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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金玉满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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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画看得有些发呆,不知人怎么就能那样好看,暗自伸手扶上自己的脸颊,循着脸边骨轻轻用手指扫。
清音端着蒸梨进门,看见如画发傻,那肘子冲了如画一把:“看什么呢!”
如画吓得趔趄一步,转眼就咬唇瞪清音:“看咱们娘子呢!”
季海棠放下手里的绣囊,转脸笑得眉弯眼翘:“看我做什么?”
如画倾身趋步来,俏丽地捉着海棠的臂膀:“您生得美,婢子看呆了。”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有意无意道:“也难怪昨日里,卢公子还托我送信物来。”
海棠脸上的笑淡了淡,有些讽刺与不屑飘上心间,卢少阳想送东西给她?他想得倒美!别说她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了,也不是卢少阳能给的起的。
清音先骂道:“信口胡言!什么信物!”
“真的,是真的,像是只簪子!”如画急急忙忙替自己辩驳。
海棠却掀了掀眼皮子,微笑看着如画,丰唇里轻轻呢喃:“信物……。”转而又朝窗外的梧桐树望了一眼:“把香囊装好,我到姑母那儿去一趟。”
如画和清音都没等着她说个明白,卢少阳那是儿到底该如何处置,一时间二人不得不面面相觑……
第12章 挑拨离间
季海棠去流光院,正逢着季映兰和何雪芳两姐妹玩双陆,还没来得及送香囊就被几个丫头拉着玩双陆,勉强玩了一手,极快赢了过去,何春华两个小娘子不依不饶,非要想赢季海棠一次,却不知季海棠少时就是玩这些的高手,三两下就将何春华两个小娘子跟前儿的绢花儿全赢了过来。
末了她还捧着一团绢花儿,笑嘻嘻道:“可要我还给你们?”
何春华真是在她手下一次没赢,羞红了一张脸,忽地一声推了面前双陆棋:“不玩了,不玩了,可有什么好玩的。”
何雪芳说:“你没来之时,映兰和我们玩得好好的。”
俗话说占了上风捡了便宜就不记仇,季海棠是前些日子打了他们的脸,今日才给他们的好脸色,赖不住两个丫头说话气人,索性将面前的绢花洒在盘子上,皮笑肉不笑:“那你们可慢慢玩儿,总归是两朵绢花,映兰若是不够就到我那儿来取,好几萝呢。”
几个丫头被她两句话气得脸上阵红阵白,季映兰慌忙拉了下季海棠的手臂,低声劝道:“您少说两句吧。”
她诬赖她是个急性子?季海棠心头冷笑一声,她可不急,立即换上一副笑颜,将清音手上的漆盒端来给何春华姊妹:“这是我备的礼,你们送了咱们姊妹礼,咱们礼尚往来嘛。”
这会子又是个娇俏样子,何春华有些看不懂季海棠的善变,也不伸手打笑脸人,接过漆盒:“你何必见外。”话音才落,就见盒子里几只香囊,登时脸上难堪,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着第一天的话来羞辱他们?
海棠自然知道她想什么,立即出声道:“秀了几只绣囊,我没这样好的手艺,是师傅润了润色,那些日子听你们说长安的香好,可惜咱们这儿没有,就绣了香囊,用蜀地的绣囊装长安的香,还望你们莫要嫌弃。”
话里扭转乾坤,何春华和何雪芳听得高兴,笑眯眯接了下来,方才的气也散了似的,拉着她夸她绣工好。
海棠没说到两句,就转身告辞。
出门之后,清音就跟着笑:“这何娘子也真是个气性儿大的,只是没料到和二娘子这样好。”
海棠也笑了笑:“这表姐表妹是看不惯我,这也不妨事儿,总归又过不到一个屋檐下,二娘子嘛。。。由得她去。”
于她而言,季映兰嫁给谁都无所谓,只要不要打扰她就好。
季海棠人才走,何春华就拉长了一张脸,坐下收拾双陆棋。
季映兰伸手帮着收拾,嘴里还碎碎念着刚才的事儿:“你们别生我阿姐的气,她是家里的嫡女,难免有些娇惯,做事不知轻重。”
何春华冷抽抽一笑:“可不是么?娇惯~”说罢又细细盯着季映兰瞧过几眼,连连叹息“可惜”。
季映兰:“怎么了?你有话要说?”
何春华正要开口,又朝门口望了眼,推了把何雪芳:“门口守着去!”
何雪芳听何春华的话,噗噗噗地跑到门口站着。
何春华这才道:“不瞒你,这次我娘来就是给我阿兄说亲的,我阿兄是咱们府里的嫡长子,生得好看,又进了弘文馆,过两年就能出来做官,可惜。。。你是个庶女,否则依你的容貌和本事,咱们就是姑嫂了。”
说的是女儿家的私房话儿,季映兰脸低声骂道:“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我阿姐要做你嫂子了,可莫说这些来坏我和她的情谊。”
何春华听她一通狗屁姐妹情深,冷嗤嗤一笑:“她做我什么嫂子,我只是可惜你,她不做我嫂子,也等不到你来做,你这样好的一个人儿,却要事事被她压着。”
季映兰紧了紧拳头,骨间泛起白,说到底。。。她还是个庶女,说到底她什么都比不上季海棠。
何春华见她不说话,又惋惜似的拍了拍季映兰的肩膀:“我是极想叫你一声嫂子的。”
季映兰推开何春华,冷着面皮子:“说什么胡话,我看你是让我阿姐急疯了,我先回去了。”语毕,忽地起身嗒嗒走了出去。。
何雪芳从门口转过脸来,有些皱眉对着何春华:“她生气了?”
何春华眯着眼儿笑得欢畅:“她是生季海棠的气,没本事生咱们的气。”
何雪芳听不大明白这种复杂的感情,只是听见季海棠倒霉,就一阵舒服,跟着磕磕巴巴笑。
于此时,季兰芝正坐在季吴氏房间里和沈清梅、郑月娘几人说笑。
案几上摊着一张男儿画像,男子一身古青贵族士子衣裳,身量颀长,眉浓眼长,是非常标志风流模样。
季吴氏打量了那画像几眼:“雨亭生得真好。”
季兰芝:“他这些日子跟着几位博士学习,没法子来,只有我这个为娘的来走一趟,他不是我生的,更不敢薄待他,想要给他找个能配得上他的。。。咱们海棠可是生得真美,人又纯真,若是能配上,自是再好不过。”
老太太唯笑不语,沈清梅也接过画像细细看起来,站在沈清梅背后的郑月娘也垂着头看画像,暗道一声:这人生得果真好。
片刻后,沈清梅才道:“不好,不好,咱们海棠性子野,怕配不上雨亭呢。”
季兰芝又虎了一下脸:“这不能,雨亭性子太冷,正好让海棠去折腾折腾。”
沈清梅也笑笑,将画像搁在手畔,望向老太太。
老太太忽然咳嗽起来,急得一旁的秀云给她拍背顺气许久,才缓了过来,有些疲倦地提了提眼皮,摆手道:“老婆子不懂,她年纪还小,老婆子舍不得她走。”
老太太似乎闹了脾气,沈清梅也顺势上前安抚老太太:“阿家,你别着急,留着大娘子,留着她陪您。”
季兰芝看老太婆使手段,心头急了急,嘴上又道:“海棠也大了,总不能一直陪着阿娘吧,再说二郎也想调回长安,趁着咱们那头还能使得上力,把二郎调回长安不好么?”
就算老太太再看不惯她,为了季嘉文的官途,也得把季海棠拱手送上,季兰芝就不信老太太不动心。
老太太盯了季吴氏一眼:“她才多大点年纪?老太婆我就舍不得我的乖乖海棠,这事老太婆要辜负你了。二郎做官是二郎的事,他本事不成就别想做大官。”
老太太一副硬骨头做派,季兰芝连个吓嘴的地儿也没有,只能涨红着一张脸坐在那儿干瞪眼。
沈清梅安抚季兰芝:“别说那些惹阿家不悦,咱们说些长安的事儿,我也许久没回长安了。”
季兰芝哪有心情再吹长安城,跟着糊弄了两句,就告辞去了,连同郑月也急急忙忙告退而去。
季兰芝一走,老太太脸上的疲倦就散了一半儿,端着茶水喝,慢悠悠说道:“前些日子差人打听了一下,这何雨亭的确不错,若不是怕海棠过去了受季兰芝打压,也是合适的。”
沈清梅端坐在一头,轻轻打着团扇:“海棠的性子机灵,不会受她打压,只是何雨亭不是何夫人的生生儿子,海棠又是何夫人的侄女儿,摆明了去是钳制何雨亭的,若是真成了,夫妻之间也难免生嫌隙。”
归根结底是想得深远了去,不怕恶婆婆,就怕狠心丈夫。
老太太点了点头,赞同道:“这倒也是。”旋即又问道:“海棠知晓此事么?”
沈清梅道:“知道,她不想去,按阿郎的意思,也不想让女儿们去受委屈。”
老太太捧着茶盏想了一会儿,面上真正浮出疲倦,摆手道:“你是家里的女主人,都由你来操持,我是再不能像从前那般伤神了。”
老太太起身朝内屋走去,沈清梅急忙先起身扶着老太太进内堂。
沈清梅回了春辉院不到两个时辰,季兰芝又来拜访,五郎规规矩矩地叫了姑母,就央着青玉带他去海棠院里去疯。
沈清梅捏着季飞云的小脸蛋儿:“你这会儿去,可是还要在那边用饭?”
季飞云年纪太小,听不懂,以为沈清梅是留他在那边吃,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跟大姐姐吃。”
沈清梅被逗得咯咯笑:“那你早些回来,你爹罚你功课我可不管。”
季飞云嘟了嘟嘴:“我做了功课。。。爹。。。不。。。罚。”
季兰芝问:“你喜欢大姐姐?”
季飞云十分诚恳地点头。
季兰芝摸出一串小绣球给季飞云说:“给咱们的小五郎。”
季飞云乖乖地接过绣球球,又乖巴巴地道谢,季兰芝就逗他:“那大姐姐跟姑母回长安,让她给你拿好玩的好不好?”
季飞云不知道长安是哪里,只模模糊糊听人提起过,是个很远很远的地儿,想起香喷喷的大姐姐要走去那样远的地方,他就不乐意了,瘪嘴就闹腾:“不要!”
眼见要逗哭了,沈清梅急忙叫人把季飞云抱去海棠院子里。
沈清梅和季兰芝坐了一会儿,季兰芝解下腰间的香囊递过去:“瞧瞧,这是海棠送的,练了一个月能有这样的手艺还真是不错呢,连我也挑不出一丝儿错处。”
沈清梅拿着那香囊细细看着,针脚密实,虽不是顶级的,但她这么段时日能绣出这样的花样子,已经很不错了。
季兰芝从婢女手里接过一条细长的匣子递给沈清梅:“春华不过提了一提香,她就给咱们送了香囊,她这样机灵,跟咱们母女又亲近,就该嫁到长安去跟我们作伴。”
匣子一亮开,里面是一串拇指大的珍珠,颗颗圆润饱满,约摸二十来颗,在女人家的物件里也是价值不菲的。
沈清梅嘴角挑了挑,将匣子轻轻合上,连接也没接:“她哪里就真的那么懂事了,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怕她丢脸,去提醒了的,我明白你的心意,只是阿家在那儿拦着呢,同是为人子媳,你该明白,这再逆着,也逆不过夫君的母亲去。”
季兰芝契而不舍:“阿娘她年纪大了,有些事儿想不明白,你得劝着。”
沈清梅摆手道:“她年纪大了却不糊涂,也不瞒你,这家里的账本子,每到年底,我也给她过目,那可是胆战心惊,怕出一丝儿错,想我离家远,撑腰板儿也是靠着生了五郎这么个男娃,哪里敢出什么错。”
这厢是说得可怜可哀的,季兰芝何尝不知道她这是鬼扯,坐在那儿凝着气,一言不发。
沈清梅停了一会儿又笑起来:“其他人也就罢了,我做了这个主就是,可海棠是真不行。”
“其他人?”季兰芝终于回过味来,瞧了沈清梅一眼,亦是想到了那个庶女,可那个庶女是真的拿不出手,何雨亭那种人会要个庶女?
她嘴角一拉,又摆出冷淡高傲的神色:“那就罢了。”将细条匣子朝婢女怀里一塞:“咱们就先告辞了。”
第13章 哎呀碎了
季映兰回了横月院,自是少不得一番悲伤难过,倚在榻上捂着帕子,伤伤心心哭了好一会儿,把高高兴兴赶回来的郑月吓了一大跳。
母子二人说了一会儿悄悄话,才弄明白了季映兰受的委屈,这关系人生大事的委屈确实比前些日子那些小打小闹要重大得多。
郑月捧着季映兰窄窄的脸蛋儿,咬了咬牙:“娘子别怕,奴就算是不要这条命,也要给你挣一个前程。”
她生了女儿都没抬上分位,现在还是个没名分的奴婢,能给自己挣什么前程?季映兰越想越无助,眼泪豆子似的滚了出来:“我再去讨好大姐和母亲,他们总是要看些情分的。”想着又委屈住了:“她季海棠哪点像个高门贵女了,姑母他们明知道她赛马打球不成体统,还要帮着说话儿!”
郑月看自己的生生女儿受了委屈还得找上门去让人敲打,心疼得厉害,搂了搂季映兰说:“说到底都是嫡庶有别,让人瞧不起。。。奴是个婢子,可你不同,你流着阿郎的血,没道理让你吃这些苦。”
季映兰不再说话,举着帕子拭泪,季嘉文当她是女儿又如何?她连个正经母亲也没有,府里的下人也能说她的闲话,闹得她一个娘儿们一点子脸也没有。
郑月眼中闪过一丝狠唳:“你且放心,奴会替你安排妥当。”
这头季飞云去了海棠院里,就死命缠着季海棠,抱了抱了又要赖在榻上睡,闹得季海棠是哭笑不得,最后一巴掌拍在季飞云屁股上,打得季飞云跳了一跳,对她龇牙。
“你今儿怎么癞皮狗似的?”海棠问。
季飞云听不懂她的生词,又怕惹了她生气,她就跑去长安了,抱着她的手臂可怜兮兮喊着:“阿姐,你别跟姑母去。”
原是这么个事,季海棠捏着季飞云的脸:“姑母和你说什么了?”
季飞云又开始瘪嘴:“说你去长安。”想了想,又急忙说:“你别去,可远了,没有五郎陪你,你会哭的。”
季海棠着实让他逗笑了,伸手抱着他,笑呵呵哄道:“不去,不去,阿姐不去。”
青玉看着也好笑,拿着帕子去擦季飞云汗津津的脸:“这可放心了。”
季飞云咧嘴笑,抱着季海棠的耳朵悄悄说:“你要乖,哪也不去,我给你拿糕点。”
“好你个季飞云,你跑我这里蹭晚食,还敢说这个话。”季海棠佯装跟他计较。
季飞云磕磕巴巴一笑,哧溜一声溜下榻,朝她内房里蹿,清音急忙追了过去,留下青玉和海棠两人。
海棠递了滥桃浆给青玉,青玉哪敢受,急忙推了推,道不敢。
海棠道:“无妨,你是母亲身边的人,不用拘这些虚礼。”
青玉这才勉强端了桃浆解渴,喝罢又将盏放在一旁,启口道:“何夫人是铁了心想让您嫁过去,不过您不必忧心这个,夫人定然不会应下。”
海棠淡淡一笑,仿佛毫不在意:“这我倒不必担忧,母亲一向稳妥,不会害我。”
她倒不是要从青玉这儿打听这些,只是她交好沈清梅,善待青玉总是没错,若是有什事儿,青玉总能帮着她念叨些好话,或是给她提个醒儿。
青玉这才是第一次见到大娘转性子似的待人好,颇有些动容,跟着就夸:“这是自然,您同夫人亲近,怎么会出那些幺蛾子呢?”
海棠点了点头。
“您慢些,小郎君!”
屋里一串啪哒啪哒脚步声,伴随着清音的担忧声。
不过片刻,啪哒啪哒声就冲了出来,季飞云跑在前面,砰一声扎进海棠怀里,海棠伸手把这个肥猴子抱在身边坐着。
季飞云举着手里的红皮儿鞭子,仰头瞧着她:“阿姐,你。。骑马。。带五郎。”
“你进屋子就找了这个来?”海棠一手捏了鞭子,一手拿着帕子给他擦脸:“这可不成,得等你大些再学。”
季云飞歪了歪头,又一下倒在了榻上,怀里搂紧了鞭子:“你骑马跑,我守着。”
季飞云才两岁多,说话有些不明不白,海棠跟他呆过几日,却猜得明白,小五郎是怕她骑马跑了,要赖在这里守着她,心中升起暖意,更是疼爱他得不行,捏了捏他的小手:“阿姐不骑马跑,你要赖在这里么,我不赶你走,阿爹待会儿让人找你回去,你回去就得挨板子。”
季飞云一个听见“爹”、“板子”就一个机灵抖,吧嗒吧嗒眼儿说:“我要回去,先吃粥,龙眼粥。”
“知了,你怎么这样挑?”海棠吩咐人下去煮些龙眼粥,又命人把季飞云抱去好好擦了擦脖子和脸上的汗珠子。
季飞云在这里赖了两碗粥,就抱着她的打马鞭子回了春辉院,还真是一步三回头,巴巴儿舍不得,生怕季海棠转眼跑了。
赵麽麽收拾碗盏,一边笑:“小郎君真是黏糊您呢,看看多舍不得您,还好您不嫁出去,不然指不定要哭成什么样儿,若是长大了也这样真心实意就好了,说句长远的,您在夫家真要直得起腰板儿还是要阿郎和小郎君给撑着,女人出嫁后,靠山不是夫君不是婆婆,而是娘家,看看那些公主们出嫁,哪个驸马爷敢给脸色?还是看在皇族的权势上,丁点儿不敢得罪。”
赵麽麽对她是真实心实意,道理说起来是天上地下都要扯个遍,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
海棠早已习惯,轻轻嗯一声,接过清音递来的一盏蒸梨,挖了一勺子吃着,目光有些飘然,前世她回季家的时候,见过季飞云几次,那时候他已经是个高高瘦瘦的小子了,像极了季嘉文,规规矩矩叫她大姐,与她很生疏,但也看得出是一个神采奕奕的少年,他本是很能学的一个人,也进了弘文馆,只可惜季嘉文出了事,季飞云被硬生生赶出弘文馆,颓废了好长一段日子,临到她最后一段时日,季飞云上长安求学,姐弟俩见过一面,她永远忘不了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是那样瘦弱那样沧桑。。。。
那会儿她想帮他托几个人打点一番,好让他求学之路顺畅些,他却极怕麻烦她,转而住进了沈府里,还省了些钱予她,让她好好治病,她看得出来,季飞云过得很清贫,好好的古青色贵族士子服洗得都有些发白了……
那样的曲折人生,是能避开就避开,前些日子季海棠只是觉得他可爱,现在看他这样在乎她,更多的是心疼和不舍。
她生出一种决心来,不管是父亲还是季飞云,绝不能走到那一步,因为她深深知道,百年大树一朝倒,就真的再没了参天立地的法子。
“如画这丫头又哪儿去了?”赵嬷嬷收拾完毕,撩帘子进内屋,又见只有清音一人在燃香炉:“送小郎君走的时候就没看见了。”
清音将石榴花熏炉盖子合上,又慢吞吞摆着香箸,又去帐子里赶蚊子:“她让我帮着她顶一会儿,不知去了哪儿,想必是有些小事吧。”
赵嬷嬷看她做事儿精细可手脚就慢了些,也帮忙上前理被子,嘴里嚷嚷道:“小事,谁三天两头都有事儿,主心事儿不都该在这屋里么?”
海棠倚在榻上听得见赵嬷嬷和清音说话,赵麽麽不过是想提醒她,如画偷懒儿,殊不知海棠压根儿不在乎这一点子,如画能搅到哪里去,她心知肚明,不过是慢慢养着,等待时机罢了。
屋里才嚷嚷完,清音就请海棠进屋子里歇息,海棠才躺下就听见如画进门的声音,赵麽麽在外面训斥道:“你成日里朝外头跑什么跑?仗着认识两个字儿,就当自己是出了品阶的官了,不敢托我做事,就推给清音,不过是奸猾脑袋,欺负她是个好人!”
如画也不甘示弱,回嘴道:“娘子都没指摘我,可把你急得!再说了,我若不是识得两个字,能有本事跟了娘子么?你年纪大,懂事多,可我年纪小,不靠点子学识,还能赤脸儿白眼地做个婢女么?”
“你这丫头!”赵麽麽本就是沈清梅千挑万选选出来的,是几个小丫头的长辈,虽有辈分顶着,但平日里也没指摘几个小辈,也是想着这几次是如画太能折腾,季海棠又不知道,这才说了重话,不成想让牙尖嘴利的小丫头气得缓不过来。
海棠平日里装聋作哑,这会儿赵嬷嬷吃瘪,她是不能纵着如画坏了规矩,伤了忠心耿耿的赵嬷嬷的心,只撑着手臂朝清音使了个眼色:“外面吵嚷些什么,连赵嬷嬷也敢骂了,还没个规矩了。”
清音这才领了命出来,立在门口低声喝道:“都闹些什么,娘子差我来问问,有什么热闹事儿说给她听听。”
赵嬷嬷不害怕,如画面庞上有些畏惧,瑟缩了一下肩膀,去拉清音,嘴里哀哀道“好姐姐”。
清音让她哄了两遭,倒也笑了,伸手戳了戳如画的额头,数落道:“你跑出去我给你顶上也就罢了,娘子是纵着你,可赵麽麽是咱们长辈,是你能顶嘴的么?都是夫人送来的,你倒是个凶狠的了。”
如画眼珠子一转,忙低了身去给赵麽麽赔礼。
赵麽麽嘴快人精,料想清音平日里是个只管照顾海棠的软聋子,这次却出来调和,想必也真是海棠使了来,也不硬着气儿,嗯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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