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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娇贵[重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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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呢……方才我从、从清心殿中离开前,他还同我说了……说了话……”他还替她安排好了,叫她出宫去寻一个喜欢的人嫁了,怎么一转身,便是永别了呢?
  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打落在他手上,楚琅甚至能感受到那眼泪中的温热。很快,那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一连串地掉落,烫得他心里都发痒。
  又来了,又是这种感觉。楚琅眸色深重,却突然笑了笑,“为何你总是喜欢在我面前落泪?”
  苏语怜下意识抬眸去看他,见他竟一副含笑的模样,不由推开了他的手,气到口不择言:“你还有没有心,皇上驾崩,你还能笑得出来?”
  她一双明眸盈满了泪水,使劲瞪大了,自以为凶狠,实则看着更可怜了。
  楚琅收了笑,“怎么,淑妃娘娘期待臣弟也嚎啕大哭一场吗?”
  “你……”苏语怜反手用力地擦了擦眼睛。也罢,被他这么一搅和,她的悲伤便暂且被压了下去,恢复了常态,冷冷道:“本宫知晓了,晋王殿下接下来打算如何?”
  楚琅对于她能如此迅速地收拾好情绪,感到很满意。于是他沉沉地望着她,淡淡地抛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谨遵皇兄遗旨,立三皇子为新帝,择日继承大统。另,尊淑妃娘娘为皇太后,与摄政王皇叔父一同辅佐幼帝。”
  皇太后?辅佐幼帝?
  苏语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失声问道:“你说什么?尊谁为皇太后?”
  “如今三皇子已交由淑妃娘娘您抚养,自然是尊您为太后娘娘了。”
  “等一等。”苏语怜头疼地闭上了眼眸,半晌后睁开,“皇后娘娘呢?”
  “皇后娘娘同侍卫有染,珠胎暗结,秽乱宫闱,已被废入冷宫。”
  同侍卫有染?珠胎暗结?苏语怜觉得她今日听到的每句话都像个笑话,偏偏说这话的人表情冷淡,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她定定地望着云淡风轻的晋王殿下,半晌后突然问道:“尊本宫为皇太后,当真是……是先皇的意思吗?”
  楚琅缓缓、缓缓地勾起了唇角,“您说呢,太后娘娘?”


第16章 
  显而易见,不管真正的答案是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苏语怜垂下了眼睫,语气软了下来,“既是如此,一切便依晋王……依摄政王皇叔安排罢。”
  她今夜未施粉黛,乌黑柔顺的青丝掩着巴掌大的小脸,面上神色凄凄哀哀,柔弱无助,看起来不过是个失去了丈夫倚仗的可怜女子。
  楚琅得到了令他满意的答案,收敛了迫人的气场,“臣弟多谢太后娘娘信任。”
  她心中暗道,不信任你又如何,如今皇宫在你的掌控之下,即便是要指鹿为马,又有何难?
  好在摄政王皇叔无意再刁难她,简单几句话说清楚接下来的安排,便拱手告退:“臣弟先行告退,太后娘娘稍后也一同来往清心殿,送先皇最后一程。”
  苏语怜无声地笑了笑,唇角却是向下弯曲的。人死如灯灭,她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此刻又谈何送他最后一程?
  楚琅转身踏出殿门,苏语怜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微微提高了声音,在他身后问道:“摄政王皇叔,您打算如何处置前皇后?”
  他头也不回道:“自然是赐三尺白绫,为先皇陪葬。”
  “前皇后她当真……当真做了那对不起先皇之事?”虽说皇后为人心胸狭窄,善妒且手段毒辣,但她不信皇后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皇上病重之时做出此等淫乱之事。
  脚步微微一顿,楚琅侧过半张完美无瑕的俊脸,看不清面上的神情,只淡淡回道:“有一桩陈年旧事,想必太后娘娘不曾听过。”
  “愿闻其详。”
  “废后李氏,当年嫁与先皇作太子妃前,曾经差点被许配给了不受宠的六皇子。”
  苏语怜的思绪迟缓地转动了一圈,猛地反应过来,当年的六皇子可不就是晋王殿下,如今的摄政王皇叔楚琅?
  她难掩面上的震惊之色,没想到,皇后和楚琅之间竟然还有这样一段过去……等一等!
  苏语怜眼神复杂地望向背光立于门槛处的男子,所以说,他是在明晃晃地报复?一边是储君,一边是不受宠的六皇子,不论是谁都会选择太子吧?如今他是在报复当年的皇后?
  楚琅给了她足够的时间消化,半晌后拂了拂宽大的墨色披风,毫不迟疑地离开了。
  “小姐,奴婢替您更衣……小姐?”
  苏语怜在夏望的呼唤声中回过神来,“夏望,你说,方才摄政王同我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夏望挠了挠头,犹犹豫豫地回道:“大概是,大概是说皇后曾经得罪……过摄政王千岁吧?”
  苏语怜却霎那间想起了她初入宫的那年,昭和殿之上,她当着众人的面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晋王殿下,掷地有声地向皇上表了痴心……
  “哎呀小姐小姐,小心些!您这是怎么了?”
  “无碍……只是腿有些软,扶我过去坐一会儿。”在夏望的搀扶下,她重新挪回了暖榻上。
  晋王其人,性子阴沉难测,心狠手辣,如今看来,还添了一样,睚眦必报。前皇后嫁给太子一事,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如今寻得了机会,他便给她随意找了个罪名,直接赐死了。
  而她分明也以差不多的理由得罪过他,他不仅不计较,还亲手将她扶上了皇太后的尊位,他到底想做什么?难道是要她在他的掌控之下,慢慢折磨至死?
  苏语怜打了个冷颤,强行压下心中的胡思乱想,下一瞬间,沉厚悠长的丧钟声响起,在冷寂的冬夜里飘荡于偌大的皇宫上空,显得格外悲呛苍凉。
  她愣了愣神,想必是摄政王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才敲响了丧钟,昭告天下,皇上,驾崩了。
  大行皇帝停棺的第三日,守灵的妃嫔换了一批又一批,唯有淑妃娘娘,自始至终跪在灵前,沉默且坚定。
  “娘娘,您先起来用一些汤水吧,您这样跪在灵前不吃不喝,身子怎么熬得住呢?” 燕诗青跪在苏语怜身侧,轻声细语地劝道。
  苏语怜一身缟素,青丝束于脑后,眼泪早已流干了,眼中只余平静。她脸色苍白得过份,往日湿润的红唇也干到起了小小的皮,不过几日的功夫,整个人便瘦了一大圈,显得愈发弱不禁风、楚楚可怜。
  “无碍。”苏语怜低声回道:“我只是想再陪皇上最后一程,让他别孤孤单单地一个人走了。”
  燕诗青叹息一声,“娘娘您若是再不进食,未能陪皇上到最后,自己的身子先垮了,那可如何是好?”
  “本宫的身子有你说得那么弱么?”苏语怜将手递给了她,正打算听了她的劝,先进食以保存体力,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沉稳规律的脚步声,随后停在了几步远的地方。
  “微臣见过淑妃娘娘、丽嫔娘娘。”一道清雅的嗓音响起。
  苏语怜的脊背瞬间便僵硬起来。这声音她阔别许久,但上辈子她已将这声音刻在心上,刻进了骨子里,即便她刻意不去想起,也很难轻易忘记。
  燕诗青察觉到了她的僵硬,目光关切地望着她,她迅速调整了状态,借力燕诗青的手起了身。
  跪得太久了,她乍一起来,腿肚子有些发颤,只好继续半依在燕诗青身上,眼神中不带一丝情绪,“谢大人不必多礼。”
  谢嘉缓缓直起了身子,忍不住抬眸打量了一眼对面的女子。太憔悴了,从未见过的憔悴,叫他一下子便想起了那个久远的梦中,在他怀中渐渐流逝生命的苏语怜。
  苏语怜被他这样看了一眼,顿时浑身不舒服起来,脸色便沉了下来,语气冷然道:“谢大人这是在瞧什么呢?”
  他一愣,惊觉自己竟如此放肆地盯着淑妃娘娘,未来的太后娘娘,立即低下了头,请罪道:“淑妃娘娘恕罪,微臣见娘娘过于憔悴,一时失态,还望娘娘保重凤体。”
  他这番话倒也挑不出什么大错来,苏语怜沉默了片刻,示意燕诗青扶她让到一侧。
  谢嘉跪在灵前,恭恭敬敬地行三跪九叩丧礼。苏语怜望着他的背影,眼眸中的哀戚褪去,转而浮现了一层森冷之意。
  后宫妃嫔不得干涉前朝政事,但这几年,她曾不动声色地做过一些手脚,可惜却无法阻挡谢嘉的仕途。虽未及上辈子的礼部尚书之位,如今依旧官至礼部侍郎。
  不过,她至少阻止了他陷害苏翎,陷害苏家,并抢先斩断了他在楚琅面前立大功的机会。
  她也暗中查过,谢嘉对苏家的仇恨究竟来自于何处,却一直不得要领。谢嘉出身贫寒,怎么可能会和丞相府扯上关系呢?而且不知哪里出了问题,这几年,谢嘉竟一直按兵不动,没有表现出过一丝对苏家的仇恨和不满,一切都风平浪静。
  不,不可能会一直风平浪静的。
  谢嘉行过丧礼,起身,一回首,便直直地撞上了苏语怜凝视他的眼神。
  他心中一悸,竟难以移开目光,就这么僵着身子和她隔空对视。
  灵堂前,一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中。
  不知过了多久,苏语怜感到有一只手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袖,燕诗青小声地在她耳边道:“娘娘,晋王殿下来了。”
  她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转头看向了殿门口处,便见楚琅遥遥负手而立,面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也不知看了多久。


第17章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谢嘉,撩开衣服下摆,恭恭敬敬地行了下跪礼,“微臣拜见晋王殿下。”
  楚琅维持着负手的姿势,随意朝前走了两步。大行皇帝尚在头七中,外至文武百官,内至后宫妃嫔都是一身丧服,唯有晋王殿下却依旧一身玄色锦袍,腰系玉带,仿佛那身行头就长在了他身上似的。
  但是没有人敢对此提出异议。
  因而现下他不开口,谢嘉便只能继续跪在地上,不能抬头。
  苏语怜方才乍一见他,莫名有些心虚,但很快又悄悄挺直了脊背。心虚什么?她又没做什么丑事,况且,晋王殿下也不清楚她同谢嘉过去的纠葛。
  她偷瞄了一眼楚琅的神色,却刚好撞上他斜睨过来的眼神,那双含情又似无情的凤眸幽深难测,瞧得她心里又是一突,不假思索地问道:“不知晋王殿下此时前来,有何贵干?”
  楚琅笑了,“淑妃娘娘此言差矣,臣弟来灵前,除了替大行皇帝守灵,还能做什么呢?”
  苏语怜被他一句话堵得哽了哽,一时无言。
  晋王殿下倒也不追问,继续道:“淑妃娘娘在灵前也守了好几日了,臣弟瞧着您脸色苍白疲倦,需要休息了。不如娘娘先行回宫,臣弟替您守着罢。”
  此番话说得很是得体和体贴,苏语怜却下意识用狐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晋王殿下何时如此好心了?
  她又飞快地垂下了眼眸,柔声道:“本宫不累。晋王殿下一番好意,本宫心领了。”
  一旁默不作声的燕诗青,眼见着晋王殿下面上淡淡的笑意消散,脸色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瞬间由放松变为压迫。
  晋王殿下未及弱冠之年便亲自上了战场,驰骋沙场,遇神杀神,遇佛弑佛,镇守北疆之地这几年,更是让那些番邦蛮族不敢越雷池半步。这样一个男人,偏偏又生得极为俊美,甚至是有些妖异,然而他一旦沉下脸来,便叫人完全不敢直视。
  燕诗青被他的脸色吓得又扯了一下苏语怜的衣袖,力道一时没控制住,扯得苏语怜手臂重重往下一坠,不由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连忙抓住机会,用眼神示意。神奇的是,苏语怜竟然领会了她的意思。
  可领会是领会了,不代表她一定要照着做。如今的晋王,容不得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但是守灵这件事,是她能为皇上做的最后一件事,她不会妥协。
  苍白的唇微启,她面上的神色既哀且楚楚,“本宫只想最后陪皇上一程,相信晋王殿下一定会谅解本宫的哀痛之情,对吗?”
  话音一落,灵堂里便又陷入了熟悉的沉默中。
  苏语怜心中倒也不怵,这是大行皇帝的灵前,即便晋王对她有再多的不满,也不敢拿她如何。
  半晌后,楚琅先开口了,“罢了,臣弟不过是担忧淑妃娘娘的身子坚持不住。娘娘执意守在灵前,臣弟也深受感动,自然没有理由阻挠。不过。”他话锋一转,“臣弟还有些话想同淑妃娘娘,单独说。”
  燕诗青闻言,第一时间看向苏语怜,后者微微颔首,她才放开了手,恭敬地福身行礼,退下了。
  灵前便只剩下一跪二立的三人。
  苏语怜的目光暼向楚琅身后跪了好半天的谢嘉。他身姿向来挺拔,即便是跪着,腰背也是挺直的。
  而晋王殿下似乎也才想起这么个人,转过身子去,略含歉意道:“谢侍郎快快请起,方才本王被淑妃娘娘一打岔,便忘了你还跪在这。”傻子都能看出来,他是在故意晾着谢嘉,可话里话外,竟不要脸地将责任推给了苏语怜。
  苏语怜克制着自己不要冲尊贵的晋王殿下翻白眼,千万忍住……
  那边谢嘉一声不吭地起了身,目光匆匆略过了苏语怜,拱手道:“既然晋王殿下和淑妃娘娘有要事相商,谢嘉便先行告退了。”
  楚琅满意于他的知进退,含笑道:“本王听闻,王尚书年迈,身体不太康健,如今礼部大大小小的事都是由谢侍郎在主持?”
  “回殿下的话,微臣仅仅是代尚书大人处理公务,一切决策还是听从尚书大人的指令。”态度不卑不亢,却迅速地摘出了自己,表明真正管事的不是他。
  “呵。”楚琅发出了一声轻笑,意味深长道:“王尚书年纪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力不从心,早晚都是要从那个位置退下,回家去颐养天年的。谢侍郎,不如就从最近的新帝登基大典开始,好好表现你的能力,如何?”
  苏语怜藏在孝衣底下的手,揪住了衣袖,慢慢收紧。楚琅的意思,是要重用谢嘉?
  她能听出来,谢嘉自然也能听出来,“殿下放心,份内之事,微臣自当竭尽全力。”
  说罢,谢嘉也退下了。
  此时此刻,苏语怜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连带着语气都变得冷淡起来:“晋王殿下有何要事不妨直说。先皇喜静,本宫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陪陪先皇。”
  楚琅并不介意她的脸色,只温声道:“皇嫂不必动怒,臣弟只是想起了一件事。先皇缠绵病榻一年有余,皆是皇嫂贴身照顾着,皇嫂一定清楚,皇兄他有没有提前立过什么遗诏?”
  她一愣,颦了颦眉,“晋王殿下这是何意?先皇驾崩那一日,本宫并不在先皇身边,是殿下守在龙床前,先皇难道没有立下传位遗诏?”
  楚琅神色不变,“先皇临终前的状态,皇嫂您比臣弟清楚,那份遗诏自然是由其他人代笔。臣弟只是担忧,万一先皇曾立下过亲笔遗诏,日后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恐生纷乱。”
  苏语怜顿时便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改立三皇子为新帝,晋王为摄政王,是先皇临终前改立的遗诏,当时殿内只有他们几人,朝中老臣、重臣皆不在场,又并非先皇亲笔,必然会引起部分怀疑和不满。
  若是某天有一份真正的遗诏问世,他便成了名不正言不顺,甚至会被打成篡位者,假借扶持幼帝之名揽权专政。
  她内心几乎要大笑起来,面上的表情便装得越是凄凄哀哀,明眸中隐隐有水光浮现,声音略带哽咽:“可怜先皇……何曾想过,太子殿下会受宁王蛊惑弑父夺位呢?自然是不曾早早立下遗诏的……”
  “兹事体大,淑妃娘娘还请慎重,仔细想清楚了,先皇到底,有没有亲手立过遗诏?”
  苏语怜揪着衣袖的手指都快绞抽筋了,极力压制自己砰砰的心跳声。长睫颤动,一滴浑圆剔透的眼泪顺着娇柔苍白的脸颊滑落,十分惹人怜惜,可说出来的话却斩钉截铁:“没有,本宫从未见过先皇亲立的遗诏。”
  楚琅眼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目光一错不错地盯了她许久,才终于缓缓开口道:“如此,本王便当真了。还希望皇嫂您,不要辜负了臣弟的信任才是。”
  她在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这口气还未喘上来,便有一股清淡好闻却又略有些霸道的香气扑面而来。随后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块青色绣竹的锦帕,触碰上了她的脸颊。
  他说话的声音仿佛近在耳畔,愈发显得勾魂摄魄:“皇嫂,千万注意保重身子。毕竟逝者已逝,生者,接下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苏语怜方才的镇定瞬间被打破了,几乎是仓皇地往后连退了好几步,靠在了飘着白绫的柱子上,躲开了他的手和帕子。
  她一身孝服,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又太过惊慌。巴掌大的脸上泪痕还未擦拭干净,束起的青丝也散乱下来,衬得脸更小了些,显露出一种脆弱的可怜的美,让人忍不住心生一点摧残凌虐之意,想让她哭得更厉害一些。
  楚琅慢慢将帕子收回手心,眼神沉得像最浓重的黑夜。他动了动身子,还未踏出一步,便听殿门口处传来奶声奶气的一声呼唤:“母妃母妃!”


第18章 
  在此刻的苏语怜耳中,这奶娃娃的小嗓音简直不亚于天籁了,拯救她于水深火热中。
  她抬手拭去了脸颊上的泪痕,稍稍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青丝,离开了柱子,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云廷,母妃在这里。”
  一个金灿灿的小身影一阵风似的刮来,登登的脚步声在看到楚琅时,蓦地顿住了。
  “云廷见过皇叔父。”小小的拳头似模似样地拱起,楚云廷恭恭敬敬地对着楚琅行了个礼。他一直是有些怕六皇叔的,但少傅说未来六皇叔的地位等同于父皇,是要辅佐他治理江山的,他首先必须要学会克服对六皇叔的畏惧。
  楚琅啧了一声,眼中翻涌的情绪瞬间收敛干净。他面上的表情看不出来什么喜怒,不紧不慢地将帕子收回了胸口处,才冷淡地回道:“此处是你父皇的灵前,你这样吵闹,也不怕扰了你父皇的清净。”
  “我……”楚云廷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云廷知错了……”说着可怜巴巴的小眼神便求救似的飘向了苏语怜。
  苏语怜本就看不了他这么吓唬一个小孩子,此时被云廷用这样的小眼神看着,顿时天生的母性便被激发出来了,都忘记了方才自己也被晋王殿下吓得直往后躲,上前几步,轻声唤道:“云廷,来母妃身旁。”
  楚云廷立刻毫不犹豫地跑到了她身边,双手抱着她的胳膊,一副幼崽寻求庇护的模样。
  她安抚地摸了摸他毛绒绒的后脑勺,转向楚琅,“晋王殿下若是没有旁的事情,便请先回宫歇息罢,有本宫同太子殿下在此为先皇守灵即可。”
  楚琅的目光打量着紧紧依靠在一起的一大一小的二人,怎么显得像是他在欺负这对孤儿寡母似的?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淑妃娘娘同太子倒是亲如母子,若不是本王事先已了解,都要怀疑淑妃娘娘是太子的生母了。”
  此话一出,苏语怜明显感到攀附着自己的小家伙身子僵硬起来。
  楚云廷的生母,不过是宫中某个不知名的宫女。当年贵妃娘娘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皇上难免便冷落了后宫众妃嫔,时日久了,便有人不甘心,使了下作手段,给皇上喂了药,谁知阴差阳错,竟让一个宫女得了恩宠,并因此怀了龙脉。
  那位妃子的下场自然是不用说的,云廷的生母也因此封了婕妤,然而很快便被害死了。
  皇上对这个宫女没有一丝感情,甚至有些厌恶,连带着对那个孩子也无好感,长久以来都不拿正眼瞧他。宫里的人都是趋炎附势,踩低攀高的,因而空有三皇子的名头,宫人们却从未将他当回事,打小便吃了不少苦头。
  除了重生而来的苏语怜,谁又能想得到,如今这天下反而成了这位最不受宠的三皇子的呢?
  她心中百转千回的思绪转了一圈,最终怅然若失道:“先帝既然将太子殿下交给了本宫,本宫自当视太子殿下如己出,尽好为人母妃的职责。”
  “淑妃娘娘说的极是。”楚琅一拱手,“臣弟暂且告退,娘娘若是想起了任何东西,一定要记得,随时传唤臣弟。”
  终于送走了这座压迫感极强的杀神,苏语怜瞬间便感到有一些脱力,身子一歪,却有一个小不点摇摇晃晃地撑住了她。
  她眼神往下,便瞧见他涨红了的小脸,一声不吭地咬牙撑着她。小家伙实在太小了,禁不住她的施压,她只好强行掰正了身子,一边问道:“如此匆忙地来找母妃,有何要事?”
  楚云廷吐出了一口气,依旧紧紧地抓住她的衣袖,小声道:“云廷只是想早一些来陪母妃嘛。”
  大行皇帝停棺七日,嗣皇帝理应不吃不喝守在灵前,但太子年幼,身子受不住这种折腾,因而守了整整一日后,苏语怜便差人将他送回了寝宫中。
  但小家伙心中一直念着她,倒叫她有些感动。这个孩子自小便失去了母亲,又从未感受过父爱,这几年,对他最好的人可能只有苏语怜了。抛去知晓他将来会继承大统这一点,自小被娇宠惯了的苏语怜也是真的可怜他。
  她放开了楚云廷,转过身子半跪在地上,同他视线平齐,温声问道:“云廷,你还是很怕六皇叔吗?”
  楚云廷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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