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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这个妃子居然-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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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巴掌倒是熟练,一看便是平日里没少发脾气的。这便让枕春想起来扶风郡主初入宫那日,便一个耳刮子将身旁的侍女打得嘴角崩裂。如今这么些日子的后宫沉浮,她也被设计得栽过跟头,人是聪明些了……本性却难易的。
如此枕春便只得温言劝道:“昭仪娘娘稍安勿躁。主子教训婢女自然是千该万该,只是此处来往的确纷杂,不若回宫慢慢调教便是了。”
扶风郡主便停下了手,定定看枕春:“本宫见你平日还算乖觉,也知道谦逊。不过是听闻你小产时,身旁得用的宫女被烧成了丑八怪,怕是带不出门。如今复宠了……”说罢略扫一眼苏白,“平日里随身的却是个姑姑。你若没下人使唤,本宫倒不吝啬替你求个恩典。”
这倒让枕春颇为意外。扶风郡主平日里素来横着走,连祺淑妃的帐都不买的。眼下扶风郡主说的这几句话儿虽是强傲了些,意思到底还是好的。枕春也不露喜怒,只试探回道:“多谢荣昭仪的好意,如今人手倒不缺,不过图个清静而少带些人出门罢了。”说着只以袖略略掩了嘴,“倒是昭仪肯问嫔妾一句,嫔妾颇感惊讶,觉得受宠若惊了。”
扶风郡主轻轻撇头,头上的衔宝孔雀随之摇动:“本宫不过是看不得薛氏那般得意罢了。大薛氏瞧你碍眼,想要拿你开刀子。你落魄了她便得意;你若体面些,也好教她们心中膈应!她们膈应了,我便心里痛快。”
枕春莞尔,倒觉扶风郡主的心性未免太过单纯,提点道:“体面不体面是瞧一个人的德行而非排场。您瞧雅贵嫔平日着装素雅,但资历深厚又慧雅平和,自然人人都觉得她体面的。像是教坊的歌姬平日献唱,总有盛装艳抹珠玉加身的,却不过是歌姬而已。荣昭仪您是郡主出身,本便尊贵,若德行娴雅便更是体面尊贵至极了。”
扶风郡主闻言,脸上高傲之色略减,看枕春的表情也有些不同了。她踱了几步,直勾勾望着枕春的眼睛,却淡淡道:“你意思说本宫猖狂惹人厌弃。你们都当本宫是个蠢鲁的。”
听见这话,枕春倒出乎意料,回道:“嫔妾不敢。”
“当我什么都不明白,一个劲儿逞能。你心中定说着,这愚蠢的女人耀武扬威,活该做靶子。没人当她是个人物,没人将她放在眼里。”扶风郡主面上一片冷漠。
枕春竟然感到眼前人如此陌生,惊愕问道:“荣昭仪这是何意?”
扶风郡主脸上的漠然一瞬即逝,立刻又被那傲气与自负遮盖。她旋即却不理会枕春,自径道:“你们都是一个样子,说起话来客客气气,背地里恨不得咒死别人,这样弯弯绕绕的有甚么意思!”她眼中便露出不屑来,“你们当是鲁直那便是罢!本宫是温氏嫡女,见得你们这些卑微之人,想打便打想骂便骂,图个痛快罢了。”
“痛快自然是好。”枕春若有所思,低头回道。
“……本宫是温氏嫡女,是皇帝表哥圣旨加封的扶风郡主。”她眼神一动,“那‘玉树榜’上的孙三公子、钟大公子、苏十二郎、何二公子都上本宫家门提过亲的。那些名动乐京的王孙、文人、将军,都来提过亲的。”
枕春知道这话的厉害,是犯了嫔御的忌讳,轻易说不得的。她甚至不敢接话,心中却生出异样的感慨。
扶风郡主,果然什么都敢。
扶风郡主却不止于此,自顾自道,“乐京的男子随我温氏拣选。命妇们见得本宫要行礼数,发落几个婢女从来无关紧要。便是要星星日月,自有满乐京的人献来!本宫大可嫁一位贵人做宗妇正妻,受妾室们的侍奉。或低嫁给门楣穷酸些的,他身边一个人也不许有,此生此世唯独只能爱我一个!可是本宫心中想着……”扶风郡主脸上常年挂着的矜贵此刻那么淡,“为了皇帝表哥,若是敬茶给那大薛氏向她下跪请安……我也是能忍的。”
枕春那一瞬间,便能分辨扶风郡主的一二跋扈。平日的那些不可一世里,大抵是有许多酸味的。她再看扶风郡主,似乎也讨厌不起来了,只踟蹰了一息,淡淡道:“您痛快便好。”
“翻来覆去只是这句,让本宫与你费这几句口舌。”扶风郡主髻边的孔雀又动了动,她脸上再度浮上些高傲,“好生无趣。”
枕春心中还在思量,便没开口。
“木鱼疙瘩。”扶风郡主轻嘲一句,“本宫还要亲自去花房选最名贵的新梅苞饰瓶。这十一月的海棠极其罕见,还是表哥特意为本宫嘱咐上贡的。没工夫与你闲说!”说罢果然便要走。
枕春矮了矮身,应道:“嫔妾与荣昭仪一席话,倒是想明白许多事情。您自然觉得我是木鱼疙瘩,我却觉得您很是有趣了。这或许就叫,别人都是镜子……”
扶风郡主便不理她,一壁要走。她走路不像其他嫔御一般要人扶着。有人扶着走起来婀娜娇弱,平添娉婷姿态。也有人走路时一步三扭,为求女子羸弱娇媚的风骨。反是扶风郡主素来一人走在前头,连随侍宫女近上一步也不许的。她走起来干干脆脆,昂首阔步,倒是英姿飒爽,格外的傲气。她满身的红衣在秋风中上下翻动,卷动之间好似一朵孤独的红云。
枕春临着寒冷的东风而立,看着扶风郡主的背影,忽生感慨。她信口吟来两句:“巧物最堪歆羡,能窥白相纷纭。照花照水照流云。恰斜晖正好,映照脸微醺。消受佳人凝望,女儿心事听闻。痴情不语是郎君。可能相望久……”
扶风郡主骤然在风中转过头来。
枕春远远福了福,轻轻道了句:“一世对红裙。”
只看见扶风郡主那艳丽夺目的身姿,终于消失在一片荒芜的冬色里。
第106章 希声引
越到年末,前朝越是忙碌。好在又是瑞雪丰年,除却安南都护府柳氏一族功勋卓著犹胜往昔、温氏一族持之以恒地请封扶风郡主、薛氏一族夜以继日地支持祺淑妃。便也没有其他事情了。
薛楚铃腊月里便再也没见过人,说是日夜在菩萨面前祝祷。
除夕年宴那日是大雪,不涉后宫有一阵儿的庄懿太后难得赴宴。自然也说了许多扶风郡主的好儿。慕北易难得应和,一时母慈子孝、妻妾和睦,眼见万般天家贵气。如此漫天杨洒的皎洁冰絮似乎也是昭示着丰收来年。
席中自然还有教坊坐部的虚无先生依例献上了新岁新乐。新乐叫做《希声引》。依旧是虚无先生的曲风,一点不欢喜,也听不出吉庆。好在可以佐宴,以颂太平,犹显庄重也便罢了。
宴中刚刚上到枕春最爱的酸汁儿松鼠鱼时,殿外纷飞大雪中有内侍来报,说未央殿发作了。薛楚铃挑了好时候,是除夕正当,众人皆说是吉兆。因着时缝节庆,又是雪路难行,故而慕北易恩赏在座嫔御不必候着。当夜只有天子与祺淑妃去了未央殿等待喜讯。
枕春心中万般高兴,可算能将那酸汁儿松鼠鱼吃完。吃完后散了宴,待回了栖云轩又见份例添了暖炉子与好些炭火,苏白还将地衣都换成簇新的。她便欢欢喜喜又吃了个苹果以期来年平安,随即分赏了栖云轩的人。
每人包了二两银子的红封儿,又赏赐给苏白、玉兰各一只新得的鎏金镯子。小喜子与小豆子各得一只装着小把的银瓜子的吉字儿荷包。新来的樱桃、青果得了红、青二色的新棉冬装。
人人都是欢欢喜喜,还打了两把雀牌,舒舒适适地睡了。
大年几日祺淑妃也免了各处请安,枕春睡到几近午时,起来却听闻,薛楚铃还没生下孩子。
她发作了六七个时辰,因孕里养得十分安好,这胎坐得安稳又平日没少被祺淑妃叮嘱食补,故而怀得稍显大了。薛楚铃身量小又素来柔弱,因此生得十分艰难。
苏白又与枕春说,这会儿陛下还等在未央宫,六宫大多嫔御见着雪晴都去候着新皇嗣降生了。唯独枕春睡得迷糊,倘若不去怕要错过。
枕春心想又不是我的儿子,巴巴候着不过为了天子喜时露上一脸。面上却到底是知道轻重的,便唤玉兰进来梳头更衣。将将把最后一朵腊梅样式的珠花戴进髻上,便看见小喜子忙不迭地进来报道:“生了生了!珍婕妤生了!”
“如何?”苏白问道。
小喜子急急喘气:“想来是那珍婕妤日日祝祷起了作用或是菩萨显灵,未央殿这一胎那是生得费了牛鼻子劲儿。据说太医院的太医都说再不生怕是要一尸两命……”
“说正经的!”玉兰呵道。
“是是是……”小喜子忙应,“珍婕妤生了个公主,母女平安。”
枕春不自觉地放下抚在胸口的手,问说:“可还健康?陛下晋封珍婕妤未曾?”
“健康的,只是生得难了些。陛下没有晋封……”
枕春心头一冷。
“……说年关将近,是要大封六宫的。新一载要三年大选,需待明日从门下省抄出圣旨,晋封的不止珍婕妤一位。”小喜子这才吐完。
玉兰只拿了鸡毛掸子作势去撵他:“叫你一句话而说半饷,可不是让咱们小主听糊涂!”
小喜子嘴上告饶又嬉皮笑脸地躲了出去。
“小主放心了?”苏白给枕春手腕上戴上一只净透如水的春彩玉镯。
枕春点点头,轻舒一口气:“祺淑妃失去这次机会,让小薛氏有了女儿依靠。以后……她怕是再难轻易拿捏小薛氏了。倘若小薛氏再得身孕,如今尊贵不同往日,是再难抱走的。大小薛氏离心,于我来说也算好事,不然她二人权宠双收实在难缠。”说罢轻轻摆首,“小薛氏的这个公主,当真好像上天恩赐一般。”
翌日,门下省的圣旨晓谕六宫。
珍婕妤薛楚铃诞女有功,又是新年伊始元日生产,十分之大吉。慕北易擢升其为正三品贵嫔。珍贵嫔听着比那日初入宫闱的珍贵人,更加珍贵如宝了。
旁的倒还有让人惊讶欢喜的消息。
熙婉仪柳安然父亲柳大都护功勋卓著,安南都护府一载绩核皆为诸都护府魁首。或是这一载朝政安稳尤为重要,边境安定最是难得。纵是子嗣功勋也大不过疆土平安,则越级擢升熙婉仪柳安然为从三品婕妤,赐居歧阳宫主位晗芳殿,做了娘娘。柳安然出身高门但恩宠平淡,如今一跃为主位娘娘,可见慕北易为表彰忠臣能臣之决心。此旨一出,朝中南派群臣又有一片赞誉天子英明的声音。只有歧阳宫中住在澜月阁的御女月牙,见着旧主成了眼下同宫主位娘娘,心中更觉发寒。
温氏一族数月的请封终于有了着落,扶风郡主被册封为一品荣妃。
还有一人。便是新载将选新秀入宫,为统率六宫为表,特晋封祺淑妃薛袆为正一品皇贵妃。
皇贵妃大薛氏……
“后宫无主多年,在陛下的立场上,大薛氏的确是比扶风郡主好许多的选择。”柳安然上了新贡的香茗给枕春尝,“既能摆脱庄懿太后的控制,又能得到薛氏的支持。小薛氏生了女儿,大薛氏的指望落空,陛下此举也是安定了大薛氏的心。”
枕春以为不然:“皇贵妃终究是皇贵妃,还不是皇后。”一尝新茶果然沁香,“陛下或许只是为了端平一碗水,权衡各处罢了。”心中却想着大薛氏如今临那后位紧紧只差一步,心中未免有些忌惮。
柳安然见她神色郁郁,宽慰道:“兵来将挡罢了,多思无益。”
枕春颔首,打量柳安然新迁居的新殿,果然是干净气派,四下摆设十分雅致。嘴上这才挂起笑容来:“柳姐姐是家门荣耀,如今也算守得云开做了婕妤娘娘。”
“婕妤么。”柳安然眼神一沉,用鬓边的玉搔头轻轻拨了拨髻,“陛下宠爱,便是个贵人美人,人人也是敬重的。若陛下眼里没有你,做娘娘又有什么乐趣。你瞧雅贵嫔姜氏,十载无宠无子,人人都没将她放在心上。”
“所以也没有人害她构陷她记挂她。”枕春握了握柳安然的手,“姐姐姿色秀美才学过人,家世是显赫的品行又是端正。哪里有比不过旁人的呢?姐姐现在已是婕妤,虽然陛下是瞧在姐姐父亲的功勋上,可若姐姐往后得个子嗣,那便是天翻地覆的区别。”
柳安然闻言不自觉地抚上小腹,眉宇间却有了轻薄的忧愁,眼底的波澜似乎浮动,定定道:“身子倒还尚好,坐胎药药汤也时时吃着。到底是我福气不如旁人好,或是恩宠稀薄,眼看也要三载了。”
枕春见她思虑颇重,宽慰道:“有时候不去强求,反而便来了。”
柳安然勉强点头。
正说着便见个内侍进来禀报,说月御女来请安了。
枕春略有些惊讶:“月御女如此乖顺了?”
柳安然身边的贴身宫女煮酒脸上浮现出几分不屑,不以为意对枕春道:“她也不看看她自个儿身份,日日上赶着来卖乖罢了。咱们的二小姐您是最知道的,若非是急了素来都是温婉谦和。她不过死乞白赖欺负咱们小二姐性子好,这些样子做给谁看呢!”
月牙是从柳安然身边爬的床,此事还让柳安然受了阖宫的轻视,自然心里是不喜欢月牙的。柳安然便拨了拨手:“本宫没空见她。”
煮酒点了点头,扬着下颌出去了。少顷又转了回来:“那月御女不肯走,说亲手绣了一只金线如意荷包,想要献给您。要不奴婢叫内侍将她撵了……”
“姐姐这时候做了主位,倒不是不能撵她。只是难得高晋婕妤,本便有许多人背后闲言碎语的,倒不好做了。”枕春以帕子覆唇,思索一番,“你便见一见她也无妨。”
柳安然自然知道是个道理,脸上却仍有几分不虞,勉力点头:“让她进来罢。”
半盏茶后,月牙被煮酒引进了殿内。新封婕妤的晗光殿陈设精美,簇新的地衣与华贵的香炉俱让她看在眼里。转过回廊才进了偏殿,只见里头正位上做的便是熙婕妤柳安然,侧手的却是明贵仪安枕春。二人偏着头正在说着一只金镶玉的手钏,略扫看她一眼,又继续说起来。
安、柳二人今日皆是华衣盛装,趁着新年伊始扮红戴紫,又是世家嫡女天子嫔御,远远瞧着尊贵优雅,很是美丽。
月牙一扫自个儿穿着年前的半旧鹅黄绣连心花儿的厚绒袄裙,便有些讪色,硬着头皮请了安,才从袖口里掏出一只绣工精致的荷包,轻声道:“嫔妾眼见是新年伊始,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奉给娘娘,便亲手做的这只荷包,取如意平安的意头。还请熙婕妤……笑纳。”
柳安然闻言,只看过来一眼,手上还拿着一只冰色的昆仑玉镶金枝儿环的手镯,不冷不淡道:“坐罢。”
大宫女煮酒便上前接月牙奉上的荷包,只静静搁在八宝阁后头去了。月牙见柳安然不肯看,脸色又白了几分,又望向枕春,静悄悄只坐了一半儿在绣墩上,细声细语道:“熙婕妤与明贵仪是自小情谊,嫔妾瞧着真羡慕。在这宫中有姊妹陪伴,守望相助,可是难得的福气。”
煮酒最看不惯月牙那副作态,冷笑一声:“月御女无事说甚么福气。往前咱们都是汀兰阁伺候的宫娥,如今大伙儿都还依旧伺候着熙小主,您已做了小主,可还不是天大的福气!”
月牙听得这话,肩膀一抖,只将脖子梗了梗:“此事却不是我一个女子能做主……”
“月御女若有气节,可不见以头抢地的英勇?还是御女早有打算,眼巴巴的往上凑罢了!”煮酒还要再说。
“好了!”柳安然眼见再说便要难听了去,若传出去教人暗地里编排她刻薄,那才是新春里添了丧气。到底月牙的手段不磊落,爬床的缘故也难听,她做了主位娘娘,虽未曾显意刻薄,也没让她过得轻松的。此时心中便有淡淡不耐烦,“你的礼本宫亦收了,还有甚么事情要说?”
月牙眼眶一红,提着裙摆便跪了下来:“熙婕妤娘娘可赐嫔妾一条生路罢!”
柳安然眉头一蹙,十分不悦:“你哭哭啼啼作甚。”
月牙却从袖口里抽出一截绣了碎花的绫罗,有一下没一下的擦拭眼角:“扶风郡主自升了荣妃娘娘,宫中连庭院殿前都要烧炭火,平日里用度比份例多出一倍有余。荣妃娘娘便同内务的说,挪了嫔妾对的一些份例去用。说嫔妾……说嫔妾……是宫女出身,本也不配用好东西。这样的大雪年夜,可不是要冻得难受……”
扶风郡主素来看不起月牙出身卑微,这样的事情倒似她做的。如今她荣升妃位,自然是要得意许多,少不得那月牙立立威风。枕春嘴角一弯,笑起来:“月御女这话说得本主听不明白。荣妃娘娘是二品妃子,熙婕妤从三品也只有马首是瞻的份儿,你求来此处,咱们也没有办法。倒是让本主想起来……咱们的新皇贵妃娘娘曾为祺淑妃时,也很是看重你的。”
柳安然将手上玉镯轻轻一放,靠在椅背上:“你素来在皇贵妃那儿得脸面,有甚么道理来求我一个小小婕妤。本宫自认没那个本事给你生路。”
月牙听得这样冷冰冰的话,心中便凉了,磕了一个头,回道:“苍天在上。皇贵妃娘娘如今统领六宫事宜,又忙着珍贵嫔诞女的喜事,如何理得过嫔妾来?熙婕妤您如今尊贵,是主位娘娘,可怜可怜嫔妾罢。嫔妾孤零零在宫中一人,又冷又怕……”
这话让枕春想起来那个孤零零吊死在梅园的宫女阿云。虽没有直接的证据能说明阿云是月牙设计害死的,可月牙的过去也的确不简单。一个乡野渔女到如今的天子嫔御……枕春攥了攥手心。
柳安然冷道:“本宫没有本事去荣妃娘娘跟前儿辩驳。你自个儿也说了,皇贵妃娘娘如今统御六宫,自然也是管得此事的。”
枕春偏头在月牙白皙的脸上打量,她期期艾艾的模样,别有两分闺秀们没有的轻浮与柔弱。慕北易么,什么胭脂都爱尝的,以月牙心思之深沉,少不得翻身。况且此事若真回了大薛氏那儿,说不得落给柳安然一个苛待下位的名声。便劝道:“柳姐姐大可不必忧心,如今天儿渐暖了,也冷不得几日。不如赏她一筐炭火,紧一些过着,也算仁慈。”
第107章 惊蛰
柳安然听得,仍有些犹豫。
枕春想着,大薛氏此人刚愎自用,虽将月牙纳作麾下却未曾抬举过她。不然月牙也算伺候过慕北易几日的,怎会还是低微的御女。如今大小薛氏离心,若月牙再与大薛氏反目,也算能削弱大薛氏如今盛势。便舍个人情顺水推舟,也没什么损失。故而说:“月御女如今在你宫中,仰仗咱们皇贵妃娘娘的日子到底不多。”
这样说,柳安然便也想明白了。只是心中仍有两分厌恶,勉强点头:“罢了,煮酒待月御女去咱们库中领一筐炭火罢。”
煮酒嘴一嘟,垮着脸:“这……”很是无奈,“劳请月御女您随我来吧!咱们地方小,您别瞧不上便是。”
月牙所求得尝,脸上才露出两分笑意,磕了头跟着煮酒出去了。
柳安然心中得了不痛快,淡淡说道:“我虽知道你的意思,却见不得她那一股贱骨头劲儿。”
“姐姐的身份到底与她不同,又何必置气?”便只慢慢端了茶水来尝,“她如今日子不好过,大薛氏眼下嫌她不用,她却开罪了不少人的。要整治她自然有扶风郡主那些刁酸的法子。”
说到扶风郡主那唯我独尊的脾气,二人又想起好些闲碎的话儿来。
说过了几句,枕春见天色深下去,只道了辞别。一路坐着软辇,遥遥行行地到永宁宫。帝城的一月依旧是覆着皎洁的白雪,目之所及都冷冷素素,唯独吉庆的宫灯能瞧出新春的味道。枕春尤甚注意到,在宫道两旁新添了几珠迎春。那细细碎碎苞儿还没攒出颜色来,独独能看见一些俏丽新鲜的绿。迎春迎新,自然是有新贵要来的预示。
进了栖云轩,却老远见着冯唐在庭院守着,一见枕春便迎了上来:“明小主可回来得巧,陛下正在里头吃茶。”
枕春一顿,拍了拍裙边的雪絮,直往里头走:“陛下等得可久?”
冯唐神色倒有两分意味不明,低声道:“您快请吧。陛下倒只等了半盏茶,只是陛下来时,恰好碰见院里的一个粗使宫娥正在扫雪,那丫头手如雪白,陛下便让她去奉茶了。”
枕春一听便知出事儿了,捋了捋碎发,将手上一只茄紫色的玉镯往前拨了拨,戴着浅浅笑意跨进了暖阁:“陛下等得久了,倒是嫔妾不知天高地厚。”
慕北易闻声抬头,再垂睑一吹手上茶盏,颔首道:“无妨。”
“您素来宠溺嫔妾,嫔妾自然知道。”枕春解开肩膀上的杏色披风,露出里头一件交领粉蓝色的上衣,那衣领处裁着密密的白狐毛,衣袖滚着一圈玫瑰色的金绣海棠的包边。淡水红的裙裾六幅,下头是绣白雀的裙遥В鋈顺牡们文刍钇茫加罴溆σ猓砦氯帷K崛股狭诵“副叨ニ藕颍砩碛锏溃暗媚庋痪浠岸癫恢恪!彼蛋眨吹靡谎郯盖胺畈璧挠L遥男婊勾叛┬酰裢仿窳车模绨蚺碌们崆岵丁�
慕北易放了茶,过来握了握枕春冰冷的手,攒眉:“你名字里有春的,初春里怎的还这样冷。”
枕春羞怯笑起来,不着痕迹地提过裙摆,坐在慕北易身侧小榻上头。那水红的裙摆一扫,露出一截儿妃色满绣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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