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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这个妃子居然-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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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是因为身子不足,又怀了双生胎。施氏的肚子比寻常七八月的大上一圈,太医看脉说十有八九是一双皇嗣。慕北易听了十分高兴,已给了施氏皇后的用度,又时时前去陪伴。施氏自从胎四月里见了红,便不大稳健,三天两头从太医院请擅调理的太医去配方子。好养歹养的,始终是坐稳了。如今少见施氏出来走动,谁又不知道她那肚子是阖宫第一要紧的呢。
与施氏的阵仗比起来,玉贵人孟氏便显得恩宠不足。
慕北易一心挂在施氏身上,玉贵人则少得照顾,也不被常常提起。她如今和施氏一样月份的身子,可差别如此明显,心里想必难过。如今玉贵人人如饮水,冷暖自知,收了几分娇蛮,倒有几分要为人母的内敛起来。凡不问着她的,她也不主动央着说了。
这一宴没有施氏艳丽万端,也不见玉贵人左右逢源说着话。嫔御们谨慎守礼,不过一个时辰便散了席。枕春饮了几口酒,微微有些醺,在宴殿门口吹了吹风,便清醒了几分。
正是七月七日长生殿,天朗气清,使人心中宽阔。便一眼能见银汉,远远的不真实。微风拂面,吹落枕春鬓边儿的一片花瓣儿,轻轻落在地上。枕春低头去看,有些伤怀。
连月阳从门口出来唤她:“妹妹在这处做什么。虽然是夏日,夜里风吹凉。”
枕春矮了矮身:“连姐姐。”
只看见连月阳牵着大皇子,向她走过来。
大皇子穿着一件簇新织金的小夏衣,头上以一枚拇指大的东珠梳冠,显得十分精神。他也是个早慧的,糯糯喊着:“明嫔小主万安。”
枕春手里正拿着两颗解酒的红枣,便递给长皇子吃:“喏,长皇子尝尝我这红枣甜不甜。”
“不可不可。”大皇子年纪虽小,却一本正经地拒绝:“师傅说,君子不能无故受人施舍。”
枕春莞尔笑起,“长皇子果然是君子。”便拉了连月阳的手:“长皇子如今在南书房可还用工吗?”
连月阳却不答,只让婢女送长皇子先回宫,目送走远了,才问枕春:“倒是我吃了些酒有些晕,素来听说妹妹那里膳**致,可能容我去饮两杯解酒茶?”
“妹妹喜不自胜。”枕春引路与她,二人一路分花拂柳,进了栖云轩。
“这一株八重黑龙愈发繁盛了,是好兆头。”连月阳入内,品了几口茶,“果然是钟灵毓秀,和妹妹般配。”
枕春坐在她对面儿的小榻边儿,吃了两口果子,道:“所谓钟灵毓秀,也不过如今造化。比不上姐姐那儿,我见长皇子很聪慧。”
连月阳却敛了敛秀眉,低声道:“便是想同你说此事。如今湛儿在南书房读了一阵子书了,我督促他日日只睡三个时辰,时时温习,勉强才算长进。”
“这话怎么说起来?”枕春疑惑,将果核放了,“今日所见长皇子十分规矩呢。”
“我瞧他虽然勤勉,却称不上天资卓越。”连月阳轻轻叹息,“他是我身上落下来的肉儿,我怎能不明白。小孩子这般年纪总想玩耍,我害怕皇贵妃施氏诞了皇子对湛儿不利,如今压着他努力读书,只望他站稳脚跟。看他天不亮就起来背书,我心中也怜惜。他怎能不是我的心与肝呢!”
枕春谅连月阳一片慈母之心,宽慰她道:“如今长皇子已经四岁余,谁还能任意摆布不成。何况皇贵妃肚子里是男是女谁知道呢,姐姐不必担忧。”
“我如何不担心。”连月阳一阵沉默,只将眼神落在枕春身上,“皇贵妃身子愈发大了,我心中害怕,夜不能寐。如今想求妹妹赐给我一样东西。”
“姐姐想要甚么?”
连月阳道:“要皇贵妃毒害庄懿太后表孙女恣妃、戕害皇子的证据。”
枕春一惊:“我自然不敢瞒着姐姐,可那……那香囊……当日姐姐与我一同听太医说的,姐姐嘱咐我不可轻举妄动,我便将那腌臜物锁起来了。此物事关重大,出手便是要案、大案,这样紧要的关头谁能撼动皇贵妃的位置?姐姐怎还要寻去呢?”
连月阳抬裙便直直跪下,望向枕春:“此事是妹妹发现,我不敢强夺。可如今皇贵妃就要封皇后了,若不捏上她的把柄,我心里难安。我……我夜夜里梦中都是我儿的尸身!妹妹这般聪慧的妙人,可能理解我这提心吊胆的感觉?我若拿捏她的把柄,那便不同了!就算她要害我儿,也会有几分忌惮。她若蛮横刻薄我便罢了,若要害我儿,我也索性与她鱼死网破!”
枕春见她说得心酸,连忙将她扶起:“我捏着那东西也日夜不安,姐姐要拿便拿去。”便看连月阳有些消瘦,心中怜惜,“她曾经协理六宫,如今又身怀六甲,我们不可轻举妄动。她之后若要做皇后,我们便也轻易站不直身子了。那只装着红花的香囊既是她的罪证,也是咱们引火烧身的物件儿。姐姐千万小心谨慎,顾惜自己。”连月阳攥紧了拳头,眼神中泛着狠意。枕春素来见她都是温婉的,说话轻言细语,脸都不曾红过,何曾见过这样的模样。便只将妆奁打开,那装红花的香囊赠给她。
“妹妹心善,会有恩报的。”连月阳眼眶红红,咬紧唇瓣。
枕春想着,她这样沉稳的人,出此下策也是怕得狠了。只一壁宽慰一壁送她出去,又嘱咐她高卧且加餐。
而连月阳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施氏已贵为皇贵妃又怀着双生胎,虽然日日卧床,可已经开始未雨绸缪,着手打压大皇子。
先以“南书房”与“玉芙宫”位置斜对,遥遥相冲为由,闹了不舒坦。由此慕北易便叫停了皇长子在南书房读书的事宜。这一停何时起复不得而知,虽不至于不许长皇子读书,到底孩子年幼,耽搁几月便要少许多长进。
后头又说,夜里梦见诞皇嗣,哪晓得梦兆日月颠倒,久久不得顺产。施氏醒来心中惧怕,称连月阳名中忌讳龙胎,要慕北易削其位份。慕北易自然明白这些小九九,却执拗不过施氏意思,只得略做表示,拘了连月阳几日。
虽被幽禁几日事小,可后宫诸人看连月阳的眼神已有变化。好似她又从皇长子的生母,又变成了当年那个卑微宫婢。
这些本事虽比当年的恣妃墨氏软和多了,但样样扎着的不是连月阳的心么。
枕春知道连月阳最擅忍,不怕她受了委屈想不开。只怜惜那皇长子小小的年纪,便要遍看这些内宫龃龉之事。本正该无忧无虑的时候,偏偏学什么君子之道。都说帝家泼天之富贵,笑说贫贱能饮爱情水……
便想着此处扎心的难受。她安枕春的心从来干净自由。若不去细想眼前污泥之境,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了。眼下偏偏叫人提起。由此只得自我宽慰,又将心思寄回家中,殷勤多传书信。
这一封,写给母亲涂氏。枕春写的是一笺温润轻盈的赵体,落笔灵动柔圆。父亲安青山素来不喜欢赵子昂,说他乃宋太祖十一世孙,亡国之后却侍奉新君,没有贵族气节。又说赵子昂字迹太过水润,全然不见风骨,隐有媚态。枕春却不以为然,朝代更替是历史轨迹之必然,至于水润……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所谓媚态,男子所见谄媚之态,她来看却是明媚之态。
便问母亲大人膝下安好,略述几句近况,又问父亲兄嫂。再才隐隐提了两句尚书省左仆射告致仕的事情,嘱托父亲清廉办事,严谨考绩。安青山此人虽然慧敏,却颇有几分贤臣气节,也不需枕春多思多虑。既无行贿受贿的行径,慕北易又有提携心思,想来不过是时间问题。多则七八年,少则三四年,族中或可出三品以上服朱紫大员。
后头又说几句皇贵妃与玉贵人都有皇嗣,陈说自个儿没有动静,也是刻意避宠的缘故在里头。当日报了喜,说如今是有封号的嫔位,已是正经的小主,往后若是不幸薨了,尸骨好歹入园陵。
说了这些又想起还未见过二嫂嫂,只在信里听说她怀了身子。便包了一对儿有铃铛的金镯子做礼。如今她的位份,既不可回家省亲,又不可请族中女眷前来陪伴,莫名便有了一些思念之情。若是往后做了妃子,若是怀了皇嗣,也可见一见才好。
故而等了几日,家中才有回信。回信却不是母亲,而是父亲所回。
除了应下一些琐事之外,倒说了府上木槿与阿立成了婚。如今木槿是府上的管事丫鬟,还时时前去打扫枕春出阁前的闺房,好像等着她回门一般。
又说她三姨娘庶出的女儿,族中行十四的阿妹安画棠,如今已经十三了。女子德行良好,或素有美名的,十三四岁便到了说人家定亲的年纪。安氏一族嫡庶分明,嫡出女儿以四季为名,譬如枕春;庶出女儿便以花卉为名,譬如画棠。花开有谢,四季更迭无穷,嫡庶之间总归差上一截。虽说是庶女,但这安画棠也生得秀美又肯学礼,便望在十五及笄之前意向一户好人家。
母亲涂氏是军侯之女,自然不会妒恨到苛待庶女。便想枕春如今是正五品的嫔妃,由她这长姐出面打听一番,也算是为庶女之事尽了心。由此安青山的信后,便写了三户少年郎的名字,说是有意前来说拢过的。
枕春略略展笺一看,心说难为父亲要请她来打听,原来是有缘由在里头。
第一位张氏少年郎,是本届乡试中的举人,身家清白又只得十九岁。这样的人才是十分难得,只因读书耽搁了年纪,待再过几年得了进士便能入仕。可这位张举人样样都好,却是族中寻常门第,只得一个舅舅在做县令。如此有意来拜安府是有些高攀,意思说来确实有待商榷。
第二位是河东薛氏在乐京族中的一位庶子,年十六,如今也考了生员。薛氏郎与薛氏女一般,才学自然是没得说的,只是生员也没有什么要紧,人还年少便是好的。眼下薛氏姊妹都在宫中为妃,自然是想要托枕春去询问一番,这位乐京族中的薛生员品德是否合适。
第三位也不是别的,而是一位彭州贺氏郎。这位贺郎也不是别人,现任上州刺史从三品大员,枕春父亲安青山见了也要拱手问安。贺刺史时年三十二岁,娶的当朝皇贵妃施氏的族姊,算得上皇贵妃的姐夫。贺刺史与施夫人情不投意不合,又素有风流之名,姬妾广纳。如今便是有意纳一位贵妾充实门面,便想着了安家这位只得十三的庶女。
枕春看得直觉头疼,既有薛氏郎,又有皇贵妃的姐夫。现下让她去那两位的宫里问询,如何不是去油锅里滚一圈儿般不自在。在枕春心里琢磨着,以安画棠庶出身份,配给贺刺史做妾,自然是一门荣耀的贵妾。可为人妾室如她现在这般伏低做小,日日筹谋,余生难免思虑疲惫。
张举人年纪虽大,门楣低矮了些,好在是求取她庶妹妹做正妻。往后若中了状元,更是前途无量。便只考中一个进士也无妨,领个校书职位,安画棠也能做个正位夫人。
但最好的,自然是薛生员这一门。祺淑妃与薛楚铃虽同枕春有嫌隙,但薛氏一族门风尚在,从未撕破过脸皮。二薛女为人处处熨帖妥当,让人难以挑出错处,可见薛氏一族教女有本事,何况族中儿郎。薛生员虽是分族又是庶出,但薛氏家族之庞大,世代簪缨的荣耀是整个大魏国绝无仅有的。薛生员是庶子,取了安家庶女,二人名分上般配,往后也不会给安画棠冷脸色。何况,薛氏一族门风严谨,男子鲜少纳妾,无故从不去妻。故而,做薛氏一族的正妻,才是最稳妥的。
枕春左右思虑,也是薛氏这一门亲事最好,便寻了个清闲日子,带了玉兰去拜访。
第54章 手帕
朝华殿里,正好碰见祺淑妃和薛楚铃在说话。见枕春前来拜访,祺淑妃面上偏还十分客气,指了婢女给枕春设座:“明嫔鲜少来,今日怎么得空来瞧本宫。”便笑着,“是想饮茶还是熟水?”
“熟水足矣。”枕春行了礼,见面前的二位薛氏女。果然一比,祺淑妃虽然雍容,却比不上薛楚铃青春貌美,只说,“给祺淑妃娘娘行礼问安是应当。何况珍婉仪也在,嫔妾恬不知耻来凑个趣话儿了。”
薛楚铃腼腆地一笑,果然似水柔情:“明嫔如今是陛下心上人,哪儿需要说这些话呢。”
祺淑妃却不见妒忌也没有恼,十分贤雅:“不必拘礼,大家不都是姐妹。”
“是。”枕春最厌说这些虚情假意的客气话儿,便索性讲了,“也不为旁的。今日收了家中一封书信,说父亲最近识了一位小友,是在乐京薛氏族中的庶子薛生员。正好嫔妾有个庶妹妹,年十三,学过些书,模样也好。”
祺淑妃何等聪慧,一听便明了:“薛生员。咱们薛氏在乐京族中是有那么一位考了生员,十六七的年纪。本宫且听说过一两回。明嫔家中安氏一族如今出了探花郎,可见是书香门第,女儿都是好的。”
枕春客气道:“又怎敢和河东薛氏相论呢。嫔妾敬重娘娘家世,从来佩服如此渊源流传的郡望名门。故而也来请教娘娘,这位薛生员品貌如何?”
“明嫔客气。”祺淑妃打着一把轻纱绣金蝶的扇子,慢悠悠晃了晃,似在思索:“倒在出阁前入乐京,只见过一回。那时他还小,皮肤白净,模样不错。听族中女眷说,是个勤勉读书的翩翩少年,总不至坏到何处去。”便看向薛楚铃,“珍婉仪入宫时间短,庶子庶女同上了乐京的族学,与那薛生员年纪又相仿。这话你说呢?”
薛楚铃忌讳嫡庶身份,表情微微一冷,旋即恭顺笑道:“正如姐姐说的呢,我倒常常见过的,是个好儿郎。”
祺淑妃便连连点头:“你看,珍婉仪也如此说呢。薛生员品貌俱佳,又有前途。不是正好的?”
枕春听得这些也宽了宽心:“果然是薛氏郎,个个都是顶好的。嫔妾既得了祺淑妃娘娘指点,又有珍婉仪亲口所说,自然是不胜欢喜。”
便陪着闲说了几句话。说的话也多不是滋味,只听祺淑妃一句乏了,枕春如蒙大赦起来告退。
薛楚铃出了朝华殿,却不必同枕春一道出宫门。她自入宫以来便住在祺淑妃宫中的缀锦居,只嘱咐枕春道,“明嫔好去好回。”
枕春矮身告退,却见薛楚铃绞着帕子在看她。问:“珍婉仪还有何赐教?”
薛楚铃道:“月前甄选教坊乐宫散妓之事,陛下十分满意。一来是此次进教坊的人多合陛下心意,二来却要谢明嫔一番谦让,才得以让我选这么许多妙人。”
这话是暗说,枕春不仅将挑选散妓的事情让给了她,还见她选了那么多些下女而不声张。枕春只得答道,“嫔妾应当做的。”
“明嫔谦虚。既是明嫔礼让了我,我也谢你一回罢。”薛楚铃一手抚在髻边,一壁不着痕迹的附耳枕春,丹口微动一阵,“多谢。”
枕春眉头一皱,扬声道:“珍婉仪无需客气。”
玉兰遂扶着枕春沿着宫道往回走,见枕春眉头紧锁,低声问道:“小主,那珍婉仪同您说了什么,您这般不舒坦。”
枕春扶着玉兰,见四下无人,轻声叹息:“她谢我让她一回,便告诉了我一个消息做回报。”她轻轻抽下帕子掩在唇边,“薛生员性子不好,年仅十六已养了外室,还有了儿子。”
玉兰听了十分震惊,低头说:“还未成亲便有了儿子?这样的男子还是薛氏郎呢,小主的庶妹怎能嫁给这样的人。”
枕春深以为然:“倒是她薛楚铃还算情仇分明,肯告诉我。若一味听了祺淑妃的话,害我阿妹终身犹未可知。”
便正说着这样的事情,枕春心下思量,如此说来也只得张举人是个好的。虽然家世简单了些,好过望族官家这些腌臜迂回的事情,也好使庶妹有个好归宿。便考量如何回家书陈明缘由。正看见前头一个穿鹅黄宫装的身影慢慢在宫道上迂回。那女子虽然穿着简单,却精心梳了发髻,还饰了簪。她身段婀娜,头上晶亮的琉璃,在太阳下映射着光芒,尤为显眼。
“那是谁家小主?”枕春让那光一晃,看不真切。
玉兰虚了虚眼睛,回道:“不是别人,是汀兰阁熙嫔小主屋里的宫女月牙,奴婢去汀兰阁送缎子时见过两回。”
枕春便想起来了:“是她,我七夕宴时见柳姐姐带过,是个灵巧的。这会儿日头大,她在这儿慢悠悠地走什么。”
玉兰略一思忖:“此处通往乾曦宫呢,说不准是熙嫔小主有东西送给陛下,差她跑路呢。”
“柳姐姐哪里做得这样的事情。她若肯日日绣个香囊去送陛下,以她的出身,如今少说也是个娘娘了。”便也念着柳安然心性清高,果然各有各的活法儿。只是这样说起来却忧心起来,“我只怕柳姐姐动情,哪日想了死胡同里去,谁也劝不回来。她爱着的,到底是天子。”
由此回了栖云轩,将张、薛、施三个儿郎的事回了家书,又给柳安然送了几样好玩儿的东西。所谓七月流火,八月授衣。近了这样时节,宫中偶然行起时疾,倒也不算甚么要紧病,只是时兴的风热之症。尤其采办司的宫人时时出宫,一时便将外头的症候带了进来。加之内宫来往紧密,下人们又没个照料,不出几日便成了时疾。慕北易下令隔离患病的宫人,但凡有头痛发热的也不行,只仔细保全着皇贵妃与玉贵人的龙胎。
就是这般悉心看护,玉芙宫的皇贵妃施氏还是吵着说脑仁疼,身子不痛快,偏要生养过的连月阳去给她侍疾。
她的玉芙宫精心照料,哪里有染病之忧?
按道理说来,连月阳身为婉仪,是天子妾室,施氏贵为皇贵妃也不过妾室。从来只有妾室给主母正妻侍疾的道理,哪有低微些的妾室给尊贵些的妾室侍奉的?这事分明就是她施氏做妖,还未封后便在拿连月阳做筏子,要给六宫立威风了。好叫众人也分了尊卑,知道她以后是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连月阳何等隐忍的女子,一声不吭,也不闹腾。她只每日午时便去侍奉施氏用膳,下午饮安胎药,傍晚伺候晚膳。闻说施氏很受她侍奉,连声称赞:“连婉仪果然是宫女出身又生养过,做这些伺候的事情十分妥当。若不是你来侍奉本宫,本宫的风热还不知道何时好。”
慕北易虽觉施氏太过跋扈似有不妥,但她已近临盆的日子,自然不好驳回去的,便赏了连月阳些衣裳以示宽慰。
八月初一是雷雨,万花辞树,天色阴沉昏暗。枕春给祺淑妃请了安,从殿里出来,正见连月阳撑伞要往雨里走。
“姐姐。”枕春去唤她,“如此大的雨,还要去玉芙宫吗?”
连月阳捻着一块儿灰沉沉的帕子,憔悴转过头来:“若是晚了,皇贵妃娘娘难免怪罪。”便见她掩了唇轻咳一声,柔道:“妹妹快回去罢,这等时节风热风寒的,染了身子难免要不舒坦一阵。”
枕春见她手上的帕子眼生,那时寻常的棉麻料子,若不是落魄妃嫔是断然不用的。她连月阳如今虽被施氏拿捏着,却还是婉仪的位份,又刚被慕北易赏了,怎么会被如此苛待。便不着痕迹去牵她来看,只见那帕子角模模糊糊几个小字,瞧不清楚。信口说道:“姐姐虽不得不应付皇贵妃,到底为了长皇子,也要按捺。只望姐姐望自珍重才是。”
连月阳点点头,轻轻避开枕春的手,叹息:“自然只得如此了。”
枕春的掌心轻轻掠过连月阳的手,只觉得是腻腻热热的一层汗,烫烫的也使人不安。却见连月阳有意避让,似有隐瞒琐事,便做不经意道:“姐姐注意身子,我先回去了。”
便回了栖云轩,拂去满身雨水,枕春饮了红糖姜水浓浓一碗,卧了榻上唤苏白来:“你在宫中当差久,可知道田甚么办文甚么……是哪里的款儿字儿?”
苏白聪慧又识字的,略一思虑,回道:“想来是备办处,是采办司门下的。敢问小主在何处瞧见的?”
枕春剥着桌上的葵子儿:“见个宫女,拿着帕子上的。”
苏白点点头,忧心枕春,道:“自然是采办司的宫女无疑了。采办司要出宫门,人人都有落款儿的物件。如今采办司的时疾最易传染,虽然陛下已拘禁起来许多,总有漏网了。小主为了玉体着想,还是少与那些宫女说话的好。”
“恩。”枕春点点头,脸色便阴沉下来。果然是连月阳心里有怨,施苦肉计,剑走偏锋。
果然没出几日,施氏所谓的风热便有了表症,说是发热呕吐,也吃不下了东西。连带着伺候她的连月阳更是严重,给施氏喂汤药的时候直接晕了过去,太医来一看人已没了知觉。
当初说患病是假,如今却成了真的。施氏有苦说不出,只急的叫人将连月阳打发回去。虽说只是寻常风热,但施氏怀孕的月份已大了,哪里经得起再吃汤药。太医院只得开些温补的苦水来喝,这时疾顽固,施氏的痛便越发作起来。她这一胎本来就不稳妥,如今得了病,便一日问脉三次,也时时夜里冷汗,腹中抽痛。又过几日,说皇贵妃一日只眠得两个时辰,目光黯黑,脸色苍白,已有滑胎之象。
连月阳身子温厚,虽说患了疾在玉芙宫晕了过去,可将养数日便也好了。
施氏已经害怕,一门心思在保胎上,哪里还有闲去寻旁人麻烦。这一折腾直到了入秋。
枕春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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