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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金玉满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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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海棠眼角一翘,笑骂道:“不对,我可没和母亲他们这样生分!”

  一个“没这么生分”,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轻飘飘就将事情带过去,季映兰倚靠着她微僵,又展露笑意,不再说话。

  沈清梅也翘唇笑了,伸手抱着五郎,让五郎好好给姐姐们见礼。

  五郎才两岁,依旧把几个姐姐都认齐全了,缠着最小的姐姐四娘玩闹,偶尔好奇地看一眼不怎么出现在他面前的海棠。

  诚然海棠后来也没说什么,只是沈清梅关心了海棠一下,又顺口提及什么时候让她跟着几个妹妹去听先生讲学。

  海棠是极不想去听人讲学,支支吾吾应了,沈清梅料她才好也没多逼她。

  ………………………………………………。

  才回到海棠院,就看见那只花斑猫儿在廊下跳动,像是要到别出去,正伸着脖子找路。

  清音要去抓,海棠拉了清音一把,说道:“要跑就跑,我也不怎么爱养。”

  看着那猫儿翘着小脚丢丢跑了,清音抿了抿唇:“估摸着是跑回横月院了,这猫大了是不易养衷心的,也不知道二娘子是真傻还是假傻,明知道您不爱这已经养大了的猫儿,还送了这样大一只猫儿来。”

  海棠看着那猫儿高高翘起的尾巴,倒是不甚在意:“不养猫。”

第3章 乖乖认错

  季映兰回了横月院,进了自己的屋子就一声不吭地趴在凉榻上,一旁的小婢女香草也不敢搅扰这个煞神,安安静静站在边上伺候着。

  一个身上绿纱裙的中年妇人进门来,轻轻拍着季映兰的脊背。

  季映兰仰着头看妇人,神情低落唤道:“阿月。”

  妇人与季映兰有几分相似的面庞上也出来些忧虑:“怎么了?”

  “阿月,我可不可以叫你母亲?”季映兰可怜巴巴地望着郑月,像极了一个受尽委屈想讨糖吃的小孩子。

  郑月惊慌按住季映兰的嘴,左右观望有没有听了这话去,眼见没人,才松开手叹了口苦涩气:“别,是阿月不好,让你受苦了。”

  大秦等级森严,有良贱之分,良贱不能通婚,她命不好,投生成了奴婢,连做季嘉文的妾也没有资格,生了季映兰也没能讨着好,还是个贱籍人,只能依旧做着奴婢。

  只是季嘉文念在她为季家添了个女儿的份上,吃穿用度也是按妾的来,也跟着自己的女儿生活。

  季映兰脑袋一偏,盯向一边的冷木皮子地板,几欲哭出来,又紧了紧拳头硬生生将苦头咽了下去,冷淡了脸色:“季海棠醒来之后像是变了个人,还亲自去看了五郎,和母亲亲亲热热地说了话儿。”

  郑月一惊,脱口道:“不可能!”察觉自己激动,复而稍稍平下脸色,跪坐在季映兰身旁,压低声儿:“她忌惮着沈清梅和小男娃,不可能给好脸色。”

  季海棠幼年丧母,跟着精明的老太太,养就一副多疑心肠,沈清梅嫁过来就很得季嘉文喜欢,又生了男娃撑腰,季海棠怵沈清梅,但她人要强,做不出懦弱伏低态,惯常冷皮子冷脸对着那母子二人,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季映兰不耐烦:“难道我说谎不成?她一醒来,这一家老小都围着她转,往日她看不惯那头便罢,今日却是亲自跑了过去,一口一个母亲唤着,哄得那人眉开眼笑。”

  郑月看她烦闷着急,也跟着暗暗发急,正是没了法子,见那花斑猫儿跑进屋子里来,对着季映兰哇哇叫唤。

  她隐约出笑容:“你可把猫送过去了?”

  季映兰看着那花斑猫儿,也有些疑惑道:“她收了,怎么又不拴着?让它跑回来做什么?”

  郑月嗤笑一声,手指在猫脑袋上抚摸:“这可不是他们让跑回来的,猫又不傻,谁是它的主人,它认得清。”

  ……………………………………………………………………………………………………………………。。

  蜀地湿寒,海棠畏惧湿寒,跟清音到后院子里去摘花椒,要烧水来泡脚驱寒。

  海棠才剪了两支,就见沈清梅的贴身婢女青玉追魂儿似的追了过来,站在跟树前喘着粗气儿:“大娘子,小郎君被猫儿抓伤了。”

  海棠手中剪子咔嚓一顿,心中一个来回,骂了句:“也真是大胆!”旋即剪子一扔:“春辉院去!”

  春辉院此刻也是一片沉重,海棠进门的时候,沈清梅正坐在外间,季吴氏也赶来了,正跪坐在上首,五郎也不再跟前儿,地上摆了个白布搭着的团子。

  海棠避开那白团子,朝两个人行了礼,又问道:“五郎呢?”

  沈清梅脸上有些发沉,自己的孩子还能不是心头肉了?这会子让猫儿给抓了,哪里能有点大度的好脸色摆出来,只冷着嗓子说道:“才哄睡了,在里面睡着。”

  海棠不急于解释,当下还是看看季飞云要紧,又道:“儿去看看五郎。”

  沈清梅一百万个不愿意也不能拦她,也只能干巴巴点了点头。

  青玉跟着海棠进内间,想必还是有些不放心她。

  季飞云受了猫儿的惊吓,睡得极不安稳,皱巴着一张肥嘟嘟的小脸蛋儿叽叽哼哼难受着。

  海棠轻轻拍着季云飞的胸口,方让他好受了些,又顺手揭开裹着白胖小胳膊的锦帕。

  这一看,火气噌噌上来,这样短短胖胖的小嫩胳膊上添了好几爪血淋林的口子!就算她上一世再怵沈清梅和季飞云,也没这样毒辣过!

  她冷哼一声,转身就大步走出了内间。

  三娘四娘的母亲柳氏已经带着四娘五娘来了,季映兰也和郑月来了,满满当当一屋子女人,都齐刷刷望着海棠。

  海棠权当作没看见,只问了句:“那猫呢?”

  青玉指了指地上盖着的白团子:“在那儿。”

  海棠一把揭开那白布,露出一只肠肚翻在外的血盈盈花斑死猫,一屋子女眷都抽了一口气,抬袖掩面不敢再看,三娘四娘更是吓得惊叫,柳氏急急忙忙领着两个小娘子出去。

  海棠盯着那只死相可怖的猫,心思疾转,暗叫一个麻烦,略略有底后才盖上白布,转身对着他们立着。

  季吴氏身为长者,季嘉文又不在府中,只好她来主持公道,张嘴还是先问海棠:“这猫是你的?”

  海棠点头,一五一十道出来:“应该是二娘送的那只。。。我这些时日没看管,也不知道到底是也不是,只听婢女说,这猫没怎么回来。”

  沈清梅捏了捏袖角,俨然有些怒意:“大娘子既然养了猫,为何不管着?”

  海棠道:“此事是儿的疏忽,让五郎受苦了。”一捋裙子,还大大方方跪了下去。

  一屋子人儿都面面相觑,原想着她那强悍性子或许还要出些争斗,到不曾料到她一口顶了下来。

  季吴氏低眼看着海棠,想了一会儿又去看沈清梅,沈清梅不好说什么,只又问道:“你可不再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海棠摇头:“没有。”

  沈清梅心头有气,这怪来怪去,也只能怪她没有把猫拢好,还能说她其它的不对不成?沈清梅砰地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轻轻一跳,倒是老夫人轻轻咳嗽一声,沈清梅才敛了敛神色,亦不再说话。

  老夫人道:“这事出在你,你要怎么办?”

  海棠道:“五郎的伤是海棠之过,海棠自当亲自照顾五郎,直至痊愈。”

  季大娘子来服侍人?这也真拉得下来脸,映兰脸上笑容闪得极快。

  老夫人也沉凝片刻,转头眼神询问沈清梅。

  沈清梅着眼瞧跪得规规矩矩的季海棠,心道:“她既然认错,便不能拿着她不放,坏了大家的脸面。”也就点了点头:“也罢,就这样吧。”

  这事原本以为要闹好大一出,到底是敌不过乖乖巧巧认个错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家人也热闹似的,该散就散了,留下沈清梅和季海棠两人在屋里。

  人一走空,沈清梅就领着海棠坐在榻上去,命人传了两盏果浆来,让海棠解渴。

  海棠不意外沈清梅对自己礼遇,沈清梅是个妙人儿,心头也是有称的,害嫡子是最愚蠢的做法,她以前虽不喜爱沈清梅,但也不会去犯那个蠢!

  此事跟她脱不了干系,到底大头不在她这处,于是她平平静静端着盏喝果浆。

  沈清梅将她看了几眼,还是没忍耐住:“这事也怪不上你,你何必认了?”

  她儿子受伤,她当然是想追究到底,季海棠一口认了,也就砍了她追下去的路。

  海棠放下盏,翘了翘嘴角,实在不像是个十四岁女孩子的神情:“先不说我不认,这事儿查不查得下去,若是要查下去,又少不得一番折腾,里里外外不安生。我若认了,就只是个管猫不严,我若不认,追下去,那就是有人谋害。猫是她送的,查也只能查到她头上去,她不肯认,就得推到郑月头上去,到底是生母,她这心中怀恨,岂不是更麻烦。父亲也不爱后宅里乌七八糟地折腾,咱们都图个安宁罢了。”

  沈清梅听完,是该赞她思虑周全,可自己儿子的伤不能白挨啊?遂又道:“可五郎怎么办?”

  海棠不接这茬子话,反倒转脸问沈清梅:“五郎猫抓前,可是身上带了什么物件儿,由谁陪同?”

  “怎么?你怀疑……”沈清梅话一轧:“不会,奶娘是我从长安带来的。”

  府中人尚可怀疑,长安来的都是她的心腹。

  海棠笑道:“母亲只管让她来,咱们细细问了,这事儿按下去就成。”

  沈清梅眼睫轻颤,心思游走了片刻,命人将奶娘传上来。

  王奶娘三十来岁,脸似圆盘,宽腰阔膀,一派壮实,瞧见沈清梅他们,恭恭敬敬行了礼,跪坐在面前儿。

  海棠启口问道:“猫抓前谁来见过小郎君?”

  “。。。。几位娘子都来过,和小郎君玩了一阵子。”

  “谁送什么物件儿没有?”

  “这。。。都送了,几位娘子每次来都带些小玩意儿。”

  沈清梅也有些气急,这是查不出来了?

  海棠又开口:“小郎君原先那身儿穿戴全拿来,鞋袜都拿来。”

  王奶娘唉地应声,起身出去取衣物,须臾间端进来一个木盆子,里边儿的衣服鞋袜都还没洗,上面扔着个小红绣球。

  海棠一来就拎着绣球看。

  这绣球做得巧,只有小拳头大小,球下坠了一串子流苏,球面子上布满绣纹,像是绣了什么。。。祥云图,只是这绣线被抓得有些杂乱……

  沈清梅也盯着那绣球球看,没看出门道来:“怎么了?”

  海棠慢慢吞吞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将绣球球朝沈清梅手心儿里一放:“这是二娘子送的?”

  沈清梅点了点头,她还夸过这绣球绣工精致。

  海棠道:“这猫啊,有个怪癖,对毛团儿情有独钟,诚然也不是谁的猫都会去乱抓毛团儿,是要看猫主子怎么养!还好咱们没折腾,这猫都死了,死无对证。”

  沈清梅面上一恼,紧紧捏着手里的绣球球,在小案上重重一砸:“可恶!”

  想了一会儿,又转脸让人去取剪子来。

  海棠又轻轻慢慢喝了口茶水,看见沈清梅接过剪子来,将绣球球的流苏剪下来扔在漆盘里:“送去给二娘子身边的阿月!”

  青玉不解:“这……”

  沈清梅将绣球球好好包起来:“还怕我治不了她了?”

  海棠眼皮子一跳,这沈清梅果然不是个简单的,难怪她父亲能心甘情愿被沈清梅拿住,看见青玉那懵懵懂懂的样子,又噗嗤一声笑了:“还不快去?!”

  青玉也不大明白这意思,只是连大娘子都明白了,她更不好再问,赶忙端着漆盘朝外走。

  沈清梅进屋子把绣球球放好,出门来终于带了笑脸:“我才嫁来几年,许多事儿没个定准儿,咱们以前也有些误解。”

  海棠那浓黑的长眉微微一挑,眉尾刮来几缕风情,手指轻轻按着手畔的几子笑道:“您既是我父亲的正妻,就是我母亲,说这些见外话做什么?”

  两人似乎坦诚了,又似乎有所隐藏,不过女人的心思就那样,你摸我的心思,我摸你的心思,话说到这儿,也是明面了。

  沈清梅也止住那话,柔情笑起来,点头道:“好,好。”

  屋中响起了娃娃的哭声,两人都趿拉好木屐鞋进屋子去哄小孩子。

第4章 聪明继母

  郑月颤颤巍巍从漆盘里拾起流苏坠儿,白着两片薄唇:“是夫人送来的?”

  青玉见郑月这副见了鬼的神情,心头冷然,敢让人伤小郎君,怎么这会儿就没那胆大脾性儿了,冷冰冰点了两下头。

  季映兰也认出那物件来,眼中有些惊恐,死死抓着郑月的手臂:“青玉,母亲她……可说了什么?”

  青玉是个单眼皮,不说不笑的时候,颇有几分冷然:“什么也没说,只让送来,娘子和阿月收到了,奴就回了。”

  话一说完,脚下不住,提腿就朝外走。

  季映兰到底要年轻些,软趴趴溜坐在了地上,双目空洞洞,喃喃道:“糟了,她要记恨我了。”

  郑月提了季映兰一把,恨铁不成钢:“你气短什么?她送来了这物件儿,不过是告诫咱们一下罢了!”

  若是真要整治他们,先前就该把事情在众人面前抖得清清楚楚,可猫死了,死无对证,沈清梅这会儿送来,是要告诫他们下不为例,这也是那些主子们的震慑手段。

  她这说罢,又叹了句:“好厉害的女人!”提声吩咐香草:“备礼去,两份儿,一份儿给大娘子,一份儿给夫人和小郎君。”

  季海棠回了自己的海棠院,又拾着剪子到屋旁咔嚓咔嚓剪花椒,还哼上了小调儿,清音捧着漆盒在一旁跟着装花椒,看她剪得欢实,就笑道:“您这明儿个就去带孩子,还乐哩!”

  海棠剪子在花椒树上拨:“五郎是我嫡亲的弟弟,多带带也无妨。”

  她性子转得快,大病前还总是怵着沈清梅,担忧沈清梅有了儿子傍身,会对她不利,这会儿就一口一个“弟弟”,让清音真是不住傻眼。

  咔嚓咔嚓剪了两剪子,海棠又说:“正巧了,这一两年来我带他带得少,难得的好机会。”

  清音……。

  合着她今儿还一箭双雕了?

  一颗花椒树让她剪了小半去,才将剪子扔在漆盒里:“咱们留些,余下的就给各房送些。”想了想又道:“给三娘子和四娘子说,他们要是中意,就过来挑两株,能簪在发髻上的。”

  这头清音才捧着漆盒进屋,海棠揭着罗裙上台阶儿,就听见门外一声“大姐姐”,转过背看去,季映兰正领着香草,提着个漆盒过来。

  海棠脸上漫出笑意,有娘的孩子就是不一样,有人指点,知道给她也送点儿礼。

  一进屋子,海棠亲自倒了盏鲜果浆放在季映兰面前,跪坐在竹簟上,端着自己面前的那一盏慢条斯理饮着。

  季映兰看海棠不问她来做什么,喉咙里有些发干,率先将漆盒递给海棠:“阿姐,这次多谢阿姐帮我,这猫是我送的,也没料到它会出那些狂性,若不是阿姐挡着,只怕我一个蠢笨的庶女又得……”

  季海棠伸手将漆盒推了回去:“二娘子说笑,我没帮你什么忙。”

  笑话!想让季海棠承认和这事儿有牵扯,除非门被她脑子挤坏了。

  季映兰白嫩轻薄的面皮上有些发僵,过了一会儿,又想了明白,端着果浆喝了一口:“瞧瞧映兰说了什么话,这是答谢阿姐这些年对映兰的照应。”又朝海棠推了推漆盒。

  这次季海棠没有伸手推回去,且不说季映兰本就要害她,单说她帮季映兰母女顶了锅,她也受得起这礼——该收的礼一份都不要少收,用不上就留着发霉!

  季海棠脸色飘起一层纸薄的笑容:“既是你的心意,我若不留下它,倒让你心难安了。”

  季映兰暗自咬牙,季海棠这十来年就从来没做过善茬儿,面子上是活泼俏丽,里子里是阴阳怪气!碍了她这双面话,打了牙得肚里吞,面上得干瘪赔着笑。

  季海棠脸上的笑容飘了片刻即散,继续闲闲地喝着果浆,并没有什么可以和季映兰闲扯的,一来她是个有岁数的人,二来她是真的没心情搭理季映兰,应付了就得了~

  两人沉默坐了一会儿,季映兰呆得难受,又愁苦巴巴地看着她:“大姐是不喜欢映兰了么?这几日,咱们再不如以往亲近了。”

  喜欢?季海棠还真没想到喜欢她的理由!

  “你说哪里去了!”海棠扫了季映兰一眼,眸光轻轻闪动,似乎有几分不屑,撒谎都不太走心。

  季映兰面上却扬起苦涩笑容:“阿姐,你别嫌弃映兰。”

  又开始自怨自艾了,可她季海棠的同情心都留给那个可怜的自己了,哪还有多余的给自己这个深藏不漏的妹妹,转脸儿就揉着额角,略有疲惫神色:“你我是姐妹,何必生分,事情到此为止,我有些累,想休息了。”

  季映兰果真不再说,将季海棠哀苦地瞧过几眼,期期艾艾捋了裙子告辞。

  海棠见她一走,就起来揉揉跪了许久的腿,再顺手揭开了漆盒子,只见盒子里一对鸡血玉镯子躺着,这些物件她也不缺,也没心思多看,嗒一声合上漆盒,端进内间,塞在梳妆台下发霉去了。

  两日相处,季飞云开始黏海棠,她点子多,逗个小孩子不成问题,三娘四娘知道她在这儿,也常来折腾,来来去去,这春辉院是越发热闹起来。

  这日三娘和四娘又逃课过来闹,专程到海棠院子里去摘了花椒来簪在发髻上,在一旁伸手逗五郎。

  五郎跟着几个小丫头在屋子里呼呼地跑,沈清梅一回来,几个小丫头就撒丫子朝学堂那头跑,脚上的木屐鞋在地上敲噼里啪啦直响。

  五郎也要追出去,让海棠一把给抱住了,笑声哄道:“五郎不去,咱们大些时候去。”

  这话才落,又听见门外一个个男人的声音:“三娘、四娘!”

  木屐声也止住,听得几声可怜兮兮“阿爹”。

  海棠抱着五郎踏出门外,正瞧见一个圆领窄袖蓝衫的儒雅中年男人站在门外训两个小丫头,原是季嘉文落在了沈清梅后面,正撞见小丫头们逃课。

  所谓慈母严父,季嘉文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海棠也是早失了母亲,跟着老夫人生活,季嘉文才没敢多拘着她。

  不过,越是这样,他们父女俩才越走越远。

  季嘉文性子有些板正,她又是个闷心儿爆竹,两人总是谈不到一出去,加之季嘉文又娶新妻,老夫人又偏袒她,免不得她疑心生暗鬼,浪费了两人的父女好时光。

  这刻也是隔世再见季嘉文,她记得季嘉文想从卢家接她走却没有接走时候的背影,隆冬季节,下着大雪,他穿了件鸦青披袍,整个人瘦得像一支竹竿,那样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雪地里……

  季嘉文低头看着两个小丫头:“先去学堂里,待会儿下学后,先到锦荣院来。”

  两个小丫头像被霜打嫣儿了似的,趴着脑袋应了下来,又拉拉扯扯朝学堂走去。

  季嘉文转头看见海棠抱着季飞云,微微有些诧异,季海棠和沈清梅不对盘,他是知道的,沈清梅说海棠在带五郎,他本来还不信……

  海棠看他看来,急忙压下心底的酸涩,天知道失而复得有多让人珍惜!

  季嘉文过来伸手抱五郎,五郎转了转头,脑袋搁在海棠的肩膀上,有些不舍似的。

  “你小子!”季嘉文方正儒雅的脸上一点子笑意,伸手硬是接过了季飞云。

  季飞云“啊啊”闹腾了两声儿,季嘉文就抱着他说:“你这样沉,你大姐怎么抱得了,少在那儿缠你大姐。”

  季飞云又“啊啊”两声儿,到底是没敢闹脾气,只是张着两只乌漆漆的大眼儿望着海棠,从季嘉文怀里溜了下去。

  海棠伸手捏了捏季飞云的脸,季飞云眸子动了动,咯咯笑了一声,又急慌慌转脸看季嘉文的脸色,但见季嘉文并无不悦,才对海棠作怪地眨了眨眼。

  季嘉文看着姐弟俩来来去去,也弯了嘴角,有意无意笑海棠:“你是给你弟弟赔罪的?”

  海棠不妨他全知道了,不再顾着什么面子,接口笑道:“就是只乡村野猫乱惹事。”

  季嘉文点了点头,无意再追究此事,好不容易才缓和下来关系,旧事到此为止。

  几人坐在案几前,五郎没有玩闹的,就敞坐在垫子上解九连环。

  季嘉文喝了口解渴水,又问海棠:“你何时去上学?”

  海棠……她可以不上学吗?

  海棠久久不言,季嘉文又缓和地笑起来:“听你母亲的如何?”

  她心知季嘉文是要让她真正服气沈清梅,难为季嘉文如此小心翼翼,遂笑道:“自该如此。”

  季嘉文听她应下,乐得呵呵直笑,又坐了片刻,起身敛了敛圆领衫子:“咱们一块儿去拜见母亲大人。”

  一路朝锦荣院走,季飞云也被放下来由沈清梅看着跑,留季嘉文和海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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