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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金玉满棠-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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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出了寝居,就将季海棠身边几个婢女训斥一番:“你们却说说你们是怎么侍候人的,能让主子出这样的事儿,该罚!”

  几个婢女也吓得脸色煞白,噗通跪在地上。

  正说起要罚,又听内间传来消息,是季海棠醒了过来,让饶了几个婢女,老太太心挂孙女儿,没顾上再罚几个婢女,提步匆匆进了内间。

  季海棠白着一张脸倚在床头和季嘉文说话,一双眼睛里泪珠子直转,就是不跌下来,像是逞强得很辛苦。

  老太太一来就捂着季海棠的手,责备道:“你怎么不用饭?”转首又立即吩咐人去端蜂蜜来给季海棠。

  季海棠垂着眼皮,可怜兮兮说:“我不过是有些吃不下,让祖母和父亲母亲费心了。”

  这样委屈可怜的声儿,配着她那憔悴神色,真真是让人心疼得紧。

  老太太是益发心疼,骂道:“你是作什么死,竟要跟自己过不去!也别去折腾你那条命,来折腾我老婆子这条老命好了!”

  老太太话重,几房眷属皆开口相劝,季海棠抬起头来,端得是泪珠滚滚,呼地扑进老太太的怀里,抽抽儿哀求:“祖母您别生气了,是海棠不好。”

  清音在一旁低声说:“娘子昨儿跪了半日,回来身子乏,夜里又去横月院探病,回去便睡不着了,生生熬了一夜,今日没心思没吃早食,许是心里积了郁气。”

  老太太也不忍心再说她,搂着季海棠哄道:“你历来心思重,都是我这个老婆子害的。”

  季海棠窝在老太太怀里不说话,其余女眷们面面相觑,还真没想到铁打季海棠会这样娇弱,想来真是气得厉害了,皆下意识望去季映兰,季映兰缩在一旁不敢坑声,唯恐让人把话递到她嘴边儿去。

  季嘉文出声哄道:“你别怕,爹让人给你养几只小奶猫成么?”

  季海棠转脸看着满脸忧急的季嘉文,暗道季嘉文真还拿她做个孩子哄,她不好推拒季嘉文的心意,又不想打理猫儿,就说:“上次二娘送我的猫就抓了五郎,我不养猫,我养鱼成不成?”说着又抬眼望了季映兰几眼,默默垂下头:“不钓鱼就不会出事,那我也不想养鱼,我跟着祖母,跟祖母说话儿。”

  她本失母,季嘉文又与她少接触,心中一片怜爱没敢安放出来,今日她这样娇弱地说起连只宠物也不敢随便养,觉得她是真受了委屈,方明白她吃了不少苦,有些失望地看了季映兰一眼,转脸又安慰季海棠:“你想养就养,爹让人给你捉。”

  季映兰偏过脑袋,咬了咬唇,又转过来狠狠瞪了眼季海棠。

  季海棠却依旧红着眼倚在老太太怀里说:“我不养,我就和祖母在一起。”说着,也辛酸悲伤地紧,眼泪珍珠似的洒:“我只和祖母在一起。”

  沈清梅看她又哭了,忙扯了帕子给她擦眼泪,擦过后才见她鼻尖哭得红彤彤,像没娘的小奶猫似的可怜。

  沈清梅忙柔声道:“不养,不养,你和祖母在一起。”

  季海棠这才缓了些,扎进老太太的怀里,轻声说:“祖母,我陪你,你让他们出去成不成。”

  老太太连声应下,命女眷们都先回去。

  季嘉文今日要到官府走一趟,也没拖延,只嘱咐了沈清梅多来照顾季海棠,就出了门。

  待到人走尽,季海棠才从老太太怀里爬出来,倚在床头和蜂蜜浆。

  老太太拿着帕子给她擦嘴儿,十分疼惜道:“瞧瞧你这模样,真是丑极了。”

  季海棠伸手摸了摸脸,她故意熬了一夜,脸色确实难看,不过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于她而言,上一世苦难颇多,磨了许多本事出来,这些装娇弱也只是信手拈来的小手段,今日非要耍这个手段也不过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已经这样可怜委屈,想必他的父亲会先帮她讨回一些公道来,她也好用那个连环计。

  老太太卷了帕子:“你是因着嫡女的事儿委屈的么?”

  虽说季海棠这么些年来都是个折腾的,但是从没折腾过她自己,唯有这次季海棠是真的上了心,还闹得一家人都跟着着急。

  老太太历过多少风雨,饶是季海棠活了两世,也不及老太太心思细。

  季海棠也不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揉着发酸的眼睛说:“祖母知道孙儿是不会推她的,孙儿已经承了骂名,可她还要做嫡女,那孙儿……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老太太看她小孩子模样说出的话却净是争强好胜,真个小斗鸡似的,撇着嘴笑她:“你倒是觉得你做得好,我也挑不出你的错儿,只是有时候这人得吃亏。”说着将季海棠轻轻揽着,意味深长道:“海棠,海棠,你还小,等你做当家主母的时候,你就知道,骑在虎背上是威风八面,可要震住猛虎却不能一味争强,管得住这个家,能让他蒸蒸日上,这就是有本事,捞了一手的油,却让这个家散着,这就是蠢物。”

  季海棠知道老太太是教她要顾全大局,万不能只看眼前得失,她虽敬佩老太太的本事,却是真正憎恶季映兰他们,便道:“可他们是真真让人不痛快。”

  老太太说:“什么是痛快,皇帝手里还管着天下百姓呢,是不是谁让他不痛快,他就宰了谁?他不是也得看人家是否犯了刑法么?”

  季海棠……。

  她跟皇帝比个屁,她又不管天下~再说了,谁敢去惹皇帝不痛快了?

  老太太又说:“你和她不一样。同是闺阁中人,有的人只能做一颗棋子,而有的人则是棋手,能让棋子为她所用。一个好棋手,能观数步之外,纵偶有失手也能扭转乾坤,立于不败之地。”

  “你可知你姑母来是为何事”

  季海棠轻轻回答:“何雨亭,姑母要在咱们家找个女子去牵制他。”

  老太太极为怜爱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他们要个嫡女。你想去么?”

  “要吃苦,海棠不想去,映兰是想做嫡女嫁过去么?”

  “傻丫头,你遇上这事本就难逃责罚,既然放过了你,就得拿手段安抚他们,且你父亲仁厚,自觉这些年让你二妹妹吃了苦,补偿也无可厚非。二娘子亦是季家的血脉,纵然现在使不上力,咱们也都该巴望着她嫁得显贵,有朝一日她能来锦上添花或是雪中送炭都是极好的,这便是该落子之时。”

  季海棠昨日听沈清梅讲过之后,已经想通其中关节,也知道季吴氏颇有顾虑,但忽然生出一种冲动来,告诉她这位祖母,他们都看走了眼,谁都没有算到季映兰连对季家的感激之情也没有。

  谁能算到季映兰胆大到连季家也不认了呢?纵使她说了,也没人愿意相信这远在十几年后的事,说不定还以为她是为了挣回恶气,才编出这荒谬的谎话来。

  季海棠心中万变,捏了捏拳头把自己的这股荒诞心思压下来……季映兰不会得逞,郑月也不会得逞,他们心狠,也别怪她手辣。

  老太太看她发呆,捏了捏她的小脸,说了几句闲话哄了她一会儿,便歇下纱帐,让她休息。

  季海棠将脸蒙在纱帐上,目光静静追随着她的祖母,地板上浮动着窗沿外打过来的光点,屏风上的百鸟朝凤夹缬像是要跃出木面子,她的祖母坐在垫子上静静地看佛经,很是静谧。

  迷迷糊糊间,她听得咳嗽声,又将脸转在帐子上蒙着,却见祖母弯着脊背咳嗽着被人扶了出去。

  季海棠想着下床来看看,掀了掀身上的薄被子,又歇了下来,想去着季吴氏也是个要强的,即便是很不爽利也强掖着,反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大病还是小病,她巴巴儿强问此事,季吴氏也不定会清楚明白地告诉她,但念起前世祖母早驾鹤,她便有些不安,想着便待会儿捉了秀云问问则是。

第19章 赶出院门

  季嘉文自办公回来,便带了一窝子小奶猫,让人端去给季海棠,季飞云伸着脖子看了看那一窝子小奶猫,模糊记起那东西要抓人,就瘪着嘴要哭又不敢哭的模样。

  沈清梅抱着季飞云哄道:“看看,你哪里还像个男子汉,就是个小怂包。”

  季飞云把嘴儿嘟着,嚷嚷道:“儿不是怂包,是猫喵要抓儿。”

  季嘉文也见不得男娃娇气,命人抱了季飞云和小奶猫一道儿去季海棠那处玩耍,是要磨掉季飞云的娇气。

  待季飞云才被抱走,季嘉文就问沈清梅:“五郎被猫抓伤那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清梅垂眼眼睑,坐在榻上:“不是告诉你了么,是猫儿发了狂。”

  季嘉文道:“发狂?海棠说是二娘子送的猫。”他将话落在“二娘子”几字上,细细看着沈清梅,眸中有些恼怒,片刻后又道:“这些内宅的事,一向是你和阿娘打理,我很是放心,可海棠她。。。。。”

  沈清梅也不再遮掩似的说道:“那猫是二娘子送给大娘子的,大娘子没拢好,这才抓了五郎,待抓到猫时,猫已死,我欲要查个明白,大娘子心知肚明是谁之错,却怕二娘子那头下不来台,非一力担了下来,后来查出许是二娘子送的小玩意儿引起那猫儿发了狂,但猫已死,死无对证,我与大娘子庆幸未曾追根究底,否则家中又不得安宁。论起来,却是我薄待了她。”

  季嘉文听了这来龙去脉,心中了然,启口骂道:“他们是仗着找不到证据,才做下这些混账事!”

  沈清梅装着好人道:“都已过去,不妨就放过他们这一手。”

  季嘉文想起季海棠那担惊受怕的样子,正是无论如何也得让季海棠那头心平一些,否则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忒偏心了些,掀着嘴皮子冷笑道:“放过~那二娘子落水又是怎么回事?纵使海棠是个胡闹的人,待几位妹妹却是极好,这几年来从未出过尖酸刻薄之事,便是猫抓之罪,她也肯替二娘子顶下来。诚想着二娘子吃了苦头,想要回补些,可这般看来他们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犯,是我纵容了她,不知敬重长姐,不识大体,手段下作,可恨我还让她做了个嫡女!”

  沈清梅听得心惊,季嘉文虽严厉,倒也少这样训斥自己的几个女儿,这分明是被季海棠哭得动了真怒了,要给季海棠端平了。

  她忙说:“大娘子吃了亏,咱们好生弥补便是,这二娘子身体也未好,此刻去处置倒不合适。”

  季嘉文道:“我错就错在让个心机狠辣的女人来教养她!”转而看着沈清梅:“如今她既过继给你,就该由你来教养。”

  沈清梅脸上发干,低声反驳道:“我怎么教养,她又不是两三岁的孩子,何夫人不也是十六七岁过继在阿家名下的么,这会子却又是如何待阿家的?”

  这本是商议着替人养,她怎么可能劳那样大的心力?

  季嘉文也知沈清梅不愿意,此次将季映兰过继过来,已经让沈清梅吃了亏,这会子真要她那样养着,她定然是不会依着的。

  他琢磨了一会儿,又道:“你挑人教养也罢,只是她是嫡女,顶的是你这个做母亲的名头,不能让她做个奸佞小人,丢了咱们家的名声。”

  沈清梅闷着气坐在榻上,暗生生想了一会儿,若是将郑月调走,也了却了她一桩麻烦事,便妥协道:“你不掌内宅事物,是不能罚了他们的,让我去也成,只将郑月调去其他院子里,给二娘子找个稳重的婆子,我多照料便是。”

  季嘉文站在案几前沉默了一会儿,终究是叹了一口气:“给她找个有名望的婆子教养,凡事给她留些颜面。”

  沈清梅暗念季嘉文到底是心疼女儿,觉着这些年亏欠季映兰,否则也不会真同意让季映兰攀上嫡女的位置,他这点子为父仁慈既是美好又让她恨得牙痒痒,她干干脆脆不上不下地抱怨一句:“您要是待五郎也这般好,他也不会怕你怕成个小兔儿!”

  季嘉文听她扯远了去,抚了抚额头:“他是男娃,怎能等同?还是先去横月院,办妥此事。”

  沈清梅果真不再多说,敛了裙裾跟他朝横月院去。

  却说季映兰母女得了个打胜仗,心中是爽快无比,两母女窝在一张床榻上,令香草端了小几子在床榻上放着,又盛了几盘子蜜饯儿、糕点、香果一类吃食堆在小几子上,将季海棠今日那可怜劲儿拿出来取笑。

  正是说到欢实处,香草就匆匆跑了进来,说是季嘉文夫妻来了,几人连忙收拾不成体统的案几子,手上还没弄完,青玉已经打帘子迎进了沈清梅。

  沈清梅瞧着这欢庆场景,暗道不知死期,亦是笑得冷然:“阿月这病养得可好。”

  郑月急忙伸手让香草扶下床,委身轻轻行了一个礼:“方才醒来饿得慌,让夫人见笑了。”

  沈清梅说:“谁都会饿,无伤大雅,只是二娘子身边少个婆子,我来问问二娘子选哪家的好。”

  郑月和季映兰皆错愕,想的却是季映兰拔成嫡女后,要多给配个婆子。

  季映兰自是欢欢喜喜道:“此事该是母亲决定。”

  沈清梅点头一笑,就吩咐道:“今日就让郑月搬去清心斋,那处清净,也好养伤。”

  母女俩一愣,这是要赶人?清心斋乃是季家的礼佛院子,因着老夫人尚佛,便劈出一间院子用来礼佛,平日里就两位婢女在里面燃着香,虽说不上累,但显然极为冷清。

  季映兰心神未稳,却也知道维护自己的生母,脱口道:“不行,阿月不能离开儿。”

  沈清梅对季映兰道:“她的品性不成,念她是你生母的份儿上才去清心斋做个管事婆子,一切吃穿不会短她,你且放心。”

  事虽大度处置了,季映兰和郑月却不愿骨肉分离,二人齐齐求情,在沈清梅跟前儿求了好一阵子,见沈清梅不为所动,灵机一动,张口道:“儿去求父亲,他就在门外。”

  沈清梅嗤嗤一笑:“二娘子,你却还敢去求阿郎,莫不是真当阿郎不知那些事儿是谁算计的?他立在厅中,可是看在这婢女的面子上?!他是心疼你,给你留了脸面,你怎么连这点事也不懂!”

  季映兰被沈清梅一顿训,脚下发软,搭着香草臂膀去看郑月。

  郑月也腿脚发软,不可置信地摆头:“不,阿郎不是这样的人,他宅心仁厚,绝不会。。。。。”说罢,就要朝外面冲。

  季映兰也跟着朝外面冲,却被沈清梅一把拉下来,喝道:“你要出去就想明白!省得你父亲给你的脸面让你踩了一地,你还要来叫委屈。”

  季映兰身子一抖,颤颤巍巍指着门外,一腔子哭意:“可。。。可她还伤着呢。”

  沈清梅实在不耐烦处理这破事儿,因而未作回答,松开季映兰兀自出了寝居。

  厅堂里郑月已然抱着季嘉文腿跪下哀求,季嘉文眸中厌恶得紧,却因他是个极为有教养的君子,做不出踢开郑月的动作,只恨恨喝道:“夫人给你安排的还不满你的意么?你去清心斋好好养息,不短你吃穿!”

  郑月哭道:“阿郎,求你看在二娘子的面子上,别让我与她骨肉分离,她年纪还小啊。”

  提到看在季映兰的面子上,才真正燃起了季嘉文的怒火,当年若不是因着郑月怀了季映兰,哪里有这奸佞婢女留下的分,这些年概因他仁厚,不想让二娘子也没了母亲,才让郑月跟在二娘子身边,却不曾料到这狠毒女人还不收手,连他女儿也要教坏!

  沈清梅在一旁也看不下去这哭脓象,赶紧让婢女嫁开郑月。

  季嘉文骂道:“你算算你这一路,算计了多少人,我若不是看在二娘子的面子上,哪有你一条贱命!二娘子让你教成什么样子,那等阴狠毒辣,起了害姊妹的心思,这是要坏了季家门风!”这头骂了,又觉得实在是多费了唇舌,转头吩咐道:“不去就令人拖去!”

  郑月嚎啕大哭起来,沈清梅又急忙安抚气急的季嘉文,季映兰在门内瞧见这副场景,真是没抗住就瘫坐了下去,看着季嘉文的脸色,方才明白她的父亲是真对她失望了……张了张嘴,不敢出去帮着郑月说一句话儿。

  季嘉文未进门去探季映兰,只领着沈清梅回了春辉院。

  郑月也坐在门口哭泣,几个婢女在屋里翻找着郑月的衣裳,要打了包裹将她架到清心斋去。

  屋中翻箱倒柜身影刷刷响,婢女们相互议论哪个是该打包的,郑月又坐在门口哇哇哭着,季映兰像是忽然被人抽了主心骨,一腔子冷气卡在腔子里,仿佛房屋颠倒,想她挤压过来,她耐不住这伤痛,扑在地上呜呜地哭,这哭才撕了心肺似的……

  香草这也顿觉季映兰可怜,上前来劝,季映兰忽地转过头来,带着满脸泪痕像是痴颠发狂似的叫道:“他是我父亲!他是我父亲啊!他也是我的父亲啊!”这吼着声音又慢慢消减下去,脑袋搁在墙沿上,张着嘴重复着呢呢喃喃“阿爹”。

第20章 袖手旁观

  但说季海棠抱着季飞云在老太太那里逗奶猫子玩儿,二人正在地板上乐得咯咯笑,老夫人也乐呵呵坐在一旁看两个调皮孩儿在她面前玩耍。

  外面一阵说话声儿,就引进来二娘子的贴身婢女香草。

  香草一进这屋中,腾地跪在地上:“老夫人,您就帮帮二娘子吧。”话说毕,一起眼就见季海棠抱着季飞云逗猫儿,那妙丽女子媚媚的眼儿似笑非笑瞧着她,让她一瞬忆起今日种种不安生,不由得背上发了一层寒。

  秀云先训斥道:“慌什么!没个形状!有事慢慢说来!”

  香草返神,不再去看季海棠:“是阿郎和夫人,阿郎和夫人让阿月搬去清心院。”

  季海棠抿了抿唇,似乎真正笑了一下,却还未露得很明白就抱着季飞云问道:“你还怕猫么?”

  季飞云捧着海棠的脸,装成个哄小孩的模样:“不怕了,不怕了啊,我抱它给你玩。”说着,真要伸手去抱黑白花斑的小奶猫过来。

  季海棠忙伸手拦了一拦季飞云:“你忘了它要抓人么?等你长大了,它不敢抓你了,你再抱。”

  老太太人精明耳朵也尖,瞥了季飞云一眼,正逢着季飞云朝季海棠怀里缩,嘴里还嘟嘟囔囔:“抓我的猫大,这小猫喵也抓人么?”

  这人就算面子上做得再大度,心里若是不喜欢,怎么都是有些膈应的,尤其是老太太这种精通内宅事物的人,面子上永远是该做的做的极好,心中却看得通通透透,该有的膈应一点儿也不会少,譬如季飞云被猫抓了,那罪魁祸首是谁……。

  老太太心有所动,转眼看了眼秀云。

  秀云连忙递了清新薄荷汤来:“这些日子热,您要多喝些消暑。”

  老太太垂着眼看着药色的薄荷汤,淡淡问了句:“夫人和阿郎可是罚了他们?”

  “这……”香草气软:“不曾有。”

  老太太又问:“可是按从前的用度安排?”

  “……是。”

  老太太喝了口汤,将汤盏递给秀云去,转脸来问海棠:“海棠,听见了么?”

  季海棠不知她的祖母怎么忽然问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只猜是因她方才刻意说猫的事儿,让老太太料到她的小心思,暗想与明白人也装不了糊涂,她也不再像上午似的装可怜,当即理了神色,颇为正经:“阿月受了伤,去清心斋正好养伤,而二娘子既然过继给了母亲,便不好再跟阿月呆在一处,惹人闲话,坏了二娘子和母亲两人的好名声。”

  老太太心中早有决断,让郑月该哪儿凉快哪儿凉快去,但想问季海棠一问,以此练练她的手段,此刻听她话中还颇有道理,则欣慰点头,朝香草道:“正是此意。没有短她的嚼用,定是想让她去清心斋好好养伤,你回去帮着阿月好好收拾。”

  香草睁圆了眼睛,怎么也想不到对他们来说天大的事儿,到这里被季海棠三言两语打了回去,又要叩首求两句情,但听秀云道:“快快回去照顾二娘子,新选的婆子没去,二娘子手边没用的人,若是去了也得有个人带带。”

  香草听得此话,哪里还敢再留,只能伏低告退而去。

  季海棠又开始捉弄季飞云,咯吱得季飞云在垫子上胡滚,老太太看这情形,跟着笑了几声,又抬脚轻轻踢了踢季飞云的背:“你怎么这样黏你大姐姐。”

  季飞云一骨碌爬坐起来,朝老太太怀里栽脑袋:“香香,祖母香香,大姐姐香香。”

  小屁孩又开始哄人,乐得老太太一巴掌拍在季飞云屁股上:“看你这蒙人的样儿!”

  季飞云溜溜转了眼珠子,又朝季海棠怀里扑去,让季海棠伸手接了个满怀。

  老太太道:“你父亲是心疼你啊。”

  季海棠微微一笑,低眼瞧着箩筐里一窝子绒绒奶猫,想起季嘉文还真对她上心,心中很是甜腻。

  老太□□抚似的摸着她头上的发髻,仍旧笑得慈爱。

  海棠自在老太太那儿用了饭食,就命人抬了猫儿一同回海棠院子,拉着秀云送了她一段路程,询问了老太太的病情。

  秀云道:“是咳疾,私下里叫了几个大夫治,没给治好,老夫人人要强,几位主子们也都没告诉。”犹豫一下,捉了季海棠的手臂拉至一旁,悄悄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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