开恩没有追究,这东宫里头哪里还有李良娣说话的份?
“公公!”一个小太监跑到顺喜身边,附在他耳边低声说,“太子直接去了少府监,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快跟过去看看呀!”
*
淳于翌独自一人走进少府监,守卫的禁军愣了一下,才跪下来行礼。
“说,太子妃关在什么地方?”
“这……殿下,太子妃是皇上下令关起来的。没有皇上的命令,谁都不能见。”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淳于翌一脚踹在说话的禁军肩上,那禁军惨叫了一声,向后摔了出去。淳于翌又转向旁边的那个禁军,那个禁军看到同伴的下场,连忙老实说道,“太……太子妃被关在后面的思……思过殿里面,钥匙只有少府大监才有。”
“带路!”
“是!”禁军战战兢兢地往前走,经过同伴身边时,见他还倒在地上哀叫连连,心里不由得又打了个冷战。人们常说伴君如伴虎。太子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发起脾气来,可一点不比那猛兽含糊。
思过殿的门前全是枯叶,房梁上结着厚重的蛛网,经年无人打扫,又或者就是为了营造这样一种气氛。这里从前就是关押犯了重罪的皇室成员的地方,自开国之初便已经存在,可以说是皇宫里见证了最多世事变迁的古老建筑。它虽说不像冷宫和天牢一样,埋藏着很多的冤魂。
但如此破陋寂静,一般的女子肯定是不堪忍受的。
不过,荀香显然是不属于这个一般女子之列的。
刚被关进来的时候,她是有些不习惯这里的霉味,不过住了两天,倒也觉得清净,至少不用理会那些闲言闲语,更不会有徐又菱来故意挑衅。由此算来,被关起来反而是利大于弊。
这两天,李绣宁来看过她,萧沐昀来看过她,甚至连沈冲都来看她。
而她最想见的那个人,仍未出现。她有很多话想要问他,想问京畿大营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徐又菱擅闯军营,最后被关起来的人,反而变成了自己?
荀香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正大光明四个大字,忽然觉得这世界上有些东西就是这么讽刺。一开始她明明不想当这个太子妃,更没想过要跟谁争宠,依然用自己在敦煌的那一套来为人处事。可是事情发展到如今,好像非要占住这个太子妃的位置,非要把徐又菱那个讨人厌的女人打倒,日子才能安生地过下去。否则不要说是男人,恐怕小命都要被玩没了。
此时,她只想说一句,真是他大爷的!
门外的铜环响了两声,荀香正在凝神思考,并没有注意。事实上,她觉得这里不会有人来,就算门环响,也是错觉。
“香儿。”有人在门外唤她。
荀香先是愣了一下,然而飞奔到门边,猛地拉开门,却被门环上的锁链卡住,只能借缝隙看到门外站着那个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她强忍了忍,硬是没忍住泪水,啪嗒啪嗒地落下两滴泪来。
淳于翌在门外见到荀香,本能地想要笑一笑,宽慰她几句,见她掉眼泪,一时又慌了心神,“别哭,我一定救你出去。我保证你不会呆在这里太久。”
“才不是因为这个。”荀香抬手,用袖子抹掉眼泪,“这里挺好的。”
淳于翌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古往今来,恐怕你是第一个说这里好的人。这里可是关疯过不少女人,还有几个十分出名,史书都有记载。”
“你现在是在吓我吗,太子。”
淳于翌诚恳地说,“是在佩服你,太子妃。”
荀香挥了挥手,豪迈地说,“死人堆都躺过的人,不怕这个。不过你好像有什么事需要向我交代一下。”
淳于翌故作不知,疑惑地问,“什么事?”
荀香立刻暴跳如雷,“淳于翌,你大爷的,你别以为我是傻子!徐又菱大半夜跑到你的床上去,又光着身子,你别告诉我什么都没发生!淳于翌,我告诉你,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要是被我知道你背叛我,你就死定了!”
淳于翌听了之后实在是哭笑不得,怎么会有人把本来情意绵绵的情话说得这么像土
匪抢劫?
“你先别忙着跟我算账。你先跟我说清楚,在白马寺的后山石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到底见过谁?又为什么不能说?”
“不能说。”荀香背过身去,咬了咬牙,“反正就是不能说。”
淳于翌静静地看着荀香的背影,把心中的那个答案说出来,“是萧天蕴?”
荀香一下子跳了起来,转过身紧张地问,“你怎么知道?难道他出事了?!”
“原来还真是他。”淳于翌靠在门边,开始说风凉话,“刚刚有人说,徐又菱光着身子到我的床上不行,那现在有人孤男寡女地共处一个石洞,又行不行?而且有人为了维护那个人,宁愿自己被冤枉,看来是大大地有问题啊。”
“你胡说!我们是清白的!”荀香用力地拍着门,门环和铁链顿时哗哗作响。
淳于翌连忙叫道,“嘘!你要惊动所有人吗!”
“谁让你冤枉我!”荀香没好气地说。
“你现在知道了吧?被人冤枉的滋味不好受。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什么欲什么人?这句话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到底在哪里呢……你别说话!我一定能想起来的。”荀香仰起头,果真认真地思考起来。
淳于翌伸手按住额头,心想,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当然,这八个字,估计某人也是不懂的。
他忽然为自己和萧某人感到了一丝丝的悲哀。
*
李绣宁听说太子回来了,正打算亲自去一趟承乾宫,把一些事情禀告给他。谁知道刚走到流霞宫的门口,就被徐又菱的宫人给拦住了。
徐又菱站在几步开外,微微一笑,便转身往凉亭的方向走去。
李绣宁吩咐半月等人,与宜兰宫的众人一起在原地等候,她独自一人前往凉亭。
“坐啊。”徐又菱招呼李绣宁坐下,指着桌子上说,“要喝什么茶?我这里准备了西湖龙井,还有雨前毛尖,或者你喜欢冻顶乌龙?”
李绣宁淡淡地说,“有话直说。”
“李绣宁,虽然我不喜欢你,但你跟那个蛮子比起来,好歹算是个大家闺秀。我觉得我们不仅不应该是敌人,还应该是朋友。我就是来给你提个醒的,不要跟我作对。”
李绣宁微微别开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徐又菱笑道,“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猜到我这次能够顺利过关,背后一定有贵人相帮。没错,我跟公主还有炎贵妃,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得罪我,便是得罪她们。得罪她们,便是得罪了炎家,你知道后果会很严重。”
李绣宁冷眼看着徐又菱,“对不起,我这个人的脊梁骨向来挺得很直。”
“这我
知道。不过你就不担心慕容家和南越国么?”
李绣宁握紧拳头,冷声道,“你究竟想说什么?不要再浪费大家的时间。”
“有些人不顾两国的协约擅自进入大佑,并不是做得天衣无缝的。他现在在回南越的路上,如果在湄洲被炎将军拦截下来,并处决,南越的皇帝也无法说什么吧?”
李绣宁腾地一下站起来,质问道,“徐又菱,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很简单。我,太子和那个蛮子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插手。那我就保证这件事情我不知道。反之……”徐又菱故意顿了一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第六十三本经
淳于翌坐在书桌后面;双手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听顺喜一个字一个字地禀报他不在宫中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当他顺利把脑海中的所有片段一个一个接连起来,而后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事件之后,忽然有些后怕。从前他认为,权势之下,利益之外;总还有一些人情可以讲。亲人之间,做不到真正的赶尽杀绝。现在看来;在这座刀头舔血的皇宫里,妇人之仁才是最致命的暗器。
顺喜一边说一边抹了抹头上的汗;因为他看到太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顺喜鲜少看见自己家主子露出如此沉重的表情。
“你说宁儿在查徐又菱的时候,牵扯出徐家的一些勾当?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奴才已经去流霞宫通知了李良娣,她一会儿就会到承乾宫来。”
淳于翌点了点头;握笔沾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兀自思考着。顺喜不敢出声打搅,低头站在一旁,时不时往门口张望几下。不一会儿,内侍就在门外唱到,“李良娣到!”
顺喜很高兴,小跑到门口迎接。李绣宁挥手免去了他的行礼,直接问道,“太子在里面吗?”
“在,就在里头,一直等着您呢。”
李绣宁走入屋中,见淳于翌坐于书桌后头,但丝毫不是等人的模样,反而像是被什么难题给困住,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她洒然一笑,大方落座,“我本来还有些担心,不能助你一臂之力。现在看来,你已经在思考别的出路了。”
淳于翌应声抬头,顺手把笔放在笔架上,笑道,“不愧是我的红颜知己。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
“也算不得什么麻烦,只是被人威胁了几句。不过每个人都有软肋。就好像你的软肋是你的太子妃,而我的软肋便是那个人。你通过我手里的那些东西打击徐家这条路恐怕行不通了。更何况,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徐家,也不是炎家,而是你父皇怎么看待这件事情。还记得宝庆元年的那场变故吧?”
淳于翌的面色稍变,“记得。”
李绣宁缓缓地搓了搓手心,“看来皇上心中对于这件事情忌讳颇深。这才使得徐又菱能够免罪,并且成功地将荀香拉下了水,毕竟荀家军里面有很多宇文家的旧部……还有,我听半月说,近来湄洲的炎家军调动得很频繁,也跟南越的守军发生了摩擦,子陌这才急急忙忙地赶回去。你说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淳于翌沉吟了
一下,脑海中有什么灵光一闪,“我知道了!父皇和兵部正在准备进行兵制改革,只有战争才能保住三大军的军权。父皇器重荀梦龙,却也要提防功高震主。他把香儿抓起来,就是要告诉荀梦龙,宝庆元年的那场政变绝对不可能再重演。”
“这么说,皇上只是顺水推舟,并不是真要荀香交代在山洞里面见过什么人?”
“也不尽然。”淳于翌站起来,在屋中踱了几步,“我虽然知道父皇的用意,但这不能成为香儿无辜的理由。要是想让香儿被放出来,只能让萧天蕴出面。”
李绣宁顿了一下,难以置信地问,“我有没有听错?你让萧天蕴出面澄清?你知道这根本不可能。他下了这么多功夫,用了这么多方法,无非就是想跟大佑联姻,或者有什么别的目的。你说他会供出飞鹰骑,冒着被送回国的危险?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宁儿,那是你不够了解萧天蕴这个人。他在这里住过几年,虽然如今的脾性跟当时大不一样。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定要会一会他。”
李绣宁懒懒地靠在椅子上,表现出一副兴趣不大的样子,“我先前看一本书上说,男人提到自己有兴趣的对手,就像女人看见了自己思慕的情郎一样。这比喻虽然有些言过其实,但不无道理。愿你们交谈愉快,殿下。”
*
凤都郊外数里,有一处与香山白马寺齐名的古迹,叫做碧梧林。相传当年大佑的开国女皇在此处见到一只金翅凤凰栖息于一棵碧绿的梧桐树上,视为祥瑞,因而将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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